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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卷第 3 期            南都学坛 ( 人文社会科学学报)              Vol .

24 No13
2 0 0 4 年 5 月   Academic Forum of Nan Du (Journal of the Humanities and Social Sciences)   May. 2004

东汉初年和末年人口数量
袁延胜
( 郑州大学 历史与考古系 ,河南 郑州 450052)

  摘要 : 东汉初年和东汉末年的人口数量 ,史书没有记载 ,但这又是研究东汉人口史的重要问


题 。东汉初年和东汉末年 ,是社会剧烈动荡和人口锐减的时期 。具体而言 ,造成东汉初年人口锐
减的原因主要有战争死亡 、 严刑苛法死亡 、 灾荒和饥馑死亡 、 疾疫死亡等 。东汉初年的人口数量
只有西汉末年的约 30 % ,即约有户 367 万 、 口 1800 万 。东汉末年 ,人口再次大幅度减少 ,原因主要
有黄巾大起义 、 董卓之乱 、 李 郭汜之乱 、 军阀混战等战争因素引起的人口大量死亡 ,多次发生疾
疫导致的人口大量减少 。东汉末年的人口数量大约只有东汉永和五年的 32 % ,即约有户 310 万 、
口 1572 万 。
关键词 : 东汉 ; 初年 ; 末年 ; 人口数量 ; 社会状况
中图分类号 : K234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 :1002 - 6320 ( 2004) 03 - 0010 - 06

行了推算 , 提出了自己的观点 。但各家得出的数


  一 、
问题的由来
据 ,大都是根据人口年均增长率推算出来的 , 并没
东汉的户口数量 ,自光武帝中元二年到桓帝永 有对当时社会的实际情况进行认真的考察分析 。
寿三年 ,都有户口记载 ; 而且这些户口记载大部分 而且一些学者所采用的人口年均增长率 ,是自己主
是可信的 [1 ] 。但东汉初年和东汉末年的人口数量 , 观认定的 ,并无多少科学的依据 。如葛剑雄先生认
史书没有记载 ,使我们无法了解东汉一代人口数量 为两汉之际人口为 3500 万 , 就是根据自己主观认
发展变化的全貌 。 定的 7 ‰的年平均增长率推算出来的 , 而并没有考
对东汉初年和末年的人口数量 ,不少学者进行 察两汉之际人口减少的实情 ; 尤其令人奇怪的是葛
了研究和推算 。但各家得出的结论相差很大 。如 剑雄先生推算东汉人口的观点 “ : 东汉前期的人口
东汉初年的人口数量 , 赵文林 、 谢淑君用年平均人 增长完全可以当作是人口自然增长的结果 ,所以用
口增殖率 ,计算出国内统一战争结束的建武十三年 增长率推算的结果比纯粹依靠户口数的比较无疑
(37 年) 的人口为 15055709[2 ] (P62) 。葛剑雄先生认 要可靠得多 。 ”[3 ] (P119 —120) 不知此论如何得出 。
为两汉之间人口的减少幅度没有史书记载的那么 我们认为 ,用人口增长率推算人口 , 在王朝统
大 ,并认为“两汉之间的人口谷底大概是 3500 万左 一、 社会较为安定的条件下 ,是完全可以使用的 ; 但
右 。从 6000 万 的 高 峰 下 跌 到 3500 万 , 减 少 了 在战乱频仍 、 饥馑并臻 、 疠疫数起的情况下 ,用年均
42 % ; 时 间 也 只 有 十 几 年 , 平 均 每 年 递 减 20 — 人口增长率的方法推算是不大科学的 。因为 , 第
(P120)
25 ‰”[3 ] 。王育民先生推算出建武元年 ( 25 年) 一 ,大家用于推算的根据 , 本身是不大可靠的 。如
有户 3919333 , 口 22821549[4 ] (P106) , 而路遇 、 滕泽之 用三国时期的户口数字推算东汉末年的人口数量 ,
[5 ] (P142)
认为“东汉之初的人口 ,不会超过 2250 万” 。 而三国时期的户口数字也是推算出来的 ; 第二 , 两
对于东汉末年的户口数量 ,王育民先生根据三 汉之际和东汉末年是人口的锐减时期 ,而人口锐减
国末 年 人 口 推 算 , 认 为 公 元 220 年 的 人 口 约 有 时期人口减少的原因 、 速度和程度 , 都不同于社会
47512 万 户 , 有 265319 万 人 , 户 与 口 分 别 下 降 稳定时期 ,因此用年均人口增长率的方法推论这一
4911 %及 4416 %[4 ]
(P131)
。袁祖亮 、 尚新丽先生则用 时期人口数量 ,是不科学的 。
人口增长率推算 , 认为东汉末年的人口约 1900 多 有鉴于各家疏于对东汉初年和东汉末年人口
万 [6 ] 。 减少情况的实际考察 ,仅靠人口年均增长率推算出
上述学者对东汉初年和末年的人口数量 ,都进 来的人口数字又差异太大 ,笔者另辟蹊径 ,想通过

收稿日期 :2004 - 01 - 02
作者简介 : 袁延胜 (1972 - ) ,男 ,汉族 ,河南南阳市人 ,史学博士 ,主要研究秦汉史 。
 2004 年第 3 期              袁延胜 :东汉初年和末年人口数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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户 93543 ,口 570803 。则建安十年河东郡的户口只有   吾起义兵 ,为天下除暴乱。旧土人民 ,死丧


永和五年的 32 % 。 略尽 ,国中终日行 ,不见所识 ,使吾凄怆伤怀。
又《三国志》 卷 26《魏书・ 满宠传》 载建安初年汝 《三国志》 卷 8《魏书・张绣传》载建安年间的情
南郡的情况 : 况:
  时袁绍盛於河朔 ,而汝南绍之本郡 ,门生宾   是时天下户口减耗 ,十裁一在 ,诸将封未有
客布在诸县 ,拥兵拒守。太祖忧之 ,以宠为汝南 满千户者 ,而绣特多。
太守。宠募其服从者五百人 ,率攻下二十余壁 , 《三国志》 卷 56《吴书・ 朱治传》注引《江表传》 载:
诱其未降渠帅 ,於坐上杀十余人 ,一时皆平。得   今曹公阻兵 ,倾覆汉室 ,幼帝流离 ,百姓元
户二万 ,兵二千人 ,令就田业。 元未知所归。而中国萧条 ,或百里无烟 ,城邑空
满宠到汝南采取镇压与安抚的方法 ,得户 2 万。按 : 虚 ,道馑相望 , 士叹於外 , 妇怨乎室 , 加之以师
《续 汉 书 ・郡 国 志 二》载 永 和 五 年 , 汝 南 郡 有 户 旅 ,因之以饥馑 ,以此料之 ,岂能越长江与我争
404448 ,口 2100788 。建安初年满宠得到的户口只有 利哉 ?
永和五年的 1/ 20 。人口减少的程度令人吃惊。 《后汉书》 卷 84《列女传》 载蔡文姬悲愤诗曰 :
从上述三个例子可以看出 ,东汉末年人口确实   既至家人尽 ,又复无中外。城郭为山林 ,庭
耗减严重。和永和五年的户口相比 ,广陵郡减少了 宇生荆艾。白骨不知谁 ,纵横莫覆盖。出门无
3/ 4 ,河东郡减少了 2/ 3 ,汝南郡减少了 95 % 。如果考 人声 ,豺狼号且吠。
虑到广陵郡的户数有推测成分、 汝南郡的户数可能 曹操《蒿里行》 诗曰 :
未包括一些没有降服者 ,户口有些偏低的话 ,我们还   白骨露于野 ,千里无鸡鸣。生民百遗一 ,念
是比较采信河东郡的户口。按《续汉书・ : 郡国志五》 之断人肠。
载永和五年 ,全国共有 9698630 户、 49150320 口。按 王粲《七哀诗》 曰:
照河东郡户口只有永和五年户口的 32 %比例算 ,建   出门无所见 ,白骨蔽平原。路有饥妇人 ,抱
安十年 205 年 时全国的户口约有 310 万户 ,1572 万
( ) 子弃草间。顾闻号泣声 ,挥涕独不还。未知身
口。考虑到河东郡平定的早、 户口减少的比例相对 死处 ,何能两相完。
较小的因素 ,则全国的人口可能还低于 1572 万 ,约 从上述有关诗文的描述中 ,我们看到的是一幅
在 1500 万左右。另外 ,如果考虑到东汉时期江南经 东汉末年萧条、 荒凉、 凄惨的景象。这凄惨景象的背
济的发展和东汉末年南方的相对稳定 ,则东汉末年 后 ,就是大量百姓的死亡。昔日繁华的中原地区 ,已
全国的户口可能会多于 1500 万。综合考虑 ,我们认 经是“白骨露于野 ,千里无鸡鸣”了。这也说明中国
为东汉末年全国约有 310 万户 ,1572 万口的推算 ,还 人口在东汉末年确实经历了一次大劫 ,人口大幅度
是比较接近实际情况的。 减少。
最后 ,让我们再看一下当时人有关东汉末年人 总之 ,东汉末年社会黑暗、 战乱不断、疾疫流行 ,
口凋零的描述。 《三国志》 卷 1《魏书・ 武帝纪》 载建安 人口在这一时期耗减很严重。建安年间全国约有户
七年 (202 年) 令曰 : 310 万、口 1572 万。

[ 参  考  文  献 ]
[1 ]袁延胜 . 东汉户口总数之谜试析 [J ]. 南都学坛 ,2003 , (2) . [5 ]路遇 ,滕泽之 . 中国人口通史 [M]. 济南 : 山东人民出版社 ,
[2 ]赵文林 , 谢淑君 1 中国人口史 [ M]. 北京 : 人民出版社 , 20001
19881 [6 ]袁祖亮 ,尚新丽 . 三国西晋人口初探 [J ]. 郑州大学学报 ,
[3 ]葛剑雄 1 中国人口发展史 [M]. 福州 : 福建人民出版社 , 1997 , (4) 1
19911 [ 责任编辑 :刘太祥 ]
[4 ]王育民 1 中国人口史 [M]. 南京 :江苏人民出版社 ,19951

Tentative Opinions on the Amount of Population of the Early


Eastern Han Dynasty and the Late Eastern Han Dynasty
YUAN Yan- sheng
( The Department of History & Archaeology , Zhengzhou University , Zhengzhou , Henan , 450052 , China)
  Abstract :There are no records of the amount of population of the early Eastern Han Dynasty and the late Eastern Han Dynasty1 Through
attentive studying the actual situation at that time , the new conclusions are obtained : there are about 1800 ten thousands population in the ear2
ly Eastern Han Dynasty. there are about 1572 ten thousands population in the late Eastern Han Dynasty1
Key words :the Eastern Han Dynasty ; population ; Hou- Han-Sh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