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與地》真相與謊言的辯證 - This city is lying, but you know it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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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Joao Li on Sunday, January 29, 2012 at 1:10am ·

想不到愈寫愈長,我自己都差不多忘記劇情了,可是又不好中途放棄,現在終於寫完。原來寫了咁長,非常趕客,
我亦十分慶幸唔使再繼續了。呼......
中段曾經大改,加上後段又再提及前文,所以不如成篇再出過好了。

《天與地》真相與謊言的辯證 - This city is lying, but you know it

《天與地》口碑好,卻收視不佳,據說是因為「太深」,掌管握遙控的「師奶」看不明白,故有「叫好不叫座」
之說。多年來,「叫好不叫座」一直是個迷思,為無線的劣質節目提供了方便的解釋,渴望聽故事的觀眾,惟有
投入日劇美劇的懷抱;沒有共同的故事記憶,就難以更新城市的身份認同。其後,有音樂人在街頭表演片尾曲《年
少無知》,吸引途人聚集,與眾同樂,卻遭警方驅散;特首小圈子選舉,明明無民意授權,各候選人卻「假戲真
做」,大講其「治港理念」,吸引傳媒眼球。在香港,好像凡有「叫好」之事,最終都不能「叫座」;弄虛作假,
卻大有市場。這是為什麼?

收視率低,固然係因為古老又神秘的收視率統計方法,一直把我們蒙在鼓裡,又明顯地無視了龐大的網上觀眾群,
以維持「電視觀眾」即「師奶」的迷思。但有關此劇更大的謊言,恐怕是說「師奶」不用腦,看不懂複雜的故事。
我認為,與其說「師奶」太笨看不明白,不如說她(他)們看到了一些自己不願面對的現實,亟欲逃避,才推說太
複雜、「太扮嘢」。不明白,其實是不想面對,是不為也,非不能也。說看不明白,才是真正的「扮嘢」。

偏偏,這正是《天》的主旨 —— 真相面前,我地唔能夠扮唔知。

大眾電視媒體,是流行文化的重要一環。肥皂劇集數多,播放密集,又有廣告時間,加上不能控制觀眾的觀看方
式和態度,要追求最大公約數,維繫大眾的注意力,編劇多數會以緊密的節奏,鋪排誇張的情節、語言,煽動觀
眾的最直接的情緒。所謂「煽情」,除了反映觀眾已有的價值觀,加以煽風點火之外,「煽情」語言背後隱藏的

家庭」的常見結構。甚至,當其妻 Shirley 知道了「Ronnie 曾經吃人」這絕少在 CCTVB 出 .意識形態,長遠來說,也會倒過來改變、構成觀眾新的價值觀,借此理解世界。情況就像我們平日,簡單地利用 「車毀人亡」、「親疏有別」等戲劇性的詞語,來形容社會事件一樣。 《天》固然也是套肥皂劇,未必能夠帶領我們想像社會的出路,或者提供永恆深刻的反思,但它處理主題的態度, 跟過去十年的電視劇明顯不同,令餓了電視多年的觀眾精神一振,也可算是重要的電視媒體事件。 因此,此劇重要之處,未必在於駭人聽聞的吃人情節,平行時空,也不在於它像「教育電視」般苦口婆心,社會 意識爆棚的對白金句,反而在於它本身在 CCTVB 的生產模式之下誕生,卻突破了部份 CCTVB 一直製造的犬儒、 虛偽世界觀,勇敢認真(1)地表現主題。打著紅旗反紅旗,它正正是在 CCTVB 的謊言平行宇宙裡,尋求對話。這 突破雖然微小,但單這一點,即使《天》不是奇斯洛夫斯基的《盲打誤撞》,也值得留意。 CCTVB 的謊言世界觀如何? 我們不妨以一些關鍵詞描述一下,再看《天》如何跟這些價值斡旋,一面謀求出路﹕ 超越勾心鬥角 宮廷或商業鬥爭、復仇劇,好像一直是 CCTVB 最盛產的劇種。這些劇集的賣點,往往是劇中人物爾虞我詐、心 狼手辣,能令觀眾肉緊,親痛仇快。因此表面上,劇情多著重表現人們如何不擇手段,巧攻心計,從中得到鬥智 鬥力的快感。但我們會發覺,這些(不太聰明的)智力遊戲背後的板斧,往往不離玩弄一堆保守的家庭價值觀,最 終得出一些道德教訓。 例如,在外國留學回來的兒子,如果要改革家族生意,就要面對一眾家臣和親戚等既得利益者留難。而他們的招 數,就是說服大家長﹕ 如果改革太急進,很容易會車毀人亡。改變利益、權力關係,不論理念是否正確、方法 是否合理,最終只會影響家族感情,足以引來不孝之名。 又例如,奸角要對付人,多數由破壞其家庭做起。因此主角要追求理想,完成自我,或者仗義執言,通常不是面 對技術、實力、甚至道德的挑戰挫折;反而是老婆仔女希望「一家人齊齊整整」的包袱,才教人必須妥協。換句 話說,其道德教訓是: 勾心鬥角的社會好危險,堅持理念不會有好下場;與此相對的,是一家四口的和諧避風港, 才是人生唯一可行的追求和救贖。 把真假對錯,屈服在這虛幻的家庭倫理之下,結果我們就有「鍾意同一樣電視節目、支持同一種政治立場、信奉 同一種生老病死嘅做人方法」。這種「家天下」的影子,毫不例外地出現在《天》(尤其是女性角色,甚至 Brenda) 入面,但卻以辯證的方式,發揮功用。 《天》最令人感到突兀的,是 Ronnie 一家「齊整」的形象,與劇中其他人物格格不入,卻與一般 CCTVB 劇集相 類。例如 Ronnie 的子女,總會擺出一副時而頑皮、時而聽話的乖巧模樣,叫人毛管直豎,但放在整套劇的黑暗 調子裡,卻能突顯出這種典型 CCTVB 家庭的虛幻。《天》動用這種家庭形象,其作用跟一般劇集一樣,是要令 主角冒險時 (例如失憶的 Ronnie 慢慢接近吃人真相,及後要尋求個人救贖的時候),受到家庭壓力的制約。《天》 並沒有脫離「社會 vs.

現的驚人事實,Ronnie 將面臨法律和道德批判之後,她竟然也能秉持這維穩的家庭價值,堅持「唔理人地點睇」, 甚至不理事實真相如何,「最緊要你無事」。 如果照 CCTVB 一貫的邏輯,Ronnie 早已屈服在家庭之下,苟且偷生。但在《天》,他竟然沒有因為家庭而迴避 真相,反而寧願不惜犧牲所有人的生活現狀,也要鼓佬和黑仔,跟他一起承擔道德責任。甚至,當鼓佬搬出另一 套家庭價值,騙他說妻子 Gina 一直好想生小孩,現在終於懷孕,Ronnie 也(可以說)有一半是因為念舊情 (年青 時代已知他們曾經墮胎,劇情以 flashback 交待),才默不作聲,並借一次意外,試圖懲罰自己。這種直面真相的 態度,實為近年 CCTVB 所無。 及後,當鼓佬轉行金融機構,劇情變得更接近「商場復仇劇」類型之際,Ronnie 卻能因為鼓佬以其妻為要脅,而 放棄他多次提及的「專業操守」。由此可見,《天》暗地裡把「真相」的重要性,排在職業道德,或者「守法」 這被動的道德標準之上。「真相」這命題,在電影、外購劇中,當然很常見,但對於香港來說,道德、真理早就 被僵化成神聖不可觸的遙遠教條,再無實質生活上的討論意義,取而代之的,只有官僚的程序正義(當然近年政 府連這個都不顧了),和只講「和諧」的虛幻家庭倫理,而 CCTVB 正正是推動此犬儒態度的罪魁禍首之一。 今天的香港,人們對種票、政改謊言默不作聲,《天》此時拿真相為命題,而且不是虛晃一下,而是要主角們認 真地背負真相,繼續上路,可說是噴了一記空氣清新劑。加上《天》身在 CCTVB,不能脫離犬儒的謊言框架,卻 藉此為辯證對象,更是相當難得。 如果說 This city is dying,不如說香港已經受夠了自己呃自己的謊話,寧死都要擁抱真相: This city is dying for truth. 真相屬於過去,謊言屬於未來 在勾心鬥角的世界,謊言與隱瞞,是操縱別人從中獲利的不二法門。因此,CCTVB 鬥爭劇張力的主要來源,就是 讓觀眾看到,劇中角色怎樣用謊言蒙騙全世界,踏著真相被人揭露的鋼線,得到冒險的快感。這種謊言,是說給 別人聽、被他人揭露的。 謊言當中,又以「好人」的謊言最令人肉緊。一路看著一個「好人」角色,當初怎樣為了一個小小目的,不擇手 段地講大話,結果愈說愈多,最終踏上成魔不歸路,觀眾定會覺得不勝唏噓,發出《無間道》式的感嘆:「其實佢 都唔想咁架 ! 佢都係想做返個好人啫 ?」但這當然是沒可能的,因為當初第一個謊言的作用,就是要啟動一連串 「用一個大話冚另一個大話」的雪球效應,謊言愈滾愈大,最終造成無法收拾的局面。所有謊言,都是為了掩飾 上一個謊言而設。換句話說,CCTVB 式的謊言歷史,是一條只有「未來」一個方向的單程路,直到真相敗露的一 刻,這種謊言歷史就突然結束。此後,究竟劇中人能何去何從 ? 這時候,露了餡的說謊者,就惟有仰天長嘯 (或者向天開槍),作天問式的慨嘆:「點解要係我 ? 」但除了天問, 他的確也沒其他事可做,因為在這種「大話冚大話」謊言單程路上,謊言的唯一意義只是對外隱瞞或揭露,根本 容不下你自己去面對問題。因此就算有平行時空,在中途不斷給你回首過去,也只可能得一種結果 —— 死亡、 .

失憶、或者跌落山崖之類,才能了斷一切 : 因為只有說謊者從日常的意義網絡下消失,世界才能突然回復原狀, 受害者才能忽然頓悟,決定結婚,或一家大小在天台燒嘢食,顯示大家能忘掉過去,繼續向前望。 以這些虛幻場景,來為謊言作結,是 CCTVB 一貫的做法,因為在 CCTVB 式的謊言世界裡,人根本無機會面對真 實。那麼,《天》劇是如何結束謊言的呢? 《天》劇的突破之處,是其吃人的謊言,竟然一爆出來就顯得眾所周知。甚至因為真相在眾人心目中太過明顯, 當像《刑事偵緝檔案》( 或美劇「Mentalist」) 的幹探般精明的何 Sir,打算戳穿重重謊言,揭露真相,卻竟然因 為真相根本人盡皆知,而顯得無處著力。甚至連他想用外在的法律來制裁吃人者,也因為阿 Yan 刺了黑仔一刀, 令他明白到這四人自有其處理謊言的機制,而知難而退。看到此時,觀眾就會明白,在《天》劇入面,謊話不是 說給別人聽、或者遭人揭破的工具,而是一種埋藏在角色心入面,影響其人格的黑洞、債項。黑仔背上的十字架 和欺騙別人感情的謊言,Ronnie 說「無人知 ? 但係我自己知啊 !」之後沉默不語,鼓佬忽然與正義背道而馳, 都是受到這股黑洞引力所牽動。 「眾所周知」,此劇有六四屠城的隱喻 —— 而六四,不正是現在內地人必須用「眾所周知」來曲線表達的歷史 嗎 ? 人人都知,卻偏要裝作無知,甚至說看穿國王新衣的小孩「年少無知」 —— 這種眾所周知的謊言,不是比 瞞騙全世界的謊言,更為蠶食人心嗎 ? 正因如此,剛剛去世、身兼前捷克總統和劇作家的哈維爾,才會說「生 活在真實中」,是一種具有政治力量的行為。因此《天》劇的六四隱喻,並不是簡單地提醒大家,過去曾經有一 段血腥的悲劇,因為這真相大家一早已很清楚;它要說的,是一種由於香港人未曾跟真相和解,所以大家惟有以 「經濟發展」來裝作忘記,卻反而存活於每時每刻的「忘記了的六四」。 欺騙別人的謊言,一路向未來伸展,但只要真相敗露,謊言就會破產而灰飛煙滅;欺騙自己的謊言,卻由於真相 早已埋藏心中,無法再揭露,反而變成一項永劫回歸的債項(perpetual bond) : 說謊者一日未直面真相,歸還罪 疚「孳息」(yield),一日都不能使真相返回過去,回歸其「本」(bond price)。正如 Dr. Dylan 末段所講:「過去的 事是用來回味,不是用來逃避。」如果我們直面真相,毫不逃避,反而不會固執於過去,讓往事正式成為過去。 《天》劇角色的人生,一直圍繞著罪疚而發展,但其顯現出來的方式,卻各有不同。 黑仔在山上並沒有下手殺死家明,甚至其吃人的決定,也是可說是跟隨鼓佬而下。因此,若說責怪,其實他也情 有可原。但被動歸被動,畢竟他仍是做了自己不能接受的事,因此他呈現出來的人生,卻是相反地,主動的背負 十字架 —— 不斷地說謊 。說謊、行惡,表面上是為了利益,實質上卻是因為他不敢面對吃人過去,卻無法迴避; 如果要責備自己,首先就要把壓抑在心裡的謊言黑洞,轉化 (displace) 成現實生活中具體的謊言,繞個彎來做到 自己貪婪成性,好有個對象去責備。換句話說,就是把過去無可奈何的謊言,投射成一種未來的謊言,去合理化 自己的罪疚感。另外,三個男主角之中,以他對阿 Yan 的愛為最深,所以他的罪疚,也更源於自覺對不起她。對 此,他懲罰自己的方法,就是靠欺騙別人感情,反過來令自己的愛情變得不可能。 鼓佬呈現這黑洞的方式,卻正好相反。年少時性格差勁的他,吃人之後要過度補償(overcompensate) 這內疚的 黑洞。他的方法,是以異常的紀律參與工運,用絕食的方法,爭取公義,加上平日也不吃肉,有意無意地以胃病 .

Dylan 說「佢地無少到人,同原來嘅一樣」。 換句話說,當初能夠有音樂理想,其實也是這社會環境下的偶然產物。但既然連令人窒息的社會,也會有偶然的 轉機;那麼相反地,家明的死,其實也不應該是認命的藉口。 所以,整套劇的救贖 (包括阿 Yan 能夠原諒三人、眾人原諒自己、市民有一刻重拾理想.....的隱喻來提醒、懲罰自己吃人的罪。但這正義感,由於建基於壓抑罪疚感的浮沙之上,既無法消除罪疚,亦一如 泉叔所料,最終將站不住腳。這過度補償本身,從一開始動力就非來自正義的價值觀,而是來自內心的缺失;隨 著事態變化,這補償的目標就會逆轉。因此,當鼓佬一旦於政界失利於卑鄙的對手之後,很容易就可以滑向另一 極端,全面背棄理想,投入金融業這個相反的修羅場,純粹追求權力、成就。 再見理想 面對 CCTVB 式的宮廷心計謊言,我們只須揭露真相、擺脫過去,就能直達遙不可及的天台、懸崖,作個了斷。 但在《天》劇和現實中卻不可得,因為真相的債項,迫使我們認清真相的本質,跟真相和解,才有可能將過去歸 位(2)。怎樣才算認清真相的本質呢? 我們不是已經知道了吃人的真相了嗎? 答案的關鍵,當然在於代表著理想主 義的阿 Yan。 《天》劇用上平行時空,一集一集的逐漸揭露四人年輕的故事、樂隊的歷史,卻又一直隱瞞觀眾最想知道的、他 們上天山的因由。 這種敘事方式,故意叫人覺得好像有很多很複雜、很不可告人的過去。但其實所謂「過去」 的關鍵,末段一說穿了,根本很簡單:樂隊因各種「現實」而面臨解散,於是家明提出臨別前,一齊拿起背囊上 天山,了件心事,這就是一切事情的真正源頭。這時,觀眾就很清楚,其實所有謊言想掩蓋的,並不是「吃人」 此一事實,而是「吃人」背後更大的真相 —— 他們放棄了的理想。 這種對「理想」的理解,也是《天》劇的突破之一。在 CCTVB 劇集裡,其實並不是沒有理想的。反而,CCTVB 總是很喜歡把「理想」放上神台,當成遙不可及的目標,好突顯前文所述的保守家庭價值之威力。至於《天》劇 所做的,其實也沒有完全脫離這種處理手法,卻稍稍換了個批判的視點。首先《天》把樂隊中人嚮往之地,設定 在中國境內的新彊天山,而不是典型的喜馬拉雅山或阿爾卑斯山之類,已可見其拉近幻想距離之意。第二,阿 Yan 於大結局時已經說明了,「天山」表面上代表終極的理想,但眾人心裡明白,這只是不繼續玩音樂的下台階而已。 本來眾人上完天山,就可以乖乖地順從「現實」,放棄音樂,但偏偏因為山上的意外,令三人吃掉了家明,才令 「現實吃掉了理想」這定律,變得太過沉重巨大而難以接受。 而事實上「家明」這意象,在劇中一直都是充滿意外、偶然的:他原本就不屬樂隊一員,是阿 Yan 因為一次意外, 才找他加入,完整了另外三人的理想組合;他的職業,是在城市中二度空間般的電話機箱裡,接通不認識的人們 生活中的矛盾;甚至到了結局 Rock Fest,連阿 Yan 也因為終於能夠跟過去和解,而認識到真相:家明的本質, 其實並不是命定的樂隊隊員,而只是偶然的產物,所以她才會對 Dr.),全在於阿 Yan 能 拾回因為「吃人」的謊言而埋沒了的東西 —— 對理想的信任。當人活在謊言之中,會失去的信任,不只是人對 人的信任,而是對理想的信任。所以,一旦人們能勇敢面對真相,謊言掩蓋的東西就會回到屬於它的過去,不再 化為陰影,阻擋我們的視野,而理想亦會重新呈現活力。當然,這亦靠黑仔的愛、鼓佬的勇氣、Ronnie 的真誠, 眾人的努力,才能達成。而跟過去和解,也不是為了甚麼大團圓結局,而是為了令人理直氣壯地生活。 ..

最後,如果說此劇對六四有所啟示的話,那麼對香港人來說,平反六四,就不只是記住慘痛的回憶;相反,為了 正式地讓往事回到過去,我們必須首先承認事實,面對真相,繼而重返歷史現場,認識香港人當年目睹和參與八 九民運的本質,和我們的理想、罪疚等有如何千絲萬縷的關係。換句話說,「平反六四」,同時也就是告別犬儒, 重拾這城市年青時曾經放低了的包袱(3),重啟建設民主社會的理想,藉此建立新的自我認同,化解仇恨,重新上 路。這裡,《天與地》並沒有為我們提供甚麼具體的出路,有時甚至流於一種浪漫化的失敗主義。Rock Fest 過 後,城市回復犬儒平靜,只剩下一堆投訴,彷彿理想主義只能停留在個人生活層面、或者懷緬過去的狹縫之中。 但不論社會如何叫人妥協,如何給人一種命中注定的挫敗感,但我們知道,它仍不能阻止「家明」偶然出現。只 要我們信任理想,堅持認真,把握每次的偶然,最終仍是有可能翻覆出另一個天與地的。 ---(1)主題之認真跟技術上的認真不同,認真的主題,能令演員、場面調度、甚至連主題曲都有一致的思路、意義可 循。亦因此《天與地》的角色會比較立體,場面會有驚喜而較不做作。 (2) 當然未必可以。對此,《天》在描寫不同人物時也有提及,尤其泉叔、Brenda、電台總監等長輩人物,此處 不詳述。故事一有了中心思想,每一細節都立刻有所依歸,這裡可見一斑。 (3) 事實上,香港人經歷過中英談判、八九民運、九五直選等歷史事件,一直受到「吃掉了理想」的陰影所籠罩 著。或許,家國、理想、罪疚的情感結構,一早已經清楚寫明在歷史的劇本上了: 阿 Yan 結果無返轉頭,結果家 明就意外地俾人吃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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