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 成功嶺之歌 No.

5 - 人生是一首狂想曲,交織著荒誕與浪漫

轉眼間又來到了小龍年或是蛇年的時節,年歲竟然已經走到繞過兩圈又多了
兩個年頭這田地上,不得不承認自己略顯老態,該是要開始要思索未來,也就
是必須有點危機意識了。在部隊的這些日子,說是度日如年也些許誇大不實,
但也沒好過到哪邊倒是;這裡難熬的絕非生理的疼痛、磨難,而是自由與行動
受到限制的心理監禁。時間已經過了半年有餘,氣象由溼熱轉入乾冷、濕冷,
現又由「冷」逐漸過渡到了「暖」,慢慢地、不知不覺地,又會回溯到溼熱的天
候,一年也就這樣過了,屆時便正式與國軍說「不見」了。
今年過春節似乎年味消去了一大半,似乎也沒啥慶祝行情,也持續好多年
了,除夕其實就是家人簡單聚聚、聊聊天,一起品味一下乏味的特別節目,西
哩呼嚕地指針走過了 12 的指標,正式為這一年揭開序幕。好像長得愈大,就愈
難體會團聚的熱鬧感覺,興許是對於年節的重視度下降了,抑或是開始煩惱著
更多的人生課題而感到茫然無助;簡言之,到了這時點卻好似沒有點燃一些喜
悅的火花,反倒是令人更覺得感傷、無所適從。
電視節目播放著充滿人生大道理的影片,鼓勵著人們在新的一年多關心周遭
的人們,尤其是那些愛你的人,別讓他們在新年剛開始就覺得對世界感到失望。
什麼時候開始人情這種東西變成了需要傳媒宣傳的一種藥劑,我們必須正視這
種藥劑的治療作用,原來,忙碌了一整年的代價便是我們無形中漸漸地失去生
產「人情」的能力,好似在突變過程中的機能轉變,人們逐漸淡忘了許多原先
應該理所當然的功能與常模 (schema)。在經過提醒後,我們在農曆年間找回這
種能力,而在元宵後,此種能力又會莫名地不知緣由地消失無蹤,一整年都難
以發現其藏匿地。
啊,我說,人與人之間的感覺彷若慢慢地被機器的冰冷所取代,大過年的,
大夥兒注重的是能否獲利,博奕也好,樂透也罷,變成了一種全民運動。走春、
拜訪退化成一種以 mobile device 進行溝通的低級傳輸,更厲害的是,現在還作
到了全民免費,事實上也快演變成了全民頹廢。年夜飯桌上擺放了不太多,或
是專程訂製的年菜,但真正的配料、焦點可能是手機與平板裝置另一端的人。
每個人重複著矛盾的生產活動,把關愛與祝福獻給遠在視線所不能及的彼方,
卻似乎不那麼在乎已經身處周遭的你真的該注重的那些人、那些事。這些問題
在第五太陽紀剛結束之際,仍然對人類而言無解可尋。
好多事依舊難解,未來的不確定性即便充滿冒險性也相對地令人惴惴不安,
由如一顆不定時炸彈,躲藏在你我身後,準備就緒。十年後、二十年後,我會
在哪裡、以何種身份地位、何種角度來面對這一切再也平凡過卻異常困難的課
題?這是個好問題,是個值得眾人坐下來,在有點寒冷的守歲夜裡,認真地用
心地重複地努力地想個三千多遍的世紀猜想,然而,永遠也沒有正確 solution,
對你我都是。可悲的訊息還在傳送著,人們小小地祝賀像是在廣袤的宇宙間以
核分裂的方式傳播。

1

用著 iPad 看電子書似乎是一件很時髦的事,僅止於平板電腦大爆發前夕,
這個論述還稍微站得住腳,仍不至於引起網路公憤。士官長在離營宣教時曾問
過輔導長和我:「春節時還會待在家裡看書嗎?」,我不曉得該如何回答,答案
應該是『會』,但是總讓人充滿著有點 nerd 的遐想。
意外地發現老弟的 iPad 裡頭有九把刀的小說集 app,隨意亂翻的結果是開
啟了都市恐怖病的奇幻旅程。以前著實沒機會好好地閱讀一下刀大的作品,雖
然同是彰化人,研究所又差點也跑去交大管科當刀大的學弟,他的作品實在莫
名其妙地不知該如何下手品嚐。堅持點文學味兒的我,在輔導長室找到的「精
準的失控」可能是我第一次認真地翻閱刀大的著作。內容,嗯,很粗獷的表達
方式,讓人有點不知所措,但仍不失為一部上得了檯面的作品。仔細的回顧起
來,稱得上「品」過刀大的著作似乎是兩部曾被改編為電影的作品,「殺手」和
「那些年我們一起追過的女孩」,殺手系列有相當多本著作,那些年應該可算也
參看過一則作品吧!後來神奇得到的「後青春期的詩」仍然保有狂蕩不羈的風
格與行雲流水、想到什麼寫什麼的隨性筆觸。
就想像力而言,九把刀的確獨樹一格,很有自己的個人特色的天花亂墜,更
多的是無厘頭的天外飛來一筆,很亂但又很白爛,常常是令人哭笑不得。「都市
恐怖病」系列有點伊藤潤餅 (喔,是 “潤二” 才對) 的憂傷情愁,雖然部份文中
片段散落著令人感覺噁心、暴力的描寫,還是相當值得讀者細細推敲,敞開心
胸接納這佈滿衝擊力的文字。有別於潤餅的堂兄潤二的短篇刺激,都恐系列好
似更有著邏輯性,篇幅也多了些,不至於讓人因意猶未盡得太過嚴重而陷入神
智不清的狀況。雖然伊藤也不是沒長篇啦,只是才兩篇,真的太少啦!(敲碗 )
什麼時候才又有像是漩渦一樣的經典作品,讓人好生期待啊。
春節假期也殘酷地剩下六天,應該挪用多點時間來看看書才是,小說也好,
當然高業的也要加減看,不然考試應該是難過了 QQ。
三1
我望著劃過天際並且拖著冷卻水珠的戰機,視線跟隨著散發出高分貝的機械
物體緩慢地向著東北東方向移動,那是兩台疑似 F16 又好像不是 F16 的編組飛
行,總之,一不留神時就已經悠然地消失於遠方。直覺告訴我那是南韓的敵機,
不過今天卻異常接近,怪了。
「主任,今天又是個多雲時晴偶陣雨但略顯悶熱的天氣阿!」一個有點卑微
的軍官對著身旁長官提出這似乎每天都通用乏味發語詞,一邊忙著把視線逐漸
轉回正前方的筆直柏油路上。
「是阿,還是和以往都一樣呢!」長官敷衍地回應著,腳下漫步,很難想像
眼前獐頭鼠目的大叔是情報室的資深主任,官拜上校階級,儼然是個位高權重
1

做夢夢到的

2

的角色,聽說金正日生前相當倚重他。而小弟我是剛從大學研究所畢業的學生,
身處於這紛亂時代、國家最需要熱血青年之際,投筆從戎顯然相當地正確無誤。
放棄了金日成大學的絕佳教職機會,難道僅是陪著無腦長官四處巡視嗎?我想
是的,主任邊對我介紹這部隊周遭環境,邊用著粗糙的大手摳著額頭,好像可
以從上面挖下些珍貴的東西似的,我想起目前似乎很缺小麥。
兩人持續在這柏油路上走著,驢步地順著既定的路線移動,像是規律的機
器。
「遠方那便是未解放同胞的祖國嗎?」手指的方向越過了戒備森嚴的邊界,
延伸至可觀密集的大樓群,人們稱呼那邊為 Seoul,或是首爾。高樓林立的地方
又稱之為『七期』,為何如此稱呼到現在仍是個謎。
事實上,我對於那些建築物感到相當好奇,甚至於無法去界定繁榮的判斷標
準是啥。我望著本國的低矮房舍與了無生氣灰色建築體,國家大統領金正恩先
生一再重複著先人常掛在嘴邊的 “我們最幸福” 論點,也許是正確的吧?腳下是
北韓距離南韓最接近的據點 -『成功』,也是極為重要彈道武器佈局地,軍隊可
在此近距離監控南韓部隊與人民的一舉一動,在南韓未能發難前便給予致命的
一擊。
在這邊需要的是堅強抵抗敵人的意志力,而不是超人的戰技體能,因為南韓
已經開始了可怕的心理作戰宣傳,其威力遠遠地超越過往的放送內容,不再是
富裕的社會、民主的體制這種八股的口號,聽宣傳部的同事們談起,北韓目前
正遭遇到空前的巨大危機。
「他們竟派出了 SNSD, Tara 之類的生化武器!」我半掩著耳朵邊看著七期
大樓上掛著大型 LED 看板邊聽著可怕的洗腦歌曲餘韻,短到不能再短的裙子就
掛在幾位可愛的朝鮮女孩的腿上,顯得有點淒涼,不過似乎有點好看。官方的
資訊顯示,南韓竟然連個像樣的褲子都沒得穿,女孩們只好挨餓受凍並穿著可
笑的短裙。不!這種鬼話誰會相信,與我當初在金日成大學情報科學習到的國
際情勢差距也太大了,玩笑也開得太大了。
「這根本違反國際的戰爭規範!」我相當不服氣地向長官報告這些現象。「我
個人認為這不足以為懼,你難道看不出這些完全只是想令人受騙的假象?」身
旁的主任露出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看著畏縮的我。「歌曲也好,影像也好,不過
是在攝影棚裡邊製造出來的愚蠢特效阿!身為北韓情報單位的優秀軍官,你應
該很瞭解吧?哈哈。」哈個屁阿,長官繼續在摳他的額頭,附加著一些詭異的污
垢剝落下來,靠超噁的。我順帶著檢查自己的額頭是否正常。
似乎是這樣沒錯,製造出錯誤的信息讓敵人上當的確是敵對國家常用的把
戲,但類似的說法,像是那些人根本不存在、南韓事實上是個比我們還更落後
的國家之類的說法在金正日大統領仙逝後,對之,國人漸漸地有點內心動搖。
國人究竟是生存在一個什麼樣的環境下,幾乎無人曉得。
3

「阿翔,你到這也將近半年了吧?」
「婀,是的,下部隊也一段時間了。」我抓了抓頭。
「聽說最近部隊裡面軍心浮動,有部份官兵不是太願意忠誠於領導,甚至懷疑
起國家權威了?」主任的五官好像皺成了一團廢紙,不,他本身就是張廢紙。
我不太知道該如何答覆,畢竟不忠於國家可是犯了思想大罪,全家都可能被
清算檢肅,下場必然非常悽慘。鄰居的王叔原先是大學教授,由於被清查到私
下與南韓官方聯繫,除了本人判處死刑,其餘家人也被拖累被放逐至俄國交界
的礦場進行思想改造,聽說根本不可能活著回來。我不禁偷偷地流下了些冷汗,
雙手也不受控制的搓揉起來。
「阿翔,身為情報官,隨時掌握部隊裡頭的資訊流向是相當重要的阿,回去
記得多注意一下。」主任一再仔細地叮嚀我,似乎深怕我忘記,不對,總覺得主
任認為我就是帶頭散播謠言的成員之一。雖說我曾經修改過電視的接收頻率而
收看了南韓的節目,應該沒有人知道這些事情才對阿?想到母國嚴密的情報系
統,差點忘了自己可能也是受到監控的人員,該死,真的沒什麼人是可以相信
的,真他媽的「幸福」。
「主任,如果說南韓真的那麼貧窮,那麼那些大樓究竟是怎麼回事阿?」我緊
張地發問。
「喔,哈哈,那些大樓都是紙板糊成的阿,高中歷史課程沒教過嗎?」
「也是啦,南韓似乎只有造紙技術『稍微』強大一些,呵。」幹,這啥鬼理論。
主任繼續他的高深理論。原來這些大樓是用一種強大的糊紙技術所塑造出
的,唯一北韓當局仍無法破解的技術,即便如此,南韓仍舊落後的可以。主任
說:「想想,如果那是真的建築物,裡面總該住些人吧?但是到了夜晚卻沒啥咪
燈光阿,南韓連騙人的技巧都這麼差,我看成就大統領的理想的日子已經不遠
了,哈哈!」哇咧,差點被上述理論拐走,如果我只是三歲小孩的話,應該會毫
無保留地相信,並痛哭流涕地讚嘆國家之偉大壯盛。不過,我已然是個軍官,
但內心似乎也一絲絲的附和著,好像... 真的有點道理。
夕陽在山邊緩緩地下沉,天色也轉為一片慘紅血色,鳥兒也飛走了大片,更
為「成功」添增了一點哀戚色彩。遠方的「七期」逐漸的閃起偽造的 LED 視
覺效果,耳際也聽見了營區內的答數聲,說真的,我揉揉自己的眼睛,那當真
是為了欺騙我們而搭起的臨時棚架嗎?「好真實的虛假。」我捏了一下自己的臉
頰,有點痛。
(待續...)

4

Sign up to vote on this title
UsefulNot usefu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