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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 "# 月
第 !$ 卷 第 % 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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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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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本文在深入田野实地调查的基础上,对湖北恩施民间道
教度职仪式及其音乐进行了个案实录,并以此为据,对贯彻仪
式始终之音乐及相关音乐文化做了初步分析"
?关键词@ 民间道教;度职仪式音乐;音乐分类观;乐队编制;
艺术特征
?中图分类号@ -#"!
?文献标识码@ 9
?文章编号@ &""’D ’#)’($""%)"#D ""(!D ")
?收稿时间@ $""%D "#D $)
?作者简介@ 欧阳亮(&+!+D ),女,湖南冷水江人,硕士,湖北第二
师范学院艺术系讲师,
研究方向:
民族音乐学"

道教#度职$仪式,亦称为#传度受 $科仪,是道门内的重
要仪式之一"它是道士学徒获得从业资格!取得职业凭证的手
段,
亦是其#从凡入圣$
的阶梯"
$""’ 年 % 月笔者得到湖北恩施著名端公谭学朝的通知,

恩施民间道教度职仪式
音乐调查报告

(湖北第二师范学院

艺术系, 湖北

武汉

欧阳亮
(’"$"))

体安排如下:
&@仪式准备活动
! 日晨,
侯延奎亲自来到三岔乡文化站接谭学朝等人"+ 时
许,
笔者与谭学朝等一行到达燕子坝村"谭学朝与另一端公吹

幸亲身参与了该地道士#度职$仪式的全过程,现将此次调查的

响牛角,
不远处侯家燃起鞭炮"主人家热情地将我们迎进屋里,

有关情况报告如下"

并依土家习俗端来热水请我们洗脸"这时,另两位师父和其他
的道友也都陆续到达"早饭后,三位师父聚在堂屋左侧的房间
一!
人文背景

此次调查的地点恩施三岔,位于鄂西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


#朝房$
)里准备仪式所需的文书!令旗!对联和商量仪式的具
体内容!
分工"其他人开始布置坛场"

州境内,距恩施市东部城郊 $’ 公里"这里是典型的二高山区

整个仪式的主坛场是堂屋"几位道友在堂屋面向大门口四

域,
境内山峦起伏,
群山环抱,
地形复杂,
+"!以上为山地"人口

分之三处的正中挂上主坛案子 (案子上的人物分五层排列,分

以汉族为主,少数民族主要是土家族,占当地总人口的 &’m左

别是三清!四帝!五老!哼哈二将和四帅,案子正中画着老君八

右,
此外还有少量的苗族"

卦图),
主坛案子两侧均挂上龙挂!天门和花挂"案子将堂屋划

宗教信仰上,恩施境内佛教!道教及巫教团体长期以来均

分为内!
外两个空间,
两侧#天门$
成为沟通两个空间的通道"而

有活动,
且影响广泛"据同治本&恩施县志’记载,
县内曾有著名

在其后的仪式过程中,
#天门$的确也就是道士和端公进出坛

县内寺观概遭破坏,
无一幸存,
教团
寺观 #’ 处之多"但解放后,

连接#神圣世界$
与#世俗世界$的枢纽"堂屋两侧的墙壁悬
场!

成员也散落于民间,
与民间佛!道教团体相融合"目前,三岔乡

挂天阳!
殷帅!
马帅和地水!
赵帅!
王帅案子"两侧案子下设有香

主要有>民间C道教与巫教两类信仰团体,其成员分别称作#道

座"紧挨着主坛案子放一张四方桌,里侧两角供着红脸傩公和

士$
和#端公(亦称老司或土老师)$
"从职能分工来看,
道士的活

白脸傩母木雕像,
外侧两角竖起#耳帐$

围上#桌围$
"供桌上放

动多为#度亡$
(丧仪活动),端公的活动则主要是#济生$
(驱邪

着三个呈倒品字型排列的升子,升子里插着牌位!令旗!宝剑!

祛灾)"但事实上,
仍有部分活动是道士与端公共同参与的,如

"
法螺,
旁边还有酒盅!
香烛!
木鱼!
#帮帮儿$
等物(图 &)"供桌下

此次调查的道教#度职$
仪式"

的升子里供着地傩菩萨(中为倒立张五郎,左为霄山太子,右为

道士度职原本是道教坛门内部事宜,然而由于该地道士度
职必需请巫教端公充当#拨兵师$
,故使得#度职$仪式成为了道

丫角九娘)"供桌右侧一张倒扣的四方凳上支着堂鼓"
堂屋门口贴对联#向九天金阙请旨传度三心印,建三宝皇

教与巫教通力合作的法事,
度职仪式音乐自然也就融合了两教

正上方写着#请职传度$
"其下设一供桌,
坛讽经授 语玄机"$

的音乐语汇"而邀请端公的原因,据说是因为各教中只有巫教

桌围朝堂屋内"门外右侧的墙上挂着#天地水阳功曹$案子,下

的端公才有#兵马$
,拥有了端公拨给的#兵马$
B 道士才能请

设香座"左侧墙上贴有#执事单$
,写着总管!茶水!香烛等各部

动神灵,
成为具有真正#行事能力$
的道教成员"

门负责人的姓名"

二!
仪式音乐活动实录
调查时间:
$""’ 年 % 月 ! 日%+ 日(农历七月初十至七月十二)
调查地点:
湖北恩施三岔乡燕子坝村侯延奎家
调查方式:
直接参与!
访谈
此次#度职$
的事主是恩施三岔乡燕子坝村的侯延奎,整个
仪式过程便是在燕子坝的侯家举行的"仪式主持者有#传度师$
张家声(道士),
#护度师$
#引度师$向天成(道士),
#保举师$
#拨
兵师$
谭学朝(端公),
共 &# 名道友!
’ 位端公"仪式持续 ’ 天,

)*

艺术探索 !""! 年 第 !" 卷 第 # 期(总第 $% 期) $@仪式音乐(声)过程 &! .

恩施民间道教度职仪式音乐调查报告E欧阳亮 !" .

3)32 U. 0= >P8C$ (例 $&小开山’ )为核心歌腔; 以单一乐段的变化重复为主要结构原则;频繁使用颤音及下滑 音的润腔技巧;运用#一领!众和!鼓应!锣接$i$j>I(%C多层次的 表现形式(例 ’&请水’ )" 例 &: &扎香火’ 击发声" 大锣: 直径 ’( 厘米" 坛锣: 直径 $" 厘米" 马锣: 直径 && 厘米" 勾锣: 直径 $" 厘米" 钹: 直径 $#@’ 厘米, 中间突起部位直径 &$ 厘米" 铙: 直径 $! 厘米, 中间突起部位直径 ( 厘米" 铰子: 直径 &) 厘米, 中间突起部位直径 #@) 厘米" 以上乐器,除鼓由掌坛师!掌握,其他多由专门的响器班子 负责, 乐师着便衣演奏" 尽管整个仪式是道!巫两教通力合作完成的法事,但每个 仪程之间仍然相对独立,并无两教杂糅共同完成一个科仪程 &’ 例 $: &小开山’ ..艺术探索 !""! 年 第 !" 卷 第 # 期(总第 $% 期) 三! 仪式音乐概况 &@音乐分类观与音乐观 参与仪式的众道友!端公虽然没有#仪式音乐$的说法,但 序的现象"因而,各道教或巫教的仪程有一套自己的乐队编制 (见图 $)" 图$ 比照我们所说的#仪式音乐$ 却有一系列的分类术语"首先从人 声的角度来看, 分别有#韵$ #诵$ #念$ #说$ #唱$ 等分类" 说: 接近日常生活语言, 略带节律的说白"如&小开山’小鬼 与鼓师的对白" 念: 根据语言韵律咏念散文体的文书" 诵:声调平直,节律单一规整,快速地诵经,有时亦可即兴 加入音调"如&观音忏’" 韵: 具有一定的音调起伏,有韵律的吟"节奏自由,句读结 尾常有拖腔" 唱: 旋律性较强的咏唱"如&扎香火’" 除人声外,器乐也是#仪式音乐$另一个重要组成部分, 甚至可以说是更接近#局内人$的#音乐观$的那一部分"当地 著名端公,也是这次活动重要成员的谭学朝称: # 我们说的 道教的#点子$ !木鱼和巫教的#帮帮儿$ (司刀有时亦是)均 为击节乐器,用以提示!控制唱腔的速度,故又被称为#尺$ " #尺$ 有尺度! 标尺之意" 木鱼! #帮帮儿$一般置于供桌上,由打鼓人兼击"#点子$ ! 司刀; 法螺! 牛角则往往由家持(道;巫)手执"其他乐器的排列 有#行路$ 和#坐堂$ 两种形式" 行路(&): 鼓打头, 其他乐器相对灵活, 如下 *不懂音乐+就是指*不识铜音+,就是说不会演奏锣鼓"$笔者 趁势追问,若不懂唱腔是否也称#不懂音乐$"谭学朝摇头: 坛锣 钹 大锣 鼓 #一般没这个说法$"看来,当地人认同的#音乐$大概是指锣 鼓乐(打击乐)"在实践活动中,打击乐的使用相比声乐有更 多的限制也进一步证实了这一点"如在#拈将$ #装兵坛$等法 行路($):若有唢呐,则马锣打头,唢呐最后,鼓于唢呐前" 其他乐器相对灵活, 如下 术性! # 神秘性$很强的法事中,往往不动响器,而对人声却没 有太多的要求和限制"这反映了仪式中人声唱腔是神圣的! 唢呐 鼓 大锣 钹 马锣 对#神$的;打击乐是世俗的!对#人$的"对#人$的是#音乐$, 而对#神$的则不归于#音乐$之列"由于仪式的唱腔往往以鼓 (或帮帮儿)为节,故#局内人$也把此种情况下的鼓(帮帮儿) 坐堂: 一般位于供桌右侧,紧挨供桌第一位的必须是鼓,其 他乐器的位置可灵活改变" 声排除在音乐之外,把主要由锣!钹!铙等铜器发出的声音称 ’@仪式音乐构成及艺术特点 为#音乐$" 恩施民间道教度职仪式音乐由当地的道教与巫教两类 $@乐队编制与排列 音乐构成"两类音乐在艺术特点上既有相似,又有不同"相 度职仪式中使用的乐器, 旋律乐器仅唢呐一件, 并只在行进 似之处主要是在具体形态特征上,不同则体现在艺术风格 过程中吹奏或作为部分舞蹈步伐! 程式的配乐"法螺和牛角虽有 简单的音高, 但也只作为信号性的法器使用"打击乐相对来说比 较丰富" 鼓: 即堂鼓, 两面蒙牛皮, 直径 )" 厘米, 高 (" 厘米"在行路 或室外, 常由边鼓代替" 边鼓: 形似一倒扣的木碗, 上端蒙皮, 皮面直径 %@) 厘米,下 端直径 &%@) 厘米, 深 ! 厘米"左手握木制底边, 右手执一竹筷敲 方面" 在音乐形态上,道教音乐与巫教音乐都是以#32 U. 0=$ (例 &&扎香火’ )或#(.

恩施民间道教度职仪式音乐调查报告E欧阳亮 例 ’: &清水’ 公$ 一说, 有些道教成员也表示并不赞同,声称#道教亦有兵马, "但在实际情况中, 道士度职无一例外的是请 亦可请道士拨兵$ 端公作为拨兵师,并未见请道士拨兵的情况"持此说者大概是 出于自身的骄傲吧!这些都从各个侧面反映了巫!道两教文化 相互冲突的生存状况" 而另一方面,巫道文化间的相互调适也渗透在整个仪式的 各个层面"恩施民间道教度职仪式, 虽名为道教仪式, 但实际上 巫教科仪在其中仍占相当大的比重"从仪程和乐程来看,巫教 占全部 ’# 出仪程的四成以上"而从历时性上 仪式(音乐)&) 出, 看, 巫教仪式更是占据了持续三天两夜的度职仪式的一大半的 时间"从信仰神祗来看,巫教傩神与道教神祗一样作为主神供 奉"在具体的仪式过程中, 端公与道士同样具有主持者身份"在 所唱诵经文的内容上,面向神灵的严肃祭祀方面多由道士出 面, 而娱神酬神的方面则多由端公主持"总之, 巫教因素与道教 因素在度职仪式中所占的分量几乎不分上下" 道教有一整套严格的仪轨,各个仪式环节的经文均有相应 的科书与之对照, 这就是所谓的#照本宣科$ "照理说, 在这种情 况下, 其他信仰文化是很难渗透其中的"目前的三岔, 巫教活动 也并不活跃,从业人员屈指可数,能够担当#拨兵师$的资深端 公唯有谭学朝一人"那么,为何在道教最重要的仪式之一的度 职科仪中竟会融入如此多的巫教因素呢?这表明,巫教在该地 应有过极大的影响,巫教端公曾经是该地信仰团体的领导者和 知识分子代表"以至于教典! 教规! 教团均较为完备的道教传入 后, 为了能够于此生存下来,也不得不屈尊于巫教旗下,请端公 在艺术风格上,两者却有着较大的差异"#局内人$将道教 充当#拨兵师$ ,以完成自己#从凡入圣$的重要人生礼仪"同时 音乐与巫教音乐的风格用#雅$和#俗$来概括"道教音乐偏向 也表明, 该地民间道教度职仪式中的巫教音乐应是在道教传入 #神圣性$ ,巫教音乐更具#人间性$ "道教唱腔较单纯,少变化, 初期便已汇入,已有了相当长的历史,是鄂西大地上的一种古 一个法事当中常常只变换一两次唱腔,甚至是一腔到底,锣鼓 点一般也只用#七星板$ "而巫教唱腔不仅在一出法事中频繁地 老音乐" 楚学家张正明先生曾指出,北起大巴山,中经巫山,南过武 更换唱腔!锣鼓点,还经常插入民间歌舞(耍耍!花灯)!闹台锣 陵山, 止于南岭, 包括恩施在内的长江上游与中游的交接地带, 鼓! 杂耍笑话等等,被称为#喜乐$ #乐乐$ "表演形式上,道教也 是一条文化沉积带"i&j>I(C在这条文化沉积带里, 保留着许多承 主要是主#静$的原地唱诵,巫教却是#唱!念!做!打$无不尽其 载着丰富古代文化讯息的文化事项"恩施民间道教度职仪式音 所能的#动$态表演"当地的俗语#道士一足之地,端公一席之 乐特别是其中的巫教音乐部分,为我们研究该地古老的巴楚歌 地$ 极为贴切地概括了两教表演形式上的这一特点"从道士! 端 乐舞又打开了一扇窗户" 公各自的艺术价值判断来看,我们也发现:道士追求唱腔的#清 雅$ ;端公讲究歌唱流利清晰,舞蹈稳健熟练,奏乐起契准确三 参考文献: 者合一"因而, 仪式的观者更喜欢贴近世俗! 热闹好看的巫教音 !"#张正明$土家族研究丛书(总序!%#$北京:中央民族大学出版社& "’’’$ !(#欧阳亮$#还坛神$仪式音乐初探!)#$湖北民族学院学报,(**+&(()$ 乐"为了吸引来宾,度职仪式中活泼的巫教科仪也总是与沉冗 的道教科仪交替进行"特别是在夜深人倦时,更会特意安排巫 教的法事以调动人们的积极性" 余 论 在恩施的宗教文化里,巫教是本土信仰文化,道教是外来 文化"长期共处于一个文化生态中,二者之间的冲突与调适在 道教度职仪式音乐中得到了充分的体现" 一方面,仪式中两教文化之间是相对独立的"不仅具体的 !巫教击节法器,与梆子类似,鼓师兼" "道教击节法器,似铛子,但形状略小,一手执柄击奏,家持自击" #即该仪程的主持者" 各程序中巫教与道教的科仪!音乐!乐器互不混淆,两教成员也 $当地人对打击乐器的称呼,亦指打击乐队成员" 各自为营,虽可私下兼习两教科仪和音乐,但原则上绝不允许 %后得知是借来的南戏戏装" 在另一教门度职,即成为其正式成员"而对#道教度职须请端 &整个坛班的负责人,三位师父均可担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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