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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报副刊 2007-05-09

妈妈的手

● 吴庆康

自小我就知道妈妈有一只强有力的手。几十年来她用一只手把我和兄姐带大,
洗衣烫衣,买菜煮饭,扫地抹地没有事情做不来。待我们都长大以后她继续用
一只手把几个孙女带大,虽然年纪越来越大,但那只手还是那么有力有效率,
一只手当一双用,很了不起。

妈妈的另一只手没有什么力,所以自我懂事以来,就已经熟悉妈妈经常只用一
只手干活。教我读书写字,带我逛书局,煮我最爱吃的菜肴,都出自同样的那
一只手。几十年来妈妈的手所需要付出的力道都得比一般人多一倍,虽然无比
灵活,但从来没有休息,根本难以想象所累积的劳累。

但印象中似乎没有听妈妈投诉过,即使是腰酸背痛或身体不舒服,也没有听过
她说手酸。相比我,还有身边的一些年轻小朋友,动不动就说这个拿不动那个
抬不起,就更觉得妈妈的手特别神奇。

有时想想,觉得妈妈的手就好像是金刚臂,百毒不侵。拿洗衣这样的日常生活
事来说,现在叫我把一件洗好的衣服扭干了才拿出窗外晒我都觉得吃力,但妈
妈这么多年来用一只手就办得到,看似“毫不费力”,但我可以想象那必定不
容易。

我愿意相信那是一家人(可能还有宠物)所带给妈妈的力量,而她又把那一只
手的力量都用在我们身上,让我们的成长岁月都过得暖暖的。

当然我也被妈妈打过,忘了是什么事,大概是我不听话的后果。同样是那只手,
被打的那一刻会觉得妈妈的手特别大,那种时候有点“庆幸”她的另一只手可
以休息。

但大了以后就明白就是妈妈的那只手在适当的时候,用适度的力道“训”了我
们,我们才不至于“离经叛道”(虽然我是有点另类,哈哈)。

其实小时候我喜欢拉着妈妈比较没有力的另一只手,因为有一种不只是她拉着
我,而有我也在拉着她的感觉。现在妈妈年纪大了,出门时我们都会在上下楼
梯,进出车子,或过马路的时候自动扶着妈妈的手臂,我们的角色在时间的旅
程中不自觉地对调,偶尔有点感慨,但觉得妈妈的手还是很强壮的,当妈妈紧
握着我们的手“借力”的时候,一种久违的肢体温馨又回来了。

现在妈妈的任务是在香港照顾两个最小的孙女,同样是那只强有力的手,在两
个淘气的小鬼的童年生活中依然举“手”轻重。虽然家务事情已经少做很多,
但妈妈的手还是坚守多年以来的岗位,继续在我们家中扮演着重要的灵魂角色。
我从来没有问妈妈关于她的另一只手的事,不是不关心,而是那么熟悉的生活
习惯和画面,早已经烙印,又何必多言?

只是想趁母亲节,告诉妈妈我有多么感激她那辛劳了大半生的一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