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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民天堂的哀愁

講者:羅崇文(三群製作事業有限公司) 柯宇玲(賽珍珠基金會執行長) 嚴沛瀅(越南華人、新移民會館講師) NPO-EMBA 召集人)

時間:2007.03.10(六)09:00-12:00

地點:政大商學院 202R

【第一階段:演講】

引言

去年《遠見雜誌》九月號推出「上學好難」的專題報導後,梁修身導演有感於此議題的

重要性,立即全心投入《移民天堂》的拍攝,這部作品拍攝地點在澎湖縣大倉島,至於

劇情先不多說,等會兒大家可以用心體會在影片中,梁導演想表達的情感。

電影欣賞/《移民天堂》

電影欣賞/《移民天堂》

劇情簡介:《移民天堂》描述一位女老師和男友吵架,一氣之下自請申調離島教書,卻

遇到天堂國小因只剩五名學生,面臨廢校的問題。當地居民抗議孩子的受教權利遭到剝

奪,其中亦包含了多位的外籍新娘;這些遠地而來的新娘,除了每天必須和老公一起出

海捕魚討生活外,有的還得提心吊膽地活在家暴的陰影之下。

梁修身導演利用輕鬆詼諧,又夾雜現實無奈的敘事手法,道盡離島小人物的種種辛酸,

戲裡大膽啟用九位毫無戲劇經驗的島民擔綱演出,在離島實境中,呈現當地風光和居民

生活。在「看戲」之外,亦讓觀眾進一步思考:潛藏在台灣社會中的問題。

劇情討論/羅崇文

Q:《移民天堂》這部作品的創意發想原點何在?我們又如何應該看待這部戲,是由紀

錄片亦或劇情片的角度出發?相信這對內容的理解有很重大的影響。

A:這部戲的發想是來自《遠見雜誌》的專題報導「上學好難」。梁修身導演在看了這

篇報導後主動與《遠見雜誌》及伊甸基金會聯絡,希望能實地瞭解離島的情況,後續在

公共電視的協助下,才有這部戲劇的誕生。這部戲其實是從「零」出發,配合公共電視

以往的模式,以仿紀錄片的形式,加上部分虛構情節,讓觀眾能更瞭解島上的情形。這

也是梁導演主要的訴求,透過戲劇的方式表達,讓社會大眾更理解弱勢族群的困境。

Q:戲裡面的演員是如何挑選出來的?

A:劇中大部分的演員都是島上的居民,小朋友及三個家庭共九個演員,都是從島上選

出來的,三位太太都是外籍配偶,有兩位是越南籍,一位是印尼籍。

Q:島上的大倉國小是否真如劇中所呈現,所有年級的小朋友都在同一間教室上課?

A:其實在我們前往拍攝之時,島上的小學已經廢校多時,當時島上的小朋友每天都得

搭船到澎湖本島上學,而廢校之前學生總人數只剩六人,跟劇情描述的狀況類似。澎湖

本島的「重光碼頭」是小朋友每天上下學的必經之路,但這裡每天潮差達二~三公尺,

階梯也因為長期浸泡在海水中,除了腐蝕的問題外,更是滿布青苔,學生的安全問題當

時也是廢校與否的爭議之一。

Q:劇中有一個畫面,是全村的村民都在尋找失蹤的「妹古」,我有個疑問,為什麼大

家不分散四處,卻要集中在那一片草原找人,不知道大倉島的面積、人口結構是如何?

A:大倉島主要分為兩個部分,靠近碼頭的區域是住宅區,島民大都集中在這個區域,

另一各區域就是劇中所看見的草原,整個島大概只要花二十分鐘就能走完一圈。島上的

居民約有七、八十戶,大多是老年人,小孩子只有四、五個,而居民主要依賴捕魚維生

,家家戶戶都有一艘漁船,夫妻倆通常會一起出海,外籍配偶負責掌舵,先生則在船頭

下網打魚,這種景象在大倉島隨處可見。

Q:這部戲一共花了多久的時間拍攝?

A:前後大約二十幾天,一開始先教島上的演員如何表演,而外籍配偶在讀劇本上也有 困難,必須協助她們背台詞。劇中的氣候也被切成兩塊,我們剛到時是豔陽高照,但 9 月第一道鋒面降臨後,天氣驟變,搭船時工作人員都飽受暈船之苦,可見小朋友上下學 之不便。

Q:大倉島的人口比例為何?可能是因為劇情的需要,劇中看不到老人的存在,但高齡

化在偏遠地區是必然的現象,不知在當地的狀況為何?

A:在大倉島還是有三代同堂的狀況,只是老年人在當地也已算少數;普遍來說,都以

兩個小孩為主,整個大倉島的人口結構,大抵不脫這個形式。

Q:劇中有一位外籍配偶長期受到家暴,我們也注意到在這樣的家庭,小孩子是缺乏照

顧的,不知道梁導演在這個部分是想凸顯什麼樣的問題,還是純粹是為了加強戲劇性?

A:這個部分是虛構的情節,我們只是想表達有些人為了傳宗接代而娶外籍配偶,但缺

乏感情基礎的婚姻關係,很有可能發生某些問題而已,所以僅是簡略帶過這段情節。

發言:各位好,我是東森文化基金會的執行長,我們基金會也曾在大倉島拍攝過一部紀 錄片,及提供其他的服務方案,在此為各位作個補充。當時我們的主題著重在「跨國聯 姻」,但卻發覺另一項「有趣」的議題,當地的小孩在學齡前的學習嚴重不足,尤以外 籍配偶之子為甚,大倉國小校長挨家挨戶的拜訪,請家長到校參加輔導課,我們也跟澎 科大合作,請學生為居民輔導,但拍攝過程中,卻發生廢校的情況,一個轉折,紀錄片 的主題才轉向廢校的過程。

嚴沛瀅

【投影片放映:越南生活與文化】

各位好,很高興今天有機會為大家介紹越南的文化,及外籍配偶在台灣的現況。

我準備了幾張投影片,讓大家瞭解越南的文化背景及教育情形。先簡短自我介紹,我來

自越南,結婚大約十年,起先居住在越南,近幾年才定居台灣,小孩也曾在越南讀書,

當地的小學生不只來自越南、印尼、泰國,更有來自台灣的小朋友,我常常教育孩子要

懂得尊重他人。

文化受中國影響極深

在學制方面,一年級到五年級是小學,國中之後,每個學生都會繫上一條紅領巾,是一

種榮譽的表徵;十年級起,學生則會開始穿著國服(連身的白裙),國服是越南文化的

精神。我平時擔任翻譯工作,如:越南長官來台關懷新移民的生活狀況時,我也曾擔任

翻譯,此外,越南辦事處數次舉辦在台的越南新娘同樂活動,很榮幸擔任主持人。

在越南可以感受到相當濃厚的中國文化,因為越南受中華文化的影響極深,尤其是胡志 明市的第五、十郡更是明顯。越南自 1975 年之後出生的小孩才硬性規定必須就學,除 了學習越文之外,更有中文、俄文、法文等等語文課程,這也與越南的歷史背景息息相 關。

越南的宗教信仰也受到中華文化的影響,習慣「燒香拜拜」,也過農曆新年;而西方的

聖誕節、新年等節日,也是我們重要的節慶。風俗上還是有些許差異,例如:台灣是農

曆正月十五提花燈,在越南卻是中秋節才提花燈。

住、行及飲食

越南因曾是法國的殖民地,許多建築都仍保有法式風情,如:紅教堂、胡志明市政廳、

百年郵局等等,外觀多以米白色油漆為主,一眼望去便知道是公家機關。胡志明市政廳

前最負盛名的景觀,即是矗立在廣場的「胡志明銅像」,越南都暱稱他為「胡伯伯」。

有宏偉的建築,當然也有些破落的貧家,城鄉差距在越南逐漸形成社會問題,值得當地

政府深思。在胡志明市有專門供台商投資的工業區,區內有一大片土地是專為台商規劃

的住宅區。

在「行」的方面,三輪車一直是越南獨特的文化,晚近受到汽車普及的影響,已逐漸沒

落。或許有些人會認為越南是個水都,來往通行都倚靠船隻,其實在大都市裡還是以車

輛為主,所以還是會有塞車等交通問題。

越南與台灣在中紋的遣詞用語上存有些許的差異,例如:「交通警察」在越南稱為「公

安」,這點我先生糾正很多次,深怕別人認為外籍配偶不夠融入台灣社會。

身為外籍配偶,總免不了被問及:「為什麼這麼多越南女子要嫁給外國人,是不是越南

的男生條件不夠好?」其實,未必是條件因素,只是女兒家總是希望能夠有個依靠,希

望未來的生活更有保障。越南的男子還是有極為成功的人士,並非所有女子都想嫁給外

國人。我想應該是「緣分」影響吧!

在越南,許多食物都和台灣小吃有異曲同工之妙,只是在味道、作法上略有不同,如:

咖啡、燒餅、春捲等等。舉例來說,越南咖啡逐漸為世人所知,在農業發達下,漸漸成

為出口大宗,但飲用方式則與台灣大不相同。「水上木偶」是越南目前極為著名的童玩

,從前在越南時不曾注意過這項文化,倒是嫁來台灣之後,才知道它在國際尚原來小有

名氣。

越南從前是以「漢字」書寫,以越南當地的語言為讀音,這種情況跟以往的韓國相似,

在受到法國殖民後,才發展出自己的文字,以英文字母拼寫越文,目前又有相當大的變

革,跟我以往所學已有許多不同之處。

歡迎大家發問,希望能讓各位更瞭解外籍配偶在台灣的情況。

外籍配偶之子女增加,影響未來產業方向

目前外籍與大陸配偶在台人數約有 35 萬人,大陸籍約占 22 萬人,其他 13 萬人以東南 亞各國為主,其中又以越南新娘為最多,約有六、七成,高達 7 萬名的越南新娘目前尚 未領有身份證。

隨著環境變遷,台灣女性不再受傳統的束縛,傾向不生育子女,在「少子化」的壓力下

,外籍配偶時常被夫家賦予「生兒育女」的重任,日前台北市教育局的調查指出,2011

年台北市小學的新生將降至 2 萬人,其中有很大部分是外籍與大陸配偶所生。目前台灣 新生兒當中約有一成是外籍配偶所生,但這個數字逐年增加,在可預見的未來,人口將 有劇烈的改變,對台灣未來產業、社會發展將有莫大的衝擊。

在一般民眾的認知中,外籍配偶似乎以中南部居多,事實上這是就比例而言,若以外籍

配偶的總人數來看,北部仍占多數,第一是台北縣,第二是桃園縣,再來是台北市。台

北市從第二位掉到第三位,主要是因為首都的物價水準較高,而外籍配偶夫家的經濟狀

況普遍不佳,因此只能往南部搬遷,以解決經濟困境。

根據台北縣教育局的統計數據,外籍配偶之子就讀台北縣市國小共有 10093 人,其中母 親為大陸籍的有四千多人;來自東南亞的約有五千三百多人,其中又以越南、印尼籍占 多數。

多數。

有個有趣的現象,來自印尼的華人會認為自己是嫁回祖國,並不認為自己是外籍新娘,

而越南因為與台灣風俗習慣相仿,較易融入台灣的生活。新移民的形成,主要是因為台

灣人口結構不均,男性比例平均高於女性,此外,如:傳宗接代的觀念,也是迎娶外籍

配偶的原因之一。

外籍配偶帶來的嫁妝

由於生長文化的觀念差異,時常導致異國婚姻的衝突,如金錢的使用;以越南為例,在

越南「盡孝道」是男女都應盡的責任,所以會出現影片中,越南太太把錢寄回家的情節

出現,這對他們而言是應有的行為,卻與台灣以兒子為主的觀念衝突。

此外,在此澄清一些錯誤的印象,外籍配偶所生的子女並不如民眾想像中的遲緩,相反

地,他們的小孩往往比台灣女性所生育的小孩健康,這是因為外籍配偶的平均生育年齡

較低,就生物學的角度而言具備可信度,只是民眾刻板認為外籍母系的國家文化淺薄,

一味認定小孩子必受影響,這些都是亟需澄清的謬誤。

事實上,有很多公婆都希望外籍新娘不要在家說母語,認為會影響小孩的發展,但卻也

忽略了這些外籍配偶帶來的「嫁妝」多麼珍貴;在「地球村」的發展趨勢下,第二種「

母語」將成為孩子們日後發展的利器;瞭解當地的風俗民情、社會文化,擴增孩子的發

展空間。試想,如果台灣能有一批通曉東南亞文化、風俗、語言、思考模式的「新勢力

」,這對台灣的未來是多大的助益,也將成為台灣再次發展的契機。

記得沛瀅曾說過一句話讓我印象很深刻,她說:「雖然我沒有『嫁妝一牛車』,但是我能

說中文跟越文,在越南配偶有問題時,能擔任她跟外界溝通的橋梁,這是我最驕傲的武

器,也是我最珍貴的嫁妝。」我們應該珍惜這些「太太」帶來的財富,而不是一味的打

壓、歧視,這也是賽珍珠基金會努力的方向之一。

【第二階段:交流】

EMBA-NPO & 嚴沛瀅、柯宇玲

Q在朋友聚會時,不知道大家會不會討論到底「嫁到哪裡」是最好的?

A:(嚴)這沒有一定的答案,應該是因人而異的。我有的同學嫁給越南人,過得生活

比我們還講究,物質上的比較應該不具有什麼意義,只是自己有些感觸,在台灣反倒比

較沒有自由,婆婆不大願意我出來當志工,總希望我留在家裡「相夫教子」。

Q :

Q從今天的影片得知,偏遠地區的問題不僅只於教育,「家庭」也是受影響的一部分

,劇中有位外籍配偶嫁給肢體障礙者,也凸顯出一般人多數認為外籍配偶因為大多數嫁

給身心障礙者,導致產下的小孩多半有問題,不知道賽珍珠基金會在澄清民眾錯誤認知

這方面,有無相關的措施?

A:(柯)其實台灣人真的應該要看清楚這個世界的發展趨勢,不要在一味的認定「台

灣就是天堂」,歧視後到的「新移民」,有許多我們「看不起」的國家正在逐漸發展,這

些後起之秀很有可能超越台灣,我也遇過許多外籍配偶抱怨,認為台灣根本不像想像中

那麼先進。台灣不能一直只是往內看自己,要多想想如何與世界的發展接軌。

Q想請教柯學姊,既然外籍配偶之子在未來將改變台灣的人口結構,甚至是產業結構

,不知道賽珍珠基金會有無打算以積極的態度,進一步建議政府應對的政策?

A:這方面賽珍珠基金會一直有在努力,但我認為更重要的是教育民眾。我們經常遇到

類似情況,例如:孩子要求媽媽不要在外面說越南話,或是參加母姊會時不要坐太前排

,這些都是受大人的影響,如果我們都不尊重人,要孩子們如何學習尊重?日後有可能

外向的反抗社會,成為社會問題,或是內向的傷害自己,這都不是我們所樂見的。最後

提醒大家:如果我們只把外籍配偶當成是問題,它必定成為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