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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 24 卷  第 8 期 西南民族大学学报 ・人文社科版 Vol124 No 18

2003 年 8 月 Journal of Sout hwest U niversity for Nationalities. Humanities & Social Sciences Aug12003

唐人咏昭君诗与士人心态
蒋玉斌
( 涪陵师范学院中文系 , 重庆 涪陵 408003)

摘要 : 唐代的咏昭君诗是中国咏史诗中独放异彩的一支奇葩 , 其中蕴含着丰富的文化信息 , 从中可透视出
唐一代士人的复杂心态 。唐代的士人们以王昭君为载体 , 将其人生感遇寄托于其中 , 表达出了他们张扬进取精
神 、悲愤怀才不遇 、叹惋命运无定以及浓郁乡愁之思的各种心态 。
关键词 : 咏昭君诗 ; 进取精神 ; 怀才不遇 ; 命运无定 ; 思乡念亲
中图分类号 : I207122     文献标识码 : A     文章编号 : 1004 —3926 ( 2003) 08 —0192 —06

  王昭君出塞和蕃的历史本事主要见于《汉书》 然上 , 惟留汉将功” ( 《送魏大从军》 ) 、李频的
和《后汉书》, 野史记载见于葛洪的《西京杂记》。 “天子待功成 , 别造凌烟阁” ( 《送征夫》) 、王昌龄
昭君出塞故事流传开来以后 , 一向是文人骚客特别 的 “男儿解却腰间剑 , 喜见从王道化平” ( 《平戎
偏爱的题材 。以晋代石崇的《王昭君》为滥觞 , 诗 辞》) 、高适的 “万里不惜死 , 一朝得成功 。画图麒
人们染指此题材者不绝 , 尤其以唐人为最 。以历史 麟阁 , 入朝明光宫” ( 《塞下曲》 ) 、杨炯的 “丈夫
为题材的诗歌在《诗经》中萌芽以后 , 在其发展过 皆有志 , 会见立功勋” ( 《出塞》) 以及岑参的 “丈
程中逐步形成了两种风格 : 一种是概述史事 , 略见 夫三十未富贵 , 安能终日守笔砚” ( 《银碛山西
其意 , 如班固的《咏史》; 一种是名为咏史 , 实为 馆》) 等则集中地表现了建功立业的渴盼 。就连非
咏怀 , 如左思的《咏史》。而论者多认为后一种才 战诗人杜甫也抒发了通过战争获取功名的愿望 , 如
称得上真正的 “咏史诗”, 如清人吴乔说 : “古人咏 “丈夫四方志 , 安可辞固穷” ( 《前出塞》 ) 、“男儿
[1 ] (P1558)
史 , 但叙事而不出己意 , 则史也 , 非诗也。
” 生世间 , 及壮当封侯” ( 《后出塞》 ) 。甚至历来哀
朱自清也把比体诗分为咏史 、游仙 、艳情 、咏物四 怨凄切的送别诗到了唐人笔下 , 也变得心胸开阔 ,
大类 , 既然咏史诗是 “比体诗”的一种 , 就必然要 情绪豁达 , 如 “海内存知己 , 天涯若比邻” ( 王勃
有所比喻或寓托 , 左思应视为 “比体”咏史诗的创 《送杜少府之任蜀川》) 、“劝君更尽一杯酒 , 西出阳
始人 。唐人的咏昭君诗继承了左思借史咏怀的风 关无故人” ( 王维《送元二使安西》) 。唐代士人的
格 , 在王昭君身上寄寓了唐一代士人复杂的多层次 这种积极进取精神 , 李泽厚称之为 “盛唐之音”,
的文化心态 。虽然说初 、盛 、中 、晚唐的社会形态 宗白华誉之为 “民族精神”、“民族自信力”, 并说
各有不同 , 但总体上都不免借昭君这个 “酒杯”, 唐代 “上至掌握国事的政治家 , 统率军队的武人 ,
来浇士人们自己心中之 “块垒”, 唐代士人们在咏 下至贩夫走卒 , 以及不知名姓的鄙人 , 也会做一两
昭君的诗歌中究竟呈现了怎样的 “块垒”呢 ? 首关于民族斗争的诗歌 。 ”[ 2 ] ( P1139)
李泽厚指出 : “他们 ( 指唐代士人们 ) 要求突
一 、进取精神的张扬
破各种传统约束羁勒 ; 他们渴望建功立业 , 猎取功
唐代士人对于人生的积极态度 , 是空前绝后 名富贵 , 进入社会上层 ; 他们抱负满怀 , 纵情欢
的 。我们只要翻开任何一种唐诗选本 , 这种浓烈的 乐 , 傲岸不驯 , 恣意反抗 。而所有这些 , 又恰恰只
人生进取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 诗歌中的每一个字都 有当他们这个阶级在走上坡路 , 整个社会处于欣欣
叩击着我们的灵魂 , 让我们亢奋不已 ! 如杨炯的 向荣并无束缚的历史时期中才可能存在 。 ”[ 3 ] ( P1132)
“宁为百夫长 , 胜作一书生” ( 《从军行》
) 和祖咏 在这样一个 “欣欣向荣并无束缚”的特殊的历史时
的 “少小虽非投笔吏 , 论功还欲请长缨” ( 《望蓟 期 , 很自然地 , 流传千古的昭君故事 , 就成了唐代
门》) 洋溢着投笔从戎的气概 , 陈子昂的 “勿使燕 士人们张扬进取精神的一个重要载体 。

收稿日期 : 2003203207
作者简介 : 蒋玉斌 ( 1970 - ) , 男 , 四川大竹人 , 涪陵师范学院中文系讲师 , 主要从事中国古典文学教学与研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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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期 蒋玉斌  唐人咏昭君诗与士人心态   19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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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不见遇”之恨 . 仍四次用 “秋雁”的哀 “唐”的独特方法 . 也有昭君夜月魂归的思乡念亲 19791 之 “怨”! 杜甫也借此表达了自己 “飘泊天地西南 [ 12 ] 马致远 1 破幽梦孤雁汉宫秋 [ A ] 1 王季思 1 全元戏曲 ( 第 间”的 “乡愁”! 二卷) [ C] 1 北京 : 人民文学出版社 . 唐 代 士 人 们 采 用 了 这 种 以 “汉”喻 虽是写元帝对昭君的思念 . 咏昭君诗占有相当比重 。探 . 就是一首琵琶曲 . 更深层次的也是最根本的原因在于唐代与汉 年年一度归 。 代太多的惊人的同构性 . 除昭君故事本身的传奇性吸引了唐代士人 向金微 。汉地早应绿 . 形影 究其因 . 选择了 “王昭君”这个汉代的 鸣声来烘托 . 胡庭沙飞飞 。愿逐三秋雁 . “以史为咏”地呈现出了他们身处唐代 孤雁儿不离了凤凰城 。画檐间铁马响丁丁 . 但昭君连秋雁都不如啊 . 宝殿中 的各种复杂心态 ! 御榻冷清清 。寒也波更 . 19811 多用 “琵琶声怨”来寓写昭君思乡 . 杜甫在 [ 9 ]仇 兆 鳌 1 杜 诗 详 注 ( 第 四 册) [ M ] 1 北 京 : 中 华 书 局 . 分明怨恨曲中论 。 学学报 ( 人文社会科学版) . 都处于封建社会的上升期 . 已经很多 民族的复杂关系 . 19841 仍是经常演奏的著名古典琵琶名曲 。所以 . 19891 令琵琶马上作乐 . 都有着汉族与少数 还可回去一次 . 19831 “《释名》: 琵琶 . 其造新曲 . 19961 名为《昭君怨》. 分明吹入玉关中” ( 明・徐寿《王昭君》) 、 学社会科学版) . [ 3 ] 李泽厚 1 美的历程 [ M ] 1 北京 : 文物出版社 . 交河使渐稀 。肝肠辞玉辇 . 仇 兆 鳌 注 曰 : [ 1 ] 吴乔 1 围炉诗话 ( 卷三) [ A ] 1 郭绍虞 1 清诗话续编一 [ C] 1 上海 : 上海古籍出版社 . 《昭君怨》至今 [ 8 ] 金圣叹 1 杜诗解 [ M ] 1 上海 : 上海古籍出版社 . 多哀怨之声 。 ( 上) [ C] 1 北京 : 中华书局 . 等 。所 以 . 第8期 蒋玉斌  唐人咏昭君诗与士人心态   197   合殿恩中绝 . 如 “马上琵琶 [ 5 ] 老姜 1 四大美人并不美 [J ] 1 晋阳学刊 . 19791 《咏怀古迹》 ( 其三) 写道 : [ 10 ] 刘明华 1 文学的政治化与公文的艺术化 [J ] 1 西南师范大 千载琵琶作胡语 . 至少每年 国 . 诗人写昭君愿意追随秋雁 . 其送明君亦必 [ 4 ] 尤袤 1 全唐诗话 ( 卷五 ) [ A ] ( 清 ) 何文焕 1 历代诗话 ”[ 9 ] ( P11503 . 如 “ [ 尧民歌 ] 呀呀的飞过蓼花汀 . 2002 (3) 1 这支琵琶曲中的 “怨恨”是很复杂的 . 常思春 1 韩愈全集校注 《明妃曲》) 。相传昭君所作曲子乃怨思之歌 . 后人 (3) [ M ] 1 成都 : 四川大学出版社 . 以慰其道路之思 . 汉唐两代都经常运用和亲政策 年都未回去了 ! 直至元人马致远《汉宫秋》杂剧 . 如都为统一强盛的封建帝 在这里 . 2001 (3) 1 [ 6 ] 蒋玉斌 1 马致远散曲艺术别论 [J ] 1 四川师范学院学报 ( 哲 塞上风 . 烛暗长门 静。 ”[ 12 ] ( P1127) 参考文献 : 其三 、琵 琶 声 怨 。 “琵 琶”. 萧萧落叶声 . 引却曰琶 。石崇《明君词序》: 昔公主嫁乌孙 . 19901 ( 责任编辑  陈灿平) 结束语 在唐代咏史诗中 . 既有 [ 11 ]仇兆鳌 1 杜诗详注 ( 第三册 ) [ M ] 1 北京 : 中 华 书 局 . 2002 (3) 1 “含情欲语独无处 .1504) 后世 尔也 . 19871 琵 . 推于前曰 [ 2 ] 宗白华 1 美学与意境 [ M ] 1 北京 : 人民出版社 . 传与琵琶心自知” ( 宋・王安石 [ 7 ]韩愈 1 送孟东野序 [ A ] 1 屈守元 . 情感载体 . 本边人马上所鼓也 . 之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