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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卷第 2 期 唐山学院学报 V o l. 16 N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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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 年 06 期 Jou rna l of T ang shan Co llege J un. 2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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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第一法学名医”宋慈和《洗冤集录》
杨 杞
( 西北政法学院, 陕西 西安 710063)

摘要: 宋慈是中国古代著名法医学家, 在国际上被誉为“世界第一法学名医”


; 他的名著《洗冤集录》是
世界上现存最早、最杰出的法医学专著, 不仅是中国古代科学研究的一朵绚丽之花, 而且对世界科学
事业也作出了杰出贡献。
关键词: 宋慈;《洗冤集录》 ; 法学文献; 法医学
中图分类号: D 909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 1672 249X ( 2003) 02 0041 02

F irst Foren s ic Sc ien tist of the W orld, SO NG C i, and


Collection of Gr ievance Rel ief Stor ies

YANG Q i
(N o rth W est Po litics and L aw In stitu te, X i’an 710063, Ch ina )

Abstract: SON G C i, a fam ou s ancien t fo ren sic scien t ist of Ch ina, is ranked a s the first fo ren sic
scien t ist of the w o rld. H is m a ster2p iece, Co llect ion of G rievance R elief Sto ries, is the ea rliest and
m o st p redom inan t ex ist ing m onog rap h of fo ren sic science. It is no t on ly a h igh ligh t of Ch ina’s
ancien t scien t ific resea rch, bu t a lso a g rea t con t ribu t ion to the w o rld science.
Key W ords: SON G C i; Co llect ion of G rievance R elief Sto ries; lega l docum en t; fo ren sic science

  宋慈 ( 1186- 1249) , 字惠父, 中国古代著名法医学家。 他 此招致当地豪门忌恨, 第二年, 即被调任提点广东刑狱 ( 专审


出生于建阳 ( 今福建省建阳县) 童游里一个仕宦之家。 年轻时 人命案件的刑事审判官) , 后又先后调任提点湖南刑狱、司四
曾受业于宋朝理学大师朱熹的弟子吴稚门下, 后入太学 ( 当时 路刑狱。宋理宗淳佑 8 年 ( 1248 年) , 升为广东经略安抚史, 他
的最高学府) 读书。 太学主持人、理学学者真德秀对宋慈十分 抱病赴任。 越年 ( 1249 年) 春天即逝于广州, 时年 64 岁。
欣赏, 认为他读书刻苦用功, 撰写文章能够别出心裁且情感真 宋慈在任刑事审判官时即克尽职守,“听讼清明, 决事刚
挚, 故在平时着力栽培, 使得宋慈深受理学“主敬”
“穷理”
“求 果, 抚善良甚恩, 临豪绅甚威”
。任提点广东刑狱时, 他明察暗
仕”治学思想影响, 初步确立了自己“精审”的治学态度。 访, 到任仅 8 个月就清理了近百宗由于官吏“多不奉法”造成
宋宁宗嘉定 10 年 ( 1217 年) , 宋慈考中乙科进士, 以后开 的久悬未决与屈打成招的命案, 解救了 2 000 余名被陷害冤
始踏入仕途, 起初被荐任江西信丰县主簿, 后又调升福建长汀 屈的死囚, 还查出惩办了一批贪赃枉法的吏役。 在长期的刑
县知县。当时长汀食盐价格奇贵, 百姓怨声载道。宋慈设法直 事审判实践中, 宋慈深深感到处理命案的艰巨和对原尸物证
接从广东潮州组织购回大批食盐, 通过官府直接向老百姓出 进行勘验的必要性。 他认为:“狱事莫重于大辟 ( 杀头之罪) ,
售, 既节省了运费, 降低了成本与价格, 又使百姓少受重重交 大辟莫重于初情 ( 初发的案情) , 初情莫重于检验 ( 对被害者
易的盘剥, 深得当地百姓称颂。宋理宗嘉熙 2 年 ( 1238 年) , 宋 原尸的检验) 。”因此, 在平时就很重视命案现场勘验以及对
慈调任广东剑州 ( 今雷州半岛一带) 通判。恰值当地荒年, 粮价 死者原尸医学 ( 法医) 鉴定方面知识经验的积累与研究, 一旦
暴涨, 百姓饥馑。宋慈认为百姓饥馑主要是由于当地豪门囤积 发现有关这方面的文献即抄录在案。他还经常向医生与有经
居奇所致, 就向朝廷建议将百姓分为五等户, 令最富户打开自 验的吏役仵工 ( 官府中专司检验死伤的人员) 请教; 每有新命
家粮仓, 富户缴出存粮的半数用于救济贫困户, 而对赤贫户则 案发生, 他必亲临现场对周围环境进行仔细观察, 并找寻旁
给予完全救济。建议为朝廷所采纳, 饥馑得以度过。宋慈却因 证; 检验时更是从头至尾注视着仵工的操作, 遇有可疑或不

g 收稿日期: 2002 11 26
   作者简介: 杨杞 (1968- ) , 男, 副研究员, 主要研究法律法学古籍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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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之处必定要重检; 对于重大疑案, 更是审了又审, 与吏役仵 杀菌防腐。 验骨质上的生前伤,“可将尸骨置之日中, 用黄油


工反复探讨, 自己反复揣摩, 并将所得一一记录、整理。 雨伞罩定, 则骨上伤痕朗然”
。 这符合光学原理, 由于光线通
为使后人得以借鉴, 宋慈在查阅大量典籍, 博采前人成 过黄油伞时, 部分会影响观察的光线被反射或吸收, 自然易
果基础上殚精竭虑、夜以继日地研究写作, 终于在去世前两 于见到伤痕, 这与现代应用紫外光罩照射尸骨进行伤痕检验
年—— 宋理宗淳  7 年 ( 1247 年) 编撰完成了《洗冤集录》一 的原理相同。 书中还提出了传说始于秦汉的“滴骨辨亲法”,
书, 并由宋理宗专门下旨颁行全国。《洗冤集录》共 10 卷, 后 显示中国人在很早就注意到了血缘关系在血型方面的表现。
有佚失, 现在流传的版本是以元朝刻本《宋提刑洗冤集录》为 《洗冤集录》中《救死方》目收集了水溺、自缢、渴死、冻
主, 参照其他“仿元本”和元朝王与撰《天冤录》中所引《洗冤 死、杀伤及胎动等抢救办法和单方数十则, 在实践中使用效
集录》的内容加以校勘而成的, 现共 5 卷、53 目 ( 集) 。 果颇好。 如抢救缢死者的办法实际就是“人工呼吸”, 而在国
中国古代很早就已经有了关于法医检验方面的研究。记 外只是到了近代才开始使用人工呼吸。 中毒及其急救是《洗
载战国时期儒家思想言论的著作《礼记・月令篇》中就提到 冤集录》的重点内容之一。 书中介绍了各种食物和药物中毒
“瞻伤、察创、视折、审断, 决狱必端平”( 损伤在皮肤部分为 现象, 如“凡服毒死者, 口眼多开, 面紫黯或青色, 辱紫黑, 手
伤, 在血肉部分为创, 在筋骨部分为折—— 笔者注) , 认识到 足 指甲俱青黯, 口眼鼻间有血出……”
;“中砒霜毒, 得一伏
法医检验对判案的重要性。1975 年湖北出土的“云梦秦简”中 时, 遍身发小疱, 作青黑色, 舌出小刺疱绽出, 口唇破裂, 两目
的《封诊式》就记载有官府为判案进行尸体、外伤等法医检验 胀大, 腹肚膨胀, 粪 ( 肛) 门胀绽, 十指甲青黑”
; 中煤毒“土炕
的案例, 说明在两千余年前我国即已经有了法医学。 东汉末 漏火气而臭秽者, 人受薰蒸, 不觉自毙, 其尸软而无伤……”
年的名医吴普一度专事判案检验。
《唐律》更明确提出要进行 等等, 都十分明确具体。 同时也介绍了不少具有科学性的解
确定致命伤、探讨死因以及损伤程度、诈病、自残、堕胎、年 毒方法, 如用一二十个鸡蛋的蛋清搅匀和入明矾沫 3 钱, 灌
龄、废 ( 残) 疾等医学活体检验, 然而, 见诸于文字的研究成果 入中毒者口内, 催吐后再灌的解砒霜毒法, 砒毒在胃内遇蛋
并不多。 公元六世纪南北朝时, 徐之才撰著一本有关于法医 白质 ( 蛋清) , 就会发生反应而凝固起来, 不会被吸收入血; 而
检验内容的著作《明冤实录》, 但不久即佚失无传; 公元十世 明矾又有催吐作用, 这种催吐洗胃、蛋白质解毒的方法在现
纪五代十国时, 有和凝、和 父子撰著《疑狱集》, 但书中只是 代还经常使用。其他如用夹板固定伤断部位来治疗骨折与诊
间或介绍了一些司法检验事例 ( 类似的还有北宋时郑克《折 断骨断; 用活剥鸡皮作绷带来包扎创伤口, 既富弹性, 又能缩
狱龟鉴》
、桂万荣的《棠阴比事》) ,“语焉不说, 内容简陋, 还说 短伤口愈合时间等这些抢救治疗方法都是符合现代医学的
不上是较好的著作”
。北宋时,《内恕录》和《检验法》虽是法医 科学方法。
学专著, 但很快连卷数及作者姓名都一起失传。 以上虽是略举一二, 但由此可见一斑。尽管由于当时研究
《洗冤集录》则是中国第一部全面而又系统的应用医学、 条件的局限, 书中还存在着很多不足, 如其中对人体骨、精斑、
生物生理等方面的理论、技术, 研究解决司法实践中有关人 毛发、毒物的检验, 认识就不够深入, 间或有错误之处。但不可
员伤亡的理论和实际问题的法医学专著。主要包括: ( 1) 检验 否认,《洗冤集录》是一部具有极高水平的法医法经典之作。自
总论, 如何验 ( 辨) 尸伤, 鉴定血型; ( 2 ) 各种殴伤溺缢死亡的 南宋始历朝均被奉为刑事检验准则, 配发验官、仵工人手一
检验辨识; ( 3) 疑难杂说, 如有关中毒、服毒的检验等; ( 4 ) 中 册。 中国初具规模的法医检验制度正是从《洗冤集录》颁行之
毒急救的方法与药方等。 内容丰富, 说明简明, 分析透彻, 切 时开始建立起来的。与《洗冤集录》并称为“检验三录”的《无冤
合实用, 在不少地方已与现代科学研究成果相吻合或接近。 录》( 元朝王与撰) 和《平冤录》( 明朝金陵撰) 实际多采用《洗冤
如书中揭示尸体有“微赤”的斑痕, 是死后因血行停止、 集录》说法, 自身创见很少。清朝康熙 33 年 ( 1694 年) , 国家律
血液凝积而形成的“尸斑”
;“尸僵”是死后身体部分肌肉僵直 例馆组织人力对《洗冤集录》进行了修订校正, 定本为《律例馆
的表现。由此可推考死因。如“生前以刀自割身死, 则两手紧 校正洗冤录》, 由康熙皇帝发布诏书“钦颁”全国。
握, 臂曲而缩”, 破伤风致死“呈肌肉收缩状, 口眼角稍斜, 拳 在 国际上, 宋慈被誉为“世界第一法学名医”
。《洗冤集
手缩脚”等, 与生理病理内科学的研究相符。 类似还有“活人 录》是世界上现存最早, 也是被公认最为杰出的医学专著。中
被刀杀伤死者, 筋骨皮肉稠粘, 受刃处皮肉骨露; 死人被剖截 国之外最早的法医学专著—— 意大利学者佛图纳图・菲德
尸首, 皮肉如旧, 血不灌荫, 被割处皮不紧缩, 刀刃无血流, 其 里斯撰写的《医生的报告》, 问世要较《洗冤集录》晚 355 年,
色白, 纵痕下有血, 洗捡挤捺, 肉内无清血出”
;“有死后被人 且内容没有《洗冤集录》完备。 1779 年,《洗冤集录》即被译成
用绳索扎手脚及项下等处, 其人已死, 血气不行, 其痕无血 法文, 1853 年被译成荷兰文, 随后又被译成英文, 并均有单行
荫, 虽被系缚深入皮, 无清紫赤色, 但只是白痕”
。 溺死“尸面 本出版。 到 1985 年,《洗冤集录》已被翻译成英、法、德、俄、
色微赤, 口鼻内有泥水沫, 肚内有水, 腹肚微胀”
;“若疾病身 日、意、荷兰、朝 ( 韩) 等 14 种文字; 直到 1981 年, 美国还出版
死, 被人抛掉在水内, 即口鼻无水沫, 肚内无水, 不胀……”
。 了由夏威夷大学教授与克奈特翻译, 名为《洗除错误—— 13
“生前被火烧死者, 其尸口鼻内有烟灰, 两手脚皆拳缩; 若死 世纪的中国法医学》的《洗冤集录》译本。《洗冤集录》在世界
后火烧者, 其尸虽手脚拳缩, 口内无烟, 若不烧着两肘骨及膝 上广泛流传, 成为刑事司法检验指南。 它不仅是中国古代科
骨, 手脚亦不拳缩”等等, 对法医检验颇具实用价值。 书中提 学研究的一朵绚丽之花, 也是对世界科学的一项卓越贡献。
出验尸前需要洗罨, 以防污染伤痕影响检验, 其道理也就是 ( 责任编校: 白丽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