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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 年第 3 期 北方文物 NO1312003

( 总第 75 期) NORTHERN CULTURAL RELICS TOTAL 75


〔民族史论〕

《宋史・外国一・夏国上》
纠误一则
刘  全
〔关 键 词〕宗族族谱文化  按辈分定字命名  纠误
〔内容提要〕根据党项人正处在宗族如林的社会特点 , 很自然地吸收了汉族按辈分定字命名
的族谱文化 , 因而从其名字里找出了他们的辈分关系 , 从而纠正了被认为是继迁之昆弟的六人
为继迁之从父 。
〔中图分类号〕 K24613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120483 (2003) 03 - 0074 - 02

中华书局点校本《宋史・
外国一・
夏国上》记载 , 宋 “授继捧彰德军节度使 , 并官其昆弟
夏州蕃落指挥使克信等十二人有差”; “弟权知夏州克文来朝 , 以唐僖宗所赐其祖思恭铁券及
朱书御扎来上 , 改博州防御使 ……克宪 ( 即下文李光宪) 为道州防御使”; “端拱初 ……赐
( 李继捧) 姓赵氏 , 更名保忠 ……充定难军节度使”, 淳化五年 “保忠反为继迁所图 , 欲并其
众 , 缚牙校赵光祚 ……保忠方寝 ……为大校赵光嗣闭于别室’; “太宗征北汉 , 继筠 ( 继捧
兄) 遣银州刺史李光远 、绥州刺史李光宪率蕃 、汉兵列阵渡河 , 略太原境以张军势 。
”以上
记载的继捧昆弟 , 只在克文后有注曰 : “按《长编》卷 23 、《隆平集》卷 20 《夏国传》都说
李克文是继捧的从父 , 这里以克文为继捧之弟 , 疑误 。
” ( 见《宋史・
外国一・
校勘记》
) 其实 ,
不仅克文不是李继捧之弟 , 而且克信 、克宪 ( 即李光宪) 也不是李继捧之弟 ; 这三人都是李
继捧的从父 ( 叔 、从叔或伯 、从伯) , 甚至没有说明同继捧关系的赵光祚 、李光远和赵光嗣 ,
也可能是继捧的叔伯父 、从叔伯父或再从叔伯父 。现考证其理由如下 :
首先 , 从史实上考证 。
《宋史・
外国一・
夏国上》说 : “唐贞观初 , 有拓拔赤辞者归唐 ……
唐末 , 拓拔思恭镇夏州 , 统银 、夏 、绥 、宥 、静五州地 , 讨黄巢有功 , 复赐李姓 。思恭卒 ,
弟思谏代为定难军节度使 。思谏卒 , 思恭孙彝昌嗣 。梁开平中 , 彝昌遇害 , 将士立其族子蕃
部指挥仁福 。仁福卒 , 子彝超嗣 。
”据《旧五代史・
世袭列传第一・
李仁福》说 : “彝超 , 仁福
之次子也 。
”彝超卒 , 彝兴嗣 。
《外国一》说 : “彝兴 , 彝超之弟也 , 本名彝殷 , 避宋宣祖讳 ,
改‘殷’为 ‘兴’。乾德五年 , 卒 ……子克睿立”。“克睿初名光睿 , 避太宗讳改 ‘光’为
‘克’ ……太平兴国三年 , 卒 ……子继筠立 。
”继筠于 “太平兴国五年卒 , 弟继捧立”。根据
以上记载 , 可以得出以下结论 : 拓拔赤辞之后 , 有拓拔思恭和拓拔思谏兄弟 , 并改姓李氏 ;
思恭之孙为李彝昌 , 彝昌遇害 , 将士立其族子仁福 ; 仁福之次子为彝超 , 彝超之弟彝兴 ; 彝
兴之子为克 ( 光) 睿 ; 克睿之子为继筠 ; 继筠之弟为继捧 。在这个人际关系的系统中 , 以上

〔作者简介〕  刘全 , 男 , 1976 年生 , 《北方文物》杂志社助理馆员 , 邮编 15000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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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载唯一搞不清关系的是仁福 。仁福到底处在什么位置 , 即他与思恭和思谏兄弟是什么关系
呢 ?《新五代史・
李仁福传》说 : “是时 ( 彝昌被杀) , 仁福为蕃部指挥使 , 戍兵于外 。军中乃
迎仁福立之 , 不知其于思谏为亲疏也 。

我们再从另一个人际关系的系统中考证仁福的位置 。
《外国传》又说 : “继迁 , 继捧族弟
也 。高祖思忠 , 尝从兄思恭讨黄巢 ……战没 , 僖宗赠宥州刺史 ……曾祖仁颜 , 仕唐 , 银州防
御使 。祖彝景嗣于晋 。父光俨嗣于周 。
”这个人际关系的系统可以清楚地告诉我们 : 思恭还
有个弟弟思忠 ; 思忠有子仁颜 ; 仁颜有子彝景 ; 彝景有子光俨 ; 光俨有子继迁 ; 从本传得
知 , 继迁有弟继冲 、继瑗等 。
其次 , 我们从宗族关系上考证 。根据杨茂盛先生和杜建录先生的研究 ( 《党项的宗族部族
及其民族与国家的形成》, 《黑龙江民族丛刊》2003 年第 2 期 ; 《论党项宗族》, 《民族研究》2001 年第 4 期 ) ,
党项是一个宗族部族林立的社会 。拓拔宗族为强宗大族之首 , 人口也最多 。拓拔 —李 —赵氏
宗族部族 , 既是宗族部族政权 ( 或如西方学者所说的 “酋邦 ) , 又是中原王朝的地方民族政
权 。他们早在吐谷浑汗国时期 , 就与吐谷浑王族联姻 , 已经从吐谷浑那里间接地受到了中原
文化的影响 , 归唐之后 , 又直接受到唐文化的熏陶 。因为他们正处在宗族部族发展阶段 , 所
以特别注意吸收汉族的宗族文化 。我们从已知的史料中 , 可以看出他们已经吸收了汉族以辈
分 ( 宗族子孙之间的世系次第) 进行定字命名的族谱文化 : 即从拓拔赤辞之后的某一代 , 有
兄弟若干人 , 均以 “思”字打头 , 至少有思恭 、思谏 、思忠三人 。他们的下一代 , 都以
“仁”字打头 , 至少有仁福 、仁俨和仁 X 。其中仁 X 为思恭子 , 彝昌父 ; 仁颜为思忠子 , 彝
景父 ; 仁福虽未明说是谁之子 , 但可以肯定为思谏的子侄 , 很可能是思谏的儿子 , 因为根据
宗族世选制 , 只有其父思谏曾被唐封为定难军节度使 , 并具有很大的威望 , 其子仁福才能为
掌握军事大权的 “蕃部指挥使”, 也才能被将士拥立为新的节度使 。再下一代以 “彝”字打
头 , 至少有仁福子彝超 、彝兴 , 仁 X 子彝昌 , 仁颜子彝景 , 属于这一辈人的还有李彝玉 、
李彝敏 ( 《旧五代史》卷 132 《世袭列传第一 ・李仁福》说他是彝兴弟 ) 等 。再下一代以
“光”字打头 , 入宋以后 , 为 “避太宗讳改 ‘光’为 ‘克’
”, 至少有彝兴之子克 ( 光 ) 睿 ,
彝景之子光 ( 克 ) 俨 , 属于这一辈的还有李光 ( 克 ) 远 、李光 ( 克 ) 宪 、赵 ( 跟着继捧姓
赵) 光祚 、赵光嗣等 。再下一代以 “继”字打头 , 有克睿子继筠 、继捧 , 光俨子继迁 、继冲
等 。以上考证可以列表如下 :
                    光 ( 克) 宪
      拓拔思恭 —
——仁 X —
——彝昌 ……光 ( 克) 远
拓拔赤辞 ……拓拔思谏 —
——仁福 —
——彝兴 —
——光 ( 克) 睿 —
——继筠 、继捧
      拓拔思忠 —
——仁颜 —
——彝景 —
——光 ( 克) 俨 —
——继迁 、继冲 、继瑗
                     ( 光) 克文
                    光 ( 克) 祚
                    光 ( 克) 嗣
由此可见 , 党项拓拔氏宗族在当时的宗族如林的社会里 , 做了两件非常值得重视的事 :
一是与时俱进 , 总要靠近和学习先进的民族文化 , 在吐谷浑时与吐谷浑王族联姻 , 在唐朝时
欣然姓李 , 在宋朝时又改姓赵 , 并以此来树立自己的威信和形象 ; 二是吸收汉族按辈分定字
命名的族谱文化 , 每一辈人用一汉字打头 , 一看便知是属于哪个宗族的哪一辈人 。不言而
喻 , 找出了拓拔 —李 —赵氏宗族所做的这两件事 , 对于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可以一目了然 。因
此前面所提到的李克文 、李克信 、李克宪 、李光远以及赵光祚 、赵光嗣等 , 不是继捧之弟 ,
而是继捧之从父 , 也就清清楚楚了 。
〔责任编辑 、校对  杨茂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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