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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卷 第 4 期 零陵学院学报 Vol. 24 N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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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 年 7 月 Journal of Lingling University Jul. 2003

试比较唐宋两代妇女的政治地位

罗 婵
(广西师范大学 社会文化与旅游学院, 广西 桂林 541001) 
摘  要:提起中国古代妇女,人们普遍的印象不外是“受 但事败被赐死。其中,前两次是最重大的政治斗争,成败与
压迫”、“受歧视”。她们在封建礼教的重重束缚下,几乎完 否关系到李唐王朝的安危存亡。太平公主不但在则天朝“预
全是男子的附属品,根本为具备独立人格,当然更谈不上参 谋议”,“参与朝政”[5],而且在睿宗朝掌握了极大的政权,
与国家大事。但是,而对这些精神枷锁,广大妇女并不都甘 睿宗遇事先问:与太平议否?[6]安乐公主“恃宠生骄,势倾
心受束缚,而是尽可能地为自己争取到一点参与政治的权 朝廷”[7],她结党营私,谋谮相王,还与韦后一起毒杀了中
力。妇女是否能够比较多地参与政治,是否能够发挥比较大 宗,企图直接掌握政权[8]。代宗的妹妹和政公主是一位关心
的政治作用,这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妇女的地位。唐代妇女 国事,又有见识的女子,她常为代宗出谋划策。广德年间,
地位较高,这是众所周知的,而近年来,越来越多学者也开 吐蕃大举入侵,刚生产完的和政公主忧心国家安危,不顾驸
始关注宋代妇女的地位问题。本文从政治角度对唐代和宋代 马的阻拦,入宫献计,次日免乳而死[9]。代宗痛泣而言:
“此
的妇女作一比较,以求对唐宋时期妇女的地位有一更为确切 妹国之鸿宝。”[10] 
地把握。*  唐朝的女官也多有参与朝政的。上官婉儿就是一个极好
关键词:唐代妇女;宋代妇女;政治地位  的例子。她在则天、中宗两朝都被重用,
“自圣历发后,有
中图分类号:D691  文献标识码:A    司表奏,多令表决。中宗即位,又令专掌制命,深被信任”
[11]
文章编号:1671-9697(2003)04-0143-03  。她与武三思私通,属于韦后集团,大肆参与了篡权乱政
一  的活动,后被赐死。 
史书中关于唐代后宫妇女参政的记载非常多。  此外,一些与宫廷关系密切的妇女,如韦后的妹妹成国
长孙皇后是唐太宗的贤内助,她曾参与玄武门政变,她 夫人,女官柴氏、贺娄氏,女巫第五英儿,杨贵妃三姐妹等
和她的哥哥长孙无忌为唐太宗夺取政权立下了汗马功劳。当 也利用自己的特殊身份,频繁出入宫廷,预闻政事。 
上皇后之后,她又经常规谏太宗,及时纠正唐太宗过失。一 唐朝还有一群妇女对政治产生过特殊影响,那就是和蕃
次,魏征惹怒了唐太宗,也多亏她巧妙进谏才保住了性命, 公主。从贞观十五年(639 年)至穆宗长庆元年(821 年),
“吾失良佐!”[1]
而且更加得到重用。她去世后,太宗悲叹: 和蕃公主共和十五人之多。这些公主都负有安抚少数民族,
可见,她对唐太宗事业的帮助是不可低估的。唐太宗的徐贤 以求边疆安宁的责任,她们也的确为汉族与少数民族的交往
妃也曾就唐太宗兴军旅、修宫室、重徭役等错误上疏进谏, 及边疆的稳定做出了不小的贡献。和蕃公主的出现,是当时
表达了后宫嫔妃对国事的关心。[2]  政治的需要,而她们,也以这种特殊的形式参与到政治中来。 
武则天更具政治头脑,她当上皇后没多久就开始插手朝 此外,唐代还有许多宦门妇女和下层妇女也以各种方式
政,“自是,上每视事,武后垂帘于后,政无大小,皆与闻 参政。 
[3]
之” 。从皇后到太后再到女皇帝,她掌握朝政近四十年。 其中,最突出的一个人物是农民起义的女首领陈硕真。
在她当政期间,社会经济继续向前发展,她的作为,超过了 她于高宗永徽年间举兵反抗朝廷,自称“文佳皇帝”[12] ,称
大多数男君主。  帝还在武则天之前。这位女皇帝虽然没能像武则天一样君临
唐肃宗的张皇后,在安史之乱中跟随在唐肃宗身边,与 天下,但是,作为一名普通劳动妇女,其敢于领兵造反并自
肃宗一起历尽艰辛,被封为皇后。她也曾一度挟持肃宗,左 称皇帝的胆量和豪气也名留青史。 
右朝政,“与中官李辅国持权禁中,干预政事”[4]。  平州刺史邹保英的妻子奚氏,在契丹进犯,兵临城下时,
唐朝的公主,参与政治的也不少。高祖的女儿平阳公主 率领家僮及城内妇女协助军队守城,打败了契丹军队,被封
随父兄起义反隋,为建立唐朝做出了贡献。太平公主曾组织 为“诚节夫人”。同时期,突厥攻城略地,飞狐县令古玄应
和参与了三次宫廷政变:一次是清除二张,拥戴中宗复位; 的妻子高氏,固守城池,使县城转危为安,被封为“徇忠县
一次是与唐玄宗合谋消灭韦氏集团;一次是准备倾覆玄宗, 君”[13]。 
二 
史书中关于宋代妇女参政的记载也不少。 
l 收稿日期:2003-04-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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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太祖的母亲杜太后,虽然没有直接参与朝政、处理国 在 《 宋 史 公 主 列 传 》 中 载 入的 事,但是,她在临终前要求宋太祖日后传位给弟弟宋太宗, 出现过像平阳公主那样驰骋沙场、像太平公主那样权倾朝野 而不要传位给自己的儿子,以避免出现像后周那样立幼主而 的人物,连像和政公主那样关心国家大事、积极为皇帝出谋 失天下的情况,从而以“母训”的方式决定了确立皇位继承 划策的也没有了。宋朝虽然也有通过丈夫参与政治的宦门妇 人这样关系到国家安危的头等大事,确保了赵宋江山的稳 女,但在人数上比唐朝时要少得多。  定。  第二、参政的范围  宋真宗的刘皇后,“性警司,晓书史,闻朝廷事,能记 唐代妇女参政的范围非常广,包括用人、用刑、宫廷政 其本末。真宗即朝,阅天下封奏,多至中夜,后多预闻…… 变、立废君主、经济文化及外交。如睿宗朝时,宰相七人, [14] 天禧四年,帝久疾居宫中,事多决于后” 。宋真宗死后, 其中有五人出自太平公主门下,太平公主的政见自然可以通 她被尊为皇太后,“军国重事,权取处分”[15]。  过这些宰相影响到整个国家的各个方面。女官上官婉儿曾奏 仁宗的曹皇后,胆识过人。有一次,宫中的卫卒作乱, 请缩短百姓服役时间, “请百姓年二十三为丁,五十九免粮” [21] 仁宗吓得手足无措,而曹皇后却沉着调度,平定了叛乱。英 , 这在多少减轻了一点百姓的负担。宋若莘撰写《女论语》 , 宗即位后,曹皇后为太后, “帝感疾,请权同处分军国事…… 阐发妇道,宣扬礼教,虽然是一种精神枷锁,束缚妇女的身 颇涉经史,多援以决事。中外奏章数十,一一能纪纲要”[16]。 心,但至少也表明了妇女在思想文化方面也具有一定的影响 宋神宗即位,曹皇后为太皇太后,还是经常过问朝政。她大 力。尤其在唐前期的武德元年(618 年)至天宝末年(755 力反对王安石变法,苏轼因为作诗获罪,幸亏她才得以免罪。  年)的 140 年间,女性参政现象历朝皆有,特别是高宗、中 还有英宗的高皇后、神宗的向皇后、高宗的吴皇后、宁 宗、睿宗三朝,基本上都处于女性掌权的统治之下。值得一 宗的杨皇后、理宗的谢皇后、度宗的杨淑妃等九位后妃都曾 提的是,从高宗上元元年(674 年),武则天与高宗同掌国 协助丈夫处理政务,或是以皇太后或太皇太后的身分临朝称 政,史称“二圣”以来,到玄宗先天二年(713 年)清除太 制。  平公主的势力为止,这 40 年,恰好是初唐向盛唐发展的一 宦门妇女以及普通劳动妇女也有参与政治的。  个重要历史时期,这意味着在中国封建社会最辉煌的 140 给事公张公雅之妻符氏未出嫁前就很“喜事”,出嫁后, 年中,妇女参政进而掌管朝廷大权的时间就占了近三分之一 丈夫与士大夫谈论政事,她“多窃听之,退而品第其人物贤 的时间。充分说明了唐朝妇女参政的范围与发挥的作用,超 否,无不曲当。尤喜闻政事与讼狱之疑难者,悉能区别情伪, 过中国封建社会历史上的任何一个朝代。  裁之义理”。她死后,为她作墓志铭的陈襄在墓志铭中称赞 宋朝参政妇女的主体是皇后和皇太后,她们多受到“祖 “给事所至有异政,号为良史,抑夫人之助也。”[17]《栾 道: 宗法度不宜轻改”[22] 的思想束缚,基本上是墨守成规,参政 城集》卷 25《薛氏墓志铭》载,欧阳修之妻薛氏在仁宗曹 范围受到很大的限制。曹太后、高太皇、向太后等都是王安 皇后垂帘听政期间,“每入辄被顾问,遇事阴有所补”。  石变法的坚决反对者。其倾向保守、延误改革的消极作用自 韩世忠的夫人梁红玉出身风尘,却在战场上为丈夫擂战 不待言。而且,这些临朝称制的后妃有的仅具有象征意义。 鼓,鼓舞士气的故事,传为千古佳话。普通的劳动妇女曾氏 如吴皇后临朝听政仅一天,她的职责无非是按照大臣们的意 妇晏,在敌寇进犯家园的时候,积极率领村民建立营寨拿起 图,宣布患有精神分裂症的光宗退位,由其儿子宁宗继位。 武器奋力自卫, 使乡亲免遭敌寇的残害,朝廷破例封她为“恭 在这种情况下,自然谈不上她们发挥了多在的政治作用。此 [18] 人” 。反金义军的领袖杨安儿牺牲之后,他的妹妹杨妙真 外,外患严重的宋朝却从来没有采取过和亲政策,所以,妇 领导了这支义军。杨妙真足智多谋,善骑射,被群众尊称为 女在外交方面也没能发挥很大的作用。  [19] “姑姑” 。  第三、参政的意识    唐代的妇女,主动参政的意识很强。她们不但积极参与 三  政治,而且其中一部分人还怀有独占政权的野心。武则天早 虽然唐代和宋代都曾出现过较多的妇女参政的事例,但 在高宗朝时就已掌握了实权,“天下之权悉归宫中,黔涉生 加以比较,就会发现两个朝代和情况有明显的不同。  杀,决于其口,天子拱手而已”[23]。高宗死后,她也曾立自 第一、参政者的范围  己的儿子当皇帝,但没过多久就干脆踢开傀儡皇帝。自己当 唐代参与政治的妇女,范围较广,有皇后、妃嫔、公主、 上了女皇帝,创造了中国历史上的一个奇迹。韦皇后在上官 贵族妇女、和蕃公主、女官、下层宦门妇女及普通劳动妇女。 婉儿的怂恿下也一心想武则天一样君临天下。她的女儿安乐 此外,一些少数民族的妇女对政治产生过影响。如西羌之别 公主更是毫不掩饰自己想当皇帝的野心, “请为皇太女…… 种东女国,从武德年间至天宝年间,其首领汤滂氏、敛臂等 阿武子尚为天子,天子女有何不可乎?”[24]唐肃宗的张皇后 一直与唐保持友好往来。[20]  以各种方式突出皇后的地位,而且屡次想加害太子,大有效 宋代妇女参政的范围大大缩小了。在宫廷中,参与朝政 法武、韦之意。陈硕真只是一名普通妇女,不但领导起义, 的主要是皇后和皇太后,一般妃嫔鲜见有过问政事的。至于 还自称皇帝。  女官,虽有一两个参与政事的记录,但发挥的作用都不大。  宋朝的情况则大不相同。作为参政主体的后妃,她们的 144 .

预政,往往是作为妻子或母亲帮助自己的丈夫和儿子。即使 大多不甚高贵,一般是普通官宦人家的女儿,与唐朝时皇后 大权在握,最后也总是心甘情愿的还政皇帝。这其中最突出 大多出身名门的情况大不一样。这一方面固然是因为门第婚 的例子是宋真宗的刘皇后,仁宗即位时年幼,她为太后,称 到宋代已走向衰落,另一方面则是宋朝统治者防止外戚专 制长达十一年,其间也有朝臣劝她自立为皇,她却说:“吾 权,防止出现前朝武、韦故事重演的措施。缺少了娘家有力 [25] 不作此负祖宗事。” 宋英宗多病,请曹太后处理国事,曹 支持的的宋代后妃,较难形成自己强大的势力,即使大权在 太后却并未趁机专权, “大臣日奏事有疑未决者,则曰, ‘公 握,也难也对正统王朝造成威胁。此外,一直被动挨打的宋 [26] 辈更议之’,未尝出己意” 。英宗的病才好一点,她又急 朝,却认为从汉朝开端的和亲政策“实君臣”“莫大耻辱” [31] 于还政。高太皇素有“女中尧舜”之称,可见其才能非同一 ,拒绝采用和亲政策,这就在客观上限制了妇女政治作用 般。她临政八年,始终未曾越出太后的职权范围之外,还说 的发挥。  什么“母后当阳,非国之美事,况天子正衙,岂所当御”[27]。   综上所述,无论从参政者的范围、参政的范围,或是参 是否积极参与政治,是否怀有独掌大权的野心,固然主 政的意识来看,宋朝妇女的政治地位,较之唐朝妇女的是有 要由个人的性格所决定,但一旦具有普遍性之后,则可以在 一定程度的下降。  一定程度上反映出当时妇女参政的意识。唐代的妇女,更多   的是主动参政,宋代的妇女,则往往是在特定的政治形势下, 注  释:  被动地参政,而且是作为家族中男子的代理人,而不是代表 [1]《资治通鉴》卷 194  太宗贞观十年(636)  自己个人。  [2]《 旧 唐 书 徐 卷 51  两个朝代妇女参政的状况之所以会出现这些差异,主要 [3]《资治通鉴》卷 209 睿宗麒德元年  有几个原因。  [4]《 旧 唐 书  后 李唐王朝发迹于鲜卑族建立的北魏,本身也具有鲜卑族 [5]《 新 唐 书 太 平83  的血统,唐太宗的祖母独孤氏、母亲窦氏、妻子长孙氏都是 [6]《资治通鉴》卷 209 睿宗景云元年(710)  汉化了的鲜卑贵族。而后又直接传承了北朝的政权,所以在 [7]《 旧 唐 书  后 文化习俗上受鲜卑族的影响很深。而北方少数民族男尊女卑 [8]《 旧 唐 书 传》卷 51  的观念较淡薄,安禄山就曾说过, “胡人先母后父”。因而李 [9]《 新 唐 书 和 政83  唐王朝的统治者对妇女的歧视较少,这很有利于妇女参政。  [10]颜真卿《和政公主神道碑》,《唐语林》卷 5  赵宋则是地地道道的中原汉族王朝,又是重文轻武的王 [11]《 旧 唐 书 上 官51  昭 朝,深受封建传记统礼教的影响。而且,无论是北宋和南宋, [12]《资治通鉴》卷 199 高宗永徽四年  都处在北方少数民族的强大压力下,称臣赔款的事情屡有发 [13]《 旧 唐 书 列193  生,自然地,宋朝统治者对周边少数民族文化存在着畏惧和 [14][15][16]《 宋 史 后妃   排斥的心理,北方少数民族社会男女较平等的风俗对宋朝社 [17]陈襄:《古灵集》卷 20《崇国太夫人符氏墓志铭》  会的影响不大。  [18]《 宋 史 列 460  女 唐朝是中国封建社会的鼎盛时期,封建国家的政治、经 [19]《中国古代史》朱绍侯主编  福建出版社 1991 年第三版 济、文化都非常繁荣。盛世无忌,统治者对自己的统治有信 P403  心,所以对人民的限制并不像后世那样多。相应地,对妇女 [20]《 旧 唐 书 东 197  女 的限制也比较少。在这种开明的环境中,妇女较容易参政。  [21]《资治通鉴》卷 208  高宗神龙元年(705)  封建制度到宋朝时已经开始走下坡路,而宋朝政权又偏 [22]《 宋 史 曹 皇242  安一隅,始终未能完成对全国的统治。为了加强统治,当权 [23]《资治通鉴》  者自然要加强对人民的控制。此时的社会环境相对于唐朝来 [24]《 新 唐 书 安 乐83  公 说已趋于保守。  [25]《 宋 史 刘 皇242  唐朝政府行了一些有利于提高妇女地位的政策,这些政 [26]《 宋 史 曹 皇242  策的推行,有利于妇女参政。唐政府曾册封少数民族上层妇 [27]《 宋 史 高 皇242  女为国王,“金善德等皆女子,而封赠官职,与男子同,因 [28]《资治通鉴》卷 194 太宗贞观十年   其为国王也”[28]。武则天当政期间,率领内外命妇参加历来 [29]《资治通鉴》卷 200 高宗显庆五年  只有男子主持的祭礼;以皇后身份邀请命妇与百官一起在宣 [30]《 新 唐 书 则 天 76   武 政殿参加盛大宴会;召见并宴请武氏亲族的妇女,封故乡妇 [31]《 新 唐 书 突215  [29] 女八十岁以上者为郡君 ;她对古礼中儿子为父亲服丧三 年,而父在仅为母服丧一年的规定提出异议,首次颁行父在 为母服丧三年的礼制[30]。  宋朝统治者开始有意识地限制后妃预政。宋代后妃出身 14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