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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医文献杂志

宋本《伤寒论・子目》
及其源流初考

山西省中医药研究院 ( 太原, 030012)  赵怀舟 吴晋蒲Ξ  刘莉萍 王红梅 王象礼 张珉珉
指 导  李茂如

关键词: 子目 《伤寒论》
 重方思想 文献考证 《太平圣惠方》
 高继冲本《伤寒论》

  宋本《伤寒论》10 卷 22 篇中有 18 篇的正文之 恶热身重。 若下之, 则胃中空虚, 客气动膈, 心中懊
前, 都有一个篇幅或短或长的小目录, 由于它与书前 , 舌上胎者, 栀子豉汤主之。第十一。二味。”[ 3 ] 不计
司记卷次及每卷所辖内容的总目录性质不同, 故此 序号及小注仅 48 字。 需要说明的是, 尽管子目对于
称之为“小目”或“子目”
。 前人已有关于伤寒子目的 伤寒正文每有压缩, 但对其所涉之方名却不作删略。
论述, 只是没有给它一个明确的名称。 例如: 元・王 此外, 从子目是为有论有方的条文而设这个角
履《医经溯洄集・伤寒三百九十七法辨》一文中说: 度考察, 其中存在个别特例。比如: 24 条、117 条方药
“其六经篇、霍乱篇、阴阳易差后劳复篇中, 有方治诸 与灸刺共论, 142 条、143 条单论刺法, 145 条、167
条, 以数为计, 又重载于各篇之前。”[ 1 ] 所谓“又重载 条、可下篇 131 条有论无方而皆有子目; 8 条、216 条
于各篇之前” 、
“以数为计” 的“有方治诸条” 即本文所 单论刺法, 92 条、101 条、不可下篇 251 条有论有方
要讨论的“子目” 。据笔者统计, 宋本《伤寒论》 之子目 而没有子目等等。 从子目是正文的精简与压缩这一
总凡 386 条, 约合 10665 字 ( 计序号, 不计小注) 。 角度考察, 当我们将子目与正文逐条对比时可以发
现约有 36 条子目与正文之间存在着或多或少的差
宋本《伤寒论・子目》
的内容与结构
异。这 36 条的条文号如下 ( 为节省篇幅不标篇名, 仅
1 子目与正文的关系 在篇与篇之间用分号区分) : 13、15; 36、57、63、71、
单从文字和文献的角度来看, 宋本《伤寒论》是 88、103、117、123; 142、149、159、170; 209、231; 310、
由有论有方和有论无方的两种条文所组成。 而宋本 322; 338; 385; 53、117、33、34、40、96; 233; 233; 209、
《伤寒论》 的 386 条子目正是对总凡 684 条正文中有 214; 23、164、103、105、149、159。
论有方诸条文的压缩和提炼。 比如: 第 221 条正文 2 子目与序号的关系
“阳明病, 脉浮而紧, 咽燥口苦, 腹满而喘, 发热汗出, 宋本《伤寒论》的 386 条子目均标有序号, 并以
不恶寒反恶热, 身重。 若发汗则躁, 心愦愦公对切 反 篇为单位独立统计。 以“辨太阳病脉证并治上第五”
谵语。 若加温针, 必怵惕烦躁不得眠。 若下之, 则胃 为例, 其篇名下有“合一十六法, 方一十四首”10 字
中空虚, 客气动膈, 心中懊 , 舌上胎者, 栀子豉汤主 小注。本篇计有子目 16 条, 每条子目之末均标有“第
之。方十一。”[ 2 ] 不计小注及序号凡 76 字。其对应子 一”至“第十六”的序号标志; 而其对应的 16 条正文
目“阳明病, 脉浮紧, 咽燥口苦, 腹满而喘, 发热汗出, 之末则标有“( 方) 一”
至“( 方) 十六”
的序号标志。 两

Ξ 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中医院 ( 山西, 044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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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 年第 1 期 相对比使我们初步明确了子目的直接目的是用以统 与方药. 自从 1065 年 ( 北宋治平二年) 有子目的宋本《伤 子目“第几几”对应正文“( 方) 几几”的格式有 1 寒论》 刊行后. 节度使高继冲曾编录进 此外.《伤寒论》 的条文和方药就基本上固定 处例外。《伤寒论》卷十“辨发汗吐下后病脉证并治第 了下来。再没有学者像孙思邈那样感叹“江南诸师秘 二十二”子目“阳明病. 因此宋本《伤寒 首”的结果总是小于或等于法数的。这也是林亿等人 论・子目》 可以视为医家重方药思想的一个缩影。从 《伤寒论・序》中“张仲景《伤寒论》十卷. 方有几味药 宋・林亿等校正《伤寒论・序》 中着重提到一个 的小注也不能小看. 张仲景就是 体例可知“第” 字衍。 典型的经方派. 脉浮. 次为六经病形证. 子目中还常见“前有某某几证” 和“下有某 上. 末为 宋本《伤寒论・子目》 的特点和源流 附方。其文字体例全与《伤寒论》 相同. 子目是《伤寒论》 有方之法和无方之 第二、条条有方——仅就六经篇来说. 所以篇内“方几 寒论》中有论有方条文的精炼总辑. 4、方证出注。 本中的一些原始资料. 它起到了固定《伤寒论》 条文 《伤寒论》以外的其他传本. 都是既有有论有方的条 — 12 — . 宋代《太平圣惠方》. 子目是方证的统计手段: 从文献学角度分析. 此后不久即 978 年 ( 太平兴 “利自止一证” 是指篇中有论无方的 278 条。 由此可 国三年) 宋政府开始编集《太平圣惠方》 一书。至 992 知子目注文的另一个功能是统计无方之证。 年 ( 淳化三年) 纂成刊行。其中卷 8 首为伤寒叙论、脉 候、日数. 将占该志全部医籍卷数之大半. 子目本身即堪称一部“小伤寒” 。 篇. 它对于具体方药的检索和保存 背景颇深的《伤寒论》传本:“开宝中 ( 宋太祖赵匡胤 是至关重要的。 年号. 约略言 对应的第 238 条正文之末亦标作“第十八” . 而高本仅有 124 条. 唐 从上文的举例中我们已经看到了一些与子目相 ・ 孙思邈的著作明标其目为《千金要方》 、 《千金翼 关的注文。 比如: 篇题下“合几法。 方几首” 的注文. 宜服四逆辈。 第二。 下有利自止一证。”所谓 中将其编录本进献宋朝. 3、以数为计. 属太阴.《隋书・经籍志》有《四海类聚方》 3 子目与注文的关系 2600 卷的著录. 次为可与不可诸篇. 是使治病之流. 以其藏 时期荆南国的末主. 2、条条有方. 可称为淳化本《伤寒论》 . 心中懊 而烦. 宜桂枝汤。第一。 个《伤寒论》传本称作高继冲本《伤寒论》 。 马继兴先 五味。 前有太阴病三证。”所谓“太阴病三证” 指“太阴 生《中医文献学》[ 7 ] 对此作了首次考证. 客观上. 入分析. 使之不致复为散乱的作用。 事实也的确如 计《伤寒论》中“有方之法”的。 此. 方》. 其文理舛错. 日本有东洞的《方 法”既是对篇内有论有方条文数目的统计. 高本引录伤寒条文具 明确了无方治条文的内容和条数. 未尝考证。历代虽藏之书府. 定有一百一十二 2 子目源流的推断和考察 方” 的计算依据。 而子目后某方在何处. 可发汗. 明代《普济方》 皆宏篇巨制。 子目后“( 某汤) 用前第几方”和g 或“( 某汤) 几味”的 山西已故著名中医版本目录学家李茂如先生曾说: 注文。 上述注文的意义是一目了然的。 “重方思想在清代也特别有据. 其“高继冲本 篇”篇首有论无方的 3 条条文即 273、274 和 275 条。 与淳化本《伤寒论》 ”一节约略说到: 高继冲原是五代 同篇 277 条对应子目“自利不渴者. 可攻. 也是对该 机》、《方极》等。”而宋本《伤寒论・子目》恰是对《伤 篇子目条数的统计. 举天下无或知者。” 习惯上把这 条对应子目“太阴病. 很值得重视。 就宋本《伤寒论・子目》作用和意义来看: 小而 通过对高继冲本《伤寒论》 “辨六经病形证” 的深 言之. 胃中有 《仲景要方》 不传”[ 6 ] 了。 大而言之. 证外合三百九十七法. 除复重. 亦缺于 某几证” 的注文。 比如“辨太阴病脉证并治第十”276 仇校. 子 霍乱、阴阳易等) 总凡 381 条. 可知其特点有三: “子目”可以拆分成两部分——子目及其注文。 子目 第一、节录原文——宋本《伤寒论》 六经篇 ( 不计 正文保存了《伤寒论》中有方治条文的主要内容. 子目是重方思想 燥屎. 由于方有重复. 公元 968~ 976 年) . 可证卷 8 全文 1 子目的特点作用和意义 应是古传本之一. 总二十二 这个角度看. 下之. 宜大承气汤。 第十八。 用前第十五方。”[ 4 ] 的缩影: 医家重方药的思想是通贯于古今的. 因此篇题下所谓“合几 雪 园古方选注》 、《伤寒古方通》 . 963 年国亡降宋任节度中。开宝 寒故也. 而高继冲 就宋本《伤寒论・子目》行文的特点来看: 1、行 本为其底本。 该本的重要特点是保存了《伤寒论》 古 文简练. 约 目之注一则明确了方之药味数. 据其[5] 之:《汉书・艺文志》 已有“经方” 之门类. 高继冲本 证的统计手段. 使证不致散乱。合 有选择性。 而观之: 主观上. 中国有王子接的《绛 前已论及“有方曰法” . 使方不致散乱。二则 占宋本原文的 1g 3 弱。很明显.

又有有论无方的条文。而高本六经篇的每一条条 号。 但成氏不细究其为有方之法而直呼为证. 之法的功能. 才及 略. 宜栀子汤。”[ 9 ] 仅 38 字. 而且有利于文献的条理和保存。 [ 7 ]  马继兴 1 中医文献学 1 第 1 版 1 上海: 上海科学技术出版社. 等 1《普济残卷高本伤寒论》简介 1 中医文献杂志.27) 将数字围起来) 保留了正文中有论有方诸条下的序 告 作 者 为适应我国信息化建设. 1990: 1231 笔者在讨论《普济残卷高本伤寒论》时曾经指出:“高 [ 8 ]  汉・张仲景原著 1 日・户上玄斐重校 1 康治本伤寒论 1 第 1 继冲本《伤寒论》……六经篇行文简洁、条条有方的 版 1 北京: 中医古籍出版社. 我们就不难发现: 虽然二者在具体行 1991: 1431 文上的确存在着较大的差别. 不恶寒反恶热. 条 第三、行文简洁——笔墨单省是高继冲本《伤寒 文之末有“二十六” 双重方框方例标志者。 需要说明 论》的另一特点。 如 221 条高本作“阳明病. 不能否认二者的成书有着不同的时代背景。 但只要 1991: 1581 将高继冲本《伤寒论・六经篇》和宋本《伤寒论・子 [ 3 ]  刘渡舟主编 1 伤寒论校注 1 第 1 版 1 北京: 人民卫生出版社. 目》两相对比. 即便是这一点点子目曾经存在的信息. 其中 57 重方框标志 的注文曰:“前第三卷. 咽 的是. 请在来稿 时间向本刊声明. 并且不约而同地选用了节略原文 1991: 3081 的操作方法。如果硬要找出一些不同的话. 宋本《伤寒论・子目》 的源头就是高继冲本《伤寒 [ 10 ]  赴怀舟. 在现今 干口苦腹满. 可与麻黄杏子甘草石膏汤。”( 后有“二十四” 双 的所谓康治本《伤寒论》[ 8 ] . 1956: 701 《伤寒论》) 和宋本《伤寒论》毕竟相隔将近百年. 我们 [ 2 ]  刘渡舟主编 1 伤寒论校注 1 第 1 版 1 北京: 人民卫生出版社. 脉浮. 致使读者困惑不解。 宋本之半。 参考文献 高继冲本《伤寒论》( 此处确切一点说是淳化本 [ 1 ]  元・王履 1 医经溯洄集 ( 医统正脉本) 1 第 1 版 1 北京: 人民卫 生出版社. 20 (1) : 331 [ 11 ]  宋・成无己 1 注解伤寒论 1 第 1 版 1 北京: 人民卫生出版社. 发汗 ) 条有方。 有趣的是. 若汗出而喘.05. 汗出而喘. 廿六证云. 1991: 2931 操作方法却并无二致。 它们都有意无意地强调了有 [ 5 ]  刘渡舟主编 1 伤寒论校注 1 第 1 版 1 北京: 人民卫生出版社. 为与此证 纲证”诸条不谋而合。 治法同。”[ 11 ] 所谓“第三卷. 只能说子 [ 6 ]  唐・孙思邈 1 千金要方 1 第 1 版 1 北京: 人民卫生出版社. 信息交流渠道. 方之法的重要性. 它有 65 条条文. 心躁. 不可更行桂枝汤. 本刊已被 CN K I 中国期刊全文数据库收录. 仅有有方之法而无无方之 第 162 条“下后不可更行桂枝汤. 汗出而喘. 扩大本刊及作者知识. 堪称《伤寒论》子目之初形” [ 10 ] 。 换言 1958: 2191 之. 本刊将做适当处理。 — 13 — . 但它们的主旨精神和 [ 4 ]  刘渡舟主编 1 伤寒论校注 1 第 1 版 1 北京: 人民卫生出版社. 无大 证。此处可以顺便提及的是 19 世纪中叶在日本发现 热者. 后世较为完整保留子目的著作并不多见. 19821 形式特点. 又使之客观上具备了统计《伤寒论》有方 [ 9 ]  宋・王怀隐 1 太平圣惠方 1 第 1 版 1 北京: 人民卫生出版社. 廿六证”乃指第 63 条. 谵语不 重新校排的诸多《注解伤寒论》 版本中也多有草率删 得眠。 胃虚. 中医文献杂志 文. 只是 1956: 671 在成无己的《注解伤寒论》中变换形式 ( 用双重方框 ( 收稿日期∶2002. 论・六经篇》 。 2002. 例如: 文均有方以应。 换言之. 客热舌燥. 新设置的序号和小注不但方便了 1955: 1871 读者的学习和检索. 其作者文章著作权使用费与本刊稿酬一次性给 付。 免费提供作者文章引用统计分析资料。 如作者不同意文章被收录. 无大热者. 其中无方 8 则竟与后世所谓“提 后. 目更加细致入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