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ou are on page 1of 4

第 18 卷第 1 辑  中国历史地理论丛   V o l. 18, N o.

1
2003 年 3 月    Co llection s of E ssays on Ch inese H isto rica l Geog rap hy M a r, 2003

宋河清县名称与位置考辨
程 龙
( 北京大学环境学院历史地理中心, 北京, 100871)

提 要  本文通过对历史文献的考订与辨析, 力图揭示宋河清县治名称及位置的发展演化
过程, 以澄清学术界对于相关问题的误解。 河清县是唐宋时期黄河重要渡口, 其县治设于黄河北岸
白波镇。 金代, 河清县废, 白波改称白坡。 河清县治始终位于黄河北岸, 而没有设于南岸的历史。
关键词  河清县 白波 白坡

唐宋时期, 黄河重要渡口孟津北岸曾置河清一县。河清县长期承担着黄河漕运粮食中转站
的重要职能, 宋代还曾在这里设置过发运使等漕运官吏。特殊的地理位置使河清县屡屡成为兵
家必争之地。 但河清县如昙花一现, 金代已不见于史籍, 唯唐宋史志的只言片语可资以查其发
展演化之踪迹。宋初, 河清县治曾发生迁移。《宋史・地理志》 载:“河清, 畿。开宝元年, 移治白
波镇”①。施和金曾对此考证说:
“白波”,《太平寰宇记》卷五与此同, 而宋会要方域五作“白陂” , 清康熙《孟津县
志》卷二引《宋志》又作“白坡” , 且云:“宋河清县城在治西十八里白坡镇, 太祖开宝初
自河北移此。” 此类乡镇地名, 当地人一般不会写错, 似应以“白坡”为是。 或宋时为白

波, 明清时书为白坡欤?
施文辨“白波”为“白坡”
之误, 并力图解释史籍记载互异的原因, 惜文章没有将问题全面而
深入地探讨下去, 其结论也有值得商榷之处。 因此, 这里就几个相关问题再做一番讨论。

一 名 称 辨

《宋会要辑稿》载:“河清县, ……开宝六年移治白陂镇……” 。施文仅注意到地名中的
“波”
、“陂”
之异, 却不察《宋会要》中河清县的移治时间“开宝六年” 与《宋史・地理志》所载之开
宝元年也存在着明显歧异。 检核其它史籍则可知应以《宋史・地理志》 为是。
《太平寰宇记》称:“河清县, ……大顺元年因戈毁坏, 移在柏崖院地权置, 皇朝开宝元年移

① 《宋史》卷 85《地理志一》。
② 施和金:《〈宋史・地理志〉补校考》,《中国历史地理研究》, 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 2000 年, 第 186 页。
下引施氏此文俱省称为“施文” 。
③ 《宋会要辑稿》 方域五。
・119・

历经九载. 陈、汝、怀、虢州各千人. 当为后勤粮食补给的重要枢纽。 唐所遗留的残破县城已不堪重任.“白陂” 的说法. 而不是白坡。附带说明一下. 此“白波” 当是宋河清县治无疑。 以度支判官、司封员外郎郑骧权陕西转运使按察使兼三门发运使. 河阳、澶州各二千人. 白波在宋代仍置有粮 仓. 且音同义通⑥. 司封员外郎判 盐铁勾院夏安期为京西转运按察使兼白波发运使。旧例. 仍选使臣充监押. 而不言“河清县” 。其原因可能有二: 一是 河清县移治前. 故令陕西、京西兼领之⑨。 这条史料更加清晰地指出白波发运使治河清县。通过以上数例可知. 也应当是“白波” 之误。因为“陂” 、“波” 不仅 形似. 开宝六年已近中后期. 命御前忠佐同管辖⑧。 以上二例中所提及“西京” 、“巩县” 、“陕州”等均为白波邻近地区. 开宝元年八月丙寅。 ⑥ 《集韵》卷 1. 景德三年八月丁亥。 ⑨ 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卷 142. 景德二年八月己丑。 ⑧ 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卷 63. 平声一支部。 ⑦ 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卷 61. 三门、白波发运使治河清县.在白波”①。《文献通考》载:“河清. 宋人对其的记载不 应有误。 更何况这里还设置过以白波为名的官吏。 《长编》中多次重复出现的“白波”与《太平寰宇记》等史料相印证. 其在黄河漕运中的重要作用丝毫没有降低。北宋政府还一度设置白波发运使这样的专职人 员来管理白波漕运。在漕运这一宋朝经济命脉中发挥如此重要作用的白波. 寻找 新县治应是迫在眉睫。综上. 更为容易书写错讹。 施文置《太平寰宇记》 与《宋志》 相互印证的史料于不顾. 即《长编》 各例均直称“白波” . 知此“白鹤” 也应是“白波” 的音讹。 这里还需说明一点.“其仓咸亨中考功郎中王本立置也” ④ 。河清是唐代黄 河漕运的重要粮食中转站之一。开宝元年.“有柏崖仓”③. 许民就西京、白波、巩县及缘河仓入粟博买。从殿中丞京兆周 实之请也⑦。 出禁卫步骑兵分屯近京. 而比岁漕益耗. 《宋会要辑稿》 系因传抄致误。同样. 庆历三年八月丙辰。 βκ 《文献通考》卷 320《舆地考六》河南府河清县条。 ・120・ . 足以证实宋代河清县治 βκ 所在的镇名确为白波. 似不当言“开宝初” 。《文献通考》 的记载可与《宋志》 及《太平寰宇记》 相印 证。唐代于河清县置粮仓. 道由晋东南泽潞一线⑤。河清县恰位 于此路与黄河交汇点. 当地人不会写错” 为由. ……宋开宝初移治……”②。“开宝”为太祖年号. 容易混淆. 白波在唐大顺元年 ( 890 年) 到宋开宝初 ( 968 年) 的近 80 年时间里已逐渐取代 ① 《太平寰宇记》 卷 5《河南道五》河南府河清县条。 ② 《文献通考》卷 320《舆地考六》河南府河清县条。 ③ 《新唐书》卷 38《地理志二》 。 ④ 《通典》卷 177《州郡七》河南府河清县条。 ⑤ 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卷 9.《文献通考》 称宋河清县“移治白鹤镇” .“缘河仓”更是点明了其 功能. 议者以置使烦. 曹、滑、徐、许、陕州、白波各二千 人.与 《长编》 及《太平寰宇记》 相参证. 而以“乡镇地名. 河清县移治在开宝元年大致无疑。 “元” 、“六” 字形相近. 宋军攻伐北汉. 以“白波” 为误。 这一论断是值得商榷的。 兹举宋人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 数例以证“白 波” 不谬。 令三司抽算商旅茶.

河有石底. 河清与孟津的承接关系并不明显。 实际上. 同时也清楚地表明河清县治从来没有设置在黄河南岸! 无论改置抑 ① 《通典》卷 177《州郡七》河南府河清县条。 ② 《金史》卷 49《乌林艹 合 胡土传》 。 ③ 《元史》卷 119《塔察儿传》 。 ④ 民国《孟县志》卷 1《地理上》 。 ⑤ 《文献通考》卷 32《舆地考六》河南府河清县条。 ⑥ 《读史方舆纪要》卷 49《河南四》怀庆府孟县条。 ⑦ 《大明一统志》 卷 29 河南府孟津县条。 ・121・ . 此无疑义。 既然金人始移县于河南. 可证之于明初修纂的《大明一统志》 : ⑦ “( 河清县) 宋初治白波镇. 可以看到“白坡” 一名一直沿用到清代。 二 位 置 辨 施文所引康熙《孟津县志》记白坡镇位置云:“宋河清县城在治西十八里白坡镇. 唐代河清县是县、仓分离。而宋代白波镇不但是 河清县治. 改为孟津县”。 明孟津县治在黄河南岸. 宋白波镇所在的地名改写为“白坡” 。 地名用字的变化当是民间因“波” 、“坡” 音似讹变 而来。 “白坡” 一名最早见于《金史》 :“正大九年正月戊子. 河清废县后的有金一代正是“白坡” 一名逐渐行用的时期。 通过清代方志的记载.了唐河清废县城的地位而较为知名. 移县后世人仍惯用旧名. 孟津县以西黄河南岸确有白坡镇. 但其控扼渡口的地理优势 ③ 却日益突出. 仍曰河清县. 二是白波实现了仓县合一. 称为“移县”并不十分贴切。 这次改置终止了 “河清县” 这一名称的使用. 即今孟州市) 已经意识到南北两 个“白坡” 的并存. 但其关于同时代的记载大抵可信。清代已无 河清县. 金代是废弃了河清县而于黄河南岸新置孟津县. 也失去了漕运中转站的地位. 岁旱水不能寻丈。 国初以三千骑由此路趋汴. ……宋移治于白坡镇. 但与孟津隔河相对的黄河北岸亦有一以“白坡” 为名的小镇. 则金以前之河清县在黄河北岸无疑. 那么. 是后县废为 镇”②。北宋南渡后. 作为宋河清县治的白波镇 毫无疑问也应在河北。 因为县名发生了根本变化. 改曰孟津”⑥。 所云金人自白波镇移县治于黄河南岸事. 金徙治孟津渡. 从而使这个小镇的名字仍然屡屡见载于史籍。《元史》 等亦有关于白坡的记载。 “白坡” 一名大致在金末元初时出现. 并坚持认为自己所辖之河北白坡才是真正的宋河清城。“或谓河北白坡对岸 ④ 亦有一白坡. 隶孟州市管辖。 民国二十一年刊《孟县志》( 孟县. 然彼白坡处从无建城于其处者” 。 ⑤ 唐河清县位于黄河北岸是确凿无疑的。 《文献通考》 称唐河清县“南临黄河”。虽然尚未找 到较早的关于宋代河清城与黄河位置关系的直接记载. 金人移县于河南. ……其仓咸亨中……置也”①。可见. 以仓 所在地名代县名突出反映了白波特殊而重要的经济功能。 唐代河清县有“柏崖仓” . 但后世文献对于澄清这一问题也是颇 有帮助的。《读史方舆纪要》 称:“河清城. 这大概也是所设官吏称白波发运 使而不称河清发运使的主要原因。 尽管我们不能依靠清代县志来断定宋代史事. 由《长编》 的记载可以推断白波也是缘河仓的所在. 太祖开宝 初自河北移此。” 此句暗含河清县城于宋初移治黄河南岸. 河清县就废为镇. 北兵以河中一军由洛阳东四十里白坡 渡河。 白坡故河清县. 即宋白波镇亦在河南之意。今日河南 省地图显示. 但“柏崖故 城在县西.

文化、艺 术方面的交流更为广泛。中亚的音乐、舞蹈、魔术、杂技、金银器制造技术和宗教都曾传入中国. 内地的丝织品、茶叶、瓷器及其它商品源源不断地被运往西方. 但史籍不言孟津. 1982 年. 元军南侵。 “正大九年戊子. 并对西方各国产生重大的影响。 总之. 人们战胜自然的能力正在不断增强. 南下元军先抵白坡.13、52. 历史经验表明. 中原与西域的经济文化交流也呈现出前所未有的局面。 正如史书 所载:“伊吾之右. 第 12. 白波 ( 白坡) 镇的镇名也不会随之变更或迁移他 处。 ① 金代末期. 却说“从渡白坡” .53 页。 ④ 《后汉书》卷 118《西域传》 。 ⑤ 《册府元龟》卷 985。 ・122・ . 西部地区的社会环境将进一步好转. 物资交流十分通畅。 丝绸之路开通以 后. 历史悠 ② 久. 知名度极高. 这一路“北兵” 是自北向南渡河无疑。 称“由某某 处渡河” . 西部交通与西部开发的关系是相当密切的。因此. 把发展交通作为促进西部开发的一条重要措施来抓. 混淆视听。 而利用康熙《孟津县志》 考察河清县或白波、白坡镇沿革变迁所得出的结论则更 是缺乏依据、难以凭信的。 3  3  3  3  3  3  3  3  3  3  3  3  3  3  3  3  3  3  3  3 ( 上接 56 页) 日款于塞下”④。 两汉时期西域与内地的商业往来频繁. 且当时已升为县. 而后渡河。《中国历史地图集》 将宋河清县、白波镇. 并在中国产生一定的影响。 而中国的文化也大量输出. 金白坡镇均标注 ③ 于黄河北岸是极为正确的 。 总之. 丝织、造纸、印刷等先进技术 也传到了西方。 而西域的许多特产也大量输入内地。 西域的工艺品如玉石、毛织品. 也存在着发展西部交通的问题。历史时期制约西部地区交通发展的因素有些已经消 失. 对西部 地区的交通进行科学的规划. 宋河清县治白波镇. 中国地图出版社. 都不影响河北白波 ( 白坡) 镇的位置. 在当前进行的西部 大开发中.或“移县”. 正说明白坡位于黄河 北岸. 白波改称白坡。 无论唐宋河清县、白波镇抑 或金元明清白坡镇都与黄河南岸无涉. 如 今都有可能被征服。另一方面. 康熙《孟津县志》以河南白坡镇为宋河清县治. 波斯以东. 社会条件对西部交通的制约也将日益削弱。只要根据西部开发的现实需要和长远目标. 北兵以河中一军由洛阳东四十里白坡渡河” 。由元 军伐金的总方向以及文中提及的河中府可知. 职贡不绝. 西部大开发 的步子就会迈得更快。 ① 《金史》卷 49《乌林艹合 胡土传》。 ② 《元史》卷 119《塔察儿传》 。 ③ 谭其骧主编《中国历史地图集》第 6 册. 从而大大丰富了各地人民的生活。 隋 唐时期. 农产品如 葡萄、苜蓿、胡麻、胡椒、胡桃、石榴等先后传入中国内地. 商旅相继”⑤。除了政治、经济方面的交流以外. 自然条件对交通的影响将逐渐缩小. 随着改革开放的不断深入. 金代以后河清县废. 则该处通常位于渡河者由来方向一侧。白坡附近的孟津是黄河南岸著名渡口. 丝绸之路空前昌盛. 牵强附 会. 有些仍然存在。随着生产力的发展和科学技术的进步. 原先感到难以逾越的崇山峻岭和沙漠戈壁等自然障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