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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 序
犯罪學者及刑事司法實務人士對於發生在自己周遭環境以外的犯罪,通常
較感陌生,也較缺乏興趣。長久以來,暴力及竊盜犯罪一直都是學界和實務界
關注的犯罪問題,理由是這些犯罪經常發生在你我的生活周遭,感覺很近,也
較熟悉。然而,在全球化浪潮與科技精進的影響下,空間和時間被壓縮,不僅
把世界變小了,也改變了促使犯罪發生的機會結構。近年來,有一種犯罪已悄
然滲透到我們的社會,那就是「跨國犯罪」。
在現實環境中,跨國犯罪表面上看似與一般社會大眾距離遙遠,但事實卻
不然。以毒品犯罪為例,政府資料顯示毒品犯罪人數眾多,在監毒品犯占在監
受刑人的比例超過四成,執法機關查獲的海洛因及大麻等毒品近乎全數來自境
外。而安非他命及搖頭丸等合成毒品,雖可在本地製造,但其先驅化學物質大
多來自境外地區。其他諸如人口販運、洗錢、電腦網路犯罪、詐欺等犯罪,犯
罪者在降低風險與擴大利益的考量下,經常將違法活動的範圍延伸至境外。來
自學界及政府的資料均顯示,犯罪者針對犯罪行為的構思與安排愈來愈複雜,
犯罪已不再是單純的地區性問題,如果缺乏跨境的合作網絡,犯罪問題將難以
有效防制。
本書的撰寫,嘗試結合歐美國家的經驗、學理論述及本土的犯罪現象。從
巨觀面來看,內容架構分為三大篇,第一篇為跨國犯罪類型,第二篇為國際執
法合作,第三篇為跨國犯罪防制。從微觀面來看,第一篇係從跨國犯罪的基本
概念出發,繼而探討人口販運、毒品販運、洗錢、國際恐怖主義、電腦犯罪、
詐欺等我國當前所關注的跨國犯罪類型。為使讀者能夠對跨國犯罪有更完整的
瞭解,本書第二篇接續討論全球性與區域性執法合作組織、駐外執法聯絡官等
合作機制。第三篇則探討犯罪情資交換、國際司法互助、國際執法合作影響因
素等與防制對策有關的議題。
全書共計十四章,詳細探討了跨國犯罪的類型、國際執法合作組織及跨國
犯罪防制措施,可說是一本與國際警察合作、國境執法、移民政策分析、國土
安全與國境安全管理等領域有關的專論。本書能夠順利完成,需要感謝許多人
的協助與鼓勵。首先,感謝中央警察大學提供優良的教學與研究環境,賦予筆
者所需要的研究靈感與能量。撰寫本書期間,筆者曾多次前往刑事司法機關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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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i

跨國犯罪

集資料,承蒙相關人員的協助,研究才得以順利進行。此外,若無行政院國家
科學委員會提供的研究補助,筆者勢必無法執行較大規模的系統研究,研究所
得難以成書,在此一併表達誠摯謝意。當然,如果沒有五南圖書出版公司的支
持與協助,本書必然無法順利出版,筆者同樣心存感激。
跨國犯罪有關議題不僅複雜且牽涉廣泛,本書雖盡可能呈現其內容,惟筆
者才疏學淺,文中難免有疏漏與不足之處,尚祈先進不吝賜正。

孟維德 謹識
於大崗誠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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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 錄
第一篇 跨國犯罪類型
第一章 緒 論

1
3

第一節 跨國犯罪的概念發展

4

第二節 跨國犯罪的定義、類型與特徵

7

第三節 防制跨國犯罪的歷史脈絡

16

第四節 臺灣的經貿政策與跨國犯罪

24

第五節 聯合國與跨國犯罪

28

第六節 結語

29

第二章 人口販運與移民走私

33

第一節 人口販運及移民走私的定義

34

第二節 臺灣人口販運及移民走私的概況

38

第三節 全球人口販運及移民走私的概況

43

第四節 人口販運及移民走私的原因

49

第五節 組織犯罪集團的類型與特徵

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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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節 組織犯罪集團的犯罪手法

57

第七節 人口販運及移民走私的防制對策

67

第八節 結語

74

第三章 毒品販運

77

第一節 國際反毒公約發展的歷史脈絡

78

第二節 臺灣毒品販運的概況

82

第三節 全球毒品販運的趨勢、地區特徵與販運模式

87

第四節 國際防制毒品販運方案
第四章 洗 錢

108
115

第一節 臺灣洗錢犯罪的概況

117

第二節 洗錢金額的估算

124

第三節 洗錢的過程

126

第四節 洗錢的機制

129

第五節 國際防制洗錢方案

132

第六節 結語

154

第五章 國際恐怖主義

157

第一節 恐怖主義的定義與類型

157

第二節 恐怖主義的簡史

164

第三節 當代國際恐怖主義的分析

1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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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節 打擊國際恐怖主義的問題

175

第五節 國際恐怖主義的未來發展

180

第六節 國際恐怖主義的防制策略

183

第七節 結語

185

第六章 電腦犯罪

187

第一節 新科技及其應用

188

第二節 臺灣的網路使用與電腦犯罪概況

191

第三節 電腦犯罪的特性與類型

200

第四節 電腦犯罪的數量

207

第五節 電腦犯罪的刑事司法議題

209

第六節 電腦犯罪的防制措施

213

第七節 未來與省思

215

第八節 電腦駭客行為的解析

222

第九節 結語

225

第七章 詐 欺

227

第一節 臺灣詐欺犯罪的概況

227

第二節 詐欺犯罪的性質

230

第三節 詐欺犯罪的成因

233

第四節 詐欺犯罪的類型

2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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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節 詐欺犯罪的防制

250

第六節 結語

267

第二篇 國際執法合作
第八章 全球性的執法合作組織

269
271

第一節 國際執法合作的必要性

271

第二節 國際刑警組織的成立背景

276

第三節 國際刑警組織的組織結構

278

第四節 國際刑警組織的功能

286

第五節 國際刑警組織的挑戰

294

第六節 國際刑警組織的成功案例

296

第七節 結語

297

第九章 歐洲區域的執法合作組織

301

第一節 歐盟警察組織

302

第二節 東南歐執法中心

316

第三節 波羅的海區域打擊組織犯罪特別小組

326

第四節 歐洲防制詐欺組織

331

第五節 歐盟司法合作組織

3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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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節 結語
第十章 亞洲及美洲區域的執法合作組織

351
357

第一節 東南亞防制跨國犯罪的區域合作概況

358

第二節 海峽兩岸共同打擊犯罪與司法互助協議

373

第三節 我國防制跨國犯罪的主要執法機關

381

第四節 加勒比海警察首長合作聯盟

392

第四節 南美洲防制毒品販運的區域性合作計畫

396

第五節 結語

401

第十一章 警察聯絡官

403

第一節 駐外國警察聯絡官

403

第二節 駐國際組織警察聯絡官

411

第三節 美國聯邦調查局駐外聯絡官現況

421

第四節 我國駐外警察聯絡官現況

436

第五節 結語

442

第三篇 跨國犯罪防制
第十二章 情資交換與跨國犯罪防制
第一節 國際執法合作的情資交換機制

445
447
4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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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 情資交換的有關問題

456

第三節 如何精確交換情資

463

第四節 結語

472

第十三章 國際司法互助

475

第一節 引渡

477

第二節 蒐集犯罪證據

495

第三節 追查、凍結與沒收犯罪所得

505

第四節 結語

520

第十四章 結 論

523

第一節 跨國犯罪防制與挑戰

523

第二節 國際執法合作的影響因素

526

第三節 結語

537

參考文獻

5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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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Ⅰ

跨國犯罪類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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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緒 論
研究犯罪問題,不能脫離犯罪所依附的社會背景。社會背景是一種變
動的狀態,犯罪在其中,影響許多社會的、文化的、政治的及經濟的決定
因素,也被這些決定因素所影響。在現代化過程當中,犯罪始終是一個寂
靜的伴隨者。近年來,在全球化(globalization)浪潮衝擊下,許多國家
採取自由開放措施,排除阻礙金融、貨物、人員、資訊流通的藩籬,貿易
與金融商品於國際間流動的數量快速增加。全球化,顯然也為犯罪創造了
新的及有利的社會背景。
長久以來,經貿一直都是臺灣發展的政策主軸,臺灣很難不受全球化
的影響。在經貿政策更加開放的同時,臺灣的治安問題也在質與量上發生
了變化。官方資料顯示,近來的犯罪模式已有所不同,跨越地區與國界的
犯罪活動及犯罪組織正快速崛起。這些犯罪活動經常由跨地區性的組織犯
罪集團所主導,犯罪類型多元且複雜,包括違禁品的販運(如毒品)、人
口販運、洗錢,以及伴隨科技發展而衍生的電腦網路犯罪與詐欺等。跨國
犯罪不僅對社會治安造成衝擊,更可能衍生政治與經濟方面的問題。無庸
置疑,針對跨國犯罪現象的瞭解與防制,亟具重要性與急迫性。
儘管跨國犯罪現象存在已久,學界及實務界對其認真與正式的關切
大約是從1990年代開始,當時正值國際政治與經濟局勢的重大發展與變
化。冷戰結束、蘇聯瓦解以及東歐新國家的出現,顯現新紀元的開始。
1990年代中期,原先在冷戰期間呈現有條理的局勢,轉變成一個充滿不
確定的世界。許多東歐新國家的政治結構不穩定、經濟狀況惡劣,西歐國
家為求經濟及金融的整合,成立歐盟(European Union)發展共同市場,
美國則在蘇聯瓦解後重新定義國家政策,這些事件均指向發展經濟、政治
及安全架構的需求(Brown, 2008)。對於政策制定者及執法官員而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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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國犯罪

這些快速擴展的事件引導他們的注意焦點從圍堵共產主義轉移到控制日益
嚴重的跨國犯罪威脅上。本章將針對跨國犯罪的定義、類型、歷史緣起、
國際情勢對其之影響、未來發展與防制等議題進行討論。

第一節 跨國犯罪的概念發展
一、跨國行為者
近四十年來,已有許多學術文獻論及跨國主義(transnationalism)、
跨國行為者(transnational actors)及跨國組織(transnational organizations)。早在1970年代,國際關係的理論文獻首先引進「跨國行為者」
的概念。對於非政府之跨國行為者的關注,出自於國家及國家決策過程的
多元理論文獻。在國內政治領域,多元論者始終認為,政治結果取決於不
同利益團體之間的競爭。
同樣的,在國際層面,學界也開始關注非政府實體在國際體系中所扮
演的角色,超越了傳統現實主義者的假設範圍—民族國家為國際體系中的
主要行為者(Viotti & Kauppi, 1987)。Keohane與Nye(1972)認為,各
種跨國行為者都在國際關係中扮演某種重要角色。跨國行為者參與許多跨
境的活動和過程,這些活動和過程經常涉及金錢、資訊及人口的跨境移動
(Keohane & Nye, 1972; Morse, 1972)。跨國行為者可能是政府官員或政
府機構,他們常與其他國家的政府官員或政府機構建立聯結。跨國行為者
也可能是非官方的行為者,於不同國家間追逐利益。跨國行為者的互動交
流及作為,影響國際政治甚鉅,但跨國行為者有時也可能採取違背自己國
家利益的行為。
Huntington(1973)曾解析跨國組織的特徵,他將此種組織定義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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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緒 論 

「運作與活動位於兩個或兩個以上國家的組織」。根據Huntington的觀
點,跨國組織會移動資源並改善策略,以有效滲透並拓展其所經營的地
區。Rosenau(1980)簡明地將「跨國過程」(transnational processes)
定義為「從政府性的國際關係擴充至包含非官方個人、團體或社群之國際
關係的過程」。
在1970年代,跨國組織成為一些政治及經濟理論建構的要件。這些
理論者將注意力投向跨國企業發展的現象上,研究那些總部設於工業化
先進國家的跨國公司如何影響低度開發國家的經濟。研究發現,跨國公司
對貧窮國家的剝削行為形成了一種依賴關係,導致貧窮國家的經濟發展遲
緩,並造成貧窮國家菁英者的貪腐問題愈加猖獗。此外,跨國公司的經營
利潤幾乎全被送回跨國公司的母國,極少投資貧窮國家的建設,貧窮國家
其實受益甚微(Jenkins, 1987)。
Braithwaite(1979)等學者曾研究跨國企業與政治貪腐之間的關聯,
「聯合國跨國企業中心」(U.N. Center on Transnational Corporations)
也曾探究跨國企業與低度開發國家之間互動關係所造成的長期影響(Jenkins, 1987)。諸如此類的研究,在1970年代後期及80年代,如雨後春筍
般的出現,跨國犯罪的概念逐漸導入犯罪與刑事司法的研究領域。

二、跨國犯罪的概念
雖然,決策者與執法者是在1990年代才對跨國犯罪產生具體的興
趣,但早在1970年代,「跨國犯罪」就出現在犯罪研究的論述中,大約
與「跨國主義」一詞出現在其他社會科學領域的時間相近。只是早期的
跨國犯罪文獻並沒有詳細說明跨國犯罪的確切現象,反而是將「跨國」
(transnational)一辭與「國際」(international)及「全球」(global)
交替使用。例如,Clifford(1975)在其「犯罪性的新維度—國內及跨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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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國犯罪

面向」(New Dimensions in Criminality: National and Transnational)一文
中,雖然區分了國內與跨國犯罪,但卻交替使用「跨國」及「國際」一
辭。此外,「跨國」也經常出現在國際恐怖主義的文獻中。
「跨國犯罪」一詞,普遍被認為是在1975年「第五屆聯合國犯罪預
防會議」(The Fifth United Nations Congress on Crime Prevention)中確
認的(Mueller, 2001)。但不清楚在當時此詞的出現是為了說明不同的犯
罪現象,抑或只是政治經濟理論學者用以說明跨國公司所從事的經濟犯
罪。例如,該會議中一項議程主題為「犯罪型態及維度的改變—跨國及國
內面向」(Changes in Forms and Dimensions of Criminality: Transnational
and National),即在討論如何更有效防制國內及跨國企業濫用經濟影響
力。
到了80年代,跨國犯罪一辭被用於描述更廣泛的犯罪活動,當時正
值毒品販運問題愈加受到重視之時(Smith, 1989)。以美國為例,尼克森
總統便以「對毒品宣戰」作為執法政策中的優先事項,雷根政府更強力執
行該政策。而MacNamara和Stead(1982)則將其他犯罪活動,諸如走私
非法移民、走私武器、詐欺及恐怖主義等,納入跨國犯罪的範圍。
同時在80年代,Bossard(1990)在其所著《跨國犯罪與刑法》
(Transnational Crime and Criminal Law )一書中,為跨國犯罪下了一個
精簡定義—「跨國犯罪是至少被兩個國家認定為犯罪的活動」。Bossard
在其書的結論中指出,跨國犯罪不僅是法律問題,更是政治問題,跨國犯
罪現象主要受世界問題發展的影響。跨國犯罪份子會利用各方面的進步,
尤其是國際運輸、通訊及電腦等。Bossard的觀察與評論,可從1990年代
的發展得到證實。
到了1990年代,跨國犯罪無論是在理論或實務層面,均被廣泛討
論。對許多國家的決策者與執法機構而言,跨國犯罪已成為關鍵性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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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緒 論 

議題(Williams, 2001)。決策者與執法機構的關注焦點,逐漸由國內組
織犯罪轉移到國際領域及跨國犯罪。

第二節 跨國犯罪的定義、類型與特徵
長久以來,犯罪與刑事司法的研究大多集中在傳統的街頭犯罪,例如
殺人、強盜、搶奪、強制性交、竊盜等。文獻顯示,從1990年代開始,
犯罪與刑事司法學界逐漸對跨國犯罪問題產生興趣(Abadinsky, 2003;
Felsen & Kalaitzidis, 2005)。跨國犯罪活動經常是來自被害國家以外的其
他地區或國家,由於此種犯罪活動極具隱密性,同時經常跨越國界涉及多
國,因此,執法機關欲對此種犯罪網絡進行有效控制,實務上甚為困難。

一、跨國犯罪的定義
時至今日,跨國犯罪不僅為犯罪與刑事司法研究者所重視,更成為
政策訂定者、執法者,甚至媒體、民眾所關切的議題。然而,跨國犯罪並
非法律名詞,亦無精確的法律定義,它是一個描述某種特定社會現象的犯
罪學概念(孟維德,2009)。它既有社會學的視野,因涉及犯罪組織及
其網絡的探討,也與政治學有關,因跨國犯罪者經常處於由國家與政治
所建構的國際環境中進行犯罪活動(Serrano, 2002)。雖然,跨國犯罪已
為學界經常使用的名詞,但仍是一個具爭議的概念,缺乏共識定義。Serrano(2002: 14)曾表示:「學界企圖將跨國犯罪概念化約成一個精準且
無爭論的定義,是徒勞無功的」。Bossard(1990: 5)可說是早期定義跨
國犯罪的學者,他的定義為:「涉及範圍超過一國以上,且違反一國以上
刑事法的行為」。聯合國也採取類似思維來定義跨國犯罪,在2000年經
聯合國大會決議通過,並於2003年生效的「聯合國打擊跨國組織犯罪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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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國犯罪

約」,其中第3條第2款即規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犯罪屬跨國犯罪(孟維
德、江世雄、張維容,2011):
(一)在一個以上國家實施的犯罪。
(二)雖在一國實施,但其準備、籌畫、指揮或控制的實質性部分發生在
另一國的犯罪。
(三)犯罪在一國實施,但涉及在一個以上國家從事犯罪活動的組織犯罪
集團。
(四)犯罪在一國實施,但對另一國有重大影響。

二、跨國犯罪的類型
在面對日益惡化的跨國犯罪問題,聯合國曾針對跨國犯罪的類型進行
界定,以期建構更完整的瞭解,從而促進全球性與區域性的刑事司法互助
方案。1994年聯合國秘書處為探究跨國犯罪的盛行率,在「聯合國犯罪
趨勢及刑事司法系統運作第四次調查」(The Fourth United Nations Survey of Crime Trends and Operations of Criminal Justice Systems)中確認了
18種跨國犯罪類型,茲分述如下(Mueller, 2001: 13-21):

(一)洗錢
洗錢(Money Laundering),被聯合國認為是排名第一的跨國犯罪,
因為它對全球經濟造成極大的衝擊。光是非法毒品交易的金額每年估計高
達4,000億至5,000億美元,另外還有逃漏稅、其他犯罪活動所得,例如賄
賂、政府貪瀆等,這些財物大多經由洗錢管道成為乾淨、可用的資產。

(二)毒品販運
非法毒品交易已形成全球性的地下經濟,規模之大甚至可與許多國家
的合法經濟抗衡。它不僅是促使洗錢犯罪盛行的始作俑者,而且還激發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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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緒 論 

多衝突、謀殺,以及其他可想到的犯罪。雖然沒有精準的資訊,但非法毒
品交易的金額估計每年高達5,000億美元。

(三)貪瀆與賄賂
雖然貪瀆及賄賂並不一定是促成洗錢犯罪發生的因素,但有越來越多
的貪瀆及賄賂案件是屬於跨國性的,原因是許多國家的經濟事務經常是跨
國性的,例如透過獲得國外資產、資源及製造機會等途徑達到貪瀆及賄賂
的目的,使得這種犯罪行為越來越具全球性。令人遺憾的,在這世界上許
多地方做生意的成本,通常包括賄賂那些擁有特許權、准予開發或使用權
之人員(大多數是政府人員)的費用。雖然「國際透明組織」(Transparency International)曾經透過商業調查蒐集資料,推估貪瀆所造成的損失
以及賄賂金額佔貪瀆損失的百分比,繼而根據這些資料將許多國家的廉政
及貪瀆情況加以評比及排序,但貪瀆所造成的真正損失仍難以精確計算。
商業調查也被認為是推估其他跨國犯罪類型損害的方法。

(四)滲透合法商業組織
無論是購買股票或債券、併購企業,或出資進入獲利的政府運作活
動,洗錢的整個過程,通常以滲透合法商業組織為終點。洗錢手段及方法
的證據,往往是分散的。例如過去一位知名墨西哥籍毒品大盤商所從事的
大規模洗錢活動,最後買下了在墨西哥的數家汽車經銷店、美國德州休斯
頓市的一家百事達錄影帶租售店,還有許多股票上的投資。事實上,很難
知曉到底有多少我們周遭、日常頻繁接觸或熟悉的商業組織,是被跨國犯
罪集團滲透或實際擁有經營權的。儘管跡象顯示是令人震驚的,但此時要
對這種現象予以量化呈現仍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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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跨國犯罪

(五)詐欺型破產
商業全球化,已將地區型的詐欺破產變為跨國犯罪。證據顯示,此種
犯罪經常與洗錢活動有關。洗錢的款項可能用來收購商業機構,目的在於
使該機構破產後取得龐大利益。目前雖然有若干研究檢視一些看似地區型
商業機構破產但實際卻是國際型的破產案例,但欲對案件數及涉案金額予
以量化,仍是很困難的。

(六)保險詐欺
就像全球化現象將詐欺破產變成跨國犯罪一般,保險詐欺也成為另一
種跨國犯罪。保險公司常以全世界作為經營網絡,尤其是透過再保險的機
制,因此也將損失風險全球化。目前,保險詐欺的損害金額,並沒有全球
性的統計數字,不過美國保險業界曾估計,每年因保險詐欺所造成的損失
約為1,000億美元,這包括國外的損失,也就是跨國的損失。

(七)電腦犯罪
因為大多數的電腦與網際網路連結,所以從定義上來觀察,電腦犯罪
很可能是一種跨國犯罪。例如,合法使用電腦,但基於非法目的從事間諜
活動(包含商業間諜)、破壞、詐欺、敲詐勒索及其他犯罪活動。「英國
銀行協會」(British Banking Association)曾於20世紀末估計電腦犯罪每
年所造成的損失約為80億美元,如今該數字早已低估真實損失。

(八)竊取智慧財產
這種犯罪包括未經授權而使用作者及表演者的權利,以及未經授權使
用他人的版權及商標權。從地方上的小商行到複雜的跨國企業,都可能是
智慧財產的竊取者。這是一種高利潤、甚至不用花費的違法行為。「美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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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緒 論

11

軟體業協會」(US Software Publishers Association)曾於1990年代估計,
美國軟體業每年因此種犯罪的損失約75億美元,之後這項估計就逐年上
修。1998年「商業軟體聯盟」(Business Software Alliance)估計全球軟
體因盜版的損失約為110億美元。

(九)非法軍火販運
非法軍火交易,包括核物料,通常發生在學者很難觸及的黑暗世
界。在此種非法行為的網絡中,經常可以發現政府介入的身影,非法交易
是由一小撮的軍火大盤商執行,在其外圍則是較大的銷售團體協助販售軍
火。以核物料為例,相關可以描述該不法活動的數據是很少的。不過證
據顯示,大多數被查獲的是輻射廢料,只有一小部分是武器等級的物料
(Williams & Woessnar, 1995)。但是不法軍火交易的問題,並沒有遠離
我們。事實上,在世界許多地方,對於軍火的需求仍持續高漲,軍火的供
給當然沒有中斷。

(十)恐怖主義
有些恐怖主義活動是地方性的、境內的,例如炸彈客、自組式民兵
等,但恐怖主義活動多屬跨國性的。雖然恐怖主義組織之間可能沒有一
個全球性的指揮結構,但是區域性的恐怖主義組織經常跨區與其他組織
合作聯盟。由於威脅全球安全,事關重大,也因此導致跨國的軍事回應。
至今,已有許多跨國恐怖主義組織被確認,許多跨國恐怖主義活動也被記
載。全球性、區域性以及政府間抗制恐怖主義的方案在許多地方展開,過
去經驗顯示,只有排除恐怖主義者的不滿才能真正紓解問題。

(十一)劫機
飛機飛行中遭毀壞,包含在此類型犯罪,也是一種恐怖主義活動。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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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跨國犯罪

年由於國際合作的結果,劫機事件已顯著減少,但飛機飛行中遭毀壞,仍
是一個有待各國政府及航空業解決的問題。

(十二)海盜
海盜現象曾於19世紀消聲匿跡,1970年代又再度出現於加勒比海、
非洲西海岸某些港口外圍、麻六甲海峽以及南美洲某些海港外圍,近年東
非索馬利亞海盜興起,接連劫持法國、英國、德國、臺灣及葉門等國船
隻。海盜行為通常是由地方上的團體組織起來所從事的,這種行為嚴重影
響海上貿易,並造成鉅額財物損失,甚至人身安全的傷害與威脅。在「國
際海洋事務局」(International Maritime Bureau, IMB)的努力下,促成許
多政府之間以及貿易組織之間的合作方案,海盜問題雖未被完全控制,但
嚴重性有逐漸舒緩趨勢(Ellen, 1995)。然而,從犯罪學觀點來看,海盜
瞬間在世界不同地方再度出現,是一個非常有趣的現象。海盜活動並沒有
受制於一個中央集權式的全球指揮結構,相對的,這種對全球海運安全造
成極大威脅的跨國犯罪卻是因地方因素而形成的。儘管國際海洋事務局記
載了大多數的海盜事件,但對於國際海運及總體經濟的損失仍是很難估算
的。

(十三)陸上劫持
這也是一種地方現象延展為跨國犯罪的類型,典型的實例就是劫持卡
車載運貨物穿越國境,譬如越過歐洲大陸進入前蘇聯。雖然此種跨國犯罪
仍無完整的統計數據,但許多歐洲國家的警察機關相互合作防處此種跨國
犯罪,並發現此種犯罪經常是由組織犯罪集團所為。

(十四)人口販運
聯合國「國際科學與專業諮詢委員會」(International Scientific a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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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緒 論

13

Professional Advisory Council, ISPAC)曾於1997年針對人口販運舉辦一場
研討會議,國際社會對於違法進入他國的個人行為並無強烈的關切,但對
於由組織團體所進行大規模人口走私的剝削活動有著強烈的關切,後者常
帶有高風險、高利潤以及合法或非法掩護的特性。

(十五)人體器官交易
買賣人體器官(肺、腎、肝、心等),是一種令人震驚的跨國犯
罪。交易的器官通常來自賣方透過殺人獲得,買方基於非法移植的需求出
資購買。這種交易大多經由國際間某些團體來進行,而在合法與非法器官
移植機構之間的界線經常是模糊不清的。1990年代初,若干件人體器官
交易案件被揭露之後,此種跨國犯罪就少有聽聞,但這並不代表它已完全
消失。

(十六)竊取藝術及文化物品
藝術及古董交易是一個高獲利的市場,吸引犯罪者透過違法途徑參與
市場交易,這使得有很多國家很難免於犯罪組織掠奪文物的犯罪侵害,例
如博物館館藏遭竊、歷史古蹟裡的文化遺產遭竊等。在竊取過程中,原本
完整的文化與歷史遺跡,往往被炸藥與敲打、挖掘工具所破壞。單就藝術
品而論,每年在國際市場上流動的贓物價值高達數十億美元,平均每個月
約有2,000件藝術品失竊。隨著多國政府、拍賣公司及藝術品收藏協會之
間的合作日益增加,竊取藝術品及文物的問題已逐漸受控制,但是仍有國
家欠缺能力保護自己的文化遺產,使得該問題依然存在。

(十七)環境犯罪
在跨國犯罪的眾多議題中,很少像環境犯罪受到如此多的關切。地球
上的水及大氣層都是整體性的,有一個地區遭受破壞,無庸置疑整體都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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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國犯罪

受影響。聯合國秘書處把環境犯罪列為18種跨國犯罪之中,可說是非常睿
智的做法。

(十八)組織犯罪集團所犯下的其他犯罪
此類型是屬概括性的,以目前為例,贓車的跨國交易就是一個熱門
議題。單就美國而言,估計每年約有數十萬輛汽車失竊後運到國外,大多
數是由貨櫃船運往開發中國家。而由西歐國家運往外國的贓車數量似乎更
大,與美國不同的是西歐多採陸路運輸方式。不論是對車主、保險業、甚
至是輸入贓車的國家而言,都造成非常嚴重的經濟衝擊。過去藉由國際警
察合作,如國際刑警組織(Interpol)、歐盟警察組織(Europol),已對
類似問題產生某種程度的抑制作用。
上述是聯合國所指出的跨國犯罪,類型可說是相當廣泛。不過,不同
區域會有該區域較關切的跨國犯罪類型。例如,東協警察組織(ASEAN
Chiefs of National Police, ASEANAPOL)曾在第二十五屆會議(2005年於
印尼舉行)所簽署的聯合公報中,確認該區域較嚴重且需各會員國關注的
跨國犯罪類型為:毒品販運、恐怖主義、軍火走私、人口販運、海事詐
欺、商業犯罪(包含銀行犯罪及信用卡詐欺)、網路犯罪、旅行文件有關
之詐欺、跨國詐欺(Casey, 2010)。

三、跨國犯罪的特徵
J. M. Martin與A. T. Romano(2004)曾用兩個變項作基礎,將不同類
型的犯罪予以分類,對跨國犯罪的特性有深刻描述。圖1-1顯示七種主要
類型的犯罪,包括跨國犯罪,以及兩個用以分析比較的變項。其中一個變
項是用來描述犯罪涉及集體行為的程度,另一個變項則是用來描述犯罪人
或犯罪組織與政治、經濟或其他社會機構結合(掛勾)的程度。圖1-1所
列之犯罪類型及特性,可顯示出犯罪活動的集體性或組織性愈強烈,與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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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緒 論

15

會機構的結合程度愈強烈,犯罪人及其同夥就愈可能擁有較大的行為效能
和權力。另研究組織犯罪現象的學者H. Abadinsky(2003)也曾認為,犯
罪活動愈具組織性、愈與社會機構整合,犯罪要件中就愈帶有行為效能及
權力的特性。
Martin與Romano(2004)認為傳統犯罪大多是違反國內刑事法令的
行為,主要是由地方的執法機關處理這些案件,此類犯罪通常是個人或個
人組成的小團體所犯下的違法活動,較少涉及集體性或組織性的問題。傳
統犯罪者因與社會機構牽連程度有限,通常不是掌有太多權力之人,其社
經地位往往不高。處理這些案件最有經驗的機構就是地方性的執法機關,
而地方性執法機關最有把握處理的案件就是傳統的街頭犯罪。另一方面,
跨國犯罪可說是與傳統犯罪位於兩個不同極端的犯罪活動。跨國犯罪在發
生率上或許遠低於傳統犯罪,但具有組織性,涉及社會上層人士甚至政府
官員。惟跨國犯罪對於社會大眾及政府決策者所表現出的意義,並不在於
它的發生頻率,而是它往往會對政經機構甚至政府產生挑釁的、恐怖的以
及具體的威脅。
當吾人觀察圖1-1的視線從左端的傳統犯罪逐漸移動至右端的跨國犯
罪時,可以看出愈偏向右側的犯罪類型,其活動因透過組織及與社會機
構結合的途徑而顯現出愈具行為效能與權力。當犯罪活動愈偏向右側,
愈具行為效能和權力時,執法機關對其也就愈難掌控。Martin與Romano
(2004)發現,某些跨國犯罪集團一方面使用腐化的手段行賄刑事司法
官員、證人或其他有關之人,另一方面則使用傷害的手段報復那些損及
或阻礙他們活動的刑事司法人員、證人或其他有關之人。報復行動有時是
狡詐尖銳的,有時則是殘忍極具暴力的。起而抵制此種犯罪,不僅耗時耗
力,更會令人有不安之感,甚至還會喪命。譬如在黎巴嫩、北愛爾蘭、哥
倫比亞、義大利、以色列、以及金三角等地,就曾經發生刑事司法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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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跨國犯罪

集體行為的程度

犯罪類型 傳統犯罪 職業犯罪 政府貪瀆 組織犯罪 政治犯罪
殺人、強
盜搶奪、
傷害、強
制性交、
吸毒、縱
犯罪案件
火、普通
實例
竊盜等。

職 業 竊 官 員 受
盜、贓物 賄、圖利
犯 、 扒 他人等。
手、職業
詐騙等。

敲 詐 勒
索 、 賭
博 、 娼
妓、高利
貸 、 圍
標、違法
傾倒廢棄
物等。

政變、革
命、選舉
詐欺、違
反 民 權
等。


白領犯罪

跨國犯罪

金融詐欺、
侵占、內線
交易、消費
者詐欺、價
格鎖定、企
業犯罪、官
商勾結、醫
療犯罪、宗
教犯罪等。

人口販運、
毒品販運、
軍火販運、
洗錢、恐怖
主義活動、
其他違禁品
的走私(如
保育動物、
有毒廢棄物
等)、間諜
活動等。

與政、經或其他社會機構結合(掛勾)的程度

資料來源:整理自Martin, J. M. & Romano, A. T. (2004). Multinational crime. Newbury Park,
CA: SAGE Publications.

圖 1-1 犯罪類型及特徵

軍職人員、媒體記者等人遭恐嚇、綁架、炸彈攻擊或暗殺。有些地區因情
況惡劣,軍方都被請求支援員警調查及壓制激進的跨國犯罪集團(Felsen
& Kalaitzidis, 2005)。此種控制犯罪的方式,極少見於其他類型的犯
罪,這也顯示跨國犯罪在犯罪學及刑事司法研究領域裡的特殊性。

第三節 防制跨國犯罪的歷史脈絡
一、1990年以前的分析
如前所述,跨國犯罪問題雖存在已久,但學界及實務界對其認真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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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緒 論

17

式的關切大約是從1990年代開始。有關防制跨國犯罪的歷史脈絡,筆者
先討論1990年以前的概況,再說明1990年以後的變化與發展。
在20世紀,國際社會透過國際條約和國內立法建構了防制跨國犯
罪的法律基礎。例如洗錢、走私瀕臨絕種動物甚至是毒品販運等議題,
在一百年前並非是司法的重要議題,但如今已成為21世紀主要關注的議
題。隨著科技進步、國際局勢演變及歐美國家道德觀的改變,形成對不
法行為積極執法的高度干涉主義,並促使刑事法的新立法發展(Andreas,
2002)。這些政策執行優先順序的轉變,源自於國際局勢、道德態度及
國內利益的改變所造成。底下列舉人口販運、毒品販運兩種常見且損害嚴
重的跨國犯罪,探討防制跨國犯罪的執法行動是如何隨著前述因素而演
變。

(一)人口販運
人口販運自古便存在,沈寂了近千年後,在16世紀以後又重新興
盛。16世紀美洲新大陸的發現,刺激了對奴隸的需求。第一個允許販賣奴
隸的歐洲政權是西班牙斐迪南國王(King Ferdinand),葡萄牙、荷蘭、
法國及英國隨後立法跟進。1672年,英格蘭國王頒布特許狀給「皇家非
洲公司」(Royal African Company)進行奴隸買賣(Thomas, 1997)。17
世紀末,奴隸買賣不但是合法、受歡迎的商業活動,更成為歐洲國家之間
爭戰、談判及簽訂條約的主要議題(Bassiouni, 1991)。
然而,18、19世紀間大英帝國經濟、軍事力量的崛起,伴隨著新經
濟思維,同時市場上對奴隸的需求降低,造成大西洋奴隸交易體系的改
變。改變是從英國內部的公民社會開始,因當地享有較充沛的新聞輿論自
由,復以當時一些政治及司法的決議所致。倫敦出現譴責販奴的書籍與文
宣,引發政治及經濟菁英的態度轉變,同時也改變了社會大眾對販奴的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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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國犯罪

感。宗教團體由原先參與販奴變為強烈反對販奴的現象,是另一明顯的例
子。諸如「反奴社團」(Anti-Slavery Society)之類的團體,成為當時英
國社會的主流力量(Thomas, 1997)。
1807年,英國國會宣布國內販奴是違法行為。1843年,英國宣布其
殖民地英屬西印度群島及英屬印度禁止奴隸買賣(Bassiouni, 1991)。除
犯罪化販奴行為,英國又利用外交及軍事資源禁止其他國家的販奴行為,
1840年代期間,英國利用海上艦隊擔當國際警察角色,鎮壓海外許多地
區的販奴活動,並與許多國家簽訂雙邊條約共同在公海上查緝載運販奴的
船隻。巴西曾因拒絕英國的要求,船隻不僅遭扣押,而且在靠港後被焚毀
(Nadelmann, 1990)。
英國進一步利用其影響力與多國在19世紀簽訂條約,將販奴行為視
為國際犯罪。例如1815年維也納國會簽署一項譴責販奴行為的聲明,在
1822年義大利國會提出一項譴責販奴行為的多邊宣言,以及1841年和
1862年簽訂的相關條約。然而,單獨靠這些國際條約,並無法有效廢除
奴隸制度(Bassiouni, 1991)。
其他國家的反奴努力落後於英國,以美國為例,雖然許多州在南北戰
爭前已通過反對奴隸買賣的法律,但並沒有嚴格執行。1807年,由傑佛
遜總統(T. Jefferson)簽署禁止國內進口奴隸的法律,並於1808年開始實
施,但1846年的倫敦時報仍報導紐約是世界上最大的奴隸交易市場。簡
言之,許多國家仍然進行人口販運,或暗中鼓勵、協助奴隸交易活動。國
際人權法學家Bassiouni(1991: 451)指出,「雖然許多歐洲國家已在憲
法與法律中廢除奴隸制度,但由於經濟發展的現實考量,仍難以完全根除
奴隸交易行為。」
歐洲國家和美國贊成奴隸交易的態度,到了19世紀末20世紀初改
變,但這並非受國際條約或國內法的影響,而是受到國內政經利益與道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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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緒 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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態度改變的影響所致。在英國,由於國內政經利益和道德態度的改變,反
奴聲浪逐漸增長。隨英國的轉變,歐洲其他強權及美國也逐漸改變態度。
到了20世紀,新國際法扭轉了思維,更加鞏固反對奴隸制度的道德觀。這
些新法包括「日內瓦公約」(Geneva Convention)及1984年聯合國人權
委員會制定的「禁止酷刑及其他殘酷、不人道或侮辱之處遇或處罰公約」
(1984 Convention against Torture and Other Cruel, Inhuman or Degrading
Treatment or Punishment)(Bassiouni, 1991)。

(二)毒品販運
與人口販運類似,毒品販運現象存在已久,且成為國家政策的議
題。毒品販運現象的形成,主要是因為各國的市場管理規範不同,當某
國家對一項商品予以管制或禁止,就可能形成販運獲利的環境(Felsen &
Kalaitzidis, 2005)。英國販運鴉片的歷史,即是國家支持非法毒品交易
的實例。15世紀初,葡萄牙、西班牙和英國尋求將鴉片運至中國販賣,
再用販毒所得資金向中國購買茶葉、香料、瓷器等商品。英國在這方面最
為成功,透過政府支持的企業,如英屬東印度公司,並藉軍事力量維護英
國商人在中國鴉片市場上獲利,該政策甚至引發了19世紀兩次鴉片戰爭
(Abadinsky, 2009)。
19世紀,正當英國社會反對奴隸交易的同時,英國政府積極在中國
建立鴉片交易市場,目的是為了改善兩國的貿易逆差。英屬東印度公司自
17世紀就開始從中國進口大量的茶葉和香料,但中國向英國購買的商品
卻很少,造成巨大的貿易失衡。為平衡貿易逆差,英國選擇鴉片作為貿易
商品向中國輸入,引進印度種植的鴉片來改善貿易失衡的情形。令人諷刺
的,鴉片在英國卻受政府的嚴格管制。
鴉片很快被中國政府列為非法物品,但在英國政府支持及中國組織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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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國犯罪

罪協助下,鴉片買賣走入地下化(Abadinsky, 2009)。1839年,中國軍隊
在廣州進行大規模的肅清毒品行動,扣押英國船隻。1840年英國遠征軍
攻打中國並佔領香港,迫使中國皇帝賠償英國商人。1840年代第一次鴉
片戰爭的結果,就是增加進口到中國的鴉片數量。
1856年,中國再次抵制英國鴉片貿易活動,第二次鴉片戰爭爆發,
除英國外尚有法、俄、美等國侵略衰弱的中國(Abadinsky, 2009)。英國
雖獲勝利,但原先由英國掌控的鴉片貿易(印度到中國)利益卻明顯降
低,因為波斯(Persia)在1870年代於市場出現提供大量貨源。
英國在中國鴉片市場的貿易利益和掌控權逐漸式微,有助於19世紀
末20世紀初麻醉藥品犯罪化的形成。雖然此犯罪化過程主要是由美國主
導,英國仍扮演重要角色(Abadinsky, 2009)。當時在英國,出現強烈的
抵制鴉片運動,該運動與前述的反奴運動並行,許多反鴉片社團與政治人
士支持的「英華禁止鴉片貿易協會」(The Anglo-Oriental Society for the
Suppression of the Opium Trade)曾積極遊說政府,抵制從印度販運鴉片
到中國的政策。
1906年英國自由黨贏得選舉,鴉片貿易正式結束,被認為是「宗教
道德和人道主義戰勝政治和經濟利益(Nadelmann, 1990: 504)。」總
之,國際情勢的變化,諸如鴉片市場的改變、商業利益的改變、針對鴉片
交易道德觀的改變等,導致英國逐步終止對中國的非法鴉片出口,這也促
使英國支持20世紀美國所主導的全球反毒方案。
總之,由前文所探討的歷史脈絡觀之,是什麼改變了各國對這兩種跨
國犯罪的政策?不僅是由於國際局勢的發展,也是國內政治、經濟利益及
道德觀念改變的結果。欲使國際間對於人口販運及毒品販運等跨國活動建
立共識,並視之為跨國犯罪行為,僅靠國內立法或在國際間簽訂新規範是
不夠的。雖然在1990年代,歐洲國家和美國尚未廣泛推動犯罪化跨國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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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國犯罪/孟維德著. --一版.
--臺北市:五南, 2012.10
 面; 公分
ISBN 978-957-11-6763-3 (平裝)
1.組織犯罪 2.犯罪防制
548.54

101014195

1V04

跨國犯罪
作  者 ─ 孟維德(77.2)
發 行 人 ─ 楊榮川
總 編 輯 ─ 王翠華
主  編 ─ 林振煌
責任編輯 ─ 李奇蓁
封面設計 ─ 斐類設計工作室
出 版 者 ─ 五南圖書出版股份有限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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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日期 2 0 1 2 年 1 0 月 初 版 一 刷
定  價 新 臺 幣 6 0 0 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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