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来人的困境

代序
十年前,我踯躅在政治荒野里,因此有机会更冷静地反省和思索国家及人民所面对的种种
问题,进而坦诚地提出个人的观点。本书阐述了这些观点。它的初 版是在国外发行的。
现在国内人民可以自由公开地阅读它了。感谢上苍,作者有幸领导对此书解除禁令的政府。
作者无意对这项决定的正确与否加以辩解,读者们可 以自行作出判断。好些人献议将此
书翻译成华文。后来,富有经验的新闻工作者刘鉴铨先生(现任星洲日报执行总编辑)受委
托从事这项翻译工作。对华族读者而 言,这本书让他们有机会对作者作出评价。希望使
他们也能够“读其书,知其人”。当然,你们需要付出代价;而这个代价是值得的。这本书
的收益悉数充作慈善用 途。

拿督士里马哈迪。莫哈穆医生
一九八一年。吉隆坡

(一)引言

我早期对于马来人问题的想法,最先是在响应马来亚大学经济学教授翁姑阿兹(现任副校
长)的挑战时以论争方式表达出来。一九六六年,在吉隆坡举行的 一个讨论马来学生考试
成绩低落原因的研讨会中,我提出遗传和环境的影响是这个问题的导因之一。一般认为,
教育政策、设备差及缺乏合格教师是造成马来学生不 及格率高的部份原因。但我认为,
遗传和环境性因素是不容轻易否定的。
研讨会的大多数参与者,尤其是翁姑阿兹教授极不赞同这个观点,因为它使人联想
到马来人的天性是低劣的,而这低劣的天性是遗传的, 且是永远不能摆脱的。作者的含
意并不是这样,也没有作出这样的结论。作者的用意是要突出某些妨碍马来人发展的内在
因素,特别是那些可以加以矫正者。如果了 解及承认某些习惯行为是有害的,那么,就
能更容易地抑制它们。
一般上,回教徒,当然包括马来人,不接受有关人类进化的新概念。但马来人也承
认某些性状是从父母遗传给后代。有一句家喻户晓的马 来谚语“父有斑,子亦有点”(即浴
云:“有其父必有其子”)。其涵意是明确的。假如个人情形是如此,那么遗传因素对出许
多个人组成的种族之发展也会起着一 定作用。马来人还没有普遍认识的就是“近亲繁
殖”(in-breeding)的影响。在这本书里,我阐明了近亲繁殖及其他婚姻惯例对支配性状遗
传的遗传定 律会产生不良影响。
科学家对于“近亲繁殖”及其对人类社会之影响的课题,提出了许多见解,英国一个
遗传学家达尔林顿(Cyril Dean Darlington)在他的著作《人类及其社会的进化》(The
Evolution of Man and Society),提出极端的意见:人类社会的进化是基因的产物。根

据他的看法,文明的昌盛与崩溃是由基因所决定。他指出:一旦统治阶级掌握权力,它就
谋 求通过近亲繁殖来巩固其政权,因此拒绝新血统的注入。达尔林顿指出,就是这种习
俗加速了古埃及法老王朝及罗马凯撒帝国的灭亡。
这项有趣的假设可能太过极端,以致连非回教徒也不能普遍接受。无论如何,达尔
林顿主要是以乱伦为例,这在马来人中是不曾发生的。 然而,“近亲繁殖”的新定义包括
堂兄妹及其他近亲之间的婚姻,这在马来人中则相当普遍。遗传性影响对于嫌恶独身主义,
坚决主张每个人,不论健全与否,必须 结婚的社会也会产生不良后果。例如,身心残缺
者也以某种方式配对成双,并繁殖下一代。
必须承认的是,近亲繁殖在马来人中并不普遍,但不能否认的是,跟马来西亚的另
一个主要种族----华人相比,马来人中的近亲繁殖 例子较多。事实上,华人的婚姻风俗特
别地阻挠近亲繁殖。因此,应该这样说:近亲繁殖加上强制性的不健全者婚姻,造或马来
人中的劣种所占的百分比远较其他种 族高。
这些解释是要用来缓和及为我的观点提出辩护。无论如何,我不期望人们会轻易地
接受它。它所含的意义太过令人沮丧,而且不能指望得到简易或迅速的纠正方法。
影响马来人的环境因素较不为人争论。责怪外在因素比内在因素容易得多。此外,
环境比较易于矫正,而且与遗传性影响不同的是有较大的希望使环境获得从容的调整。
讨论了影响马来人进化的一些因素后,逻辑上必然是进一步鉴定和分析导致马来人
处于今日特殊地位的原因。鲁伯特.爱默生在他撰写的 《马来西亚》(Malaysia)一书中,
谈到吉打马来当局时指出:“(他们)注定要进行一连串的后卫战斗,每经过一次这样的行
动,他们原先所拥有的自主 权就减少一些。”吉打的马来人是如此,其他的马来人也一样。
现在,正如以前一样,马来人似乎在要坚持他们的权利并争取他们认为是属于他们本身的
东西的愿望 与要待人有礼、谦恭及体贴他人的权利和需求的愿望之间举棋不定,难于取
舍。他们心里深藏看一个信念:无论他们怎样决定或怎样做,事态的发展将继续摆脱他们
的控制;慢慢的但却肯定会发生的是他们将遭撵出自己的土地。这就是马来人之困境
这部书的出版,不能被认为是作者对于某一部份马来西亚人的喜爱。事实上,它很
可能使到一些人泄气,而且引起其他大多数人的极端愤恨。我无需道歉。我所写的一切都
是出于一片诚意。
马哈迪。莫哈穆医生
一九七0年于吉打.亚罗士打

(二)哪里出了毛病?
哪里出了毛病?自 1969 年 5 月 13 日以来,任何同情或对马来西亚有兴趣的人士必然会
提出这个问题。十二年来,在这个多种族、多语言及多宗教国家 里,各族人民和睦合作,
骤然间,容忍和谅解不复存在,各族怒目相向,进而完全丢弃早在独立前就显然已形成的
生活方式,哪里出了毛病?马来西亚的两大种族: 马来人和华人大分裂,以致独裁政府

的出现与国家领袖的努力,皆无法弥补裂痕,哪里出了毛病?
哪里出了毛病?事后检讨,当然可以轻易指出以往的缺点和差错。不过,倘要吸取过
去的教训,警惕未来,我们就应当反省分析,甚至追究 谁该负责。指明毛病所在,并不
是志在报复,而是履行社会责任。如果过去的一切都是正确无误,每一个人皆无可责难,
肯定的,马来亚独立后最初十二年的平稳进 步与相对的种族和谐将不至于受到破坏。
为了解马来西亚目前的种族失和的原因,首先,我们必须检讨过去所存在的“和谐”。
这种和谐是真实及根深蒂固的吗?它有没有坚固的基 础?在马来亚史上的不同时期,马
来人与非马来人之间的关系是否有任何差别?在 1969 年 5 月 13 日之前的几年里种族之
间的真实关系是怎样的?是否有其他因 素导致 5.13 暴乱事件的发生?
回头过去的几年,我们必须承认一项惊人的事实:从未有过真正的种族和谐。各族之
间没有冲突,各族之间相互容忍适应,这是事实。彼此 间存在着一定程度的互让精神,
但却不是和谐。事实上音词是不和谐、微弱的,但仍然听得见。不调和的音符周期性地高
起并爆发为局部或广泛性的种族殴斗。
马来亚的种族和谐,既非真实,也不坚固。大家眼中的和谐是指没有发生公开的种族
冲突。种族冲突没有发生,不一定是由于不存在斗争的欲望或理由,而更常见的是由于没
有能力造成公开的冲突。
马来人和华人可能毗邻而居。他们也可能在日常业务上,甚至在社交上互相往来。可
是,他们在作业之余,即回到各自的种族和文化圈子内,而彼此的这个圈子是对方从未真
正尝试逾越的天地。在他们各自的天地里,彼此的价值规念不但不同,往往还是相抵触的。

如果我们承认过去从未存在真正的种族和谐,那我们就比较容易从历史上去探讨马来
人和华人的关系,并说明为何有种族冲突的发生,甚至找出一个方法,克服过去存在着的
种族关系所造成的缺陷。这样,即使不能带来种族和谐,至少可以减少冲突范围。
在葡萄牙人到来之前,马六甲和吉打已有相当数量的非马来人,其中华人为数不少。
根据所知,当时马来人和华人的关系很融洽。这并不难 了解,因为当华人是少数民族的
时候,他们就一定避免向马来人挑衅(这也解释了为什度吉兰丹、丁加奴和吉打等州从未
发生过种族殴斗的事件)。可以肯定:当时 的华人在某种程度上是忍气吞生的,虽然中国
视各马来土邦为自己的藩属。华人及其他非马来人不但学会了马来人的语文,同时采用了
马来人的生活方式。所以很少 发生种族冲突,即使有发生也不会持久的。
欧洲人的到来,使涌入马来亚的非马来人,特别是华人和印度人的人数激增。他们只
是到马来亚作客,而不是久居,这一特点,使他们自成 一族,独处一隅,从未有真正跟
马来人接触。没有接触,自然减少冲突,虽然到了英国统治后期,马来人越来越觉得华人
和印度人对他们在这个国家的政治权力是一 种威胁。马来人和华人因而发生了断断绩续
的争执,不过,英国以铁腕手段处理了这些问题,避免了严重的种族冲突事件。况且,马
来人在这个国家的特权在当时从 未受到英国人或马来土邦内各族移民的公然挑战。

在英国统冶时期,马来人跟华人、印度人这两个种族,除了日间生意和工作上的短暂
接触外,是从末混杂居住的。乡村区的马来人有大部份 是很少见过华人的;同样的,住
在市镇和锡矿场的华人,也很少有机会见到马来人。因此,严重的种族冲突事件从未发生,
但如果据此推论种族和谐或什至种族容忍 均存在,那是错误的。人们互不往来,当然不
必去喜欢对方。冲突之事所以未曾发生,是因为没有对抗的机会。彼此仅仅意识到对方均
存在,而这种意识经已不愉快 地阻抑更密切关系意愿之出现。事实上,冲突的种子已经
存在,只不过由于英国当局的阻抑而无法萌芽。
日本占领马来亚以后,更把马来人和华人区分开来。一部份马来人积极亲日,余者如
不是同情日本,至少也不反对日本。自然的,华人受到 日本人的歧视虐待,印度人则支
持印度的独立解放运动。临近日战结束时,这种关系稍有改变。许多华人跟日本人合作,
结果获得日本人的好感;另一方面,由于马 来人对日本没有多大用处,遂受到冷落。不
论马来人和华人跟日本人的关系怎样,日本人强调两族的差异,因而马来人和华人相互敌
视。
因此,当英国人回到马来亚的时候,华人和马来人的关系已经不睦,当共产党分子
(大部份是华人)企图在每一个州建立一个政府的时候, 即触发了华人和马来人之间的流血
冲突。如果不是英国人实施军政统治及利用陆军的力量加以镇压,这些冲突势必演变成一
场种族战争。共产党分子在马来亚夺权的 企图被挫败,而马来人毫不存疑地欢迎英国人
回来,以为可以恢复战前的英马关系。
马来人很快就失望了,当时英国建议在一个新的“马来亚联盟”(Malayan Union)下
给予华人和印度人跟马来人同等的权益。马来人和华人之间的敌对情绪再度高涨,不过,
这次的敌对情绪由于得到马来群众的积极支持而获得理性化 的解决和接受。从此以后,
马来人与华人的态度问题变成了国家的政治问题,再不能在地方一级而必须由马来亚的最
高当局去处理。
英国人的建议虽末获通过,却对马来人和非马来人关系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就是最受
人尊敬的马来领袖也还无法抑制马来人对非马来人的敌视态度。拿督翁(巫统的创始人)由
于建议与非马来人合作,而被排挤出该党。
不过,在东姑阿都拉曼领导下,巫统于 1952 年的吉隆坡市议会选举中尝试华巫合作。
选举成绩足以使到马来人忘掉他们的一些疑团和忧 虑。因此,巫统再度于一九五五年的
大选中,更大规模地进行华巫合作的试验,而结果大为成功,这带来了一段蜜月时期,各
族之间真诚合作。不过真正的和谐仍付 阙如,因为每一种族都认为这次的结合只是一种
试验,而马来亚也就在这个蜜月时期争取到独立。
这就是马来亚独立前种族关系的简略历史背景。只有在独立前的一段时期,马来亚各
族之间有过一种近似种族和谐的趋向。而在这以前,一 般人所经常漫不经心地提到的种
族和谐,事实上只是一种消极的素质----没有公开的冲突。而冲突之所以没有发生,主要
是由于外在而不是内在的力量。
无论如何,一九五七年的局势是充满希望的。华巫合作争取烛立,似乎大有收获。新
近成立的马来亚政府毫无疑问地获得马来亚各种族的大 部份人的支持。反对党不但软弱,

而且四分五裂,在最高的立法机构内只有一名代表。组成联盟的三个种族性政党都清楚最
近的种族冲突历史,因此,也就非常谨 慎,避免棘手的种族问题。此外,他们必须遵守
在获得烛立之前许下的诺言和立下的协定,特别是有关尽量减少种族敌视的诺言和协定。

但是,权力能使人腐败。联盟所获得的近乎绝对的权力,也几乎完全腐蚀了联盟领袖
的思想。独立后不久,联盟政府就开始逐渐腐化。这一 点,作为联盟主要支柱的巫统,
应该承担最大的责任,因为他们掌握了最大的权力。事实上,打从英国国旗下降,马来亚
国旗升上的那一个时刻开始,就是最终导致 1969 年 5 月 13 日暴乱发生的起点。热情澎
湃的时刻开始,就是最终导致 1969 年 5 月 13 日暴乱发生起点。热情澎湃的的马来亚人
民把“独立之父”美衔赠 给马来亚独立元勋东姑阿都拉曼,这个封衔是适当的,而且也是
衷诚地对赠给东姑,以表扬他争取独立的最大功绩。
巫统像所有政党一样拥有自己的章程,作为该党一切活动的指标。巫统内部另有一个
特定的组织,其工作任务,事前已清楚和谨慎地规定下 来。中央执行理事会是巫统党内
的最高权力当局,虽然权力大,中央执行理事会却必须根据巫统的一般意旨工作,不能违
逆。当然,有时中央执行理事会是获准作出 有反巫统一般意旨的决策的,这是因为它拥
有更多且可能是秘密情报,不过中央执行理事会不能不断地无视巫统党员的意见。为了使
普通党员有机会发表意见,代表 大会事实上拥有最高的权力,代表大会每年至少召开一
次,或者在必要时随时召开。
令人遗憾的是,当党的领袖也成为政府的最高和拥有最大权力的官员时,党的章程条
文显得矛盾不相称,甚至无关宏旨。那些兼任政府阁员 的党执委,他们的地位与权利,
都在其他党执委之上,尤其是首相东姑阿都拉曼,鉴于他的官衔以及大众对他的爱戴,他
的权力使到巫统也受到他的影晌,而从属于 他。因此,不仅代表大会时常展期,甚至不
召开中央执行理事会会议讨论政府政策或党政策,巫统之所以能够保持团结,不是因为巫
统党员普遍有看共同政冶理想, 而是因为它通过政府权力而非党权力所采用的恩威并用
的方法恩威并用的手段只能对那些直接受到影响的人发生作用。巫统的大部份普通党员并
未很深地卷入了这两 种漩涡,故而未受影响。随着施恩作风变得越来越间接,好像一个
乡村被拒绝或获得发展计划,它就变得越来越难得到有利的反应。换句话说,投资在施恩
方法中的 回馈越来越少,越来越难预料,因为它越来越间接。因此施恩方法变成自我限
制,并不能取代真正的名望或是真正思想和目标的相似。
党内政策出现施恩作风的因素是深具意义的,因为它意味着领袖们不需要再向普通党
员和广大支持者负责,只需向自己负责了。权力的意识 通常支配那些行使施恩作风的人,
他们可以随意塑造和形成各种人的意见。巫统的领袖及联盟政府的高级伙伴屈服于这种弊
病,并相信他们不再需要顾及支持者的意 见,也不再去理睬他们。
当巫统掌权时,它拥有的权力比它所需的更大。这种继续不顾党内批评的作风,开始
时并不损害到它的力量,但无论如何,它继绩削减了群众的支持,以致在选举中不能获得
足够的拥护。
巫统的成立是因为马来人恐惧他们的地位将丧失给华人。独立前后的蜜月期减少了这
种恐惧,但并非真的不复存在。因为只要是华人,或至 少马华公会内相当多的党员能够

合作,这种恐惧将会缓和下来。但是,巫统领袖逐渐脱离党章的越轨行为,以及在马华公
会内外的华人所继续提出的更多坚决的要 求,很快地唤起了旧时的恐惧。巫统领袖选择
对华人进行安抚,一部份是基于施恩方法的作用及马来人惯性的驯良,而使支持者听命于
党。但是,党领袖藐视温和批 评的决定,以及不能看到支持者逐渐脱党的趋势,很快产
生了后果,巫统弱化了。直到一九六九年大选,它的力量是如此的受腐蚀,使它必须依赖
庞大的政府开销的 诺言来赢得某些保守区的支持。
有人或许会想:政府中比较明智的成员将能觉察出种种征象。一九六四年,大山脚的
华巫纠纷,一九六八年,槟城的暴动,都很清楚地显示 出这种趋势。但是政府很明显地
忘却周围所发生的事件。在国会中拥有绝大多数席位的安全感,使它公开藐视了批评。许
多政策的拟定是完全忽略了公共的意见。最 具代表性的例子是利用政府的基金支付一宗
私人案件的用费,在该案子中一名部长控诉一名反对党议员毁谤罪。这是在败诉后所决定
的。如果这名部长胜诉,无疑 的,赔偿金归他所得。
另一个例子是答覆在国会中所提出的一项问题:为什么要在台湾设立马来西亚领事馆?
首相回答称,跟台湾建立关系将方便一些部长们到该 岛访问,他们似乎发觉到台湾是非
常令人响往的。无疑的,部长是人,但如果对这样一项重要的政策性批评不予考虑而作这
样轻浮的解释,这表现出政府极端藐视公 众道德观念和普遍的期望。许多法令是在匆促
中通过,事先没有跟代议士们协商,而他们必须“售卖”这些法令给人民。税务的新设和废
弃,完全没有照顾到它对于 大众的破坏性后果。总的来说,参与国会是当作一项愉快的
礼仪,使得议员有机会让别人聆听和引述他的谈话,但对于政府的方针却完全没有影响。
一般人的感觉 是,不论有无召开国会,政府将继续施政。参与会议是一种冗赘的民主实
践的特许权力。它的主要价值是在于提供炫耀政府势力的机会。这种势力不断地被用来修
改 宪法。修改宪法的方式,频率及所基的微小理由,使得国家的最高法律成为一张废纸。

一个新与独立国家的政府掌舵人需具卓越的才华。他们每天必须作决定,这些决定影
响国家和人民。部长们和内阁是属于这种决策当局,明 显地,只有最能干和最有经验者
才能成为部长和留在内阁中,但是,独立的马来亚却视内阁阁员身份为对党领袖效忠及被
首相接受的一种褒赏。一旦被任命为部长, 无论怎样旷废职守,也不能影响部长的地位。
另一方面,即使部长是多么的能干,如果他不能与首相保持着良好的关系,就意味着他将
被撤去部长职位。
结果,庸才留下来管理国家,能者不被吸收到政府内,即使是有,也不能久留。一个
个内阁相继组成,但是同样的模式还是延续着,整个国 家对政府的英明能干失去信心。
人民发出讥讽,而他们对于部长的尊敬降到最低水平。这种感觉不仅限于那些反对政府者,
同时包括支持政府的人士。
可以预料到,这些庸才组成的政府,缺乏主意,不明白其职权的限度,因而一般上无
能治理国家。一个普遍用来应付批评的方式,就是任命 一个委员会来研究和提出报告。
这些委员会包括能干的公众人士,其工作通常需要很长时间,这使政府有喘息机会。当报
告书最终呈上时,内阁难加以研究,于是又 冉设立一个新的委员会来研究每份报告书。
这又要耗费更多时间。当内阁对报告书作出最后决定的时候,全部内容被否决,而剩下要
执行的也无限期搁置。事实上, 委员会的工作是徒劳无功,损耗公款和时间。政府照旧

继续下去,好像完全没有委任过委员会似的。
然而,政府却一直在忙着使它能继续下去,而所采用的方法是那么的明显和缺乏机巧,
使得他们达致相反的效果。除政府外,每个人都看到 这点。因此,自从乡村发展计划失
去其吸引力后,政府仍继绩建筑回教堂和民众会堂,并不是因为他们认为这些设施是需要
的,而是错误地相信,它将有利地影响下 一回选举的投票。可以预料得到,当接近选举
时,这些乡村发展计划的拨款也就增加。一直到选举前及选举期间部长们都忙着分发支票。
这些礼物的领受人表现极大 的感激,但对于那些观察家来说,非常明显地,这并非意味
着他们是自动地同情政府。但这种施舍造成的最大损害是待遇的差别,只是偏惠某些相知
的政党支持者和 政党的堡垒区。这种毫不掩饰的偏袒引起人们对政府的恶毒怨恨,并且
确定了反对政府的人士将永远不变。另一方面,由于政府不可能应付政党支持者的所有要
求, 越来越多的人对党的期望幻灭。
明显的,当一九六九年选举临近时,各界人民都对政府不存幻想了。马来人已经觉醒,
因为在他们的眼中,政府继绩讨好华人,并且无法纠 正各族的财富不均和进步的差异。
为了发泄他们的不平,他们无意识地进行对抗非马来人。华人的要求也增加,因为政府的
让步刺激了他们的胃口。首先华人温和份 子认为,沙文主义者的要求能够用来阻止马来
人,但很快地,温和份子便成为本身策略的牺牲者。为了保留他们的影响,他们跟沙文主
义者站在同一条战线上,不必 说,这鼓起了越来越多马来人的对立和不信任。因此,这
继续无可挽救地加深了马来人和非马来人之间的分裂。
总之,种族反动力量,使到人们对联盟政府有能力进行良好统治的信心或期望越来越
小。虽然,一般人认为只有联盟才能统治国家,但是否 需要给予绝对的权力,人们对此
提出质疑。反对党是劣等的替代品,它不能真正地赢取附从者,但对于联盟的普遍厌恶,
带来了一定程度的反联盟的情绪。这足于产 生压倒性的反对票。
接着,联盟犯下了最后的错误,这个错误比以前所有的过错和狂热态度还要大。政府
相信:联盟党具有雄厚的财力,这使其有能力来展开一 场冗长的竞选运动,不仅动用政
党官员和部长们,同时还有一大批受薪工作人员。这就导致过去几年在联盟统治下所累积
起来的种族不平沸腾起来。面对着反对党猛 烈的种族性要求,联盟无以回答。更槽的是,
政府发觉它木身无法挡住竞选运动中的日益恶化的种族趋势。政府所能控制的只是联盟自
己的议员。因此,当一名巫统 的宣传员在槟城被殴毙,政府还能避免了一场暴动。但是,
当一名劳工党党员被枪杀,政府却完全无法阻止一场大规模的挑衅性示威。
选举成绩令联盟党和联盟政府震惊。由于它在雪兰莪只赢得一半议席,不能确定在该
州的执政权,所以政府准反对党举行胜利游行。考虑到 几天前劳工党在出殡游行中所展
示的挑战,政府为什么没有预料到,如果允许反对党举行胜利游行,那除了麻烦之外它将
不能期望看到什么。政府一向来非常小心各 种公开游行。反对党对于选举成绩显然表现
意气昂扬,而过去的经验显示:反对党领袖从未真正地拥有广大的随从者。政府允许游行
说明它未能估计反对党和政府支 持者的情绪。所以,政府必须对接踵而来的事件负起一
部份责任
哪里出了毛病?显然的,很多地方出了毛病。首先,政府一开始就立下一个错误的前
提。它以为过去是有种族和谐,华巫合作争取独立,就 是种族和谐的例子。它相信:华

人只是热衷于做生意和取得财富,而马来人只是希望成为政府公务员。这种可笑的假设导
致一种有损马来人与非马来人之间的表面性 了解的政策。另一方面,政府为其雄厚势力
而洋洋得意,藐视针对它而作的批评,无论是来自反对党或是它本身的支持者。政府和人
民之间的鸿沟越来越深,以致政 府再也不能感触到人民的意向,或正确地加以判断。因
此它无法鉴识到从独立后到一九六九年大选临近时,人民在思想上的激烈变化。最终,当
它以大为减少的“多 数票”赢得大选时,政府陷于震惊的状态,以致它的判断力受损。
1969 年 5 月 13 日遂爆发了谋杀、纵火事件,国家陷入无政府状态。这就是毛病所在。

(三)遗传因素与环境对马来族的影响

遗传因素是怎样影响马来半岛上马来民族的发展呢?至今尚未有人进行过真正的科学研究。
最好是将这个课题搁置一旁,因为它可能使马来人沮丧。但由于遗传因素对种族发展产生
重要的作用,最好约略阐明,这样,有了较深的了解后,至少可以部份地克服这些因素所
带来的不利影响。
这里并不自命为一项科学研究。充其量也只不过是一种明智的臆测。希望能够使人
们对于此课题产生一种新的兴趣,或许将会导致对所提出的理论作出全面的科学评价。至
少,它引起人们关注这项重要课题。
遗传因素在一个种族的发展中扮演看重要的角色,这是公认的事实。不需要科学家
指出这一点。相当明显的,假如家族特性从父亲遗传到 儿子,种族特性也必定一代一代
地遗传下去。假如不是这样的话,那么每一代就会出现完全不同的种族。但是,由于在每
一代,种族特性都像家族特性那样地可辨别 出来,因此这些特性是遗传的。
早在科学界对遗传特性发生兴趣之前,人们已经注意到并接受这项事实:后代必定
保留其祖先的可辨别出来的特性。当然,最明题的莫过 于容貌。孩子料都会跟父或母甚
至两者相似。但和父母的相似并不仅限于外貌。在性格、智慧、甚至偏好,也趋向于跟随
其父母。然而,相似之处并非完全一致。有 些特性是增强了的,其他则是痕迹而已。而
且,往往是父母双方某些特性的混合或排弃。
普通人的观察为时间和深度所局限,遗传的奥秘有待科学家去探索。最著名的遗传
学家门德尔,有系统地研究遗传因子的存在及其通过基 因的遗传。他的研究结果被广泛
地接受。简而言之,门德尔定律称:后代的征象并不介于父母之间,而是依照其中之一显
示出来。这个定律的重要性在于它推翻了一 般人的观念:即后代的遗传特性必然是父母
相对性状的中和。
白鼠和褐鼠的交配实验最好地说明了门德尔定律。如果充份地进行大量实验,可以
发现,白鼠和褐鼠交配后,生出来均不是斑点或带有褐 色的白鼠,而主要是白鼠。但假
如这一代的白鼠彼此进行交配,它们的后代不是纯白色,而是纯白和纯褐,比例为三对一。
这显示出:表现在第一代的纯白是主要的 特性。不过,虽然第一代表现出纯白,却具有
潜在的褐色因子,可能转移至下一代,但这个褐色因子却很弱,在第二代中只有四份之一

是褐色的事实说明了这点。
人类也有相同的情形,这可从一个白化病人和一个正常有色人结婚的例子得到证明。
他们的后代表面上是正常的,但当他们和另外的父母 之一是白化病人而表面上是正常的
后代结婚时,第二代中有四份之一是白化病人。因此,白化病人的父母是隐性的,另一方
面,如一个白化病人跟另一个白化病人结 婚,那么所有的子孙都将是白化病人,这个隐
性的因素并未被任何因素所抑制,每次都表现出来。
由于门德尔定律引申到许多方面,它是非常普遍的,假如父母是有显性而相对的性
状,中和现象就会产生。后代中可能出现某些跟父母完全不同的血缘。这类例子是罕见的。

这一切例子只牵涉到单个性状而已。但动物及人类却从父母那儿承受各类性状和特
征的遗传。问题是:父母的性状有多少被遗传下来?此 外,有多少无形的性状,如智慧、
勤勉,机智等,被遗传下来?由于显性性状并非限于父母之一,显然的,父母双方的显性
性状将遗传给后代,如果父母具有同样的 隐性因子,都将遗传给其后代。
在家族进化的过程中,遗传因素扮演着重要的角色,显然的,一对具有良好显性性
状的男女的结合将产生较好的后代,一对具不良隐性性 状的男女之结合将产生退隐的后
代。另一方面,一个具有良好显性性状的人和一个具有隐性性状的人结合,将会产生大部
份具有良好性状的后代。
一个显性性状将会盖消一个隐性性状,假如父母具有不同型的显性性状,则其后代
将具有其父母显性性状的综合。因此,最好的后代是那 些父母具有不同的良好显性性状
的人。由于近亲彼此相似,且有较多机会传达相同的隐性性状,因此在近亲之间的婚姻将
不会产生最好的后代,另一方面,由于非亲 属的人们具有更多不同的性状,在这些人们
之间所配合的婚姻,将会产生理想的后代,他们具有父母良好的显性性状,而盖消其隐性
的性状。
环境是怎样影响一个种族的发展及其进化呢?同样的,需要研究单一的家族,然后
才能观察整个种族,这是人类从经验中学习到的普通常 识,经验越多,知识就越充实,
另外一个普通常识是,人类调整本身以适应环境。最重要的是,人类从他人的经验中学习,
并且模仿他们的榜样,所有这些事物可能 在不知不觉中实行,但也可能是有意识地学习。
随着时间的演进,有意识的学习取代了直觉学习,最基本的事物例外。今天,人类学习的
机会几乎是无限的,但一个 人学习的能力却受到各种不同的限制。显然的,有些人吸收
知识的能力比别人强。而这些差异,似乎是一种遗传的性状。
人类的环境对于塑造个人、家族及其种族,必然扮演着重要角色。除了遗传外,环
境对一个人的身体、思想和心理发展是重要的因素。 (物种起源)(Origin of the
Species)所阐明的达尔文学说,基于许多理由不为人接受,但他的许多论点却无疑的是正
确的。这种理论引申到人类较后时期的发展,似乎富于逻辑性。这 个世界无疑的是一个
危险的住地。从古代开始,死亡和破坏潜伏于每个角落,一只昆虫的叮咬,可以像一颗原
子弹那样致人于死地。能够生存的人,就是懂得避免所 有危险的人。而能避免所有危险
的人,就必定是狡滑和有机智的人。疏忽和愚蠢的人必将在半途中倒下去。

鉴于性状是一代代地遗传下去,所以,人类必然随着越来越聪明,越来越适应环境。
这种适应的过程一代代地延续下去,在每一代中,那 些不能在他们的环境中生存的少数
者,将被消除,并且丧失繁殖下一代的机会。这种淘汰弱者的过程继续进行,直至其后裔
具有充份智慧不仅使本身适应环境,同时 改造环境以适应本身的需求,因此,人类从穴
居进步到自建遮蔽所,从简单遮蔽所发展到现代化都市的高楼大厦。
遗传因素和环境对于人类的影响是相互联系和相互辅佐的。人类的家族和种族的发
展,是受环境及环境允许繁殖下去的家族中父母遗传给 后代的性状所左右。不过,人类
环境的复杂性,使到这样简短的临时性研究难于全面和具体化。一个人的环境是由无数因
素所构成,通常一组条件的影响是跟另一组 互相抵消。这里我们需要拿环境的组或要素,
一一加以说明,但我们必须记得,这些组成要素是密切联系和互相依赖的。假如我们要研
究马来人在马来亚的发展,首 先我们要研究马来亚的地理,并推论它对马来人的影响。
马来亚是一个半岛,拥有无数的河流,山脉为其脊骨,两侧都有平坦、沼泽的土地。
马来亚最早期的马来移民,必已发现到从中央山脉的 山麓伸展到海滨的平原,这些平原
不但肥沃而且通过河流易于到达。在平原不愁食粮,是个鱼米之乡。在高原上,无路可通,
遍布丛休,猛兽横行,危机四伏。在高 原上,就算不是不可能,也是不易耕种,此外,
由于现有这么多肥沃平原,无需居住在山地。因此,马来人成为原始的平原居民,种植者
和渔民。他们住在河流两 岸,在平原上耕种,从河岸开始,慢慢移至山麓。河流是他们
主要的交通工具,他们食鱼的来源,也是他们的排污系统。要从一个河口到另一个河口,
他们就航海, 他们的主要市镇是位于河口或是大河流的汇合处。
我们从历史文献中得悉,最早的主要马来移殖区是在吉打及北部或东北部各州的平
原。半岛南部的多山地区则是人烟稀少,直到苏门答腊 人和爪哇人渡过重洋到马来亚来
找寻新殖民地。即使是这样,这些移殖区也只是座落在适宜稻物生长的一些小平原上。海
洋成为移殖区之间的交通工具,它首先为马 来亚带来了外国商人,接着是移民,最后是
征服者。
鉴于此,地理因素使到马来人成为低地的居民。每个人都拥有许多土地,山地就不
需要用来种植或永久居住。茂盛的热带平原以其丰足的 食物,可以维持早期马来亚相对
少数居民的生活需求,不需要努力或心机,就可以获得食物。每个人终年都丰衣足食。中
国所常见的饥荒现象,在马来亚是见不到 的。在这种情况下,每个人都能生存。即使是
最弱和最懒的也能过得相当舒适,结婚和生儿育女。所谓“适者生存”的理论在这儿并不适
用,因为即使是最弱者,也 有大量的食物维持他们生存下去。
大部份马来人都是以种稻为生,这是一种季节性的职业。实际的工作只有两个月,
但其收获,却足够全年食用。这种情形在人口稀少、土 地充足的岁月中,尤为显著。闲
暇的时间很多,即使在收割其他作物之后,还剩下许多休暇时间。这个土地的湿热气候,
并不适合激烈的工作或什至脑力的活动。因 此,除少数人以外,人们乐于利用无限休闲
时间休息或与邻人朋友谈天说地。
农业并不会导致大社群的建立。因此,马来人响往小乡村或个别农场生活。社会接
触是有限的,社会服务的发展变得很不重要,分工合作 和技术的农业化是有限的,因为

大多数农民能够供应他们本身的需求。虽然大多数马来人是农民,并居住在肥沃的平原上,
但是在河流的汇合处或河口也出现一些小 市镇,这些地方也有捕鱼和小商业活动。最大
的市镇是当地酋长或拉惹居住的地方。
可以预料到,即使是小市镇,居民也比农民更世故及有组织性。在拉惹的庇护之下,
手工艺者、学者、小商人和行政人员聚集在这个紧密的社会,它与占马来人口大部份的平
原农民社会,越来越不同。在城乡人民之间的交流是有限的,异族通婚无异是凤毛麟角。

泛灵论是马来人固有的信仰,印度教和回教都是外来的。这些宗教是由印度和阿拉
伯商人带来,他们不仅经商,而且定居在市区,与市区 内有名望的马来家族通婚。不久
以后,这些混合的家族变得富裕和具有影响力。城乡在社会和经济上的差异越来越显著。
乡村居民感觉越来越难跟得上城市居民的步 伐。
回教对马来人影响深巨。阿拉伯文化和语言,作为回教的一部份,为马来人所吸收,
并使他们的生活方式产生激烈的变化。马来知识份子 对于阿拉伯文字的吸收,造成识字
率的增加,以及更易于吸取中东的哲学和科学。不幸的,由回教所带来的文化和教育上的
变迁,大部份停滞在市区。较后,当教师 移入乡村地区并建立了宗教学校,他们的教学
仍限于宗教而已。哲学和科学不获轻易地接受。风俗的影响,以及乡村地区强烈的泛灵论
信仰,限制了回教教学,造成 回教实践与马来风俗以及泛灵论信仰混合。
市镇的复杂性与乡村地区相比变得越来越显著。在市区内,识字率很高,并出现某
种程度的国际性,这是由于吸收外来文化和宗教,以及异族通婚的结果。
马来人采纳回教作为其本身的宗教,结果就发展成为一种永久性的藩篱,抗拒了宗
教上的进一步变化。本来,马来人可以不受宗教约束自 由地结婚。现在,回教禁止这种
婚姻,除非符合某些条件。那些违反回教训论者将沾上非常重大的污名,以致凡是与回教
实践不同的东西都受怀疑和排斥。
马六甲王朝是当回教在马来亚占优势的时候繁盛起来。马六甲吸引了更多外国商人,
后来是征服者和移殖者。但当这些发生时,马来人完 全不受非回教性影响。因此,首先
在马六甲定居,接看迁移到马来亚的其他地方的华族移民完全与马来人断绝来往。在暹迟
罗,华人被部份地吸收;在马来亚,华人 都仍然保持独特。即使华人采纳马来人的语言、
服装和一部份风俗,但由于宗教信仰的不同,他们仍不被接受。马来人和华人的异族通婚
是绝无仅有的。
除了回教以外,马来人环境的最重要大变化是华族移民大量涌入。在华人到来之前,
纯血统和混血的马来人,不仅成为农民,还成为小商 人、手工艺者、技术工人,并且通
过“彭呼鲁”(村长)和拉惹的制度,成为马来亚的行政官员。华族移民对于马来人的影响,
就是两个相对种族集团的矛盾,这是 两种完全不同型的遗传和环境性影响所造成的结果。
为了了解这种差异,我必须概略谈谈华族移民的背景。
中国的历史是一部灾难史,屡屡发生天灾或人祸。四千年前,发生一次大水灾,后
来屡次发生水灾和饥荒;同时成群的侵略者,掠夺性的 皇帝和军阀,蹂躏了国土。对于

中国人民来说,生活就是为了生存下去的持续斗争,在这种过程中,身心衰弱者受淘汰,
强壮和机智者才能生存。世世代代,超过四 千年了,弱者继续被淘汰,适者生存下来。
但是,似乎这些还不足于产生一个坚强的民族,华人的风俗还禁止同氏族通婚,这就产生
更多的杂交育种而较少的近交育 种,与马来人部份地倾向于近亲繁殖,形成强烈的对照。
这种华人风俗,产生了最好的血缘和性状,从而促进生存,以及显出环境对于华人的影响。

除了天灾和连年的战争外,华人还必须忍受皇帝和军阀及其成群的贪官污吏的压迫。
此外,为了生存和昌盛,必须设法去抚慰官吏。华人 非常熟习此道,结果,普通市民和
官员的关系,便成为中国社会的固有特征。官员保护他们的供养来源,一半是出于需要,
一半是出于职责。这进一步需求一种私会 党式的提供保护方法。当华人成群结队移居东
南亚半岛和岛屿的时候,环境和遗传以及其他因素的影响已发挥了最大效果,那些离开中
国海岸到海外寻找幸福的人, 都是坚强和富有机智的。正如各地的移民一样,他们是不
满足命运的人,被欲望所推动去寻找更美好的生活,并为达到这点而下决心去工作。因此,
在英国人鼓励之 下涌入马来亚的华人,都是富于冒险精神和有机智者。
马来人本身的遗传和环境性影响,一直是这么虚弱,在华人移民的进袭下无所作为,
只有撤退。凡是马来人能做的,华人能做得更好和更 便宜。不久,勤劳和坚强的华族移
民,取代了马来人在小商业和各技术工作领域的地位。随着他们财富的增加,他们所接触
的圈子也扩大。由于过去他们在故乡跟官 场打交道的经验,华族移民很快地建立起以前
存在中国的那种商人与官员的关系。
由于统治阶级的有组织性的公开报酬,很快地巩固了华人在市区的地位,并协助他
们在经济上建立起完全的控制权。市区的面貌改观了。 马来人的小铺子让位给一排排的
华人商店:随着华族人口的增加,及商业活动的扩展,市区内的地价直线上升。由于受高
价格的引诱,马来人便将土地的所有权售卖 给华人,他们则迁徙至离市中心越来越远的
地方。当英国人开始统治的时候,这种模型已经形成。英国人立刻承认华人的企业,并认
为一个富裕的华族人口是有利于 英国的商业。华人不仅提供设施,使英国得以进行进出
口贸易,同时,财富增加后他们也成为英国货物的主顾。华族移民大受鼓励,很快地,这
些市区开始出现今日 马来亚市区具有的特征。
华人具有一种成见,最好在最少的时间赚最多钱,等赚到足够的钱以后,便回到中
国去,所以他们觉得参加行政工作没有什么前途。他们 让马来人统治国家,虽然他们不
满马来政权。这可能是马来人很早就了解到控制政权的重要性。如果在英国统冶初期,华
人决定积极参与政冶,马来人的地位将比目 前的更糟。当时,市区内的马来人多数是小
官员及那些接近拉惹宫廷的官员。这些少数马来人通过与外族的接触,变得世故,有教养
及思想开明。他们也成为良好的 行政人员和公务员。在市区内有少数马来人和印度回教
徒及阿拉伯人进行异族通婚。
市区马来人和乡村马来人的区别越来越明显。乡村地区的马来人是纯血统的。在社
会上,他们很少与非马来人接触,他们大多数是农民, 对于商业和工艺毫无兴趣。他们
是正统的回教徒,热心宗教事务,但仍恐惧过去他们信仰的妖精。市区马来人则通常是马
来人和印度人混种或是马来人和阿拉伯人混 种的后裔。他们在非马来人回教徒中自由活
动。他们被华人排挤出商伤,但很多成为官员或行政人员。他们虽是虔诚的回教徒却较能

容忍其他宗教,在很大程度上他 们已抛弃泛灵信仰。兴都教的影响还是很大,可以从婚
姻及其他风俗看出来。这些情况有利于英国的“分而治之”政策,终于导致几乎撤除马来人
作为国家统治者的 地位。
英国不只分化马来人和华人,还分化乡村马来人和市区马来人。无可否认的,分化
的现象早已存在,但英国的政策却是干脆地切断市区马 来人和乡村马来人之间的淡薄关
系。分化的过程是很巧妙的。它利用既存的各种事物和英国新创的事物。不论是马来人与
华人分化,或是市区马来人与乡村马来人分 化,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马来人,造成马来
人在政治和经济上越来越无能。
看到华人破坏了马来人在手工艺、技术工作和商业上的自力更生后,英国人鼓励华
族移民,直到马来人完全从这些就业领域中被排挤出 来。市区马来人则被鼓励保留其行
政的工作。这时他们发觉到华人可能成为一种威胁,因此就感激英国人支持其保持政治权
力的欲望。但是,将政治权力委托给一个 坚强的马来国家,对于英国是很危险的,英国
人利用城乡马来人缺乏联系的弱点,制造更多条件以促使他们琉远。英国人鼓励市区马来
人接受白领阶级的工作,使他 们自认为其地位比手工艺者和农民远胜一筹。
在市区的少数马来人获提供初级英文教育,另一方面乡村马来人则没有这种机会。
为马来人而设的保留地制度实质上助长分化作用。乡村 马来人很难在市区获取土地,这
些土地通常是没有保留的。乡村土地几乎全部保留予马来人,以确使马来民族的发展和扩
张,只能局限在乡村,分割马来人保留地的 法律条文,更进一步使得英国人能够随意驱
逐马来人到任何地方,虽然表面上给人的印象是:他们是急于保护马来人,防范热衷于置
业的华人。
城乡马来人之间的联系,也由于缺乏公路而受到阻碍,英国人所铺设的公路只是联
系各城市,主要是为了行政的用途,以及输出胶锡。在 乡村地区,教育水准很低,消息
不能自由地传播。政府没有真正尝试去提高农民增加入息的能力。最后,乡村人民的卫生
完全受忽略。马来亚存在看很多令人虚弱的 地方性疾病,好像疟疾和雅司病。此外,还
常常发生霍乱和赤痢等流行病。由于不断面对这些疾病的侵袭,乡村马来人已锻炼出相当
程度的抵抗力。他们还可以生存 下去,但精力已经耗尽。例如,疟疾实际上侵袭所有的
乡村马来人。由于贫血及经常发生高热病,致使他们衰弱和迟钝而厌恶做超额的工作。每
年两个月的耕种,耗 尽了他们的精力。他们没有剩余的精力去赚取更好的生活,或去学
习新技能。
其他疾病对于甘榜居民的活动具有同样的影响。他们求取进步的欲望向来不强烈,
因少与外界接触更变得微乎其微。很快的,在各种领域 内他们都落在后头。其他部份的
世界在进展中,十九世纪末叶和二十世纪的巨大变迁,乡村马来人甚至没有觉察到。同一
时期,市区马来人则从周遭环境的变迁中获 益。他们接受更好的教育,由于跟其他种族
的接触和世事的变迁,他们变得较为世故,他们的健康较佳。报纸、邮政及其他通讯服务
和旅行,扩大了他们的眼界。
市区马来人的性格变化更大,他们很容易跟得上时代潮流。有者进行异族通婚。在
不同宗教的异族通婚中,最值得注意的一点是,不论父 或母是马来人,其后裔都视本身
为马来人。这种异族通婚丰富了马来人的家系。当然,并非所有的市区马来人与非马来人

通婚,但随着时间的演进,市区马来人获得 一定份量混血的遗传,因为越来越多异族通
婚所生下的后裔跟马来人毫无区别,他们作为马来人与别人结婚。
在乡村地区没有异族通婚,结果是产生了纯血统的马来人。这就加剧了家族近亲繁
殖的习惯。马来人,特别是乡村马来人喜欢和亲属结 婚。堂兄妹结婚,不仅在过去,即
使现在也很盛行,其结果就是较劣等性状的繁殖,不论是显性或隐性,它们源自身为配偶
父母的兄弟或姐妹身上。
另一个影响马来人生理发展的因素,就是早婚的习俗,这在乡村地区尤为盛行。在
过去和现在都普遍见到结婚的配偶只有十三、四岁。这 种早婚现象意味看父母还末发育
健全就要生育。这对父母和孩子的影响是很显著的。也许最有害的影响就是父母还末作好
照顾孩子的充分准备。事实上,年轻的父母 仍须依赖其本身的父母,而后者却以能够提
早做祖父母而感到欣慰,所以很乐意地去照顾其孩子的孩子。在这种社会中,企业和独立
是不为人所知的。孩子的养育是 被曲解为祖父母的过度溺爱,及父母没有能力照顾孩子。
这给种族和社会带来长期的灾难性影响。
马来人嫌恶独身主义者。一个人不结婚,在过去和现在都被认为是羞耻之事。每个
人在某个时候必须结婚。结果,一个人不论是否适合结 婚,他必须结婚和生育。白痴或
愚人,往往是许配给老寡妇,表面上是为了在他老年的时候照顾他。如找不到对象,迟钝
的亲戚就配对结婚。这些人生存,生育和繁 殖他们的种。累积下来的后果是可以想像得
到的。
父母的健康虽不会真正影响遗传性状,但对于孩子的发展却起看决定性的作用。我
们懂得疟疾及其他疾病怎样的影响乡村马来人的身体和 思想能力。当父母,特别是母亲
不断地受到这些疾病的侵袭时,将会忽略对孩子的照顾。结果,马来孩子长大以后,没有
作好准备来面对生活的挑战,以便与来势汹 汹的外来种族相抗衡和竞争。
自第二次世界大战以来,马来人的环境发生了重复和激烈的变化。日本的占领对马
来人有着深远的影响。他们对于英国人的不可击败的信 念已经毁灭。战争和日本人的占
领,给他们带来了前所未曾尝过的困难。马来人已不再信赖别人。为了生存,马来人第一
次进行挣扎。许多人都有一种想法,当英国 人回来时,一切将会回复原状。但现在他们
却猝然醒悟过来。英国人回来以后并未负起马来人预期中的任务。他们回来,并非像以前
那样作为马来人的保护者,而是 显示极大的意图,要掠夺马来人所拥有的一切。
在他们的希望迅速破灭的压力下,马来人的性格发生了变化。为了拯救他们的政冶
地位,以前是驯良的马来人,现在已经迅速和主动地组 织起来了,马来领袖在没有基础
上面产生出来,以前只有少数优秀份子感到兴趣的政治课题现在却成为到处受人讨论和争
论的普通课题。这种斗争精神普遍存在于各 阶层的马来社会,而这种精神一直将马来人
带到“默迪卡”阶段。
争取到“默迪卡”的马来人,他们在性格上已经跟那些允许英国人管治他们的国家,
并以华、印人取代他们的马来人大不相同。导致“默 迪卡”的环境,大体上已经改变了马
来人的生活面貌,使他们对周遭环境采取不同态度,并通过不同途径和方法来解决他们面
对的问题。一个时期,他们似乎将会真 正摆脱过去的无精打彩,自暴自弃的状况。但如

果作造一步观察,将会发现这些改变只是表面的。几个世纪以来所累积的固有特性和性格,
仍旧根深蒂固。
“默迪卡”为新兴的马来优秀份子带来了权力和财富。在战争期间和战后初期的磨练
和灾难已经过去。政冶被视为万灵丹。它是一条获得一切的捷径。它能够达致巨 权高位。
它带来了法律和政策,使一些马来人处于某种地位以获得巨大财富,或至少不必经过太辛
勤就可以得到美好生活。它使得甘榜的生活较为舒适,并与市区较 多来往。换句话说,
政治为马来人创造一种顺适的环境,从而排除了他们的生活和进步方面所面对的所有挑战。

现在所产生的问题是,遗传因素和新环境将会怎样地影响马来人?我们能够预料到,
新环境对马来人将不会有好处。他们将变得更柔弱和更没有能力去克服本身的困难。就因
为这样,政冶权力最终将使他们没落。
但另一个可选择的方法也一样的没有指望。把所有的保护性措施撤除掉,将使马来
人面对原始法则:只有适者才能生存。假如这样做的话,可能会产生一个坚强而有机智的
种族,足以抗拒所有外来者。不幸的,我们没有四千年的光景任由发挥。
此外,中国所不同的,它并没有大量的移民,马来西亚拥有太多非马来族公民,一
旦马来人失去保护,他们的数目将淹没马来人。最普遍 的建议是,协助马来人的唯一办
法就是让他们孤军作战,这种说法是不能给予认真的考虑。问题的答案似乎是介于上述的
两者之间;就是在谨慎研究遗传和环境的影 响以后,制定“建设性的保护措施”,在没有
做到这点以前,遗传和环境对马来人的有害性影响难免持续下去。

(四)马来人之经济困境

在这一章里,我尝试追溯和推论马来人在马来亚的不同历史时期里的经济历史,借以提供
当前情况的背景。马来人对于其低劣经济地位的观点,可以用马来 人的最客观态度来叙
述。马来人的错误没有被忽略,但要指责其他人的方法和态度也是不对的。有一点是非常
清楚的,除非华人特别愿意停下来,并且认识到有必要 在经济领域里扶助马来人。否则,
即使是马来人的决心及政府的计划也无助于解决马来人的经济困境。
现在我们几乎不可能想像一个没有华人店主普遍存在的马来西亚。他们所发挥的功
能,已经成为马来西亚生活的一部份。每个人似乎认 为,他们有史以来就已经存在。他
们是普遍的中间人。他们不但售卖生活必需品和奢侈品给全国人民,也购买顾客的产品,
然后在其他地方出售。他们在马来西亚经 济的机器中是不可或缺的齿轮。
但我们知道,有一个时期他们并不在这里。在吉打、吉兰丹和马六甲的马来苏丹王
朝历史中,曾有一个时期,华族店主并不存在。这些苏 丹王朝当时已经有组织良好的社
会,有看城乡社会的区别,并进行对外和对内的贸易。产品的销售与运输或外国输入或本
地制造货物的买卖,即使没有所谓不可缺少 的华族店主,还是一样进行。或许缺少华人

的效率和企业精神,但是,各州还是有组织地进行商业活动,尽管它是多么的原始和有限。

从这个马来人经济独立的时期,一直到现在,发生了一连串事件,加速马来人陷入
今日的经济困境。毫无疑问的,马来人在早期马来苏丹 王朝中曾经独立从事销售、小商
业、进出口业甚至制造业。当时有熟练工匠、手工业者和熟练劳工。除了较少人口和较局
限的地区外,尽管没有华人的存在,马来人 当时依然进行看好像今日这样的经济生活。
早期的马来市区是位于河流汇合处及河口。这样的选择,理由很明显,因为河海是
主要的交通媒介。马和马车几乎不为人知,而陆路交通 主要是靠象和牛车。市区的位置
方便于旅行与交通。人们旅行的时候,需要进行物物交换的商业活动和某些形式的象征性
货币。旅行者至少需要购买一部份必需品, 否则他将不能维持本身的生活。
马来市镇主要是市场市镇。每一个市镇由一个酋长管辖。最大的市镇通常是一个港
口,这儿住着马来拉惹。拉惹和行政官的宫庭需要货物和服务。在这种条件下,有组织的
商业活动开始出现和兴旺起来。
当印度人和阿拉伯人到马来亚的时候,这些苏丹王朝在工商业方面已经相当发达,
并且拥有后来的出入口贸易所需的设备和人员。虽然有 一部份货物是擅取自平民,然后
和外国商人交换他们所带来的货物,但是,事实显示,拉惹本身也涉及商业活动。在这种
情况下,大量的衣服和珠宝被拉惹和宫庭的 成员所积聚。一部份货物流入本地市场,使
到普通市民得以用他们的货物来交换外国货物。
货币说明了商业的复杂性。我们不晓得在什么时候货币开始以硬币的形式出现在马
来西亚。我们所知道的是,它出现于华人到来之前。古 代的马来硬币显示出印度人和阿
拉伯人的强烈影响,但却很少华人的影响。这证明了,当华人来到的时候,涉及货币的复
杂商业活动已取代了物物交换的方式。
印度人和阿拉伯人改变了古代马来苏丹王朝的贸易形式。他们不仅从事贸易,其中
有些居留下来,并且跟接近拉惹宫庭的马来人结婚。因 为这些商人必须精于从商,同时
相当富有,才能到远离故乡的地方去经商,因此,毫不惊奇的,他们的才能很快地被马来
拉惹所赏识和利用。他们在马来宫庭中有很 大的影响力,随后被接受作为马来人。很自
然的,他们越来越多地参与这个国家的商业生活,但他们有时甚至不把自己当作外国人而
是马来人。他们的商业知识及与 宫庭和外国商人的接触,使马来人商业愈加复杂。拉惹
们不必再直接去进行贸易。从此以后,他们和人民一道被胜任的商人和店员们所侍候,虽
然这些人的种族根源 不相同,却被视为是同一族人。
在这些变迁中,少数的华族商人开始抵达,他们进行贸易并居留下来。在马六甲王
朝,开始只有少数人涌入。季侯风使得往来中国与马六甲的航行只限于某些季节,意味着
华族商人必须在马六甲逗留相当长的时间。不难想像为什么贸易人员必须在季候风期间逗
留下来。
最初,华人只是作为他们同族人的代理,售卖中国的货物,并购买本地产品,然后
输入中国。但他们在商业上的干练,为他们带来了财富 和影响力。他们同样对拉惹有用

及带来方便,这是因为他们的贸易,以及他们为国家带来了财富和重要性所致。他们赠送
贵重礼物给统治阶层的习惯,使他们巴结到 州内当权的各级人员。由于对他们的偏见消
除了,不久以后他们得以在各地自由行动和从事买卖。
很快的,连那些驻扎在马六甲的低级雇员,也开始以小型零售店铺经营他们本身的
生意。这些小商人的成功,导致更多华族小商人----冒险家的涌入。很快的,小型零售店
体系便渗透马来西亚的各个角落,并成为古代马来苏丹王朝的定型生活面貌。
葡萄牙人、荷兰人和最终英国人的抵达,更推动了这种趋向。必须记住的是,欧洲
人到东方来不是为了征服而是为了贸易。为了追寻贸易,他们是准备作任何事情。他们征
服和掠夺。他们缔结条约,但又违约。他们事实上是完全肆无忌惮的。
这些肆无忌惮者的来到,对于华族商人来说是天赐良机。华人懂得当地语言,并且
拥有各种联系和组织,使得欧洲商人能够对马来苏丹王 朝进行敲骨吸髓的压榨。很快的,
在华族商人和西方的征服商人之间,便建立起完善的联系,通看这种合伙关系的发展以及
华族合伙人一次又一次地证明他们的用处 之后,这样,华人移入马来西亚便获得鼓劝和
加速进行。现在,对于作为葡萄牙人和荷兰人在马来亚之继承者的英国人来说,这无异是
一种红利。在英国人保护下致 富,的华人成为了英国商品的最佳顾客。英国商品在马来
亚的市场扩大了,同时得利丰厚。随着华族商人之后而来的,还有熟练劳工,最后是非熟
练苦力。对于这个 国家的英国统治者来说,各等级和各阶层华人的涌入,意味看更复杂
和更有组织的社会,跟有利于他们的行政一样,这亦有利于他们的商业活动。但对于马来
人来 说,华人的涌入意味着他们被取代。首先是在工商业方面,接着是熟练劳工,最后
甚至是非熟练劳工。还有是在居留方面的取代。马来人必须从市区内迁出去。除非 他们
被政府雇用,否则他们没有理由居住在市区。事实上,市区土地的增值以及各种费用和税
务,逼使他们售卖产业,然后购买较低廉的乡村地。
因此,地缘政冶按照这个国家的社会经济形式发展。随着时间的演进,区分越来越
明显。少数马来人企图逗留在市区内可怜的土地上,但 是,各个地方议会和市议会的政
策,因为坚持有计划地建筑良好和拥有现代化设备的砖屋,逼使他们迁出这些土地。在吉
隆坡,一个落后了而具同情心的市议会决定 在市区范围内设马来人保留区,以防止马来
人完全从市区内被驱逐出去。但在其他地方,特别是英国人直接统治的地方,马来人根本
找不到自己的斗士。
到了二十世纪三十年代,马来人发觉到他们处身在非常复杂的经济困境中,而单靠
他们本身是不能解决的。马来高级政府官员开始筹划使 马来人回到经济轨道上。但他们
缺乏权力,而且地位卑屈,在英国人之下,限制了他们的努力。所能实现的只是每周一次
的小市集,好像在吉打,马来人获得专有权 售卖森林产品和简单的日常生活用品。如果
它们有任何意义的话,这些市集只是更加突出和强调他们的经济困境而已。
日本的占领标志着这种困境的另一个阶段。随着英军的失败,由于日本人开除政府
雇员,成千上万在市区政府部门任职,获得保障的马来 人告失业。突然间,这些白领工
人必须投入小贩行列,以使自己不致落魄潦倒。突然间,他们发觉到----正如马来人战前
所发觉的那样,马来人的经济困境十足 的无望。

随着这种醒悟,所带来的不是决心,而是厌倦,并希望回复到在英国统治下的单调
生活和职业保障。促使他们陷入远离宁静的小商人式生 活的整个意外事件,被认为是暂
时性的。大多数人并不想去克服华人在商业上的阻力,以及打破他们的垄断。但不可避免
的,少数人对他们之被排挤出商场,产生十 足的厌恶,希望改变现状。
因此,当战争结束,英国人回来以后,一小部份马来人采取明确的措施,运用他们
所期望重新掌握的政治权力,涉足商场。但英国人倡议的“马来亚联盟”(Malayan Union)
令马来人震惊,有一段时期,马来人的经济困境不得不从属于更紧要的政治问题。
但当马来人再度掌握某些表面的政冶力量时,他们的注意力又集中于他们被排挤在
国内商业生活之外的问题。在日冶时期,华人商业活动 虽然遭受到通货膨胀,货物短缺
及日人垄断作风的干扰,但还是很快就复兴起来。他们开始广泛性的黑市买卖,并且与英
国军事当局缔结一连串契约,结果,穷困的 华族商人很快地聚积起充足的资金,重振他
们旧有的商业。
马来人发觉到,作为战后初期特色的不正当的混乱买卖,超过他们的有限商业知识
所能理解的范围。由于他们不善于行贿和操纵,并且被 那些回到政府部门服务且受良好
教育的公务员所摒弃,遂失去了迅速致富以及建立本身地位的机会。当事态平静,英国军
事政府结束以后,马来人再一次发觉他们面 对旧有的形势,即华人控制所有的商业活
动----虽然其规模不如英国商行那么庞大。
尽管如此,马来人作出零星的尝试以进入商场。他们集资筹办公共公司,举行成立
典礼,委任董事和职员等一系列形式,但却因本身缺乏 经验以及遭受到具有良好基础的
非马来人企业公司的集体抗阻,而终于触礁沉没。马来人手中的小资本消失了,这使得他
们对于公司发起者失去信心,从而阻挠他们 尝试新的冒险。
接着,银行成为资本来源的概念引起了马来人的幻想。但除了两三家本地华资银行
之外,马来亚的所有银行都在英国人的控制之下。所有 这些银行拒绝与马来商业发生关
系。可能他们是有理由的,但不论有理由与否,马来人对于这种阻止他们在自己的国家从
商之举,感到愤慨。
因此,在相当数量的正统马来人反对声中,设立马来民族银行的建议提出来了,他
们反对的理由是,银行赚取利息有违回教教义。尽管这 样,一些有地位的马来人仍然给
予道义和物质上的支持。他们收集到相当数量的资金以后,银行便开始营业,但经营方式
是民族主义理想超越商业敏锐性。
接踵而来的是令人震惊的戏剧性结局。这家银行存在期间,对于马来人并没有多大
帮助,但其消亡却使他们在马来亚商业森林中感受到前所末有的脆弱。他们的愤慨尖锐化
起来,不但反抗一切阻挠他们克服困境尝试的势力,同时也反抗虎视他们徒劳摸索的行为。

马来人经营银行业失败所产生的阴郁反映在他们对其他种族和英国政府的政冶态度
上。应归功于英国人,因为他们感觉到这一点。对于英 国人来说,这种失望意味着:条
件有利于对本国的政治前途作更多的讨价还价。大约在这个时期,华巫关系经历了其中一

个周期性的危机。在巫统领导下,马来人坚 持一个马来人的马来亚。另一方面,华人则
根据出生权要求公民权。
英国驻东南亚最高专员则通过社区联络委员会把两族联系起来,虽然领袖们经被说
服,但普通的人民还是保持不变。尽管大家在谈论华巫 兄弟情谊,但马来人并不让步。
他们非常清楚华人在马来亚经济上的雄厚力量。他们的理由是:假如再加上政治权力,马
来人将完全孤立无援,任由华人摆布。他们 尚未能信服的是华人具有强烈的谅解和同情
特性。
就在这个时候,钦差大臣建议设立现在不时被人批评的“乡村工业发展局”。马来人
获得通知,他们将能获得政府的援助,以解决经济困 境,不过,他们在政治上需更具适
应性。当局拨出五百万元来设立这个新的发展局,并通过提供资金和知识来协助马来人发
展家庭手工业及协助马来人从商。
对政府政策而言,这完全是新的东西。政府对商业的援助是鲜为人知的。有一点是
确实的,即英国厂商,不论是本地的或来自英国的皆为 政府所偏好,但这是一种不成文
的政策。这种大买卖合约形式的协助通常不以正式的谈商进行,而是在国内的一些专有俱
乐部喝威士忌进行。特别是对马来人而言, 政府的协助事实上是消极的。任何马来人如
要跟政府做生意,或开始一个好像开矿或运输那样的大企业,当事人必然会问他是否拥有
经验。由于英国人和华人将马来 人从商界中完全排斥出来,他对于这项询问的唯一答案
无可避免地就是“没有”。 “他们没有经验”于是成为不给予他们任何执照或合同的借口,
这样一来,无形中永远阻止他获取任何经验。
可以理解的是,马来人是被乡村工业发展局协助他们从商的概念所吸引。他们的悲
哀就是缺乏资本。他们的银行失败了。现在英国人实际 上是运用政府的资金作为他们的
资本。而且为优厚起见,政府将为他们提供商业辅导。英国人的长者形象获得广泛的欢迎。
提出这种仁慈和开明概念的人,如果不是 真诚和公平的,难道还会有别的想法吗?
但是,似乎这还不够,英国人表示,马来人可以由他们自己的政治领袖来管理这个
基金。这五百万元是属于他们的。他们只要思想开通和互相合作,就能好好处置这笔款项。
不管怎样,只要他们能够抓紧本国经济,他们就无需这么恐惧华人在政治上的蚕食。
乡村工业发展局的遭遇已成为历史。以一个福利部门的形式经营的乡村工业发展局
拒绝贷款给予能干的马来商人,却去援助从商观念含糊 的穷人。任何人只要稍微显示出
会在商业上取得成就,便无法取得援助,理由是乡村工业发展局的目标不是使富者愈富。
事实上,在一些情况下,乡村工业发展局致 使这些相当成功的没有面对竞争的商人,现
在要面对来自乡村工业发展局所援助的马来人的竞争。后者的从商方法蓄意要破坏一切。

乡村工业发展局固然有它成功的地方:但这主要是以辅助金援助商业,以便使马来
人有可能和非马来人竞争。该局在其他领域的成功是属于教育性质,而不是商业性质。乡
村工业发展局让许多马来人获得教育,使他们适合在商行工作,而不完全依赖政府的雇用。

但大体上,乡村工业发展局并没有实现英国人所许下的诺言。在分派金钱并选择马
来人执行这个经济万灵方之后,英国人就完全袖手旁 观。现在,他们又一次自由自在地
在他们的俱乐部中痛饮威士忌并发出更多合同给英国公司。假如有了乡村工业发展局,马
来人的情况依然少有改善,那是他们自己 的错误。无论如何,英国人通过乡村工业发展
局所要做均不是达致马来人的经济复兴,而完全是为了其他目标。在这方面,当马来人答
应与华人合作,并且顺利地实 行紧急法令时,英国人已达到他们均目标。
乡村工业发展局可能没有达到它应该达致的目标,但它却大大地改变了马来人对于
国内经济活动的想法。它消除了旧有的想法:以为政府 没有义务去协助改善马来人在商
业上的命运。从此以后,马来人的每一项营谋,虽然不希望获得政府援助,但最低限度坚
持政府勿以各种理由加以阻挠,如缺乏经 验,缺乏资本以及其他一连串不相干的借口。
乡村工业发展局同时使非马来人,特别是华人认识到:马来人或政府都不能接受将马来人
从国内商业中排斥出去是顺理 成章的事。
援助马来人不是种族主义而实际上是国家稳定的必备条件,这个原则一旦被接受,
马来人和政府便利用这种态度上上的改变,创立了其他 各种代理机构和方法。例如,有
关富于锡藏或其他矿藏的马来人保留地可被割让,并以较无价值的森林地替换之的极度不
公平的条款已经不再实施,除非事先让马来 人获悉其用意何在。可以意料的是,仅仅政
策上的这个小小的改变,为马来人省下了数百万元。
政府甚至坚持,在新工业的雇员中,马来人必须占一定的百分比。市区里约有价值
土地,如果是属于州政府,不再售卖给能付最高价值 者,或是较快发觉其价值和较有能
力加以使用的敏锐华人或欧洲人。马来人获得机会,以在他们能力范围内的价格或以一个
相当长时期的分期付款方式沟买土地。政 府也认为,他们有责任提供任何方式的援助,
促使马来人参与商业活动。 "马来商会"首次被视为是马来商人的呼声,尽管会员都是一些
小贩。
正当思想和价值观念在发生变化的时候,马来人取得了独立。毫不夸大地说,最希
望独立的是马来人。他们明白,一个他们拥有更大发言 权的政府,将能更自由地在商业
及其他领域内援助他们。华人商界财阀也看到这点。他们看到,他们对英国在商业领域内
选择后遗留下来的任何东西拥有专有权的时 代已经结束。他们也察觉到,由于规避和操
纵而使每一项保护马来人的法律都被愚弄的情况已不复存在。他们预见到对于他们商业帝
国的侵入。有些甚至具有悲观的 想像:在一个马来社会主义国家,他们所积聚的财富将
遭没收。
在演变过程中,马来人的一些期望很少获得满足。但更惊奇的是,不仅华人大资本
家的恐惧被证明为不正确,而且,事实上一个独立的马来亚,提供更大和更好的领域给他
们去获取无限的财富。
我们已经说过,乡村工业发展局的成立,助长了观念的改变,以致马来人从政府所获取
的援助也跟着增加。不必说,独立也促进这种趋势。联邦和 州政府的各种措施和政策,
如州发展局、陆路运输业的分配额;就是独立的直接后果。必须承认的是,政府在独立以
后已经做到,并且继续尽力援助马来人从商。有 时候贿赂行为挫败了政府均目标。有时
候已具备良好基础的华人商行的压制,也造成同样的后果。即使如此,马来人的优越地位

已经使非马来人的经济盟主盔甲,立 刻出现轻微的凹陷。不论对或者错,马来人在商界
中已不容忽视。独立后政府的一项成绩,就是委马来人出任非马来人大公司的董事。
每个人都知道,通常这些马来董事不但没有投资半分钱,而且个人也没有才干对公
司赚钱的重要职位作出贡献。每个人都知道,一些马来 人只售卖他们的名字,从政府的
政策中获益,因为政府的目标是要更公平地分配财富。每个人都知道,这不是马来人或任
何人真正需要的。但每个人都知道,假如马 来人又要尽快地熟悉大商业的神经中枢,假
如他们不要与非马来人的鸿沟永远存在的话,舍此之外,别无他途。
这种对于马来人出让名字给商业活动的批评是否完全正确?不论好坏,有能力或没
有能力,马来人出现于各种董事会,意味看他们至少能 够熟悉商业方式。他们大多数并
不是愚笨的。他们肯定的是有能力去学习,而且事实证明,他们大多数现已熟悉商业方式,
并且真正把许多专业知识传授给马来人创 办的新企业。此外,他们出现于董事会,大体
上防阻了对于马来人的偏见,并且特别雇用马来人,这是以前所没有做到的。因为他们的
缘故,不能随意拒绝雇用马来 人。马来人也能够真正跟这些商行做生意这是以前所不可
能的事情。
最后,这些董事凭借着他们的地位,可以获取大量财富。初看起来,好像是非常不
公平的。这些少数马来人,他们现在还是很少数,他们 致富不是他们本身的才干,而是
由广大贫穷马来人所支持的一个政府的政策所造成的。似乎是贫穷马来人的努力,使到他
们本族人民的少数特殊分子变成富者。贫穷 马来人一无所得。但假如这少数马来人不致
富,贫穷的马来人也得不到东西。那么,华人仍然住在大楼房,视马来人只适合替他们驾
车。所以这些少数富裕马来人的 存在,最少使贫穷的马来人可以说:他们的命运并不是
专服侍富有的非马来人。从这种种族自我观点来说,而这个种族自我的观念仍然很强,马
来大资本家的出现定 必要的。
一个附带的收益是,这些富裕的马来人已经成为商业上的领导层和资本的一个来源,
这种地位是以前所没有的。因为他们的地位,这些人 不但可以接近国内的各种商业组织,
同时可以接近政府的各个部门,这些部门的官员惯常看不起有进取心的马来商人。总的来
说,他们所获取的钱财已经成为马来人 的一种资产,大体上,马来人对于他们的国家及
其人民都有一种义务的感觉。此外,当政府要优待马来人的企业时,只好信赖这些富有的
马来人,以提供其资本和学 识。没有了他们,政府对于马来商业的新态度将毫无作为。
由于政府的政策所产生的许多马来公司,以及马来资本和专门知识的取得,已经使到财富
更广泛均在马来 人中散布。
总的来看,非马来公司为马来董事而设的所谓“虚职”,对于改善马来人经济是有价
值的。从小处及间接方面,他们对改变商业模式是有 贡献的,这些商业都是偏惠非马来
人的。他们已打破往昔大商家专有的圈子,这个圈子的言行能够使任何阶级,种族和集团
的人民富有或贫穷。假如这个圈子仍然为 非马来人专有,它可造成国内各种族闲在财富
分配上的不均衡,这样,难免有一天会发生内难。在目前的情形下,危机已经减少。因此,
马来董事的功能对于马来人 的经济地位具有一定的价值,而这封国家是重要的。只是对
他们恣意攻击,而没想出变通的解决方法,是不公平的。
在结束这一课题之前,必须指出的是,新的一批马来董事之素质和最初的一批不同。

由于越来越多马来律师、会计师、秘书及医生的开 业,他们可以成为马来公司的智囊团。
新的马来董事拥有专业资格,有能力成为有效率、有知识的公司董事。他不只是提供名义,
他们还是他们的公司的实质资产。 他们也是有相当财富的人,因此,在处理公司事务上,
他们可以遵照一些道德准则。这意味着,他们对公司的管理有真正的发言权,而不只是由
于政府的政策而存 在。
或许有人会想到,假如这些人是他们所任职公司的真正资产,那么,政府就没有必
要鼓励非马来人公司去雇佣他们。事实是这样的,没有 这样的政策,马来人的天才就不
能够在商界中发挥,即使他们能够这样做,商界中的种族主义感情是那么强烈,两他们只
雇佣同族的人。政府采用积极的政策去鼓励 马来人参与国内非马来人公司是正确的。
政府协助马来人的副产物中,除了马来董事外,另一项最受非议,也是最受毁谤的
就是“阿里峇峇”式的商业结构。这是政府以商业执照 优待马来人所造成的结果。由于拥
有资本和学识的马来人数量很少,各种商业,特别是运输业执照,必须发给那些缺乏资本
和学识的马来人。这些马来人的最便捷出 路就是与拥有资本和学识的华人合营企业。这
本身是合法而且可以辩护的。不幸的是,出现了一种趋势,马来合营者以其执照交换一笔
款项,然后就跟企业毫无关 系,这种安排就造成了所谓“阿里峇峇”式的商业。
这种安排对于马来人不是新奇或独特的。它无时无地不在发生。众所周知的例子是,
有一些华人领取了探矿执照,就跟有基础的华族矿家 进行安排,让后者在他们获得准证
的土地上勘探和开采。他们的商业任务只限于收取探掘费。在其他需要执照或准证的商业
中心,也常常发生这种“出售执照”的事 件。事实上,在联营的新兴企业中,本地发展商
获得执照,然后与外国公司安排,让后者出资设立工业,也可以归纳为售卖执照的一类。

从增加马来人参与商业活动的观点来说,“阿里峇峇”式的安排当然是不应当鼓励。
然而,太过强调攻诈这种马来特权也是不正确的。并 不是所有华巫联营商业都是“阿里峇
峇”式的。在大多数情形下,马来股东所扮演的角色是相当有份量的。至少所有与发出执
照的当局有关的事务,在初期及至后来 都要他们去办理。此外,与华人联合经营商业是
完全需要的。只有白痴才不能从这种联营方式中学到东西。在任何情况下,在一个 90%
财富操纵在华人手中的国家 中,只是设立纯马来公司照顾贫穷马来人,是很可笑的。为
了要使生意兴隆,不能跟华人隔绝起来。这是马来人从商的正确之道。
这种”阿里峇峇”式的安排,将长久地继续成为马来人参与商业活动的特色。这是不
幸的,但事实是,它均存在并不能当作借口来废除马 来人获取商业执照的优先权。很清
楚的,如果没有这种优先权,马来人参与国内商业生活的前途将是黯淡的。终有一天,不
再需要这种优先权,但这个时候还末来 到。
因此,独立确曾大大的促使马来人参与国内的商业活动。更多的马来人已经担任公
司董事、运输工作者、矿场主人、承包商及小商人。在 专业领域内,马来人的数目也增
加了。马来人的会计与秘书公司的数目也有所增加,部份原因是政府已不再将其全部业务
交给英国公司。由于马来人越来越熟悉商业 以及建立起他们与外国公司和代理商的联系,
因此,出入口公司如春笋般纷纷涌现。甚至东海岸的乡村工业亦扩展规模,这首先是由于
政府所表示的兴趣,其次是因 为它们的产品的真正价值所使然。

尽管取得这些进展,马来人的经济困境仍然存在。那是因为在经济领域里,马来人
进一步,其他种族就进十步。那是因为马来西亚独立政府的其他政策抵销了援助马来人的
政策,那是因为商业概念一直在变化,即使马来人已开始明了最初挫败他们的正统方法。

无可否认的,自战后以来,国内贸易数量飞跃的进展,这种情形一直延续到独立。
这可以从每年的贸易数字显示出来。但贸易数字并没有 说明:独立以后,逐步且坚定地
逐出英国公司,并由华人公司所取代。在英国统治下,华人只取得英国人所不需要的东西。
英国人所要的东西是很可观的。实际上, 所有的出入口公司都是英国人,至少是欧洲人
所拥有的。这些公司走出政府保护而不需经过立法程序。分布全国的英国人专有的俱乐部,
就是这些保护性“法律”的 制定与执行的地方。这些公司获得保证,它们的输入将很少或
者不会遭到本地入口公司的竞争。
这种保护措施同样包括在出口贸易方面。譬如,胶锡的市场是这些公司在他们自己
的国家建立起来,而非公开给予本地公司。华人不论有 无能力,必须通过英国和欧洲公
司来进行贸易;他们的胶锡必须售给这些公司,价格完全由他们控制。华人知道英国殖民
政府是支持这些公司的,所以很少尝试去建 立本身的市场,或从外国寻找本身的合约。
政府的保护尚嫌不够,英国人控制了全部的银行业,特别是融通出入口贸易的部份。
这些银行跟当地的商人来往,就好像政府官员对人民 一样。不用说,英籍和欧洲籍高级
银行职员,也是欧洲特有俱乐部的部员,他们的业务大部份在那里进行。华人的不被接受,
是政府官员、商业团体和金融银行所达 致的默契。
最后,欧洲人几乎控制全部的船运业,除了往来马来亚和当时荷属东印度群岛的小
型船只以外,所有川行马来亚和其他国家的船只,都委托英国或其他欧洲国家作为马来亚
的代理人。由于他们掌握着国际船运业,华人就完全从出入口贸易排斥出来。
对内方面,政府将所有的大宗建筑或供应合同,专门保留予英国公司。主要的建筑
工程和现代装配之入口,都是由政府承担,这比以前任 何时候都来得多。政府的这些合
同就足够维持各种公司。合同之分配给英国公司已变得制度化,以致政府建筑物奠基石上
的铜扁通常刻上了英国公司或承包商本身的 名字,这在今日是不可想像之举。本地华人
承包商只能期望获得小小宗的合同或从英国公司手中获得转订的合同,这些英国公司即使
转让出整个合同,仍可保留惊人 的利润。
供应合同几乎由皇家代理一手独揽。本地所需的供应,是通过跟英国厂商签订合同
取得,尽管这意味着这些公司须向本地华人商店采购供 应。由于英国官员和商人组成紧
密的集团,通常由当地英国顾问或驻扎官所统辖,华人甚至不能通过贿赂而取得较好的合
同。这样的做法,随时可能被揭发。英国驻 扎官或顾问对于民事公务员的近乎绝对的管
辖权,意味着受诱惑的民事公务员将受到迅速和有效的处罚。那些犯错的公司将被列入黑
名单内。
日本的占领,使当地华族商人大开眼界,跟政府进行的交易可带来巨额利润。当战
争结束后,英国人乐观地回复他们的旧方式,政府所推 行的大量重建工作意味着供给新

旧英国公司更大宗的合同。当地华商界的愤慨是可以想像的。细嚼馅边激使他们胃口大开,
但只要英国人统治存在一天,他们就无法 张开嘴咬上更有味道的一大口。
当马来亚获得独立,马来亚化运动伸展到每个领域。不仅所有政府中的外籍官员马
来亚化,所有的旧机关和制度也马来亚化,随之而来 的,是只保护和养肥英国公司的政
策发生变化。一夜之间,门户为马来亚人开放,使他们能够分享政府每年提供的大批商业
合同。突然间,建筑合同、供应合同及其 他一连串的有利可图的政府交易根据权利落在
马来亚人身上。要承包这些合同需款额数百万元。
在接踵而来的疯狂斗争中,华人占了上风。由于他们具有更大的商业敏锐,有能力
应变,以及新近成立的华资银行及其本身的可观财富所 支持,他们很快组织起来,去取
代已有基础的公司,他们的业务蒸蒸日上。大量的金钱源源而来,进一步助长他们对本国
经济的控制。他们的家庭联系和极端沙文主 义,作为他们商业实践的特质,排斥任何人
分享惠益。他们几乎完全取代了一向来控制政府合同的英籍商界。
独立的马来亚并不止于就业和商业方面的马来亚化而已。为了赶上其他国家,所采
取的发展政策,不仅涉及大量的政府开支,同时,政府 给予新企业实质的金融援助。部
份政府金融援助和政府支持的“马来亚慕娘建屋社”注入大批资金在建屋发展上。马来西亚
兴业金融有限公司提供资本、专门知识和 厂地给全部或部份由本地人管理的工业。 “橡胶
翻种局”促使大园近进行翻种。新兴工业的豁免税务以及对本地资本参与的坚持,意味着
马来亚公民的商业机会增加了。
大量增加的商业活动是公开给马来西亚人的,但却只是使华人增加更多的财富。没
有英国人的专有权来阻止他们,就没有东西阻止他们完全控制马来亚商业的各种活动。事
实上,马来亚的急于马来亚化和马来西亚化,意味着国内经济的完全“华化”。
因此,可以看出,虽然马来人进入了经济领域,他们没有能力,也不能希望赶得上
华人。独立给马来人带来了较多的机会,但也给华人带 来更大的机会向前推进,他们的
遥遥领先,使得马来人进入商业的机会变得极其可笑的不重要。马来人的经济困境仍末解
决,看来将来仍然是这个样子。马来人的沮 丧越来越深。
马来西亚是一个民主的国家,崇尚自由企业:即工商业的自由竞争。在这种经济制
度下的自由竞争,决定了商品的价格水平、工资与财富 的分配、就业与投资的机会。大
体上来说,自由企业制度是自力更生和自我调整的。但政府的干涉有时是必需的,以纠正
不良的趋向,同时确保该竞争不是破坏性或 单方面的。保护关税、新兴地位、劳工法令,
甚至足以导致政府参与的政府金融资助在自由企业经济中是可能出现的。自由企业受到政
府真正限制也是可能的,但在 马来西亚,这种限制很少采用,因为一般认为政府是无能
推动商业所需的一个极度经济。事实上,等于国有化的铁路服务、港口服务以及电力供应
是构成对自由企业 的限制,不甚为政府所欢迎。
在一个自由企业的制度下,马来人和任何其他人一样。但越来越明显的是,个人和
商业集团之间的竞争,演变成为种族集团之间的竞争, 造成一个种族凌驾另一个种族之
上。即使在自由企业普遍被接受的美国,任何集团的“卡特尔”垄断制度是受禁绝的。在马
来西亚,这种事实很少被提及,恐怕引起 种族冲突。被人忘记的是,如果不敢面对这种

事实,将导致这个想要避免的冲突爆发出来。
在英国统治下,英国公司与本地公司之间并没有真正的竞争。英国公司之被保护,
并非经过法律措施,而是种族效忠或沙文主义。英国商 人和英国政府结合起来,以确保
某些商业保留在英国人手中。这些商业条件及合约,是要确保本地商人不能进入英国人专
有区进行竞争。 1957 年的独立,结束了英国人的垄断,但华人却成为主要的受惠者。在
多元的马来西亚社会中,这不能视为公平。每个种族都必须分享这种惠益。根本的答案
是,马来西亚崇尚自由企业及竞争。但是,既然在殖民地时代难于跟英国人竞争,现在跟
华人竞争是否更容易呢?检讨华人的方法和原则,可以说明真正的处境。
不像西方的商人,华人不重视公共有限公司,这类公司可以拥有很多分行,及有能
力保存创业人。华人的商业基本上是家庭企业,家庭是 华人社会中一个非常重要的单位,
因此,至少在创业人有生之年,商业的基础是相当巩固的。除了家庭,华人也跟氏族同乡
或同省,最后是跟同族发生联系。所有的 这些联系,对于业务的经营是非常重要的。他
们顺序缩小排斥的范围。在他的种族中,首先是家庭效忠,但最大的区分在于他的种族与
其他的种族。华人不能容忍在 他的商业中出现异族人士,除非他绝对无法避免这样做。
除了这些家庭和种族联系以外,华人商业是被许多同业公会和总会所控制。在华人
商业的巨轮中,同业公会是一个重要的齿轮。他们的宗 旨是通过会员缴费而取得若干便
利,借以减少同行的竞争以及减少总成本。在一个行业中,会员须将所经营物品总值的若
干巴仙归同业公会所有。同业公会所收到的 钱,是用以维持廉价公寓,供会员及雇员旅
行时留宿。同业公会能够阻止一个非会员的零售商获取其所欲经营的产品。由于零售的销
路绝大部份是华人垄断,而同业 公会又是一个种族性组织,结果就排斥了其他种族进入
某一专门行业。
尤其是在独立后,马来亚各种商业的兴起和发展,意味着绝无可能为更新的商业维
持同业公会。华人通过强有力而交互联系的总商会克服 了这个问题,这些商会的宗旨并
不完全是致力促进和保护华人商业。它们时常扮演着而且被接受为华族对于商业以外事务
的发言人角色。它们的种族角色往往超越了 商业以外的角色。它们已经参与政治活动,
以维护华人的文化和语言。可以预料的是,这些组织必然会促进和保有它们在商业上的极
端种族专有性。事实上,它们存 在的理由是为了变相的华人沙文主义,重点是在华人而
不在商业。这样一来,它们就补充了几乎密不透水的华人家庭生意和社团的种族性组织。
在商会,社团及家庭 三者之间,非华人几乎完全被排斥在华人经营的生意之外。
华人的商业大大地依赖秘密的协议和私下的安排。在这方面,它们的商业主要为家
庭性质的事实,是极为重要的。由于对家庭的效忠,他 们不会把交易泄漏给别人,以免
损害其业务,不管这种交易是多么不道德。甚至在零售商业,只雇用家庭内的成员,才能
使货物的价格富弹性,使到任何有组织的削 价竞争不易。会计的制度是粗拙但却有效。
这种富于弹性的价格,使得不能用其他方法计算的开支包括在商品的成本内,事实上,这
种会计制度,特别是在家庭性质 的零售商业,外人是不明白的。它主要是应付政府的需
求,粗略地指明那些种类和多少数量的货物在店内流通。在任何情况下,大多数都备有不
同种类的账簿,以应 付政府的审查。
在商业中,建立的基础是最重要的。华人经商有稳固的基础,深入每一种零售业和

大部份批发业,能够决定商品的销售条件。这使到每个 人有任何东西销售,都得与华人
交易。跟其他人交易,不只减少销路也限制了顾客,因为华人拥有财富,自然或为最大和
最基本的顾客。因为华人都自然选择华人店 铺,那些不能成功地通过华人店铺零售其货
物者,将不能赚取丰厚的利润。汽油的分销就是一个例子。由于政府的鼓勘,结果一些汽
油服务站出马来人经营,华人并 未完全杯葛这些油站。但这些油站不能希望获得华资运
输公司属下的货车和巴士的供油合同。
售卖汽油给这些公司,通常是这些服务站维持收入的来源。因此,非华人汽油站的
业务没有华人汽油站那样好,它缺乏了商业的联系。其 他商业的情况也是一样。杯葛的
手段是部份或全部操纵在华人的手中,而华人会毫不犹豫地加以使用。除非是绝对需要,
华人决不限非华人做生意,甚至欧洲人公司 为方便与华人批发商和分销商进行交易而雇
用华族执行人员。
有必要在这里谈谈华人零售商业的情况,以结束我们对于华人经商方法的研讨。华
人的零售店一般上是家庭业务,工资是没有人提及的。 店主和他家中的全部成员只为得
到食物而工作。储蓄数额惊人;而且售货量、店铺的规模及活动基金都增长得很快。各种
货物都没有定价,而价格也必然的没有标明 在商品上。这就造成物价的弹性,但是家庭
的效忠确保了任何超额利润不归给售货员。度衡量的运用,非常容易操纵,这样一来,即
使货物是以低于成本的价格出 售,商店还是不会真正蒙受亏蚀。
信贷便利受到鼓励,它是维持顾客的一种方法。一间非华人商店或一个合作社商店,
根本无法与之竞争。在乡村,这种信贷很快发展成为 物物交换的形式,赊债是以每年收
获的谷物偿还。零售商由给予供应品的信贷逐渐地演变为现款借贷,很快的,所有小乡村
的店主都变成购买代理,贷款人以及乡村 的间接地主。在乡村中,没有他的参与,任何
事务都不能进行。事实上,在许多情况下,所有靠近他店铺的耕地契据,已经被他收藏,
充作附带保证,虽然这样做是 非法的。这情况一旦发生,除非是另一个华人,任何人要
想在零售商业上与他竞争是没有用的。他已经打下稳固的基础,不能动摇。如果他离去,
他的顾客和欠债者 将会苦恼不堪。
华人的商业方法及控制国家经济的程度,使到华族与其他种族问的竞争根本不存在。
他们在商业上的密切种族联系,他们对于批发和零售 商业的控制,他们对于运输业的支
配,他们的财雄势大的银行及个人的财富,这一切构成了牢不可破的藩篱,足以对付在一
个自由企业社会中,其他种族对其经济保 留区的强大侵犯。其实,马来西亚的自由企业
只是局限于华族。对于其他种族而言,国家的经济是遵循着一种垄断企业制度,这即使是
在美国也是不允许的。事实 上,华人的垄断是大于殖民地统治时期英国人所造成的垄断。
英国人只是局限于大规模商业而将零售商业让给华人。在华人方面,每种商业,由贩卖水
果一直到数百 万元的建筑工程,都被他们垄断。即使是面包屑也不留给他人。
马来人对于这种局势所持的态度,有的是自满及接受被排挤出工商业外;有的对于
华人商业霸权深感愤慨和妒嫉。自满的情况现已少见, 因为马来人所依赖的政府职业由
于种种原因越来越少。越来越多马来人面对失业,对于马来人被排挤出商业的态度越来越
强硬。但正如往常一样,有礼与容忍的真诚 愿望,使到马来人没有公开表达他们的思想。
这种不愿造成不愉快的意念,在那些有能力改善马来人地位的人士中,最为明显。知识份
子和政治领袖常常采取守势, 羞愧地检起别人丢给马来人的面包屑。

一年又一年,统计数字显示马来西亚生活水平的提高,没有人但敢要求公布根据种
族基础的统计数字。每个人都知道这平均增加率是误导 的。譬如:国民平均收入的迅速
改变,是因为少数人变成百万富翁,其他人则依然贫穷。同样地,一个种族的收入迅速增
加,使人看来是所有种族的收入有了适度的 增加。
事实上,国民生产总值或国民平均收入的稍微增加,却意味着各种族之间的平均生
产收入的更大差距。
不要以为马来人不知道这些统计数字具误导性,是错误的。正如前面所说的,假如
他们没有指出这一点,那是因为他们嫌恶引起不愉快。 此外,还有他们传统的冷漠,不
愿面对生活的赤裸裸事实。对于横在他们道路上的困难和阻碍,我们已谈了很多。只是谴
责别人造或马来人经济落后是不完全公平 的。马来人必须承认本身在这种过失中应负的
责任。从领袖到普通甘榜居民,马来人所展示的态度,加强了那些要把他们排挤出经济领
域的努力。
马来人向来准备运用别人的新产品和新技术,但他们却不去学习掌握新技术。我们
从可得到的证据中获悉:马来人曾经是熟练的金匠,但 当华族金匠来到,他们的较佳产
品,立刻取代了马来人产品。他们并不尝试向华人学习。虽然华人事实上并不愿意传授他
们的技艺,但当他们的人数稀少时,要他们 公开他们的技艺,不是一件难事。相反的,
华人以其较佳的技艺拉走了马来人的顾客,马来人也乐意收拾包袱,退出商场。久而久之,
有华人的地方,就看不到马来 人宝石商。接二连三地,这发生在每种工作上。当房屋是
用木材建筑的时候,就有马来木匠,擅长精细工艺,如复杂的雕刻和细木工。但当砖瓦和
油漆盛行的时候, 马来人并未学习使用这些材料。今天,当建筑材料是这么多样化和复
杂时,马来人发觉:即使他们要去做,他们本身也不能做些什么。在任何时期,他们都需
要华族 工匠。华人对于国家,甚至对于马来人,是不可缺少的。
机械和电子的迅速进步,使得事情的演变更为恶化。电扇是马来人家中的日常用品。
他们懂得开关,却不懂得修理或制造。懂得利用棕榈 叶造扇子的马来人已停止生产,因
为人们已经不需要他们的产品。每当新的现代化器具被引进来的时候,这种过程一直重复
下去。他们缺乏奋起的意念。马来人沾染 了极度倦怠的作风,这表示好像他们做什么都
不行以的。
但事实是否如此?他们是否对于任何事务都不行,情形刚好相反。除吉兰丹人外,
马来人不能够真正建筑他们自己的砖屋,但马来绘测师 却可以策划和指挥整个复杂行动。
马来工程师能够策划和指挥设计最现代化桥梁的建筑工程。马来农学家能够指导实验,并
且指导任何作物的种值。马来医生和律师 不逊于其他种族者。马来行政人员好过其他种
族者。他们具有潜能,但他们能够发挥的领域却是有限的。传统马来农业家与受教育的精
英之间,存在看很大的空隙, 还没有马来人可以填补。他们在这方面的潜能还末发展起
来。这一部份是由于他们本身的冷漠;一部份是归咎于他们的领袖的冷漠和短视,事实上,
即使是那些负责 任的领袖也深受渗透了他们整个种族的倦怠作风之害。
马来领袖毫不讳言地指出马来人不适宜商业或技术工作。他们是农耕者。金钱的意
义对他们和对华人是不同的。他们没有意图或能力去进行艰苦的工作。总之,他们不能改

变。
但这是否正确呢?政冶已经显示马来人能够改变。难于想像马来人在战前是那样的
不热心政治。他们用一种漠不相干的眼光来看待国家。 这只是一种现象,他们似乎对发
生的一切事情漠不关心。他们对殖民地主人不但没有不满,反而全意去歌颂英国人。他们
甚至以能够成为帝国的一部份而感到光荣。 洛夫在他的著作“马来民族主义的根源” (THE
ORIGINS OF MALAY NATIONALISM)中明确描述:马来群众一般上如何地视政冶与他们
无关。以及马来人怎样不厌其烦地表明他们与政治无关。他们的适应性,使英国人视为
当然。即使他们计划要把马来人的国家夺过来,他们也预见到不会有反抗。但是,事实上,
马来人的反应刚好与那些普通接受的观念相反。因此,这些观念必须作一 番调整和加以
重新评价。而必须重新评价的素质就是他们改变的能力。
马来人政治兴趣的改变,使人们感到惊惶的,不仅是因为它的激烈性,同时也因为
它的持久性,达到原定目标之后许久,马来人还继续在 政治上保持积极性和组织性,政
党深入最偏僻的马来甘榜,在那儿,即使是文盲的马来人也能主持会议,选出拥有外国荣
衔的职委,并且组织支部,这些支部在广大 国家政治机器中是不可缺少的齿轮。他们甚
至能够忘却原来对于州的效忠,转而对新成立的国家表示更大的效忠。曾有一个时期,他
们大多数对于这个国家是一无所 知的。十年前,选举是不可想像的事,现在不但轻易被
接受,而且每一个马来人都带看浓厚的兴趣参与其事。简言之,马来人在政冶态度的改变
是澈底和完整的。
问题是:他们在其他领域能否改变得一样好?唯一的答案是:为什么不能?在工商
业的领域中,所需要的是马来人及其领袖对于他们的经 济状况的普遍警觉性,假如他们
仍然自满,灾祸就会降临在他们及国家身上。假如领袖改变主意,领导马来人走向更美好
的生活,所需要的是作出一些努力,去研究 原因及提出治疗的方法。所采取的步骤必须
是激烈的,就好像在“马来亚联盟”危机中,马来领袖所采取的那样。事实须用肯定的语气
加以说明。马来人必须警觉到 他们、本身及他人的缺点。在必要时,必须制定法律,以
便使被视为需要的经济政策发生效力。必须制订严峻的惩罚措施,以对付那些阻碍马来人
提高本身地位至跟 其他种族平等的人。明智的领袖们对当前的问题有广泛的了解,并具
有毅力去解决它们,那么,国内经济的稳健成长将不会受到干扰。其实,当马来人的地位
提高至 跟其他马来西亚人同等的水平,将能导致常年财政预算案演词所粉饰的国家收益
与生产的辉煌统计数字更为准确。
但是,马来人的困境是:不仅很少作出努力去纠正使马来人受苦的经济错误,同时,
提及这种经济错误均存在,也被指为是不对的。整个 概念似乎是,越少谈论它,那么,
国家就能从华人控制的经济稳定中受惠。有人告诉马来人:重要的是,马来西亚必须是一
个繁荣的国家,而像他们这类商业上的业 余人士,对于这种繁荣看来是不大可能有贡献
的。这一切论调都完全确实。假如华人在全面控制马来西亚经济的道路上没有碰到人为障
碍,国家就一定会繁荣起来。 马来人的困境是,究竟他应该停止自助,以便他们可以成
为一个繁荣国家的贫穷公民,抑或是他们应该尝试取得一些这个国家所夸耀的财富,即使
这样做会略略沾污 马来西亚的经济美景。对马来人来说,这不仅是一个经济困境,而且
是马来人之困境。

(五)种族平等的意义

种族平等是种族和谐及国民团结的一个先决条件。没有人真正地争论这点。主仆之间,贫
富之间,统治者与受统治者之间的和谐,不是真正的和谐,这只是 接受看来是不可改变
的事实。价值观念和思想的改变迟早会导致人们反对现状,接看将产生一种运动去促成一
个更公平的局面。要有平等,无者将得益,有者就损 失,因此,在达致这个目标的过程
中,以往的“和谐”关系势将出现紧张,一旦实现了平等,社会所受的压力和紧张将减缓,
最终更可能达到和谐。到时仍会有冲 突,不过,起码其中一个公认的根源应可消除。
不幸的是,虽然种族平等被公认为是种族和谐不可或缺的条件,但人们对种族平等
的意义,还是了解不多。每个种族社会或个人往往依据 各别的利益来阐释种族平等,例
如,在奖学金问题上,有些人认为种族平等的意义是公平竞争奖学金,而不论种族背景。
假如接受这种释义的话,其结果是不但不能 实现种族平等,反而加剧种族问的悬殊,至
少在马来西亚会发生这种局面,换句话说,某个领域的平等,可能会造成另一个领域的悬
殊扩大。
种族偏差不单只是马来西亚的特点,在大多数有不同种族聚居的国家,情形没有两
样。种族偏差的现象是那么地普遍,意味着问题不易解 决。再说,各国种族冲突的原因
都不相同。无论如何,对其他国家的情况做一个研究,虽然不一定能够解决我们的问题,
但应该是有益的,至少对问题的根源,有更 广泛的了解。
在以下的篇幅中,我将试图对种族平等下一个定义,主要是援引美国的种族问题为
例。这并非不偏不倚的,不过,由于有关马来人作为一 个特权民族的问题人们已谈得很
多。也许目前正是适当的时机去聆听马来人对这些特权和种族平等问题的看法,然后让态
度认真和诚实的人去评价,并且找出一个解 决问题的方案。
在任何拥有超过一个种族文化集团的国家里,种族平等的问题构成一个非常重大的
论题。自马来西亚诞生以来,甚至在马来亚独立以前, 这个问题就一直是苦难和政治论
争的焦点。独立了十二年头以及相对的种族和谐,并未减少这种问题所挑起的政治争论。
1969 年 5 片 13 日的事件使到这个问题表面化。问题才显得比以往更迫切,这是明确了
解马来西亚种族平等意义的时候了。
种族平等包含某些价值观念,而价值观念是根据某个种族所接受的标准而有所不同。
要了解种族平等的意义,就必须知道所比较的价值准则是什么,把这些价值准则与其他国
家的价值作一比较也可以显示出其意义。
每谈到种族平等,第一个联想到的国家是美国。在美国,全体公民,不论肤色,种
族或宗教在法律面前一律平等。当然有几个州,即使法 律也是带歧视性的,不过,联邦
宪法,正如法院所阐释那样,赋予黑人与其他美国公民同等的地位。美国的种族不平等,
并非歧视性法律造成,而是社会和经济排斥 的结果。如果反应出来的暴行算是一种征兆
的话,社会和经济的隔离,与法律面前均不平等同样,或什至更令人憎恶。

美国黑人处境如何?正如上面指出,美国宪法十三、十四和十五条修正案,给予黑
人与其他美国公民平等的地位。早期人们对宪法的释意 是存有偏见的,目前对宪法的释
意是明确的,即所有公民,不论种族、肤色、宗教或渊源,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同享公民
的平等权利。第十四条修正案中的权利法案 进一步澄清了公民的权利。由于宪法是美国
的最高法律,又因为最高法院在各州都有其司法权,各州的歧视性法律和惯例可以,而且
已经诉诸宪法条文加以废除。换 句话说,毫无疑问的,在法律上,种族平等存在于美国,
假如美国因为种族不平等而发生不安和骚乱,并非因为宪法具有歧视性,而是因为在社会
和经济上对黑人存 有意识上的歧视。
社会和经济歧视与法律上的歧视同样有力和具侮辱性,甚至可能比法律上的歧视更
有作用。少数民族聚居区并非为黑人而设,它们是相当 普通的城市住宅区,开设予所有
公民享用,波士顿的洛斯堡黑人住宅区看来与美国的其他城市住宅区没有两样。洛斯堡之
成为一个黑人区,是白人不约而同地迁出, 而黑人迁入的结果。因此,一旦黑人经济上
有能力移居城市中任何环境较佳的地区时,白人就迁出,把这个地区转变为黑人区。由于
比黑人富裕的白人不会住用所空 下的建筑物,造成产业跌价,贫穷的黑人随即迁入,城
市黑人区就这样变成贫民窟。
黑人区的形成不外是社会排斥的结果,这种过程在美国各地一直进行着,人民要迁
居,法律不能强迫他们永远居住在一个地方,也没有什么方法能强迫白人与黑人为邻。因
此,黑人区仍将不断在美国形成,造成种族不平等,甚至法律也解决不了。
在美国,社会歧视的例子比比皆是,经济排斥是造成美国种族不平等的另一个因素,
就像社会排斥一样,经济排斥形形色色。如果有人要 找出这种经济歧视的原因,他所得
到的答案不外是,这并非种族因素,而纯粹是经济问题。黑人是下等的、愚蠢的、懒惰的,
他们无能知道金钱的价值,不懂吸取技 能,也不会适应新方法和新概念。除非不得已,
否则没有人要雇用他们。长远来说,雇用白人比较廉宜,因为他们生产力较高,水平也较
高,而且各行业的白人劳工 绝对不会严重短缺,对黑人的大量需求是很小的。
这个问题的答案很简单,如果黑人的工作能力那么低,他们当初为何会被带入美国?
我们知道,黑人是从最黑暗的非洲的森林运入美国,在美国移民的园丘和家中工作,他们
不仅成为优秀的园丘工人,而且还成为厨师和管家。
如果说今日黑人在技术和能力上落后,那是因为他们世世代代在社会和经济上受隔
离。美国逐渐从农业经济锐变到高度精密的工业经济, 白人的后裔随着时代的演进而进
步,改变了他们的生活方式,接受适当的教育,吸取新的技能。随着黑人与白人之间的能
力差距扩大,前者变得冷漠起来,使他们越 来越不能适应环境和沟通鸿沟。这种冷漠态
度以及看似无能力学习和适应环境的特质现在被用来在经济上隔离黑人,使黑人与白人之
间的差异持续下去且不断扩大。
当然,有少数黑人取得突破,他们就是最能看到和感受到本族社会愤懑的人,并且
渴望纠正黑人世代以来所背着的错误,而他们也一样难免诉诸政治行动,这种行动带有某
个程度的暴力而惊动世界,他们甚至采纳骚乱、纵火、以及谋杀作为争取种族平等的手段。

我们可以达到一个明显的结论,即单单法律上的平等并不足够。所谓平等,是指在
每一个事物士都有份,包括生活中的美好实物和责任。 让全民公平分享生活中的美好事
物,不单只是政府的意向,人民也须有同样想法。这种意向必须时时明确地阐释。美国政
府和人民向世界誓言,他们无意把黑人看作 是下等公民。如果黑人分享不到美国的繁荣,
那是他们本身的过失。但是,把全部过失推到黑人身上既不正确,也不能令人接受。黑人
与白人之间所以出现无法缩小 的鸿沟,是因为美国的经济制度和社会排斥,这种鸿沟正
在自动扩大,时移境迁,这个问题变得越来越难解决。单单向黑人说:“我们不反对,过
来取吧!如果你们 愿意与我们一样苦干,一切都属于你们的。”这是不够的。我们很清楚,
黑人只说:“我会苦干!”并不就能够越过世世代代在经济,社会和教育上落后的深渊。
美国政府显然体会到它有责任协助黑人缩小这个鸿沟,它曾经耗费数以百万元计的
款项,推行一系列的新计划,创立各种新制度,为黑人 提供必需的训练,使他们适应美
国经济繁荣的体系。但是,除非整个美国人民停止歧视黑人,否则,政府的一切功夫都告
白费。国内的商店、工厂、办事处和酒店必 须接受黑人做各级工作。更重要的是,在最
初的适应时期,政府须为黑人提供某种利便。其实,黑人所需要的,不仅是平等的待遇,
而要多多将就他们,以便顺应他 们。由于黑人与白人之间的鸿沟是世代的歧视所造成的,
培养适应意识,也要经历世代才能见效。一旦做到这点,真正的种族平等就建立起来了。

种族集团可在法律范围以外实行社会与经济排斥,法律上的平等是毫无意义的,一
名雇主拒绝雇用黑人,随时可提出一连串似乎正当的理 由,倘政府和社会愿意接受这些
表面堂皇的理由,种族不平等将继续存在,导致不满、愤懑、骚乱、纵火和死亡,开明的
政府和社会必须必须坚持以积极的步骤去融 合;说得贴切一点,两者应并肩齐步去铲除
不平等现象,把它澈底地纠正过来,以便抗拒将来势必产生的反响。实际上,这意味着政
府和社会不但要追究公共行动, 也要细查私人行动,确保种族平等普及。对于一个只雇
用一名店员的店东,应该像对雇用数以千人计的庞大工业机构一样怀疑他们是否实行种族
歧视。美国的开明舆 论正慢慢做到这点,开明的美国人毕竟不多,无法使全国体会到其
成效。
美国还有另一个鲜为人关注的种族不平等例子;红印第安人因种族不平等而受的痛
苦并不亚于黑人,不过,由于人数较少,居住地区在新 闻记者的追查范围之外,他们的
处境没有暴露出来。奇怪的是,红印第安人实际上在美国是拥有特权的人民。他们拥有别
人无法得到的土地,他们甚至获得豁免某些 课税。在法律上,他们比美国的其他公民更
加“平等”。然而,他们并非美国的超级民族,实际上反而是贱民。每当问及红印第安人的
问题时,美国白人的典型见解 是:印第安人是无可救药的,如果你给钱他们,他们宁可
购买一辆“卡迪叻”房车,也不会用钱去改善生活。
然而,如果一名白人中了彩票,他不一定会立即从商,以巩固他的利益,相反的,
他极可能会把大部份的奖金花在他以往所妄想的奢侈品 方面。因此,印第安人的反应不
足为奇,这是人的本性。不过,所欠缺的是要如何协助印第安人融入其他美国人社会的意
愿,换句话说,尽管享有特权地位,印第安 人仍被视为下等民族,不配在美国社会享有
平等地位。

印第安人没有像黑人那样作出暴力反应,那是因为他们的人数较少,而且散居各地,
在地理上和部落认同上分隔开来。到美国观光的人, 即使逗留好几个月,可能也碰不到
一个印第安人。不过,他们的愤懑是真实的,在美国家喻户晓的印第安人民歌手布菲.圣
玛莉就曾在一首民歌中诉说他的祖先的土 地被人掠夺,却不知道印第安人换回了什么,
很明显的,种族不平等对印第安人的损害与黑人没有差别。法律上规定特权是不够的,必
须使平等名符其实,明显的, 印第安人须公平分享作为美国白人特色的经济繁荣。印第
安人应享有的特权,不应当作历史片段来保存而为美国图景增添色彩,他们必须真正地融
入美国社会,不论 在经济土、社会上或政治上。
那么,种族平等是什么?它是否一个能够加上定义、分类或受法律捍卫的法律定量?
若然,红印第安人将是美国的超级民族,不过,从黑 人不安演变成的暴力事件以至印第
安人无声的呐喊看来,法律上的地位是不足够的。要达到平等,在社会土、经济上和政治
上,这些民族就要被接受融入社会的各个 阶层中,其程度应多少反映各种族的组成比例。
在美国武装部队中有黑人军官率领白人士兵,美国总统用黑人当他的局主任或总统助手,
有黑人任法官和大使,这些 都不足够,而应让他们参与更多的领域,如私营工业中须有
黑人行政人员、有黑人飞机师和空中小姐、黑人店员和餐厅管理员、黑人工程师、律师和
医生。此外,同 样必要的是,这些等级的人不应在受雇地方被隔离或住在黑人村或保留
区。
在今日的美国,这是白人和黑人自由主义者的想法,也是美国政府的主张,但是,
一般的美国白人仍倾向于歧视黑人,表现得与众不同和 比人扰越。纵使政府不使白人的
优越地位合法化也不要紧,白人依然能够个别,私自和集体去压迫黑人。白人有能力不给
他们工作,不让他们吸取技能,不给他们经 商的机会,不给他们贷款和知识,也不让他
们接近现代经济的复杂组织。
美国的种族不平等与马来西亚的情况有什么关连呢?答案是:“的确非常有关系”,
因为种族不平等不论在何处,都产生相同的现象----更大的不平等、痛苦和暴力。在马来
西亚,不平等的程度不像美国那样大,但暴力的种子无疑是存在着的。
在马来西亚,无可否认,马来人的地位与非马来人有别,马来人与美国的红印第安
人情况大致上相似,马来人被接受为土生的人民,但国家却不是他们专有的。不过,为了
保护和保存他们的地位,制定某些法律是有必要的。
在这些法律中,最重要的是与马来保留地有关者,凡是熟悉红印第安人历史的人,
发现到不仅法律中的条款相似,甚至历史内容也相同, 制定原有法律的因由并非英国殖
民地时代授予马来人某种国民特权。移民在法律上向来有合法权利占有土地,甚至在马来
保留地法律生效以后,移民和外国人仍然能 够为他们的土地领到地契。因此,这条法律
并不是在表现国家意识,但其他国家的法律则不同,规定只有公民方可拥有土地。马来保
留地的原来用意,是要反击殖民 地时代的一个日益明显的趋势:即马来人的所有土地正
易手给比较富裕的移民和外国人。显然的,除非采取法律上的措施,否则,马来人将在自
己的国家内向外国人 和移民地主租赁土地。换句话说,虽然马来人把马来亚称为“马来人
的土地”,但实际上,这里没有一块土地是真正属于他们的。在某个时期,这种可能性真
是昭然 若揭,足以相信。

原有的法律并非要取回马来人已经失去的土地,甚至不是要完全制止外国人取得土
地,它的目的纯粹是要确保马来人有些空地居住,而且 还可称为自己的。那些非马来
人----当时也是非公民所拥有的土地,仍然是属于他们的产业。此外,法律也有条款规定
马来保留地可割让给人,这样,非公民不 会完全受禁止取得新土地,在殖民地政府看来,
基于种种原因,这样做是有必要的。而割让土地的原因抑是不胜枚举。
不公平地割让马来保留地的最显著例子,就是涉及霹雳州内蕴藏锡矿的土地。每当
在马来保留地发现锡藏时,州理事会必定允准把适当的 部份割让出来给英国人和非马来
人。另一方面就从别处拨出一块面积相等的川土地作为马来保留地,这些新土地都是从原
始森林中挑选出来,既进不到去,也没有具 价值的矿藏。这等于说,有价值的马来保留
地换回不足取的森林,这些森林对马来人或任何人都毫无即时的作用。
在城市地区,割让马来保留地是殖民地时代最常见的现象。割让的理由条条都显得
充份。最常见的理由是马来人贫穷。城市地区的马来人 为了致力维持与其他城市居民相
等的生活水准,很快就负债累累,债主是非马来人。最普通的抵押品是他们的土地。马来
人无法还债,法庭就谕令拍卖土地,若马来 人出价不够高,土地就售卖给非马来人,只
要从马来保留地割让出来,非马来人就有权拥有这些土地,这是法律上的规定。这种事件
不但发生在城市地区,乡村地区 也不例外。在吉打州,就因为这项条款,数以千计马来
人拥有的稻田脱手。
这种割让法有个奇特现象:如果马来人买回一块从马来保留地割让出来的土地,这
块地使自动回复以前的地位。这项条款防止马来人重新 取得被割让过的土地。非马来保
留地的价格通常比较昂贵,因为这些土地是为比较富裕和比较机智的种族所有。这种土地
通常给非马来人地主带来丰厚的入息。如果 这些土地由马来人买回去,而恢复马来保留
地的地位,其价值就会贬低。换言之,马来人购买过去属于马来保留地的土地,是无利可
图的。因此,马来保留地一旦被 割让,就等于成为非马来保留地了。
保留土地给马来人的法律条款,是否就使马来人成为比非马来人高一等的公民了呢?
这项条款是否造成种族不平等?我们可以不假思索就 得出结论,这条法律的制定,最初
是种族不平等促成的,在英国殖民地初期,情形非常明显,如果任由掠夺成性的移民和英
国剥削者摆布,马来人将成为没有土地的 一群。这个趋势在城市地区最为显著。以吉隆
坡为例,到了一八九0年的时候,马来人几乎已失去所有的土地,以当时非马来人购置土
地和吉隆坡扩展速率来看,马 来人正逐渐成为吉隆坡的外来者,因此政府赶紧在这个当
时属于雪兰莪州首府及后来成为马来联合邦首都的城市开辟一个称为“甘榜峇鲁”的马来保
留区。
在国内其他地区,马来保留地法律成为保留一些土地在马来人手中的一个法律依据,
正如前述,统治当局也想出一些方法来回避这条法 律,这些方法,加上非马来人的财富,
有效地否弃了这条法律原本看来要赋予马来人的优越地位。这条法律并未完全防止人们把
最富庶的土地割让给非马来人。经年 累月,这条法律的作用是把马来人赶去价值较低的
土地,而非马来人,尤其是欧洲人则取去蕴藏锡矿和适宜种植橡树的土地。在某些州属,
尽管有马来保留地法律, 非马来人所拥有的土地还是比马来人多,而无可否认的,以实
质估值来算,只有在一两个州内,马来人地产价值比非马来人高城市地区土地的价格往往
比乡村地区高 昂,马来保留地法律实施的结果,使城市里的土地很容易让非马来人取得。

一旦非马来人获取了从马来保留地割让出来的土地,价值激升,贫穷的马来人根本没有能
力购买。域市地区的土地,实际面积虽然小,但却比乡村地区一大片一大片的马来保留地
有价值。
我们可以下个结论,到真正估价的时候,拥有高价城市地皮和最富庶的生产性土地
的非马来人,地位更具特权。换言之,虽然有马来保留地法律,马来人仍沦为次级地主。
最糟糕的是,目前的法律仍不可能纠正这种情况。
因此,马来保留地法律不能说导致了种族不平等,这些法律的原意其实是想纠正种
族不平等。在这方面,这些法律只是部份成功而已,由 于这条法律过去应用得不得法,
加上马来社会与非马来社会之间的经济财富有天渊之别,这条法律的作用变得很小。尽管
实行这条法律,种族不平等依然存在,不 过,如果废除这条法律,种族不平等不但不会
矫正,反会加深。原本促成这条法律的马来人的不幸处境,并没有完全纠正过来。当然,
若没有这条法律,马来人将会 陷入更恶劣的处境,进而加剧现存的不平等。
其他“法律上”的不平等牵涉到奖学金和民事服务中的工作。这些不平等基本上与教
育有关,在教育方面,马来人远比其他种族落后,只 要看看每年的学校文凭考试成绩,
就可发现这点,在马来亚的人口中,将近五十巴仙是马来人,但考试成绩显示,马来人考
生的及格率却比五十巴仙低很多,更坏的 是,考获一等文凭的马来人数比某地种族来得
少。因此,很明显的,除非采取特别纠正措施,否则,马来人的受教育机会将永远无法超
越初级教育,而他们也只有做 国内最低级的工作。
马来学生表现差劲,部份原因是他们的长期贫穷和乡村背景。大多数人都不充分了
解贫穷的不良影响。贫穷的父母不但穷困潦倒,而且受 教育少,没有办法照顾求学的子
女。他们不了解教育的价值,对教育态度冷淡,对孩子的潜质缺乏信心,甚至常常无法应
付孩子求学的基本需求。若孩子天资特别聪 慧,他也许还能克服这些困难,但对于那些
资质普通的孩子,缺少这些基本需求必然对他们的学业有不良影响。
贫穷的马来父母,由于无知和缺乏兴趣,而没有给予求学的孩子精神上的鼓励。他
们鲜少敦促孩子努力向学,他们没有提供地方和设备给 孩于读书,不是没有这个念头,
就是无能为力。在乡村地区,孩子晚上读书,父母也没有准备灯光,由于本身末受过教育,
这类父母根本不知道孩子学习什么,更遑 论在学业上指导他们了。孩子生病,他们也没
有能力提供适当的食物或医药护理,当然,他们也无法给予孩子额外的教育辅助,好像书
本及请补习教师来教导成绩差 的孩子,其实,若不是政府实施强制教育,贫穷的马来父
母甚至不会关心孩子的正式教育。
政府协助人民受教育的其中一个比较有效方法,就是提供奖学金。奖学金是为两类
学生而设,第一种是为聪慧的学生而设。事实上这是奖 品,正像其他奖品一样,并非由
最需要的人赢获。得到奖学金固然值得兴奋,但没有奖学金,对获奖的人并非一个绝对的
障碍,赢得这类奖学金的聪慧学生,往往都 不是出身贫苦家庭。来自家庭贫穷学生,是
属于例外,原因早已详述。在一个种族或国家的教育进展中,这类奖学金不能说是不可或
缺的。
另一种奖学金是发给资格最低的学生,这类学生因为经济困难而在学业上面对不利

条件。对于他们,奖学金是绝对需要的,这是突破恶性 循环的方法。在现代社会中,落
后就会造成贫穷,贫穷导致教育程度欠佳,教育低劣,贫穷情况就会恶化,这种循环须在
某个部份打破。富裕国家如马来西亚,若不 补贴穷苦子弟的教育,势将被冠以一个没有
负起道义责任的罪名。贫穷马来学生目前所领取的奖学金在道义上是正当的,从社会角度
看也是有必要的,这是在进步中 的国家内,落后民族谋求进步的方法,是纠正种族不平
衡的一个方法,同时也是把马来人的水准提高到与华人和印度人同等的方法。
有人会问,为何把那么大部份的奖学金发给马来人?这种比例不就显示种族偏爱和
不平等吗?难道没有贫穷的华人和印度人也需要这些奖学金吗?
要答覆这个问题,我们不得不重谈给予马来人优待的基本原因,给予马来人优待,
并不是要把他们置于优越地位,而是要把他提升到跟非 马来人同等的水平。在英国殖民
地政权下,情形已经很明显,马来人不单只在经济上落后,在教育上也追不上别人。虽然
当时马来学生的人数远远超过非马来人,但 他们只不过走普通小学的学生。这是因为马
来人免费接受普通小学教育。这种小学教育对马来人适应现代社会并没有帮助。事实上,
人们也不敢期望这些学生能适应 现代社会。除了少数之外,预料大多数都是留在他们的
村庄里,过着它们的祖先那种贫穷困累的生活。
另一方面,非马来人经济上富裕,从英国人所推行的中学教育中受益较大。其实,
只要有钱,他们的教育是没有止境的。不错,并非每一 个非马来人都富裕,有能力接受
良好的教育,但是,由于能够受良好教育的非马来人相当多,相比之下,马来人的教育水
准便远远落在后头。不用说,假如少数贫穷 的非马来人获援助去接受高深教育,那马来
人与非马来人之间的教育悬殊将会更大。
因此,在分配奖学金方面给予马来人特别优待,并不是要建立他们的优越地位。奖
学金并不说明种族不平等。这是打破非马来人在教育上 之优越地位的一个方法,马来人
并不为这种优待而自豪,他们也不因有像跛子一样受法律保护的“特权”而感到自豪。如果
能够的话,他们愿意取消这些特权,但 是,因为现实迫人,他们不得不把自豪感置于第
二位如果说不按比例分配奖学金,不足以证明这是一种种族不平等的话,那么马来西亚的
民事服务又怎样?这方面的 规定是,民事服务中每有一个非马来人,就有四个马来人。
当然,这等于说国家的行政牢牢地操在人口不及总人口半数的民族手中。
如果说根据种族来给予优待是件不光采的事,那么职位应该分配给资格最高的人。
重要的一点是,工作必须做好。但每个人会承认,在某些特殊情况下,这个原则是不适用
的,且让我们研究一下这些特殊情况背后的原则。
独立前,英国人把这个国家管理得井井有条。他们可能没有给予非英国公民最好的
待遇,但却是卓越的行政人员。他们的工作很有效率, 他们建立了一个有效率的民事服
务制度,以及一个作用全面的执法机关。他们使霹雳和雪兰莪内那些受战斗蹂躏的矿区恢
复法律和秩序,解决马来拉惹之间的小战 争,并消灭了海盗。他们铺设公路和铁道,征
收课税,这些课税直达国库,然后用在公共服务上。他们的确是擅长行政工作的民族。
然而,我们并不因为工作已有能人做好就感到心满意足,我们要考虑到我们的自尊。
我们要自己治理这个国家。我们的工作效率也许比不 上英国人,但不相干,重要的是,

我们不但要取得独立,我们还要进行马来亚化,同时须订下一个时间表,尽快实现。其用
意是,不论我们是否能把工作做得一样 好,我们只是要接管过来,因为我们是马来亚人。
换句话说,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应优待自己,我们郑重地宣布,职业上的优待应以种族为
基础。就说种族偏见成为 实行马来亚化的依据。
如果这个国家只有一个种族,或者是各种族能力相等,大家都可以在马来亚化的过
程中受惠,而不会造成职位分配的不平衡,那么偏见就 到此为止。可是,不幸的,事实
已很明显,因为经济财富上的差距,影响到不同种族的教育,马来亚化过程所留下的空悬
职位,极可能只由一个种族填补。倘若各种 族作为马来亚人具有形同手足的亲缘,这还
不成问题,但事实是,马来人与华人的关系,比跟英国人的关系更加疏远。
能操英语的马来人比能讲华语的多,马来人曾在政府与英国人共过事,但在华人机
构中却从未有过这种同事关系。对马来人以至整个国家 来说,在马来亚化以后以一个英
国政府来交换一个华人政府,简直是荒唐可笑的事。马来人与华人的关系比较淡薄,与华
人的利益冲突基于跟英国人的冲突,如果他 们受到华裔马来亚人的统治,独立对马来人
而言,将毫无意义。唯有在马来人有份参与政府行政,独立才有意义。因此,必须制定法
律条款来确保职位不仅根据能 力,也要根据种族来分配。
即使马来人要求在分配英国人遗留下来的职位方面偏惠他们,但他们并不全然漠视
资格。他们只在能够胜任愉快的领域中坚持这个程序。 而纯属行政服务性质的工作就是
一例。为了避免因为没有作好涉足其他领域的准备而太过落在后头,他们在行政服务方面
所要求的职位分配额很高。纵使是四个马来 人对一个非马来人的高比例分配额,拿本国
马来人口比例来比较,政府(民事)服务中的马来雇员人数仍然低。
在马来亚,马来族占总人口的大约 48%,华族只占 38%,但在涉及政府政策的方
针和执行的第一级和第二级公务员中,马来人只占官 员总人数约三分之一,所领取的薪
金也只占政府薪金总额约三分之一。无需细想,就可以定论,马来人在民事(行政)服务中
的分配额并不是构成种族不平等的因 素,很明显的,这是纠正现存和潜在的种族不平等
的一个方法。只要看看高等学府学生每年的学校文凭考试成绩,就足以说明,若民事服务
中没有职位分配额,马来 西亚政府服务会变成怎样。由于种族偏见就像目前一样明显,
没有明文规定马来民事官员的分配额,政府服务中可能完全没有马来人,这必将是种族不
平等的结果。 对马来人来说,马来亚将是一个笑柄,因为政府的样貌与过去的英国政府
无异,是个外国人政府,更糟的是,甚至英国人的家长式统治将一去不返。
除了马来保留地法律以及奖学金和民事服务的分配额之外,还有其他法律可能看起
来似优待马来人,然而,马来亚的歧视性法律和政策并 不旨在让某个种族强过另一种族。
其实,这些法律的目的,是要预防这种现象。在某个程度上,这些法律还防止了许多不公
平的优势,但肯定没有完全成功。住在马 来亚或前来本国访问的人都很清楚,这个国家
与美国一样,没有种族平等,而即使订有不含歧视性的法律,依然没有种族平等。法律不
能使人民平等,而只能使平等 有望实现而已。因此,最终的分析是,平等取决于人民,
只有人民才能使他们本身平等。
要谈得上有种族平等,每个种族不但要在法律面前平等,而且还要在社会的每一个
层次、国家的每一个领域有代表性,比例大致上应反映 他们在全国人口中的百分比。如

果这个对种族平等的释义正确的话,那么在马来亚,什么因素使到种族不平等那么明显?
在分层次讨论以前,首先应当考虑到总的情 况。谈到总的情况,最显著的地方是各族在
地理上的分布情况,城市里住的是非马来人,乡村地区则几乎全是马来人,这个人口学上
的特点本身就是种族不平等的明 证。
在这个新的时代,人们又难识别出,城市化到了极点的国家,就是最进步的国家。
美国开国时,95%的人口是在乡村地区务农,今天只 有 5%的美国人口称得上是真正的
乡村居民。美国的力量是在城市,对美国人的国家和国际生活有重大作用的一切,都以工
业和商业为主干,而工商业都建立在城 市。甚至在苏联,当苏联革命开始时,这个国家
基本上还是一个农业国,而现在已经高度城市化。欧洲更不在话下,它作为一个城市力量
的历史,比世界任何一个地 方更悠久。
在马来亚,马来人主要是住在乡村,华人则多属城市居民,这个事实意味着各族的
进步和发展出现了不平等。一个发展中的国家或种族社 会,应使本身逐步城市化,但是,
尽管在英国统治下,政治制度与其他许多国家相似,但马来人却末追随其他国家农业社会
特有的那种发展方向。
在一个社会的发展过程中,城市化的重要性在于市镇和城市所提供的较复杂的组织。
这使城市居民更加敏锐和知识更渊博。另一方面,乡 村区的居民没有机会享有这种经历,
只有过看乡村地区特有的那种古老生活方式,他们的认识有限,改革的能力有限。因此,
与城市社会相比,乡村社会比较静止, 简而言之,城市与乡村地区之间的发展存在着不
平等。
在本国,种族不平等就是财富上的不平等,机会上的不平等以及发展方面的不平等。
在追寻种族不平等的真正原因时,人口分布不均匀的 确是个重要因素。它既是种族不平
等的根源,也是种族不平等的结果。如果马来亚人口的分布情形是种族不平等的明证,那
么应归咎马来人。表面上看来很明显,马 来人宁可住在乡村或什至从城市移居乡村,他
们选择过田园生活,妨碍本身的进步,等于给自己制造不平等。其他种族已经随着城镇的
进步特性而发展起来,而马来 人似乎满足于旁观他族的进步,看来没有什么东西阻止他
们移居城市地区,参与城镇的发展,但他们却没有这样做。
但是,这种假设是否全然正确呢?人民为城镇的霓虹灯所吸引是正常的,马来人是
否例外?他们是否真想住在乡村地区,永远那么落后?要答覆这些问题,人们必须研究马
来人在选择居住环境时所面对的困难。
首先有马来保留地法律,这些法律防止了马来人失去他们所有的土地,而要向非马
来地主租地的现象。但这些法律的实施对马来人并不完 全有利,我们已经看到这些法律
怎样使非保留地变为非马来人保留地。由于政府的政策趋向于在城市区创立这些非马来人
保留地,马来人,即使他们富足有余,也宁 可定居在乡村地区内保留给他们的土地上,
乡村地区的土地价格低廉,而且易找。纵使他们在城市地区拥有土地,但附近乡村地区的
廉价土地足以诱使他们卖掉城市 里的土地,而迁离城市。他们在城市里拥有的土地若转
售予人,还可卖到好价。如果他们有恋栈他们在城市的产业的趋势,价格就会越开越高,
直至他们受不住引 诱,把产业卖掉为止。即使他们的城市产业属于马来人保留地,别人
仍会促它卖掉,这些人将会教马来人怎样走法律漏洞,用诱人的利润来打动他们的心,直

至他们 的决心崩溃为止。马来人保留地法律对于保存城市地区的马来保留地,并没有多
大效果,只有像施予吉隆坡甘榜峇鲁马来人保留地的严格法律,才能成功促使马来人 住
在城市地区。
除了马来人保留地法律之外,当然要有其他因素迫使马来人迁离城市地区。其中一
个因素是工作缺乏。城市社会是高度组织和专门化的。 每个人都有一个对他人有益的职
业,这份工作可能是纯服务性质,如驾驶汽车、货车或踏三轮车或当佣人;这份工作可能
是专门售卖食品或其他货品,也可能是娱人 或管理娱乐设备。不论是什么职业,最终目
的是赚取金钱,以便购买粮食和付住宿用费。乡村地区的情形则完全不同。粮食和住所几
乎轻易可得。一小块土地和一间 小小的亚答屋就足以维持他们的生活。
在城市地区,马来人有什么就业机会?对马来人来说,最好的机会是当公务员,在
政府服务中,他们不会受歧视,薪金不错,而且工作有 保障。除了政府服务的工作之外,
其地地方开放给他们的工作都是低级的。他们也许是当司机或踏三轮车。在规模宏大的欧
洲人商行,他们或可找到几份工作,除此 之外,马来人在城市区就没有谋生之处了。无
数的华人和印度人商店拒绝雇用马来人。印度人向来从印度聘请雇员,直到最近才停止这
样做。华人基于种种理由不会 请马来人当店员。最普遍的理由是马来人不懂卖东西。但
是,马来人也一样在不需要特别技能的推销工作中被排斥出来,现代化的华人商行和银行
不请马来人担任书 记,更谈不上请他们任执行人员。由于在马来亚的城镇,商业活动几
乎全部操在非马来人手中,这种歧视意味着千千万万个职位都没有马来人的份儿。然而,
职业是 城市地区谋生之道,这种歧视的结果是把城镇中屈指可数的马来人追到乡村地区
去,并且防止了乡村区人民移居城市地区。
为了能在城市里生活,马来人或许应从商,自己开设商店,进而为马来人提供就业
机会。如果人们接受这样的话:种族间不应融合,而在 商业上,他们应各自为政,那么,
城市地区的马来商店也不过虚有其表。不幸的是,开创企业,不论规模多小,都不简单,
对马来人而言,由于在工商业中处境脆 弱,使到他们的生意更具冒险性,他们不但要与
资本强大的商家竞争,而且要与国内最根深蒂固的商业传统和经验一争长短。华人是做生
意的适合对象,他们拥有各 种交错纵横的连锁性组织,照顾本族的最大利益,华人在各
行各业中都有公会组织,也有势力强大的商会,批发贸易全操在他们手中,他们的货品没
有定价,账期可 长可短,账额可大可小,轻易地把零售商控制在他们的股掌中。
这一切,加上各种种族特征,使敢于跟非马来人竞争的单纯的马来人处在极不利的
境况中。即使经验丰富,财力稳固的非马来人。要在竞 争激烈的商场上生存,机会也很
低,对马来人来说,这些机会几乎等于零。少数的几个可能会坚持到底,但大多数还末完
成创业的策划阶段,可能就半途而废。如果 唯一使马来人城市化的方法是在城镇里设立
马来企业,那么成功的机会几乎肯定是零点,要马来人住在城市地区,唯一的方法是非马
来人不要歧视他们。
歧视马来人的现象有多普遍呢?在商场上,歧视现象是那么严重,以致人们已经认
为是理所当然的。一个华人机构,不论大小,无论如何 不会雇用马来人,也许充其量是
请个司机,而没有人会说这是歧视。不过,凭心而论,其中原因是实际成份居多,种族歧
视成份居少。华人商行使用华文,不论做账 或记录,一切使用华文,商业上的连系也几
乎全是华人,此外,规模较小的华人商店都是家庭生意,依赖家庭效忠来防止欺骗行为。

无论如何,假如有心的话,华人雇用马来人是可以的,普通的零售商店可轻易请到
马来人任推销员,他们可能比不上华人,但没有机会学 习,他们又怎会好呢?初期,也
许有一些会中途离职,但相信起码会有一些坚持到底,最终成功。规模宏大的华人商行和
银行,使用的是英文,他们没有理由不能雇 用马来人,他们或许没有非马来人那么勤奋,
关于马来人懒散的指责似乎也有一点根据,但事实并不那么糟糕,政府部门和好些英国商
行雇用马来人,也一样生存下 去。指马来人懒散,而又一竹竿打沉一船人,是不合理的,
我们必须以更开明和谅解的态度对待他们,国内迟早会出现一批脱胎换骨的马来核心份子,
他们的工作能 力和商业上的认识,即使不能与非马来人相等,也应该相去不远。甚至现
在,马来人在他们已经深入的领域中,表现已相当特出。
种族不仅是以种族渊源来区分,还以其他许多特性来区别。这些特性很重要。这些
特性怎样演进是另一回事,但是,当各族在某个领域上 竞争时,这些特性的作用非常重
要,例如,犹太人不单只勾鼻,而且天性善于计算金钱的得失;欧洲人肤色自晢,天生一
副好奇心;马来人的皮肤棕色,族性随和容 忍;华人则不仅拥有一对杏眼,而且生来就
善于从商,他们在整个东南亚的成就足可证明这点。
这些特性比外表上的特征加肤色和相貌,更能区分种族,当然,各族或多或少都有
这些特性,当不同种族互相接触时,这些特性才会显 著。犹太人的吝啬和魔术般的理财
法,使他们在商业上控制欧洲,同时激起了一股反观犹太主义运动,这个运动在欧洲兴衰
了好几个年代。欧洲人生性好奇,渴于吸 收经验,这种特性激发他们四处探险,并征服
了亚洲和非洲的土地,这些地区的人民没有他们那么具好奇心。马来人的自由放任和容忍,
使英国人不花一兵一卒就征 服了马来亚,并引入了其他亚洲人。华人在商业上的敏锐性
使他们成为东南亚的国际生意中间人。由此可知,当各族互相接触时,这些特性就确定了
各族之间的关 系,在同一个种族间,这些特性不大重要,因为在他们之间,特性对谁都
既无利,也无害,不过,一旦不同种族互相接触时,这些特性立即使他们有强烈的你我之
分,随即强调种族上的分别了。
这一小段闲话,对进一步讨论马来西亚的种族不平等及其意义很重要,它解释了马
来人聚居乡村和经济上落后,以及非马来人多住在城市 和经济上进步的原因。马来人并
非要选择住在乡村和贫穷,这是种族特性冲突的结果,他们随和、容忍,华人格外勤奋、
商业上机敏,当两族接触时,结果是无法避 免的。面对进取心强的华人的攻势,马来人
退居到较差劣的地区,政府想象到这种种族特性竞争的后果,所以迅速制定马来人保留地
法律,这些法律的确帮助了马来 人,但也造成马来人世代聚居在乡村。
这种局面本来会持续下去的,但因为教育和政冶因素,马来人开始以不同的观点来
看问题,正如任何人一样,他们不愿屈居乡村地区,生 活贫穷;他们要与国内其他人民
平等;他们要住在城市,富裕和受良好的教育;他们要公平分享这个富庶国家的繁荣,他
们认为这是应份的。向他们解释政府已尽能 力协助他们或叫他们把处境归咎于他们的民
族性,都是没有作用的。除非他们能公平分享到国家的财富,有种族平等,否则,他们不
能忽视或宽恕其他的因素和做 法,这些因素曾妨碍他们争取应有的地位。在他们看来,
工商业领域永远在歧视他们,造成他们落后,其他独立国家的人民所享有的东西,他们没
有机会得到。不 错,政府在尽它的能力,但是单靠政府不能实现种族平等,人民本身必

须在行动上做到种族平等,种族平等才会成为事实。要做到种族平等,工商业中的歧视现
象必 须铲除,这种歧视不但制造了种族不平等,而且还事实上拖长和强调了不平等现象,
因为歧视把马来人赶出城市地区。
马来人的匿居乡村地区是怎样延长和突出不平等现象呢?我已指出城市居民是怎样
的本着在城市里吸取到的经验比乡村居民敏锐。还有其他因素养成城市居民的特性。
国内最好的学校都是在城市里,虽然政府也尽力为乡村地区的学校提供相同的设备,
但是,城市地区的儿童无论如何也比乡村区儿童较有 机会进入优秀的学校念书,著名的
学校也是在较大的市镇里,学生几乎都是非马来人,这些学校拥有优秀的教师及一流的设
备和教具,不过,在这些学校念书费用当 然高昂,城镇里的大多数马来人无能为力。
在吉隆坡、怡保和槟城,就读最好的学校的学生几乎清一色是非马来人。好的学校
不是一朝一夕就办起来的,城市里的名校的传统可追溯 至百多年前,它们的建筑物坚固
而宽阔,操场保养得好,教师也是最优秀的,肯为教育献身。每年的考试成绩显出了学生
的优越素质,出身这些学校的学生,必然成 为社会上的特权阶级,他们将来大都成为医
生、律师、绘测师及其他专业人士,他们将是企业家和商业管理人,未来的领袖亦非他们
莫属。这些精英份子有进取性, 知识渊博,深懂处世之道,才华洋溢,即使乡村区的于
弟取得的文凭与他们相等,才难望其项背。
这个问题从学校一直延伸到大专学院。由于各族的教育背景本来已经不平等,到高
等教育阶段,种族不平等将会愈加显著,这点不会奇 怪。国内的学院和马来亚大学享有
不受政治干预的权利,他们有权自由录取和挑选学生,而不必顾到国家的政冶需要。它们
声言,作为学府,它们只关心学术资格和 水准,它们不理什么种族渊源,它们也不歧视
这种渊源,但这种做法的结果却像歧视。正如我们已经指出,教育背景对城市居民有利,
推而广之,城市居民即非马来 人,每年以最优异的成绩毕业的就是这些人,他们在最好
的小学和中学念书,是属于特权人士,因此,这些特权给他们在大专学院里带来更大的特
权。
在马来西亚的小学人数中,马来学生的人数比非马来人多,在中学,马来人就失去
这个优势,念中学的马来学生人数比非马来人略低,尤 其是在英文中学。但是在高等学
府,未来的种族不平等的模式已经走了形,不论是在国内大学深造或出国留学的非马来人,
都比马来人多。
有人可能会提出争辩,高等学府不能乖离它们的宗旨,他们志在办教育,不是处理
种族问题,它们只根据能力来挑选学生。现在让我们调查研究其他国家的情形。教育上的
能力是否为入学的唯一标准?难道各国的国内情况对学院或大学收生模式没有影响吗?
在战后的美国,大学必须接受任何想深造的退役军人。这种有利于退役军人的歧视,
不是单单为了感激,同时也因为战争使军人处于不利 的处境。因为战争,军士被迫放弃
他们的正规教育,否则其中必有一些会进入大学深造,由于无法区别那一些退役军人有条
件念大学,当局唯有对他们一视同仁,认 定每一个退役军人都具有接受高等教育的潜质。
不可否认,若非他们是退役军人,他们之中有好些将没有机会上大学,不过,问题是因为
他们有这个绝佳的机会,连 比较平凡的人在大学里显然都有特出的表现。难道这个论点

在马来西亚没有根据吗?
这里无意轻视其他国家,凡是对外国学术水准有研究的人都很清楚,在一些国家,
学术水准虽然符合起码的程度;其实并不是很高的。由 于许多国家相继取得独立,大学
如雨后春笋般地纷纷建立。这些国立大学旨在迎合新与国的需求,并估量国内的现有情况。
如果某新国家的一般教育水准低落,那么 凡是能够及格的学生,它的国立大学都会录取,
但是,如果教育水准高,单单及格是不理想的。有潜质的学生,并不是那些只能刚刚及格
的学生,而是成绩优良的学 生,换句话说,虽然可能有许多学生基本教育良好,足以升
大学,但并非每一个都有机会深造。
毫无疑问地,即使那些功课勉强及格的学生,假如有适当的指导,也能够取得优异
成绩,一个人吸收知识的能力不是终生都那么强,划分一个人的学习潜质的方法也不一定
正确无误,甚至辍学者的表现也可能会比备受推崇者更为特出。
在刚果独立以前,国内几乎没有大学生,所有学生都被视为没有学术潜能,的确,
刚果学生在小学和中学阶段的水准,显示他们没有深造 的能力。独立以来,刚果的国立
大学,甚至外国大学,都接受成绩较差,通常难受大学录取的刚果学生。过去数年来,持
有大学学位的刚果人激增,倘若大学当局严 格讲究水准,这些刚果人就失去了受高等教
育的机会。诚然,如果通过考试来录取学生,由刚果人与他们的前殖民地主人竞争,那今
天可能没有一个刚果人受大学教 育,上述例子说明高等教育如何适应一个国家的需要和
当时情况。
现在让我们谈谈马来西亚的情况,马来西亚是个独特的多元种族国家,甚至美国黑
人与白人融合,比马来西亚各族之间融合还来得容易。 黑人是基督教徒,他们与白人讲
同样的语言,风俗习惯基本上也与白人相同,黑人与白人通婚普遍。但是在马来西亚,人
民不仅在种族渊源、文化、语言和经济上有 歧异,教育上亦然。马来人屈居乡村,贫穷,
受良好中小学教育的机会比住在城市而富裕的非马来人少,每年的考试成绩都显示出各族
之间的尖锐悬殊,而尽管竭尽 所能,世世代代不同经验和背景所产生的影响,并不能澈
底铲除,以制造各族发展的平等机会。在今后的岁月里,马来人的平均高等教育资格,势
必落在其他种族的 后头。在这种情况下,通常由学生对申请入国内外大学进行竞争的做
法,必然对马来人不利。在各学科中,如果申请人太多,造成僧多粥少的局面,那么如果
不是半 个马来人都进不了大学,就是被录取的马来人寥寥无几,学额与申请人的人数相
距愈大,马来人的机会就愈少,而马来人改善处境的机会越少,他们的城市化机会也 就
更少。正如我指出的,城市的马来人越多,种族不平等的现象就越尖锐。
为了证明这点,看看医学院的情形就够了,马来亚大学医学院的收生额每年都很有
限,国内中学每年所培育出来的最优秀学生都申请选修 医科,这些学生要成为医生,必
须拥有起码的资格。各地的情况都显示,这些具备起码资格,而被医院录取的学生,在受
过良好的训练后,最终都能毕业成为医生。 但由于学额有限,只有成绩最优良的学生才
被接受选修医科,而通常来自乡村地区,或毕业自劣等学校的马来人,因为平均成绩欠优,
只有少数非常特出者,才有机 会攻读医科,这种选修医科方面的竞争情形,对马来人一
直非常不利,如果不是有非马来人竞争,所有的马来学生都可能被接受进入医学院,但是,
非马来人毕业自 优等学校,学术成绩标青,背景又好,医学院里的所有学额都给他们包
办了,以致妨碍了马来人培育出人数能反映他们的人口比例的医生。在这里,我们也顺便

提一 提考不上马来亚大学的学生。人数不少的非马来学生进不到马大,通常都到印度或
其他国家攻读医科,他们可以做到这点,因为他们在经济上应付得来,这么一来, 各族
在医生方面的悬殊就更大了。
大学其他院系的现象也与医学院大同小异,即使是文学系,马来学生依然比非马来
人少。就这样,马来人与非马来人在教育上的差距日益扩大,因为负责办高等教育的人以
为,国家的政治现实和社会组成结构,与所谓的探寻知识毫无关系。
这么一来,教育不但不能作为实现种族平等的工具,反而延伸,甚至加深了种族不
平等。因为贫穷,在城市又找不到工作,使马来人退居 乡村,也因为这样,马来子弟的
小学和中学教育追不上非马来人,中学教育欠佳,妨碍了马来人受高等教育,成为专业人
士及找到较好的工作。在专业领域中难找工 作,使马来人不得不聚居在乡村地区,这样
又造成他们教育上的落后,因此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
马来人的就业机会有限,是因为由非马来人控制的工商业采取歧视态度。在政府部
门,这种歧视现象不存在,不过,马来人教育水准低, 没有歧视现象也起不了太大作用,
在第一级和第二级公务员中,非马来人仍然比马来人多,这点再度说明了教育是个阻碍因
素,虽然在民事服务中,马来人与非马来 人的比例是四对一,但还是出现这种悬殊。
马来人的技术和专业教育亦比非马来人落后,但并非自始以来都是这样,战前,在
吉打州,各级的马来工程系学生曾经比非马来人多,其实,若非吉打州政府的计划受到战
争的破坏,马来人将可在吉打州公共工程局取代欧洲人,出任所有与工程有关的职位。
战后,马来人的地位逆转,政府服务的门户向非马来人大开,这些人受过比较好的
教育,很快就取得了必需的资格,填补了战后马来亚繁 荣进步中制造出来的新职位。从
这点可以看出,虽然马来人盘据最高职位,但其余大多数职位都由非马来人担任,而正常
的退休过程将会把目前担任最高职位的马来 人完全除去。
由于大多数的第一级和第二级职位都属技术性质,担任这些职位的马来人,远远低
过他们在本国的人口比例,研究了这种趋势后,当可预料这个比例将会进一步降低。
政府服务中较低级的职位又如何呢?当然,我们有足够合格的马来人填补数目相当
的这些职位,政府没有这方面的数字,不过,调查教育和医药服务应该可以说明一切。
马来西亚独立后的其中一个成就是,教育服务迅速扩大,为配合这个发展,政府设
立了许多各类学院,迅速训练师资。独立以后,政府接管了“戈比学院”和“布林斯福住宿
师训学院”,并大事扩充,另一方面则在马来亚开办日间师训学院和其他师训学校。
除了苏丹依迪利斯学院和马六甲的马来女子师训学院之外,其他的师训学院都开放
给各种族,每年都有大批符合资格的学员申请进入这些 学院。由于成绩优异的非马来学
生人数往往超过高等教育所提供的学额和奖学金,连许多资格过高的非马来人也申请受师
资训练。由于僧多粥少,减少了只拥有起码 资格的学生的机会,而为数不多资格优越的
马来人可能又不想当教师,另图别业,造成师训学院或什至日间师训学院的马来学员人数
极少,因为他们大多数只拥有起 码的资格,无法与资格太过优越的非马来人竞争。

过去这些年来,这些根据资格来取舍的挑选方法,已经使学校的教务处越来越像非
马来人的天地,只有马来学校例外,这种趋势的发展, 使政府服务第三级职位中的机会,
也变得对马来人不平等。看看每年的考试成绩,我们可以发现这种现象因何一直不变,我
们已很了解马来人教育不足的原因,因 此,既便在教育服务中,这种恶性循环所造成的
后果,已在预料中。
护士服务向来只有一类,这类职员从学生护士做起,完成训练后,就成为合格护士,
有资格一路跃升至护士长,在英殖民地时代,这只是一个理论,但现在却是个事实。
初期,护士服务中鲜有马来人,她们没有受到歧视,但因为自己的偏见,考获基本
资格的马来少女又不多,使护土服务中的马来人为数极少,在战后的一个时期,马来人已
经克服了对当护士的偏见,但够资格的马来少女依然很少,使她们难以加入这个专业。
独立前的某个时期,当局会决定创设一个级位较低的护士类别,这个新职称为助理
护士,不必拥有普通护士应具的资格,结果吸收到大批马来少女加入这个服务,但这个好
景只是昙花一现。
由于普通护士服务的职位有限,而具备资格的非马来少女人数日增,造成助理护士
这个较次级的职位也为这些资格过高的少女占去,曾经 有个时候,当局会降低录取助理
护士的资格,但作用不大,具备资格的非马来少女的确太多,阻碍了资格欠足的马来少女
加入护士行列,目前护士服务中马来人与非 马来人的对比一直是一对二十。
就因为这种情形,即使是第四级的职位,马来人的机会都给闭塞,助理护士的情况,
也一样可以用来说明其他各级政府雇员的情况。这种 根据所谓资格来取舍的挑选法,正
逐渐且必将马来人挤出各级政府服务的部门外,目前排挤马来人的程度,各州不同。在以
前的非马来联邦州,政府服务中的马来人 比例勉强还相当高,在前马来联邦州属,比例
则比较低,在前海峡殖民地州属,比例最低。但是,在各州并入一个联邦后,工作申请人
可自由流动,这意味着马来人 的移入。我们可以假设,马来人缺乏机会的现象,终有一
天会在整个西马来西亚一致。
马来人能够退据一隅的就业领域仍然有少数几个,其中包括武装部队和警察,特别
为土著而设的机构,如人民信托局,联邦农业销售局和 土著银行则仍然敢于在雇佣方面
公开优待马来人。此外当然还有一个发人深思的集团,即是穿着简单马来民族服装的杂役,
他们使吉隆坡的政府公署那么充满马来风 味。
以上所述,都是明显和基本的现象。这些机会上的不平等引致了其他方面的不平等,
例如,马来人的房室破烂简陋,马来人的建康恶劣,非马来人则活力充沛。马来人的死亡
率和婴孩夭折率比非马来人高,马来人的储蓄少,缺乏资金,远远落在非马来人的后头。

这类例子不胜枚举,造成不平等机会的障碍,加深和增加了马来人与非马来人之间
现有的不平等现象,而这种不平等的最坏之处,是自我 表达上的不平等。由于受教育少,
传统上谦恭有礼,就业上不能独立而毫无作为,马来人甚至无法清楚地陈述他们的处境。

他们所拥有的原已够少,但别人依然指责 他们剥夺了别人的机会,歧视非马来人以及支
配国家政冶,他们每受到指责,都是只有结舌无助的份儿。最近发生的其中一件大事,足
以说明对他们的指责是多么荒 谬可笑;马来西亚一家规模宏大的厂商,以伦敦一家著名
公司的名义生产香烟,为证明它遵循政府的愿望,这家外国公司委任一名马来人为董事主
席,并召募一批小 数目的马来人任园丁、司机和非熟练工人,让公司的大多数雇员,上
自执行人员,下至书记和熟练工人,都是非马来人。
突然间,谣言四播,说这间工厂开除了华裔雇员,而代以马来人。华人占了九十五
巴仙的这家香烟厂的零售商也不调查真相,就发动杯葛 运动。显然的,没有任何负责任
的组织真正发出这个指示,只赖口头上的流传,这个杯葛运动就蔓延至马来亚各个角落。
在短短的一周内,这家香烟厂就觉得情况危 急,不出一个月,这家公司被迫向华裔分销
商和华人商会求助,为了摆脱困境,该公司不得不准许一团又一团的华人入厂调查,直到
他们承认这种指责没有根据时, 杯葛运动才取消。
人们都会想到,马来人将会抗议这种明目张胆的反马来人的态度。然而,尽管该公
司显然已经立下规定,不论在任何情况下;华人都不会 由马来人取代。但马来人保持缄
默,华人赢得了全面的胜利。此后,工厂和其他企业如果要生意顺利,他们必须格外小心,
不好激怒华人。
在一个多元种族社会中,种族和谐的唯一基础是种族平等,要建立种族平等,则必
须先了解种族平等的意义。在马来西亚,每一个种族都觉得受到歧视,这证明人民仍末充
分了解种族平等的意义。
马来人的境况已经长篇累烦地谈过。对非马来人而言,他们不满和怨恨的根源是各
项法律和政策的实施,这些法律和政策仿佛有利于马来 人,因此看来又似乎使非马来人
成为二等公民。假设这些法律真如非马来人所认为那样偏惠马来人,它们也应被视为非常
薄弱的障碍,不会影响平等与和谐。只需几 张纸以及适当立法机构的数声赞成,就可以
纠正人们所指的错误。
不过,废除这些法律,是否就能魔术般为马来西亚带来种族平等与和谐?如果这里
所谈论的一切勉强称得上正确的话,废除这些所谓的歧 视性法律不但无法实现种族平等,
反而会加深种族间的分裂和悬殊,因为马来人所申诉的歧视,并非人订的法律,而是人类
的固有行为。
我已经指出,种族不单只以肤色、相貌、语言和文化来区分,种族的特性也是其中
一个要素。德国人和日本人的固有民族特性,说明了德 国和日本在第二次世界大战过后
迅速复兴的原因。德国人和日本人在大战期间干下残酷的暴行,但胜利的英国人却宽大地
对待他们,这也是英国人的种族特性使然。 北美洲和南美洲资源同样丰富,但南美的发
展却落在北美后头,这是因为殖民化南美洲的南欧洲人在行为和种族特性方面异于殖民化
北美洲的北欧洲人。南非的成就 远较其他非洲国家辉煌,因为非洲白种移民的种族特性
与土生的非洲黑人有别。
种族特性和行为不能在一夜之间出人订的法律改变过来。不过,种族特性与行为并
不是不可能改变的,例如,医学上的道德准则与目前就 有所不同。一度在许多国家所未

闻的宗教容忍,目前随处可见。甚至苏联的共产主义者,他们曾一度只醉心于世界共产主
义运动,不是通过正当方法,就是不择手 段,但现在已经没有那么激进,而且接受了共
存的原则。移居到北美洲的白种人本来也是与众不同,常常心怀敌意的,但也已改变过来。
他们的特性可称为典型的美 国人,与他们原来的各种欧洲血统不同。人类的种族特性可
以改变,但人类需要长时间去适应,况且改变也需要诱因和有利的气氛。
马来人声言在马来西亚受到歧视,并非基于法律,而是马来西亚主要种族集团的特
性和行为的问题。马来人倾向精神生活,容忍而逍遥自 在;非马来人,尤其是华人,则
重视物质生活,深具进取性心及热爱工作。要实现平等,这些特性完全相反的种族有必要
互相适应,法律不能做到这点,只有各有关 方面了解了种族平等的意义,各族之间才有
谅解和亲善。

(六)国民团结的基础

国民团结,好像大多数的政治术语一样,往往由不同的人来作不同的解释。例如公正是一
个普遍的概念。它并不能只对或为一个种族作独特的解释。它必须具有某些共同的价值,
虽然在不同环境下会有所变化。
今天,在马来西亚有着一个“国民团结”部门。这说明了国民团结不仅获得“全国行动
理事会”政府的承认,而且马来西亚具有正确思想的人士也认识到这点。
简单地说,国家团结基础即是在特定疆界内的一个单一的种族集团,拥有一个共同
语言、文化和宗教。如果这些因素结合起来,就可以创建一个国家----古老的释义。
在交通落后,很少旅行的年代中,国家只是部落组织的扩大而已,后者又走出家庭
扩大或结合而成。局限性因素是地理上的藩篱,不管是距离,山脉,海洋或河流。在特定
的地区,部落由于战争或和平而集合一起,形成一个共同语言、文化和宗教而融合成一个
国家。
在一个国家中,是由于对一个共同语言、文化和宗教的了解而产生了效忠和团结意
识。当其他拥有不同文化的种族集团来到,跟这个种族接触,由于互不了解,造成冲突。
在武装冲突中,每个集团所奎生的一个更强烈的亲属感,将导致更强烈的国民团结意识。

在现代,美国成为建国的一个大实验。当美国十三州获得独立,这证明了:帝王对
于团结人民的作用并不是重要的。独立以后,盎格罗. 撤克逊系的移民,开始允准其他
不同宗教、文化和语言的异族移民进入。问题是,采纳而非继承一个共同的语言和宗教,
是否能对一个法定国家产生效忠。美国当然 是一个法定的国家,而不是一个拥有自然地
理藩篱作为界限的自然国家。
在十九世纪和二十世纪初叶,当大量移民涌入美国的时期,这个新国家面对严酷的

考验。新的移民包括华人和苏联人。实际上每个种族和 语言集团都在内。移民对作为官
方语言的英文及美国历史背景和文化懂得很少,甚至一无所知。同样的,宗教也有差异。
在这个多种语言的人民中,国民团结原本是 建立在语言的基础上。十三州殖民地移民是
操英语的民族,他们及其后裔是国家的核心。这儿,一个重要的原则已经确立和受到维护,
移民要成为公民必须学习作为 国语的英语,并完全加以接受,在日常生活中真正地使用
它。至于口头上说“我们接受英语作为美国的官方语言”,事实上却忽视它的问题是不存在
的。更不用说要 建议移民的语言必须和英语列于相近的地位,或官方给予容忍。其实,
那是宪法中有关效忠的条文内含的公民权条件,即非盎格罗.撤克逊新公民无权坚持其他
语言 和英语须列于同等地位。他们对这点都了解得很清楚。虽然有大批的非盎格罗.撤
克逊人聚居于某些地区,没有人尝试要继续使用他们的语言。在许多情况下,他们 的语
言在第二代以后就失传了。
一个人民在文字上相通的社会建立以后,国家的文化就会自由地发展起来。但由于
语言和文化有着密切的关系,结果就产生了主要的盎格 罗.撤克逊文化,其特点是能接
受修改后的非英国人影响。这样的途径就能达致国民团结,无需一个共同的种族根源,地
理藩篱和宗教。然而,某些辅助性控制是需 要的。教育几乎只限于英语。历史仅限于美
国历史,对于英国殖民地的起源的强调,多过后来移民的历史背景。在没有传统的帝王,
而其边界又非自然藩篱的情形下 培养对国家的效忠意识。在学校中和公民集会时,教导
人民尊敬宪法,国旗及国家的其他象征。
美国人的国民团结在美国所参与的两次大战中受到严峻考验。不可避免的,最少部
份美国人必须跟和他们的祖先同一种族集团的人民作 战。他们的美国意识是否够强烈地
使他们跟以前和他们原本同一民族的人民作战和残杀呢?答案是很清楚的,艾森豪威尔将
军,他本身具德国血统,却领导美国和西 欧联盟取得最后的胜利。
美国的建国实验,同样的在拉丁美洲的国家和澳洲获得显著成功。这些国家和英国
一样,拥有多种族的移民,他们接受和运用俗成的语 言,学习尊敬国家的象征,和成为
团结的人民,受人承认及在国际上具有特色。因此语言似乎是国家团结的锁钥。它开放门
户以建立一个基本文化,并通过一个统一 教育制度,达到其他不可缺少的团结象征,如
宪法、国旗、国歌以及国家的法律。
但是,强调语言作为统一的力量,可能道人反驳说:瑞士已经证明,一个单一的国
语不是国家团结的必需条件。那些引证瑞士作为例子的 人,忽略了瑞士人和瑞士的许多
独特事实。瑞士的结合,内部的团结不及外在力量,瑞士对于环绕她的国家是作为一个缓
冲国,是发生纠纷时的一个出口和中立地 带。瑞士只能扮演一个角色----中立。它没有强
权政冶和战争的紧张。
在内部,瑞士的财政是依靠人民的技能,以及吸引旅客的政治安宁。当政治发挥最
少影响力的时候,经济就会繁荣。因此,内外原因,使 得瑞士人民嫌恶政治。在最近的
大选中,很少人竞选或投票,同一个政府继续当政,仅仅是因为没有人对政冶发生兴趣。
在这种气氛中,语言并不会成为政治课题。 它并不会团结或分裂人民。
瑞士人的另一个特点,他们能够拥有四种官方语言。其中罗曼斯彻语(Romansch)
只限于一个小民族(格拉巴登县人口的三分之 一),实际上只有三种官方语言----法语、意

大利语和德语。在实践上,每个成年的瑞士人最少讲三种官方语言中的两种。这意味着,
一个瑞士人不了解另一个 瑞士人的局面是很少出现的。此外,法语和意大利语属于同一
个语言集团,一个集团只须略微学习,就能了解另一个集团最后,所有瑞士人都是欧洲
人----法国 人和意大利人所讲的是源自拉丁语的语言,而德国人讲的是日耳曼语。这些集
团都是属于几乎一致的欧洲文化,在瑞士他们不难混合起来。在这种情况下,语言在国
民团结中便成为无关轻重的因素。许多事物是共同的,许多内外力量都能导致团结,所以
四种官方语言的事实是不重要的。
概要地说,国民团结的基础原本是在一定的地域内,由拥有共同种族、文化、语言
和宗教的人民所组成。现代历史的发展已经显示:种族 根源和宗教不是必要的条件,语
言和一个密切联系的文化,仍然是促进国民团结的必需因素。在一个好像马来西亚的多元
民族国家中,只要对于语言和有关文化的选 择达致协议,就可以达致团结。只要接受了
所选择的语言,一个多元民族的国家,可以通过附加的方法来塑造国民团结,譬如;突出
效忠形像如帝王,教导国家历 史,尊敬国家的象征如国旗、国歌和颜色等,同样重要的
是尊敬国家宪法和法律。在这些过程中,人民必须真正地融合起来。必须冲破每一个区分
种族或其他根源的 藩篱。各种生活中的歧视必须消除。最后,必须鼓励异族通婚。这些
都是国民团结的基础,是一个多元种族社会要建设一个稳定和生气蓬勃的国家所必须了解
的一 点,这是不可或缺的条件。

(七)马来人之复权与马来人之困境

马来人之困境,不只是经济的,同时也是政治的问题。今天,每个人都在谈论种族冲突与
马来西亚不同种族的不均发展之间的关系。人们一度认为,最好的解决办法是不管这个差
距。有人甚至相信:困境的问题是不存在的,因为马来人并不希望成为什么,只想保持其
仆实的自我。
1969 年 5 月 13 日的事件已经说明:不管事实是多么地令人不愉快,也必须面对
它。在那个灾难性的日子,“发狂乱杀”的是马来人。这种猝然爆发的事件,使 十二年所
达到的成就几乎丧失殆尽。假如我们不希望再看到屠杀重演,我们必须明了这个空前不幸
事件的导因,并且认真思考马来人的复权问题。
因为马来人之困境也就是马来西亚之困境。如果任由这种癌症侵蚀她的心脏,马来
西亚国家不能期望兴旺和繁荣。马来人组成人口的巨大 部份,而任何影响他们的事件必
然也影响到国家。因此,有必要采取坚决的步骤以解决这个困境。第一个需要就是革命。
马来西亚过度地恐惧“革命”这个字眼。革 命使人联想到暗杀事件和无政府状态。但是,
倘最能干者能掌握革命技巧,将革命进行到底,就能使革命具创造性和有秩序。
另一个选择是进化。进化在速度或目标上是不能加以适当控制的。它是太过于依赖
环境及难以发现的一连串因素,所以很难加以运用和控 制。如果革命是解决马来西亚马
来人问题的方案,它必须是谨慎策划的革命;它必须摆脱和避免其他革命的陷阱和错误。
这就是对马来人性格、文化和能力的分析有 用之处。

革命意指激烈的变化。理论性的革命家往往失败,因为他们只看到目标而完全忽视
环境:既存的势力和制度。如果要使革命在马来西亚成 功,我们必须辨认出什么是应该
废弃的,什么是必须保存,甚至传播者。它的目标是为了改善马来人,非破坏别人,马来
人可以建立起他们在马来西亚社会中的适当 地位,而无需取代别人。
首先必须注意的是,大部份马来人是封建主义者,并希望保持现状。如果一场革命
开始时就主张摧毁固定的君主制度秩序,必将遭受失 败。它将不能获得大多数正统马来
人的支持。在任何情况下,君主政体对于马来人及其他任何人,并没有损害。这种制度的
维持无疑须付出很高的代价,但由于他们 没有实权,统治者并不能成为独裁者。此外,
一个没有统治者的马来人,将意味着马来人的黯然失色。这些统治者在过去有着辉煌的表
现,如今继续代表着马来亚的 马来人特性。如果除掉他们,传统性马来亚的最后遗迹将
告消失。这就是为什么马来人继续成为封建主义者,即使他们接触了新教育和政治权术。
因此,君主制度必 须保留下来。作为宪法上的君主,苏丹对于时代变迁是开通和警觉的。
在进展的过程中,他们很少收获。如果所建议的变革对于国家和马来人有好处的,苏丹将
不会 阻挡。事实上,在争取独立的时候,统治者的同意,为顺利的过渡铺路,并且避免
了其他地方常见的纷争。
宗教是马来人的另一种既存的势力。反对马来人的宗教的任何变革、计划和思想,
都难免失败。在马来人寻求进步的过程中,必须将回教搁置一旁。其实,如要确保成功,
就必须提倡,甚至进一步传导回教。
马来人的第三种力量是自他们的价值制度衍生出来的传统风俗。但今日风俗已不像
从前那样成为必需品。风俗已对马来人丧失了吸引力, 现在已经不再有人说:“与其让风
俗灭亡,不如让我们的孩子死亡。”因此,在进步的过程中,风俗可以改变或置之不理。
革命应当考虑风俗,但不应受它过份的约 束。
评价和接受了既存的势力,就可以描绘出马来人的前景。必须强调的是,没有一个
计划是完善的。必然会有缺陷和忽略的地方,甚至也会有错误。最重要的是要了解,一个
革命计划及其早日进行与贯彻到底的必要。
基本上,由于环境和遗传因素使然,马来人成为一个住在乡村的种族,只有小部份
是居住在城市。各处的乡村居民,比起城市居民较为单 纯和落后。我们对于这项问题的
解决方法,必须是尝试转变这状况。换句话说,我们必须使马来在这个问题上,将会有许
多人持反对意见,但在面对马来人占多数的 地方缺乏耕地的情况时,一切反对意见将消
匿。重新安置和移殖,只能解决一代的问题,但是,根据回教承继法典,一旦移殖者死亡,
这些移殖地将缩减为非经济性 地产。太多人占有和耕作一小块一小块的土地,大多数没
有正当的合法地契,因此,受益人与承继法典的错综复杂性进行永无休止的斗争。
“城市化”的问题很多且各不相同。但是不像其地国家,这些问题不能任由本身去解
决。它们必须通过政府的计划有系统地加以解决,由于马来人传统上是乡村居 民,他们
倾向于城市的程度,不像其他种族那样强烈。迫切需要做的是积极将他们劝诱到城市来,
而唯一能够使他们信服的诱劝,就是确保他们有固定的收入。

马来亚花费巨额金钱在发展上。经常兴建桥梁、公路、建筑物、工厂及推行其他计
划。这些建设工程大多数是在承包的情况下进行。政府 只是通过公共工程局进行监督而
已。马来亚的大承包商如不是华人,就是欧洲人,只有少数马来承包商。但是,公共工程
局在时间和规格上的规定,使承包商为了安 全起见,排斥马来工人,即使是非技术性工
作也不让马来工人做。现在,如果政府坚持本身去逐步进行较大部份的发展工程,这样,
就能大量地聘用来自乡村的马来 人。他们可以由非熟练劳工,逐渐地进步到半熟练,最
后成为熟练的技术工人。他们可以一面从实践中学习,一面领取工资,这是非常重要的。
马来人必须从工作中 吸取技术。他们不能只接受理论课程。乡村业余补习学校有一次试
验教导马来青年技术,结果失败,因为这些青年知道他们是没有前途的。即使他们非常熟
练于砌 砖,但由于种族偏见,也没有人要雇用他们。另一方面,受政府强制雇用马来工
人的建筑公司发现他们完全能够掌握所需的技术。在这项计划下,先保障就业,然后 才
提供训练,如果对所取得的技术给予足够的诱导,马来工匠的技能将有机会运用和发展。

但是,不能硬性保障安全,以致损害到企业。政府服务目前所提供的退休金制度,
使马来人束缚于政府。在政府部门服务中的马来人,比 受雇于其他地方的马来人来得有
知识和有才干。这是意料中事,是政府可以通过其薪金选择最好者的结果。此外,政府服
务工作使他们洞察到官方程序的复杂性,这 有利于商业,在政府中服务几年后,他们可
成为出来工作并与非马来人竞争的人选。但在政府中服务的马来人为了保障退休金,将永
远不会离开政府服务。即使他们 了解到,以他们的丰富知识和经验,在其他种类的工作
中将会赚取更多的收入,但惟恐失去享受退休金的权利,他们不愿离开政府服务。
政治领域中也出现同样的情形。一般人知道,当国家需要干练的马来领袖的时候,
其中大多数可以从政府服务中发掘。他们不会离开政府服务,以免失去其所提供的保障。
除非拟定一项新的计划,使到他们能够保有他们的退休金,才能诱劝他们进入政坛。
同样地,政府在雇用马来人,并训练他们成为熟练与半熟练工人的计划中,绝不能
允许退休金产生约束性作用。必须使马来人了解到,为 政府服务只是一个踏脚石,以获
取更美好的事物。一旦掌握了技能,他们必须毫不犹疑地到别处寻找更好的职业。事实上,
必须鼓励他们这样做。公积金的条件不会 产生和退休金同样的后果。如果老年时的保障
在道义上是必需的话,则应该采用公积金的形式。这种制度的好处在于它可以随着不同的
雇主而转移。这不会使雇员在 一生中受缚于一个雇主,就犹如退休金所产生的后果一样。

不论固定的工资多么的少,具有这种保障的工作将吸引马来人去做。其目的不是永
久地雇用他们,而是使他们除种稻以外,还习惯于其他 工作,进而使他们“城市化”。在
这里薪金起重大作用。考虑到甘榜的生活费用低以及马来人对于失业亲戚的宽大态度,薪
金必须高于马来稻农的平均收入。但最理 想的是,薪金不会使他们对于离开这些职业,
到他处担任薪酬较高的同样职业感到犹豫不前。
工会制度已在马来亚生根。一般认为工会是有益于工人。它防止了劳工受到剥削,
使他们能够公平分享部份是他们的劳动创造的繁荣。不 幸的,一些工人为他们新建立的
力量感到荣耀,他们不仅把工会当作是利用集体谈判,以争取较高工资,而且是提出其他

要求的机会。如果不是代价很高的工业行 动,是不能采取纪律行动的。在这些条件之下,
勤勉是不受鼓励,自我改善的欲望是受禁止。在一项强制马来劳工进入竞争性强的技术工
作领域的计划中,工会主义 不能立足。绝对保障和良好工作条件,并不是这项计划的目
标。为了确保劳工可能获得公平交易及避免裙带关系,以及其他形式的偏袒,必须建立一
个公正无私的机 构来照顾劳工的福利。
凡是有劳工涌入的城市,贫民窟都会如雨后春笋般纷纷冒现。由于马来人城市化的
概念,是为了供他们城市的便利和精美设备,如果任由 他们居住在贫民窟里,将有违目
标。必须兴建廉价房屋以收容他们。如果能够建立小型的自足的卫星市镇,新近城市化的
乡村移民将能获得最大的利益。它须拥有商 店、市场、学校、民众会堂和医药设备。
我已经闸明马来人可从跟非马来人的接触中所能取得的好处。这些卫星市将是可进
行这种接触的第一个地方。这些新兴社会的一个重要特 色,必须是提供便利,以使马来
人跟非马来人进行接触。一部份房屋和商店须拨给非马来人。被雇来经营公用事业的职员
中,少数是非马来人。但是,双方的接触必 须要加以控制,因为一向来都存在着非马来
人压倒马来人的趋势,特别是在市场和商店。小商贩设备必须成为马来人城市化的奖掖。

过去,华人有效地将马来人从各种形式的商业中排斥出去。这种事情为什么会发生,
原因是众皆知晓的。那些牵涉到种族特性的问题,是 很难加以克服的。其实,惟一的方
法就是马来人城市化。不论商业规模怎样小,在马来人能从商业上获取酬偿之前,我们不
能期待城市化会实现。
因而,在初期必须为马来店主提供保护措施。新卫星镇内的大多数商店和市场,必
须分配给马来人。但单单这样做还不够。为了使新的城 市居民能光顾其社区内的商店,
必须创造一些条件,使他们感到难于或须付出昂贵代价才能由外地购买物品。在理论上,
合作社商店诱导社员光顾其本身的商店。实 践上,合作社商店对于马来人是一项失败。
这些商店即使经营得好,也只发给很少的红利,而且每年只发一次。传统上马来人是没有
耐心的,而且易被眼前的利益所 吸引。竞争性价格和华人商店私下所提供的轻易可获得
的贷款,构成一种诱惑,使马人遗弃了其本身的合作社商店。但合作社可以作为促进马来
人参与小商业,以及 控制马来人开支的一种途径。
一个微小但却重要的可以协助马来人从商的因素,就是利用马来妇女的天赋勤劳和
敏捷性。在稻农中,男人在一年中大约劳动两个月,妇 女却终年操劳。她们跟男人一样
耕田。而且,在插秧和收获的季节里,她们为所有农夫煮食。当稻田工作结束以后,她们
继续为家庭事务,看顾孩子,以及其他琐碎 但必要的工作而忙碌。在一些情况下,妇女
制作糕点,甚至负贩衣料和售卖森林土产,以赚取外快。准备咸鱼和醋渍淡水鱼,都是妇
女专有的工作。马来妇女比男人 较勤劳和敏捷。马来妇女比起男人较倾向于储蓄。这可
以从她们购买珠宝首饰多于较不耐久的奢侈品的偏好中看出来。在城市化计划中,男人必
须担任受薪职业,而 妇女即使为家务而忙碌,仍能拨出时间来经营小商店。要做到这点,

商店和住所必须同在一座建筑物内。在吉兰丹,马来乡村的商店都是设在店主住家
的前面,几乎全部是由妇女所料理。事实上,在吉兰 丹,大多数小商店和小贩生意是由

妇女所经营。然而,假如更俭约和精明的华族小商店主的竞争不减至最低点的话,这一切
保护措施和策划将遭受失败。我们知道, 华人到来马来西亚前,马来人已经是店主和小
商人。就是由于华人商业策略的优越性,才导致马来商店退隐消失。
华人的商业技巧是多方面的,它的基础是建立在华人的节俭天性上,这使得他们养
成储蓄的习惯,并在微小的利润上扩展业务。马来人可 以被教化少花费一些,但世世代
代的习惯和性格是不能在一朝一夕改变的。华人还使用各种手段使到马来店主得不到公平
竞争的机会,现金借贷就是他们的策略之 一。华人的判断力较敏锐,他们通过借贷一定
数额的款项,使顾客受缚于他们。他们的手法也包括预先支付贷款。在甘榜中,这已经发
展成为非法的田地押借 (Padi-kuncha)制度。要结束这种活动,必须通过立法措施。售卖
必须以现款进行,假如是赊账的话,必须有正确的账目,以备税务官调查,同时,赊 欠
不能累积太多。店主必须负起责任,一旦顾客无法还清债务时,他承担一切损失,这样一
来,给予马来顾客的小宗贷款,不会被利用来阻止他们到其他商店购物
有一个因素能够促使马来人跳出小商业的框框,就是商品的定价。苏彝士以东的价
格是从末确定的。讨价还价是一种被接受的程序,购买 是进行一种论价的过程,是顾客
和店主之间的一项竞争。向来被人视为理所当然的是,商人在任何交易中都不会吃亏。这
点不是永远都对的。有时候,商人答应以一 种低于成本的价格出售货物,是希望在较少
为人知晓的货物中赚取利润。商誉是贸易中的重要质素。假如商人在亏几分钱的情况下,
仍然继续售物给相同的顾客,那 么,他将毫无疑虑地预见到他很快就能赚回利润,假如
涉及与邻近商店的竞争,通常是采取“现在亏本,将来赚回”的政策。由于华人的节俭和相
对雄厚的资本,他 们通常比马来人更能经得起亏本;或者他们减低利润数额,这也将确
保顾客的继绩光顾。
假如马来人要复兴他们的小商业,就必须废除伸缩性的价格制度。假如所有商店出
售的全部货物都有标明固定的价格,并且禁止低于标价 的售价,那么,无情的竞争就会
消除。顾客在任何地方都将没有选择价格的余地,他将在任何一间商店购物。在这样情况
下,邻近华人商店的马来商店才不会从商场 中排挤出来。他不会被指斥暗中以较高的价
格售物,而他与顾客论价的能力,不致于每作一次买卖都受到考验。但是,当然总会有方
法来抵御这种性质的定价制度。 不同的批发价格可能影响零售商的实质利润。这能够通
过抽样检查的办法来加以克服,坚持须发收条,以及真正为批发交易定下价格,而其所得
的收入,将须发收据 和记账。必须通过立法改换称量器,只准使用弹簧秤。现在所采用
的可以摆动的抗衡秤,称为提秤,易于操纵它来减低实际重量。华人零售商擅长于这种作
法,他们 非法地利用它作为竞争中的武器有两种方法可以用来抵御定价和标价制度,必
须敏锐提防那些逃避这种旨在减少不公平竞争之方法的企图。当然,这些建议不只限于
重新安置乡村居民于城市地区的计划。它必须普及全国,这样,公平竞争才能作为规范而
不是特殊例子。
这里并不筹划出马来人城市化的全部步骤。我的意图只是要说明它是有利的,并且
是能够做得到的。如果适当地调整和规划,城市化似乎 提供唯一的促使马来人配合周围
环境和世界其他地方进展的方法。它将提供城市的现代化便利给他们,这不是乡村地区所
能获得的。他们的健康,教育和外貌在无意 识下发生了实质的变化。
另一方面,现在的观念主张,限制马来人在乡村地区,以免恶化城市中失业问题,

这只是意味着我们拒绝承认乡村地区的严重贫穷和落后 问题。地荒几乎等于缺地的事实。
只需一代的时间,单单回教徒继承法典就能导致现有一切产业变成非经济性。森林和其他
保留地已经被蔑视法律的移民占住和耕 种,只有城市的工业和小商业能够吸收未来的马
来失业者。为了使吸收过程顺畅和具效率,现在就必须开始着手城市化的必需策划工作。
对于马来人或政府来说,没 有其他可以选择的道路。
即使在马来社会的范畴内,城市化与强制培养技术劳工,它们本身不能构成一场革
命,但它们肯定的代表着一种激烈的变迁。光是城市化 的事实就涉及一个将马来人从传
统乡村社会中赶离出来的实际和心理性过程。无疑的,在这种迁离中,旧的价值观念和生
活方式必须让位给新的。旧的价值观念和生 活方式导致马来人落后,将他们与国内和世
界上不断发生的变迁隔绝开来。只要我们比较马来乡村的真正实质结构,就可以体会到他
们的社会处于怎样的静止状态!
为了完成马来人的复权工作,须使他们摆脱风俗的束缚,接受新的思想方式和新的
价值制度。城市化将使这种工作达到某种程度,但也必 须有一种意识上的努力,以破坏
旧的方式,并以新思想和价值观来取代它。马来人必须面对现实的生活,并被迫调整他们
的思想来适应这些现实。
政府已经推行各种计划,来协助促推马来人的进步。教育已经加速进展,乡村马来
人已获机会到城市去观光。但这还不够,马来人朝向进步的步伐缺乏系统性及协调的方向。
总之,这些重新调整马来人的零星努力缺乏组织性。
其中一个足以说明马来人的思想还未能适应的事项,就是他们经常投诉非马来雇主。
在非马来人的公司或在非马来上司的监督下工作的马 来人经常投诉他们遭受歧视。他们
似乎不能明了,这是完全自然的事。在马来人手下工作的非马来人,也有同样的感觉。但
非马来人把它接受为理所当然的事,马来 人却拼命地反对它。他们并未尝试去迎合他们
的上司。他们并未尝试去胜过非马来竞争者。他们并未尝试去使本身成为雇主所倚重的人
物。结果,他们失去人们的好 感,其地位也难于维持。
他们没有能力接受不可避免的现实,说明了他们未能调整和适应环境。当玛拉工艺
学院(Mara Institute of Technology )的毕业生进入工商业领域的时候,这种特有的无
能在最近的将来会成为很大的障碍。马来人或马来公司不能吸收所有的毕业生。他们之中
大多数人将直接在非马来 人之下工作。而这一群人将面对同样的种族歧视。除非这些年
青的马来人理解这种歧视,他们将发觉其地位难于维持下去。假如这种情况发生了,那么
马来人将再次 遭遇失败。
这只是一个说明马来人末能面对现实及作自我调整的例子,假如马来人要复权,则
必须检讨和评估造成他们今日困境的一切态度和价值观念,如果有必要的话,必须废弃或
加以改变。
马来人的城市化,获取新技术,以及接受那些跟他们的宗教和基本上是封建的外貌
仍然可以共存的新价值观念,这些将构成一场革命。必 须承认的是,这些建议并不新鲜。
事实上,这些事物正在发生着。到目前为止,其步伐是一个温和进化的过程,不牵涉一致
的行动或是残酷的实行方式。整个过程必 须妥为策划和加速进行,并且贯彻到底,以至

为马来人带来一个完全和根本的改变。如果能掀起这场革命,马来人将能复权,他们的困
境将成为过去。而国家将能在 不必背负马来人问题的包袱下迈向进步。

(八)马来人之问题

在马来西亚,或尤其是在马来亚,马来人面对着一项个人的问题。这个问题关系到他们对
于马来亚和马来西亚以及对于和其他种族配分马来人土地的真实内 在态度。这关系到他
们争取到“默迪卡”时的希望,以及遭现实无情击破的希望。这是一个苦境,由于各种原因,
每个人避免在公开场合中谈论它。华人和印度人相 信:马来人了解自己面对一个错综复
杂的问题,而公开提及它将产生不能控制和灾难性的连锁式反应。马来人本身一直避免对
于这项问题发表公开声明,因为它将使 他们难堪,也使到其他人士难堪。对于这个特有
的马来人问题的压制,他们比其他任何人须负更大的责任。
谨慎地避免讨论这项问题,表面上看来是好的。它维持了安宁的气氛,而这被误以
为是马来西亚的种族和谐。它有利于良好的行政。它促 进了投资和发展。但在这个看来
平静和谐之下的真正局势,却充满着危机。每个种族,不论华人、印度人或马来人,紧紧
地依附于种族效忠,不断地争论著这个马来 人问题。并且因为各个集团不明了对方的力
量,以及其所包含的激烈感情,这种争论使局势逐渐紧张,随时可沸腾起来。假如这事发
生,而它极有可能发生,由于彼 此缺乏认识,便得妥协变得不可能。局势可能变得不可
收拾。灾祸可能发生。马来亚可能遭致和尼日利亚同样的命运。
除了了解马来人性格的人外,有关马来人比起其他任何人更要负起压制这个问题的
责任的论据在其他人眼中是荒谬的。因此,了解马来人 这种特性是很重要的。这是问题
的组成部份。事实上,它构成问题的重要性和复杂性。马来人是谦恭和自卑的。他的世界
洋溢着高贵品质,他从不远离拉惹和酋长。 他让步,并向他们表示敬意。这样做是一种
良好礼貌。它并不是卑微。事实上,它是有教养的表现。马来人通常是站在一旁,而让路
给其他人。他不仅站在一旁,而 且鞠躬,以示尊敬。马来人秉性谦恭有礼,不仅通过不
完全占据道路,同时通过让路和鞠躬,表现出它的教养。每个人都希望从别人身上得到这
点礼貌。但如果对方 不是马来人,这种期望即告消失。非马来人将得到宽恕。他并不明
白这种礼貌。他不会受到埋怨,非马来人向来受到优待。他不受寄望夫遵循一般的礼节。
他可以说 出和做出被认为是对马来人粗鲁或不良的行为。他甚至可以在拉惹和酋长面前,
做出马来人所做不出的事,但他却不会受到处罚。在每次的事件中马来人都准备原谅 和
容忍非马来人,这事实本身体现了他的良好教养。令客人难堪是一种失礼的行为,而非马
来人向来是马来人的客人,在他的国家的客人。
但令人遗憾的是,马来人的良好礼貌却受到非马来人误解。英国人将马来人的尊敬
和经常让步视为儒弱和劣等的证据。马来人习惯上称呼他们为“Tuan”或“主人”,而这被
认为是马来人接受欧洲人为他们实际上的主子。
温斯特甚至在他所著的《英马词典》中指出,马来人,包括拉惹在内,称呼欧洲人
的正确方法是在名字之前加上“Tuan”的尊称。假如这种傲慢气焰末引起公愤,或这种错

误末被指正,是因为马来人认为,指正外国人在礼节上的错误是一种失礼的行为。
华人和印度人来自人口众多的国家,他们较不注意良好行为和礼貌。在他们的生活
中缺乏与教养有关的品性特质。他们只依从年龄和财 富。华人和印度人从来不了解马来
人让步的习惯。他们不把这种良好教养当作一回事。他们不羡慕它,也不觉得需要模仿它。
但他们肯定的发觉到,这对于他们是有 利的。他们发觉对于他们有利的是:他们能够做
马来人所不能做的事。他们发觉到,在这马来人的土地上,他们是拥有特权的一群。
马来人的谦恭和自卑的习惯,只是马来人性格的一面。马来人不断均自我抑制,是
很不自然的。他们经常有着一种内部斗争,一种冲突, 而这种冲突通过各种方式表达出
来:最先和最重要的后果,是自我退缩到他的种族内。他从不对别人坦白,除非是那些有
同情心及他信赖的人。而他只能完全信赖本 族人民。因此,他向非本族人民与本族人民
所表达的意见是不同的。当然,这种差异只发生在当他要向别人表达不愉快或不合口味事
情的时候。如果他的真正意见不 会引起不愉快或憎恨,他将毫不犹疑地向本族及其他种
族表白出来。因此,以表面的评价来接受马来人是谬误的。他的礼貌和对于不愉快的事件
均不相容态度,如能 为人所了解是最好不过的。他的内部冲突具潜在性的危险。它不断
地在寻求表达的机会。
“乱杀”(Amok)是一个马来字,这个字现在已被普遍理解。没有其他单个字眼可以
形容“amok”,理由是很显然的----因为“amok”形容马来人 性格的另一方面。 “Amok”
代表马来人内部冲突的外在表达形式,这是他长期观察加诸在他身上的法规和条例的结果。
这是他的内部痛苦的一种溢出和泛滥。这是摆脱束缚的一种 方式。这完全违背了常理与
教养。施诸在他身上的束缚和抑制解除了。责任没有了。什么也不必管了。他自由了。跟
过去的联系已切断,未来的不再有希望,他只顾 眼前。如果用骑马的术语,他看到红色。
在恍惚中,他紊乱地冲击出去。他的怯弱和自卑感消除了。现在他是一个“海德先生”(Mr
Hyde)----残忍,无情及破坏狂。但是,从一个谦恭而自卑的马来人转变成为乱砍乱杀的
狂人往往是一个缓慢的过程。它太过缓慢以致可能完全不会出现。 他可能来不及等到骚
动爆发就已躺入坟墓了。
在今天,“乱杀”只成为一种传说。文明已经使马来人驯服了。他仍然怀着愤恨,但
他能更好的控制它,战胜它。但它仍保留为他的特质的重要部份,是他的性格的一个基本
部份。
马来人的性格还有其他的方面。现在,暂搁不谈。它们跟马来人问题有关连,但它
们只牵涉到问题的解决方法,而不是牵涉了解问题的潜在危机。这些问题留待后面讨论。

这里对于马来人性格的某些方面的约略检讨,仅旨在说明:马来人问题较其所表现
的迹象更具爆炸性。其用意在于使人们在压制马来人的 不满之际,关注他们的特性。现
在我们可以明白:为什么整个历史过程中,马来人似乎愿意逐步丧失权势。他们公开和有
礼地让出几乎全部的势力及他们自己国土的 统治权。
英国人在毫无察觉之下僭取马来半岛的控制权时,似乎是得到马来人,上至苏丹下
至地位低下的乡村居民的合作。一名英借驻扎官的被 杀,虽然它使得英国人精明和狡猾

起来,但却不能使这个过程中断。他们学会觉察马来人中间的不满暗流,以及不满与谦恭
天性之间的矛盾。他们学习怎样抚慰马来 人。他们懂得怎样进行工作。因此,在他们逐
渐取得政权的过程中,不再受到其他不愉快事件所干扰。移民的涌入,开始时只是涓涓小
流,直到英国统治时期,才蔚 为洪流,他们取代了马来人,而似乎末受到马来人的任何
反对。
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之前,已经有迹象显示:马来人欲冲破他们施加于自己身上
的有害性束缚。当日本南侵的时候,“马来青年协会” 行将与英国殖民统治者进行公开冲
突。英国情报局侦察到这点,但威斯敏斯特(英国议会所在地)却被蒙在鼓里。洋洋自得的
威斯敏斯特草拟了“马来亚联盟”计 划,其最终目标是要剥夺马来人在马来亚仍保有的微
小权力或地位。一名傲慢无礼的公务员受委出任总督,作为立法政权的象征,然而这种政
权早已是既成事实。因 此,愤恨的暗流重新沸腾起来。马来人自认为是他们本身特有的
统治者的唯一臣民,在面对威胁他们的危险时,突然团结起来。敏感而富于历史意识的英
国人,再一 次作体面的退却。马来人中的绅士觉察出这个动向。绅士做了作为一个绅士
所应做的事情。友好关系几乎完全恢复。事实上,对英国的敬意提高了。
由于抚慰和保证,使马来人再次成为谦恭的绅士。但是,不久事实即显示,英国人
又要耍花样。反对“马来亚联盟”原则的斗争并没有结 束。马来人在“马来亚联盟”事件结
束以后,继续采取警戒和忧虑的态度,他们很快地察觉到英国人将要采取的更邪恶手段。
在防卫上,他们以同样的迂回方式抗拒 英国人的行动。我们已经看到英国人熟练于处理
马来人问题。每当局势显得难以驾御时,英国人即表演一场体面的撤退。情绪缓和下来的
马来人接着将面对新的更圆 滑的手法。最终结账时,马来人败了。
英国人在马来亚逗留期间,是马来人和华印族移民之间的缓冲者。这两个种族与马
来人之间的接触,不论在行政或社交上,都减少到最低 点。英籍的“华民政务司”以及印
度人的代理人的设置,说明了这些移民种族的问题是在马来人管辖范围以外。隔离以及文
化和语言上的差异,妨碍了社会接触。其 结果是,这些移民懂得很少有关马来人的行为
和特性,至于怎样去应付他们,更一无所知。
但是,独立撤除了英国缓冲者。骤然间,马来人和非马来人之间建立了各级的接触。
当马来人以其古老方式的礼貌和谦恭的态度,面对着 那些不了解这种品质以及如何对待
他们的人们,局势就逐渐紧张起来。幸亏在政府中还有足够的非马来领袖,明了马来人问
题以及英国人的避免正面冲突的方法。但 独立过后好几年,开明的马来领袖人数并未增
加。较新一代的非马来领袖,所能看到的只是:马来人对非马来族要求无限制进步的欲望
是一种障碍。马来人的谦恭和 对于扰乱的畏惧,被视为儒弱的表现,不被了解反而受人
利用。
裂痕扩大了。容忍为狭隘的效忠所取代。问题日益严重,而马来人内部的矛盾也日
益尖锐。礼貌和避免不愉快的愿望,跟自我保存的需求 进行斗争。礼貌和教养能居支配
地位多长时间?马来人问题在爆发之前能解决多少?答案须视马来人、华人和印度人的态
度而定。我们必须学习英国人的政策。我们 必须学习去了解问题。我们必须知道它的基
础、比例及理由。
这一杯马来人的苦茶必须冲淡。必须寻找一个解决方案,一个没有对任何人不利但

却恢复马来人在马来亚阳光下的正当地位的公平解决方案。必须阐明,分析和评价马来人
问题,以使我们能够获得一个解决方案。我们必须面对问题,而且必须现在面对,以免为
时太晚。
因为马来人突然开始认识到:他甚至不能称马来亚为其土地。不再是 Tanah
Melayu----马来人的土地。他现在是一个不同身份的人,一个马来西亚人,他只是一个马
来裔马来西亚人,他在马来亚----他的土地----的权 益,不仅与别人分享,而且分享得不平
等。但这似乎还不够,他一直受促放弃越来越多他份内的影响力。
这是马来人的基木论点,它受到其他种族的挑战。马来人坚持,马来亚一向来是,
现在仍是他们的土地。假如要颁发公民权给居留在马来 亚并视马来亚为其家乡的其他种
族人士,决定公民权形式、特权和义务的必须是马来人。一旦成为公民后,非马来人不仅
与马来人分享马来西亚的所有权,还分享作 为一个公民的特性,并且分担作为一个公民
的条件,而新公民不能改变这点。
马来亚是否是马来人的土地?毕竟,华人和甚至印度人在此已有一段很长很长的时
间,他们和马来人有着一样多的要求。此外,马来人不 是马来亚的第一批居民。在马来
人到来之前,原住民已经在这里。假如马来人可以从原住民手中取得土地,那么华人和印
度人同样可以这样做。因此,华人和印度人 必须和马来人站在平等的地位上。图驳斥一
度成为马来亚公认事实的马来人基本权利的这场阴险运动,始于英国人的“马来亚联盟”概
念。它随着马来亚政治的演变 而增强或衰落。最后,它随新加坡总理李光耀先生,在新
加坡退出马来西亚前夕所作的著名声明而达到高潮,他说:“我们(华人)在这里是我们的
权力。”换句话 说,马来人不会比华人或印度人对马来半岛拥有较大的权力。
自从有历史以来,国家主权往往是产生战争和纠纷的原因。无论辩论的是非曲直怎
样,或战争的结果如何,涉及争执的双方从未能达致协 议。在这里给马来人的要求提出
理由,似乎是没有用的。幸运的是,许多国家拥有和马来西亚相似的问题,而全世界对于
它们的公民权政策和国际人格的承认,提供 我们一个支持马来人论点的根据。澳洲就是
这样的一个例子。几个世纪以前,移居到澳洲的英国人,当然片面地认为他们本身是澳洲
土著的土地之正当拥有人。一直 到今日,没有一个人认真地提议,白种澳洲人管治澳洲
的权力须比土著少。澳洲人已经被国际上一致接受为澳洲的人民。
国际上的同意和承认,对于建立一个国性是很重要的。这种承认可以采取许多方式。
外交使节是最具体的形式。但假如没有委派代表,政 府或一个国土的当权者,可以与外
国谈判,缔结条约和贸易,成为有关领土的合法的、种族的或国家统治者。全世界都跟澳
洲人而不是跟澳洲土著进行谈判和接触, 这个现象建立了这样的事实:澳洲属于移民的
澳洲人。
我们知道,澳洲最初的移民是英国人血统。逐渐地,其他欧洲血统的移民移居到这
里。但当其他种族来到的时候,澳洲人已经被承认为一 个国际人格。他操英语,基本上
依据英国风俗,和信仰基督教。他接受与英国皇室的联系,甚至当他的国家独立后,仍然
保持这种联系。这种特性的建立,意味着较 后来自欧洲其他或亚洲国家的移民,必须依
从这种特性。如果不能依从,意味着他将不能取得作为一个澳洲人的合法地位。非英籍移
民跟其祖国断绝了一切联系,而 且无意离开澳洲,这些事实并不能使他自动成为澳洲人。

新来者何时可以称自己为澳洲人,这个问题是由确定的澳洲人决定假如他依从成为一个澳
洲人所须接受的条 件,他将获得法律地位而其后裔将成为澳洲人。但是,他和他的后裔
作为一个澳洲人的权利,并不扩张到要坚持:改变澳洲人的定义,以使其语言、风俗和传
统,跟 他的祖国相同。一个俄裔澳洲人并不能坚持,只因为他和澳洲的其他任何澳洲人
拥有相同的权利,那么,苏联人的语言和风俗必须成为澳洲的语言和风俗。一个华裔 澳
洲人不能要求华人的语言和文化被接受成为澳洲的语言和文化。
换句话说,一旦澳洲人的国际人格已经建立起来,以及澳洲人本身希望保持这种身
份,没有一个澳洲人可能根据他们自己的解释尝试改变 它。原本讲英语的澳洲人将不会
容忍此种行为,势将采取行动将这些新澳洲人驱逐出境及阻止更多这类移民的入境,以防
止任何弱化他们地位的运动。
其实,整个移民、行政和教育政策是为永久保留澳洲人作为一个基本上是白种的讲
英语的跟随英国风俗及信仰基督教的人的特性而拟订的。移民受到控制,使得常常有足够
的确定的澳洲人去冲淡新移民的影响。
美国是另一个拥有跟澳洲相似的历史和政策的国家。虽然红印第安人比澳洲土著较
有组织和较进步,但国际上从未把他们当作是美国的主 人。移居在今日美国各地的人民
并不是全部属于盎格罗撤克逊血统,即使在初期也不是这样。有十三州是英国人的殖民地。
许多荷兰人移居到新阿姆斯特丹州,过后 迁移到纽约州。南部的路易斯安那州则受法国
殖民统治。通过人数的绝对优势和战争及谈判,讲英语的盎格罗撤克逊民族支配了美国,
并创立美国人的确定形象。连 绩的欧洲移民浪潮,虽然他们最终在人数上超过那些纯英
国血统者,但他们是那么地有节制,以致英国的语言和文化调整和保留为美国国性的基础。

今天,美国仍然有少数人民保留使用其祖国的语言以及一些风俗和宗教。犹太人、
意大利人、波多黎各人、甚至华人,生活在特定的集团 内,并使用本身的语言。他们甚
至拥有本身的报纸。他们与“故国”保持联系。但作为美国人,他们全部讲英语,并没有尝
试去要求承认他们本身的语言和文化为美 国的语言和文化。其实,一旦他们获得公共的
承认,他们就尝试忘却他们的语言和祖国,尝试迁出他们的少数民族居住地并自命为普通
美国人。他们比美国人更为“ 美国化”,他们小心翼翼地注意维护移民法令,教育政策及
其他政府设施,以保留受公认的作为美国人的概念。
比较接近我国的有泰国和越南。泰国拥有其中一个最大的华裔少数民族。在全国的
二十五百万人口中,估计华人大约占二百万。此外,不 少华人与泰人通婚,而被视为泰
人。华族移民到泰国,几乎跟华人到他们仍然称为南洋的地区进行冒险活动同一时期。东
南亚大陆的国家被视为中华帝国的进贡国 家,而中国外交使者的任命,比其他国家来得
早。最终,华人强求贸易和获取财富,导致越来越多华人移居到东东南亚各国。直到最近,
这些华人仍不愿申请居留国 的公民权。
不过,在泰国,华人经济霸权的威胁早就受公认。不肯定的是,什么时候泰人觉察
到一个不被吸收的大华族社会可能使已经因跟中国毗邻 而感到不自在的泰国沦为那个帝
国的进贡国。但可以肯定的是,在泰国早期的历史中,为防止增长中的华人社会影响泰国
人的国家和国性而拟定的制约受强制实施。 通过施加于纯血统华人的贸易和就业限制,

鼓励异族通婚及吸收泰国文化、语言和宗教。政权稳固的掌握在泰人或是那些依从泰国意
识,有着华泰血统的人手中。在 泰国的历史中,从未产生谁对泰国拥有更多权力的问题。
不论很早就定居在泰国的是什么种族,只有确定的泰人,在谁能获公民权的问题上拥有最
后言权。虽然现在 有二百万华人是泰国的永久居民,这种事实并不按给他们权力称自己
为泰人或要求他们的语言和文化被接受为泰国的语言和文化。
华人本来是越南的统治者。在越南,华人从未被真正吸收。在法国统治时期,华人
远离越南人而生活。对于越南的所有权从未引起质疑。 越南人从法国手中承继这个所有
权,然后限制华人(大约二百万人)在他们的社区中。华人征服者的后裔和较后来的华裔商
人,则被视为外国人,没有公民权利。华 人在越南的历史比在东南亚各地的来得悠久,
他们的国家是毗邻的,他们的宗教相同,他们的姓名常常难以辨别。但是越南人坚持只有
他们拥有越南,而他们决定谁 以及怎样才是越南人。
东南亚其他地区的华人历史跟马来亚的一样悠久,但是,没有一个地方的华人要求
或已经被接受为这些地区的土著。
我的争论重点是:马来人是马来亚的合法拥有者,如果公民权颁发给马来人以外的
其他种族,那是因为马来人同意这样做。这个同意是有条件的。
从对其他国家的研究中,所得到的第一个结论是,原住民均存在早于其他种族移殖
者,并不意味着国际上公认这个国家属于原住居民。举 几个例子,澳洲、台湾和日本存
在着原住民,但没有一个地方,他们被视为是有关国家的“确定人民”。 “确定人民”是那
些建立第一个政府,而这些政府是有跟其他国家进行官方活动及有着外交关系者。
还有一个条件。组成第一个有效政府的人民及其合法承继者,必须在任何时候,人
数超过有关国家原有的部落。上述的国家情形是这样。但在南非、肯雅和罗德西亚,原住
民人数超过组成第一个有效政府的种族人数。
我们知道,今日世界对于这些国家局势的态度。虽然肯雅的白人政府曾是第一个有
效政府,现代观念坚持:原来的非洲黑人,因为他们的 人数超过白种人,以及他们是这
个地区的原住民,所以必须成为肯雅的政府和确定的人民。随着时间的演进,世界舆论的
压力强迫肯雅发生这种变迁。同样的论据可 以引申到南非和罗德西亚。尽管在这两个国
家,白人移民组成第一个有效的政府,而且长久以来在国际上已经被接受为确定的人民,
他们仍然被促让步给在人数上压 倒他们,而且在种族上是跟这个地区有着密切的联系的
非洲黑人。
在马来亚,无疑的是马来人成立第一个有效的政府。自从马来亚有史以来,马来土
邦就已经获得国际上的承认。外国的贸易,条约和外交 代表,是跟马来人统治的马来土
邦进行谈商。马来人(Orang Melayu)一路来就是马来半岛的确定人民。原住民从未获得
这种承认,他们亦末要求这种承认。没有听闻过原住民政府或原住民邦国。最重要的,原
住民人数 从未超过马来人。相当明显的,假如今天原住民有四百万,马来人视马来半岛
为其国家的权力,将会受到全世界的质问。但事实上,原住民人数不超过区区几千人。
中华帝国向一些马来土邦索取贡物。这本身就是一种中国承认马来土邦的存在以及

马来政府合法地位的形式。因此这可以看出,假如国际惯例可以作为指示,马来人真正是
马来半岛的确定人民,马来亚的真正和原来的统治者和主人。
没有其他种族具有任何理由来争论这点。历史,特别是现代史,支持马来人的论点。
外国政府和人民的一切事务,是跟这个国家的统治 者,马来拉惹进行接触的。没有其他
人冒称他有权力可以代表半岛与外国缔结任何协定或条约。葡萄牙人从马来人手中取得马
六甲。后来,葡萄牙人丧失了这块领土 给荷兰人,而荷兰人又丧失给英国人。吉打的马
来苏丹将槟城租借给英国人,后来,威利斯省也是通过跟吉打苏丹签订协约而并入英属槟
城的领土。天定和邦咯岛是 霹雳苏丹租借出去。当这两个地区对于英国没有用途时,英
国将它们归还给霹雳苏丹。没有人提出质问,究竟在这两个地区的英国殖民地人民是否为
英国人的承继 者。他们甚至从未被咨询过。在天定和邦咯归还以后,也没有人抗议和议
论。
以新加坡来说,英国人欺骗了柔佛的马来王。棺当明显的,如果不是英国人策划秘
密转换柔佛统治者,新加坡可能不会割让给英国。这些事务之必须进行,说明了英国承认
马来人对于新加坡岛的权力。
以后的英国统治马来亚的历史中,马来人和马来统治者是唯一受英国人咨询和承认
为马来亚的确定人民。在海峡殖民地,英国人的统治没 有跟马来人商议。这可能是因为
马来统治者没有地位去抗议。吉打苏丹曾经尝试重新取回槟城,但却受到英国雇佣兵的挫
败。在此事件以后,他们认为最好将英国搁 置一旁。马来人非常清楚地看出,一旦领土
租借给英国人,英国人表现得不像租借人,而像彻头彻尾的主人或地主。除非拥有可击败
英国的武装力量,任何欲使英国 人修正他们对于租借这个名词的解释之努力,都是枉费
心机的。
在马来半岛的其他地方,英国人通过马来人实施其统冶。应该承认的是,马来人没
有撰择,只有服从。在跟英国人缔结的各项条约中纳入 的有关马来统治者“必须接受英国
顾问所提出的劝告”的条文,除英国人外,谁都感到羞耻。这个策略使英国人可以任意做
所喜欢的事,而他们所喜欢的事情是没有 限制的,其中包括撤除苏丹和窜改承继法典。
但事实依然是,英国人通过马来人而不是其他人统治马来亚。固然,咨询性的立法
机构也包括一些非马来人。但这些机构并没有执行的作 用,可以说它们均存在只是用来
减轻英国人的愧疚。非马来人不是真正的立法者,他们只是进行官样文章式批准的人。所
有主要的改革,例如创立“马来联邦”以及 拟议中的包括马来亚各州在内的“关税联盟”,
是直接与作为各州的真正执行首长的苏丹商议的。
日本人对马来亚的占领,并没有改变马来统治者的地位。日本人保留他们的苏丹地
位,虽然日本军事政府觉得没有需要再跟他们讨论行政 事务或政策。在东南亚战争中,
日本人将北部四个马来州转让给泰国。泰人通过军事总督实施统治,但同样的没有废除这
些苏丹。其实,当时的苏丹,比在日本人手 下拥有更大的特权地位。
日本人的战败,以前受英国保护的地区,在行政上发生许多变迁,砂劳越的白人拉
惹布鲁克和英属北婆罗州公司受促将它们在这两个地区 的管辖权移交英国政府。当其中
一个布鲁克抗议时,英国立刻采取对付的行动,这显示出英国的决心。即使英国驻砂劳越

的总督被刺杀,也不能改变英国的决心。
在马来亚,英国首次在没有与马来统治者商议的情况下提出其计划,当时的英国工
党政府对这个国家只有很少或缺乏认识,觉得马来苏丹 不够民主。他们的地位因而减至
主教身份,而全国行政工作完全由英国人管辖。此外,所有居住在马来亚的人都成为公民,
并和马来人拥有同等的权利,这符合英国 人在牵涉到他人的财产时所持的一般性论调。
以巴勒斯坦为例,英国人把整个国家从阿拉伯人手中取来交给犹太人。
英国人仍然保持着拘泥形式的作风。虽然他们拥有权势,可以忽视苏丹和马来人,
他们在形式上坚持取得苏丹对于建议中“马来亚联盟” 的同意。一个来自巴勒斯坦的官吏
被委派处理此事。英国人在发出如不妥协,将不予承认的威胁后,不顾礼节地仓促迫使九
个马来统治者同意此事。这里提出此点旨 在说明:即使在马来人和英国人关系最恶化时
期,英国人仍然在形式上承认马来苏丹在马来半岛各州的合法权力。当马来人的鼓噪和骚
动日益恶化,以致英国人被迫 放弃“马来亚联盟”的计划和恢复马来统治者的地位时,这
点显得更加突出。
自此以后,一切导致 1957 年马来亚独立的改革,都是经过马来统治者及代表马来
人的最大马来政党----巫统充份的协商和同意后 作出的。因此很清楚的,一直到英国于
1957 年 8 月放弃统治权之前,英国人承认马来人为对马来亚进行任何改革时唯一须取得
同意的人。其他种族也受到咨询, 但马来人反对的建议根本没有机会通过。
独立后,还发生其他有关华人和印度人跟马来人拥有同等权力去要求马来亚作为他
们本身的国家的争论。这些要求忽略了先例和历史的事实。其中一个较有趣的要求是,华
人和印度人是发展马来亚并促进繁荣的人民。这看来是须颁所有权予发展者,而不必顾其
他的因素。
首先,这个声明是不大正确的。许多因素促成马来亚的发展,而所有种族对于发展,
都有贡献。马来人对于大量移民的容忍,是不能不被 视为重要的因素。假如马来人一早
就加以反对,那就没有移民到来发展马来亚。马来人不仅允准移民,他们也负责治理和为
国家制订政策,使得移民可以累积财富而 不必害怕遭剥夺。虽然,在这种工作上,他们
曾获得英国人的劝导和协助,但这仅仅显示,英国人同样负责发展国家,并促进繁荣。其
次,移民并不是为发展马来亚 而来的。他们到来,是因为能在容忍和稳定的气氛中赚取
财富,而这种气氛在东南亚所有殖民地和国家中,是马来亚所独有的。这种发展的利益,
主要是谋求财富的 移民所取得。马来人大多数居住在乡村地区,并未从这些发展和繁荣
中得到多大利益。假如没有发展,他们也不会怎样介意。他们当然将不会因他们不能享受
繁荣而 放弃对于马来亚的索求。
这个要求所产生的问题是:是否发展国家的人民就能够自动地得到权利?假如仅仅
是发展,就使得任何种族移民在所居留的国家中能够享 有这种权利,那么英国人必然是
第一个对马来亚、肯雅及其他殖民地提出这种要求的人。华人对于菲律实、泰国、印尼和
越南也作出很大的贡献。但在这些华族移民 ----发展者符合了一系列复杂的条件,可能包
括改变姓名及跟确定公民结婚之前,他们是不可能声明,这个国家为他们所有。在美国,
因对于国家的发展有能力 作出贡献而被挑选出来的移民,仍须符合多项居留限制条件,
包括语言测验,才能成为公民,并且声称美国是属于他们的国家。

世界上没有一个地方,仅仅是对于一个国家的发展和繁荣有贡献的事实,就可以作
为要求贡献者成为这个国家的主人的唯一堆则。因此, 宣称华人和印度人负起马来亚的
发展任务,并不能使这些移民及其后裔获授予跟土著马来人同等的地位。他们必须符合一
系列的条件,才能达到这个地位。
另一个论点是,无数移民已经在马来亚居住了超过一代以上,并已跟其本国断绝关
系。这些人民声称由于他们只对马来亚效忠,他们必须 拥有马来亚公民权及和马来人同
等的地位。声称效忠是很容易的。为了表示效忠,必须着重某些条件。即使这样,也不能
视所有的声明得到印证。移民可以声称马来 亚是他们唯一的国家。他们在马来亚出生,
他们在这里工作,以及他们有财产在这里。他们死于斯并埋葬在这里。正如马来人,他们
没有其他国土可去或称为他们的 家乡。在国内外,他们都是马来西亚人。
但事实依然是,假如一名马来人和一名印度人被迫离开马来亚,印度人可以定居在
印度,并成为一名印度人,但马来人则不能够,华人也 一样,无论他有怎样的想法,假
如他觉得有需要回去,他仍会被中国接受入境,其实,我们还没有听说过,离开马来亚的
印度人要申请印度公民权而遭印度拒绝的 事。同样地,马来亚和印尼的海外华人如因政
冶理由被驱逐出境,将受到中国热烈欢迎。假如马来人遭驱逐出境,他们要到哪里去?他
们将发觉,由于种族联系,没 有一个国家会接受他们为公民。甚至印尼也不认为马来人
源自印尼,它不会自动接受被放逐的马来人。
一个人要成为一名真正的土著,他不能属于其他种族,而且真正认同于某一个国家。
假如一个人的种族根源,被其他任何国家所认同和接 受,他就不再是土生土长的,并且
不能声称居留国为他所有。这并不是说,假如能够符合公民权的其他所有限制条件,这项
声明也不能生效,但仅仅声称效忠和归属 感,并不能证明一个人有资格获取公民权。
当前我们正处于建设一个新国家的过程中,新的国家将成为不同种族集团的混合体。
这个新国家的形式和新公民权,必须满足所有组成的 种族。假如我们要避免自私的种族
偏见所产生的差异,了解每个种族的有关权利和要求是很重要的。这种了解必须具普遍性
和广泛性。重要的是,这种了解必须基于 理性的论点,而不是仅仅情绪和自私的动机。
我坚决认为马来人是马来亚原有或土生的人民,唯一可以声称马来亚为他们的唯一
国家的人民。按照全世界的惯例,马来人对于施加在非 土著渊源公民身上的公民权的形
式和义务问题上享有某些不可转移的权利。在讨论这些权利的内容以及马来人怎样地要求
和坚持其权利以前,必须注意的是,在马来 亚,即使这些权力的有限实施,也是非常显
明的,理由是显而易见的。当局相当轻率的授公民权予异种的、非同化的、数目大到难于
管治的非马来种族。在东南亚其 他国家(以及在澳洲、美国和巴西),扩展公民权的过程是
逐步的,并且受具有远见的移民政策所控制。当不同种族渊源的小移民集团获得公民权,
他们采纳有关国 家中人数较大的确定种族的特性、特有语言和文化。这些新公民忘掉了
祖先,他们不但与确定种族之间难于区分,而且反过来坚持保留他们所接受的公民权条件。
这 种保留和持续确定种族特性的过程,最初是人为的计划,后来变得自我拘谨和从其本
身取得冲力。它利用了人类的某些价值观和特征。新移民的持久处于少数种族和 非特权
的地位,使他们产生一种欲望,要跟多

数种族结合,以获取特权地位。原有文化,语言和种族特性立即消失,这些和作为
公民所获取的特权比较,是微不足道的。既已获得这些 特权和被平等接受,人类天生的
嫉妒心理使他们去维护这种地位的条件。这个过程一旦开始,是不会中断的,除非有其一
个侵略性和诡狡的特定种族集团移民的大量 涌入。
在马来西亚,非常明显的,只在英国统冶时期,这种现象才会发生。有迹象显示,
在英国人将其势力扩展到这儿之前来到马来亚的华人和 印度人经过了一种典型的同化过
程。在马六甲,华人和印度人失去运用他们的语言的能力而使用马来语。他们也采纳马来
服装和马来文化,尽管还保留其本身的宗 教。可以肯定的是,假如英国人没有鼓劝华人
和印度人以不能控制的数目移入,然后将他们和马来人隔难开来,这些外来种族和马来人
之间的差异将会减少,而马来 人的问题也不会产生了。现在,即使对习惯于某些权利和
不必尽义务的大异族集团实施最低的公民权条件,也受到过份的注意再回到原有人民的权
利问题,我们可以 说,这些权利是有限的。这些权利的目标及其实施,并非为了使原有
确定种族的特权持久不变,以排斥新移民种族,而只是确保确定种族的特性永久存在。因
此,种 族起源不是重要的,也不能使新移民失去资格。这一切条件的实施意味着:移民
们如果愿意依从确定公民的特性,将能正式成为公民,并且将行使同样的权利和特 权。
但这些权利和特权并不包括改变确定种族的特性。这种对于确定特性而非种族根源的强调,
是一个重要的原则,这体现在限制新公民改变这些特性的权利上。
在马来亚的整个历史过程中,马来人向来承认这个原则,并接受那些具备马来特性
的非马来人。唯一的额外限制就是坚持:马来人的定义 是指一个信仰回教的人,这个坚
持使得马来公民权只局限于印尼人、阿拉伯人和印度回教徒。因此,我国有些马来人很明
显的是阿拉伯人、印尼人或印度人。重要的 是,这些人民不仅依从马来人的所有特性,
并且坚持永远保留成为马来人的准则。
在其他国家,外来的公民对于他们本身特性的控制和维持的权利,是受到限制的。
这种限制随着不同的国家而有所差异。另一方面,控制 维持一国国性的手法,不仅是原
有确定公民,也是归化公民所关注的事情。顺从和坚持语言、移民、文化等政策,从而创
造和保存独特的国性,是全体公民的责任。
必须承认的是,语言是最重要的特性。任何国家的国语,通常使国民与其他人区分
出来。只有英语例外,由于偶然的历史事件,它成为了 英国以外国家的国语。然而这个
原则仍应用于:----原本被采纳为国语的语言的持久使用,成为原来的以及归化公民的权利
和所关注的事。在马来亚,马来语是 第一个建立有效政府的原来人民的语言,因此,马
来语成为国语是很符合逻辑的。马来语可能通过新字的结合和新结构,而经历各种改革,
但它必须一直被承认为马 来语。
可能有人争论,马来语基本上也是印尼的语言,在马来亚,它不会比华语和印度语
更具有土生性。但是,印尼语也不是印尼的土语。在印 尼的群岛中,居民操多种不同的
与马来语有关联的语言。因此在爪哇,主要语言是爪哇语,在苏门答腊,有阿齐语、孟达
希琳语、米南加堡语及其他苏门答腊语言。 在西里伯斯,居民操讲另一种跟马来语约略
相同的语言。由于偶然的历史事件,本来是马六甲和整个马来半岛,廖内以及苏门答腊小
部份地区使用的马来语成为了整 个马来群岛的共通语言。当第一个政治醒觉,震撼了今
日印尼的不同人民,这个共通语言是唯一的联系媒介,并广泛地用作团结的因素,很自然

的,它后来被采用为 印尼的国语。但是印尼不同地方的人民,在他们本身关闭的社会中,
仍运用他们的方言,只有在马来半岛各州,马来语是土著人民的共同语言。马来语的确是
马来亚 的土语。作为最先移入半岛和建立有效政府的人民的语言,它比其他语言更有优
先权或为国家的确定语言。
还有其他须接受马来语作为国语的理由。但它们与现在讨论著的关于原有人民使这
方面的特性持久化的权利问题毫无关连。他们的语言将他们跟其他国民区分出来,当这种
语言被新的非马来公民所采纳时,也同样的区别出他们,
在国语的问题上,新公民的权利是受限制的,他们并不能尝试以其他语言来取代它,
即使在技术上和法律上,这是可以做到的。宪法上明 确规定了马来亚的国语,宪法可以
在获得三份之二的国会议员同意下加以修改,看来新公民可能动议改变国语。任何类似行
动将违反马来人所给予并由非马来人所接 受的公民权之精神。
在马来亚,讲非马来语的公民人数太过于高,这个事实可能被利用作为理由将马来
语从例常用途分开出来,然而,重要的是要记得:讲非 马来语公民人数的增加,是得到
马来人的同意。这是基于一项默契:公民权的准则不仅要加以遵守,而且必须保持不变。
可以肯定的是,马来人将不同意自由授发公 民权给非马来人,如果他们有一丝怀疑新公
民有意以任何方式改变国语。世界上其他地方的普通实践,使马来人相信,一个非马来公
民,将不能改变马来语作为马来 亚人民特有语言的基本地位。
但是,马来人以其惯有的容忍精神,并不坚持使国语具有真正专独地位,正如其他
国家所认为理所当然者,其他移民语言的继续使用和发 展,不但被允许,还获得宪法的
保证。马来亚并没有坚决主张像东南亚其他国家那样对于移民语言进行严酷压制,以及像
澳洲和美国那样的有效但较不明显的加以控 制。为申请公民权人士所设的语言检定测验,
如果和澳洲及美国比较起来,是微不足道的。其实,可以这么说:马来人实际上协助发扬
非马来语言,他们同意政府资 助专为非马来公民而设的非马来学校。
所有这些举措趋向于抑制马来语作为确定语言的应用和发展。马来人不想令人不愉
快和难堪的欲望,已经给他们造成困境,这在其他地方是不能想像的。
今天,新公民正在发起一种运动,完全反对优先权和惯例。对于使用移民语言的要
求,越来越强烈和不合情理。在殖民统治时期,所有政 府文件使用英文却被视为理所当
然。那些不能明了英文者,只好去找寻他们本身的通译者。招牌和通告,除少数例外,都
是用英文,如果这些告示只对少数人有用, 这种情形是可以预料和容忍的。马来语,即
使在殖民统治时期,比起英语来,用途更广和较易为人明白。现在,情形更是如此。但是,
文件和通告专用作为国文的马 来文,却遭受反对,理由是很少上了年纪的非马来人能够
明白。过去,当这些同样的一批人不能明白英文时,他们却不抗议。
“马来西亚广播电台”实际上已经增加使用非马来移民的语言。不懂得华族方言的人
士将没有机会在一些公共公司任职。马来亚大学进行华语和淡米尔语的教学和研 究。以
英语作为媒介语的学校有教导华文,假如有需要,方可以在以马来语作为媒介语的学校中
教导华文。戏院放映的西片附有华文字幕却没有马来文字幕。公共服 务中对于讲非马来
语官员的大量雇用,意味着马来人会见这些官员时,只能通过通译员而不能直接交谈。

这些清形不可能发生在马来西亚周围的任何国家中。澳洲和美国也没有这般情形。
但在马来西亚,非马来公民却坚持说,在促进和推广这 些外语方面,还做得不够。他们
要求政府扩大官方的华语用途,并且倡议从最低一级到大学级开办华文教育。专门华文教
育资格被接受为有足够条件雇用于公共服 务。马来人对于这些一直保持被动的态度。由
于惯有的谦恭和礼貌,他们大多数没有提出反对。领袖们呼呼他们冷静,一些甚至提倡作
更大的容忍。惶惑和麻痹,使 得马来人容忍了在语言问题上所面对的困难,他们不是基
于一种公平的感觉,而是基于回教人民的宿命论。迹象显示,马来人将保持这种态度。对
马来人语言问题的 任何谅解精神及对马来人采取的任何正义行动,必须来自非马来人,
他们中较为世故者,都认识到马来人的要求是公正的。
移民的控制,通常是任何一个国家的人民保持其特性的一种办法。在那些由外来种
族集团通过移殖而建立起来的国家,例如澳洲、新西 兰、美国和拉丁美洲国家,情形更
是如此。如果马来半岛的马来人在过去控制了移民,那么他们将能确保作为确定人民的他
们在任何时候都不会受到灭种的威胁。但 马来人却没有做到这点。这不是因为他们看不
出危机,而是容忍和自由放任态度的结合,以及他们对于别人的信赖所造成的。
在葡萄牙人到来之前,有零星的外国商人,好像阿拉伯人、印度人和华人,差不多
已是定居在马来土邦的各个角落。这些人跟他们的祖国 断绝了联系,他们倾向于吸收马
来人特性而被马来人吸收。抗拒性最强的集团是华人,尽管他们采纳了马来人的语言、服
装甚至社会活动方式,他们仍保持独特和隔 离。然而,只要政权是在马来人的手中,这
些不破吸收的移民,其人数当不会增加到足以向马来人提出挑战,一直到马六甲,及至槟
城和新加坡溶入英国人手中之 前,在各种情形下,都没有出现过大量移民。这些城市、
海港完全是由外国人控制,排斥马来人对移民问题的发言权。对于华、印移民大量涌入给
他们带来的恐惧, 他们也无能为力。结果这些殖民地成为华、印人侵入腹地的驿站。首
先他们只是以商人和贸易者的身份,而不是以移民的身份出现。马来拉惹和酋长的恐惧,
终于被 丰厚的礼物和向来是华人商业特点的直接利润分配所消除殆尽。授予华族商人的
鸦片和赌博专有权,给马来酋长赚回财富。他们也发觉,与其自己去采矿,不如将之 转
让华人,所得的利润更多,
统治者对于国内华、印人数增加所感到均不安,很快地因从移民企业征收到大量捐
税而平静下来。当时,移民们没有表示要定居下来及要 求公民权利,更没有表示要根据
他们本身的特性来改变马来亚国民的特性。他们主要是华、印籍人民,出外寻求财富,然
后回到他们的国家,假如他们在马来亚拥有 房室,主要购置于英国殖民地如槟城、马六
甲和新加坡,作为业务的基地。因此,当英国人扩张统治权至马来土邦时,一些非马来移
民早已存在其间。我在前面已经 指出,英国人非常赏识华人和印度人的用途,他们一旦
控制了这个国家,即鼓励大量移民。英国人能从他们身上获取一切。他们看得出,马来人
将遭受越来越大的损 失,
过了一些时候,马来人非常的惊恐以致要采取行动。但因为当时英国人是这个国家
的真正统治者,觉醒的马来人所能采取的唯一行动,仅 仅是一种消极抵抗。他们并未要
求控制移民,只是表达对末被视为国家的真正公民而感到的恐惧。英国人于是关注这种局
势。他们建议各种保护马来人的方法,据他 们解释,这足以确保马来半岛保留为一个马
来国家。这种对于马来人及其苏丹的保护性措施,围绕着专门的马来民事服务及只将土地

保留给马来人这两种方法。后 来,英国人和非马来人用计取胜了马来人,但这些方法,
一旦建议出来,再次使马来人陷入安全的错觉。他们在开始时对于大量华、印移民的恐惧,
平息了一个时 期,而这推迟了关闭防洪闸门的行动。
但是,第二次世战大战开始时,马来人再次产生疑惧。日本人征服马来亚,粉碎了
马来人对于英国人保护他们之能力的信心。当英国人回 来后,倡议“马来亚联盟”,其政
策是让人民获得同等公民权,马来人不再相信英国的信用,这更促使他们对英国的能力失
去信心。连马来统治者也恐惧移民占优 势。其后对于“马来亚联盟”进行的抗议中,移民
的控制成为马来民族主义份子的紧急问题。既然给予移民正式公民权,已经不再是世界大
战以前马来人所认为的可 笑的事情,移民人数可能超过土著人民的局面就不能让它发生。
其实,在马来人向印尼寻求灵感的日子里,确有认真的计划,鼓励那些较易同化的人移居,
这样才能 保留甚至提高马来人在数目上的优越地位。
看来合乎逻辑的做法是:一旦马来人从英国人收回支配他们国家命运的权力,他们
将马上着手管治移民,以符合他们的利益。虽然承继英 国政府的是马来人、华人和印度
人的联盟,他们仍有足够势力去这样做。但是,马来人的谦恭和公平对待的观念,阻碍了
这项工作。马来人的政府妥协了,并没有坚 持采取积极步骤去利用移民政策,以建立他
们种族的力量。他们满足于将事情搁置一旁,而将移民政策的真正执行工作,置于非马来
人的手中。其实,他们对由于没 有严格执行移民法律,许多非马来人移民已经溜进这个
国家的事实装作不见。他们这样做,因为他们不喜欢去使那些不守信用的非马来人朋友和
同事难堪。这就成为 另一个问题。马来人本来有办法去增强他们的政治力量,却让机会
溜掉,因为他们无心去做别人已做的事情。在别个国家中,移民的控制,经常是确定的种
族保留其 政治控制权的一种手段。马来亚的确定种族却不这样做。而这是在选择的情形
下发生。天生的谦恭,再次挫败了马来人。假如得到赏识,这一切都很有价值的。但事
实却是,不但没有得到赏识,反而被认为是儒弱的表现以及马来人本身对于作为马来亚确
定的原本人民所应有的特别权利失去信心的结果。
任何国家的教育政策,其功能除了传授和普及知识以外,还是向未来公民灌输整体
意识以及对于国家的效忠和自豪惑的一种工具。在新兴 国家中,非常重视教育的运用。
在美国和澳洲,确定种族利用教育来向不同祖先的未来公民灌输这样的意识:作为这些国
家的公民,他们自动地属于和承继确定种族 的文化和特性。因此,使到德裔美国人重视
“七六”的精神,尤甚于德意志帝国的光荣史,而希腊裔澳洲人,较熟悉澳洲细羊毛湾而不
是希腊过去的光荣史。
在创造整体的意识中,媒介语是非常重要的,因此,教学媒介语通常是确定种族的
语言。没有人会要求以新移民的语言作为教学媒介语。 但是语言并不只是一个国家教育
政策的唯一重要因素。整个课程是重要的。历史、地理、和文学的教学目的是在于宣扬一
个观念:国家属于确定的人民,而要属于这 个国家,并索求这个国家的拥有权,我必须
与确定人民认同。这种“认同”是要普及的,而且没有与其他国家和文化“认同”的余地,要
跟确定的人民认同,我必须 接受他们的历史,他们的地理,他们的文学,他们的语言和
他们的文化,并拒绝其他的一切。
教育制度常常是单一和国民性的。除加拿大以外,没有一个国家以移民的语言为移
民种族提供教育。即使加拿大也不是这个实践的典型例子,因为法国人并不是移民到以英

国人为主的国家。他们比英国更早到达加拿大。
除马来西亚以外,在东南亚国家制订国民教育政策的时候,这些原则被明确地遵循。
确定的人民,就是组成第一个有效政府的人民,他们 制订的教育政策是要使未来的公民
能保存和宣扬可区别他们语言、文化和宗教。这就是惯例,并且是确定人民的特权和权利。
移民并未受到禁止。他们被接受,不过 却是基于确定人民所提的条件。其中一个条件就
是,教育政策必须是根据确定人民的意旨。
马来亚忽略了这个基本条件。英国人要负起这个责任。他们无视他们在本族所移殖
的殖民地,如澳洲和纽西兰所做的事情,他们允许马来 亚教育发展脱离了国民性。几乎
各种类的学校都获准开办,每种教学媒介语都可以使用,每种课程都被允许。看来没有不
平常的地方。马来学校的宗旨在于提高识字 能力,其课程内容毫无国民性,甚至其教育
政策只偏重地区性。英文学校是为了培养半教育的白领阶级,他们对于英帝国制度和宗主
国的神话式人物的效忠多过于对 他们本身定居的国家。淡米尔学校则完全没有目的。教
会学校猷身教育和传播基督教信仰。阿拉伯学校不在英国人控制之下,但却非常兴盛。最
后就是华校,它们简 直像移殖到马来亚的小中国。在英国统冶时期,整个华文教育制度
只是早在十九世纪和二十世纪初叶制订的中国国民教育制度的延伸,但它却朝气蓬地发展。

对于整个教育结构的特性,那些负责向马来政府提供意见的人们,并没有提及。其
实,有现象显示,国民教育制度的概念被蓄意压制。当 其他独立国家,包括新英帝国自
治领和美国,已经利用教育来培养国家特性和效忠精神时,马来亚对于这些发展却是无知
的。推广识字只被当作教育的最终目标,而 不是寻求更伟大事物的手段。教育和国性变
成了两回事,因此,一个外国教育制度如华文教育也有立足之处。
把这种不平常的情况当作完全正常来看待,构成了今日马来西亚国家教育计划所面
对的困难根源。华人和印度人已习惯于为所欲为,对于 实施一个导致消灭倾向外国的学
校的教育制度,他们只看到其不公正的地方。可是,对于在一个国家中宣扬和鼓励外国的
语言、文化和制度,他们却看不出其错误的 地方。而且,他们拒绝接受其他国家在教育
领域内的先例和实践。
马来人面对这种局势,他们并没有提出他们作为国家的确定人民的权利。这将使其
他种族的同事和朋友感到难堪。马来人大方他建议妥 协。这种宽宏的行为并不受激赏。
它被视为理所当然的事。马来人作出很多而且不同的让步,开始时,他们放弃已逐渐形成
为国民文体的根据阿拉伯文的文体。这表 面看起来很平凡,但是如果跟要华人放弃汉字
时,他们所表现出来的愤慨相比较,马来人的牺牲可以视为相当大的。假如我们记住,为
了宗教的需要,马来人仍需负 起这种字体的重担,则其让步的确是值得。但这不是他们
唯一的让步。其他国家的语言和制度仍被保留为马来西亚伪国民教育制度的一部份。
这些语言和教育制度与马来教育制度,不仅因语言和课程的不同而区分开来,同时
在外表上,建立于不同的建筑物和地点,拥有不同的教 师和行政及受种族渊源限制的雇
佣制度。某种实例显示,这些外来教育制度比马来教育达到较高的水准。但是,要求马来
人让步的需求仍在继绩中,只要马来人不愿 令别人难堪,而只坚持着:作为确定的人民,
他们有权力制定国民教育的形式,这种索求将持绩下去。

对于英国统治时期的不正常教育设施,必须认识它的实质。一旦认识了这点,那么,
在实行一个真正的马来西亚教育制度时将比较少的面 对来自那些公开要求不正常权利的
人民的骚扰。马来人必须坚决地面对这个问题,而不是因对于他们的权利失去信心,就怀
着战栗的心情来面对它。从长期来看,一 个真正的马来西亚国民教育制度,必须被全体
公民所承认和接受为塑造一个单一、团结的国家的唯一途径。一旦这个政策被接受而加以
实施,它将发展其本身的冲 力,那么,马来人将不须再坚持它,反而是所有马来西亚公
民,不论其种族根源和文化,将维护和实施这种教育政策。
在大量移民还末产生,交通落后的日子里,对大多数国家来说,公民权并未成为问
题。疏散了的小股移民,因跟其祖国没有接触,趋向于 迅速的同化。一旦发生这个现象,
对于不同文化的外国人所产生的天生对立和嫉妒就会消失,那么,公民权的颁发和接受,
将会顺其自然地进行。其实,由于外来移 民跟确定人民完全认同,人们不会再讨论合法
公民权的问题,因为这已经不再引起质疑。
以英国来说,当诺曼人征服英国的时候,许多法国人民移入。随着岁月的消逝,这
些人失去他们绝大部份的法国人特性,并在语言、行为 和感情上成为英国人。联系上的
困难,妨碍他们去了解现代法国文化。渐渐地,已不再需要在法律上授于公民权,他们成
为了英国人。这并不涉及意识上的努力。
在马来半岛,英国人到来之前,同样的过程是常见的。来自阿拉伯、印度和中国的
移民商人,吸收马来文化,包括语言和服装,假如移民 和同化的均衡没有被扰乱,他们
都将成为马来公民。但是,在英国鼓励下所造成的移民洪流以及后来的隔离,阻止了这个
正常的、自然的过程,从而产生了使马来人 烦扰的问题,并且损害了他们作为半岛上确
定人民的权利。
这种大量移民,以及移民和祖国之间联系的改善,使得公民权成为确定人民所关注
的问题,并使到公民权的控制成为他们的特别权利。全 世界所公认的原则是,对一个国
家公民权的控制是为了适合确定人民的需要。移民的控制,就是为了这个目的。但最重要
的是,遴选可能领取公民权的移民,也是确 定人民的合法任务。在大多数国家,法律和
条例都列明了公民权的取得方式以阻止移民扭转局势甚至强制确定人民去跟随他们的特性。
换句话说,法律的制定是用来 阻止征服,因为,当移民保留了他们本身的文化,并且取
得该国的政治和经济控制权,他们事实上是征服了原有人民。如果说,这些移民准备保护
国家而流尽他们最 后一滴血,那是不中肯的;他们只是保护他们所征服到的国家。
公民权从未被当作是一个移民的权利。公民权通常是一种承认的形式,只有当原有
人民感到一个移民已表现出效忠,并已跟确定人民真正 的认同,才能授予他公民权。如
果是同一种族的人民,即使原有的语言和文化可能不同,这种承认是很易取得的。如果是
牵涉到不同种族的人民,即使他们具备了确 定人民的语言,文化和特性,要获得承认还
是有困难的。在许多东南亚国家中,虽然移民与土著人民已经难于分辨,但是公民权的授
予还不是自动的。在欧洲国家 中,亚洲人和非洲人已几乎与他们本身文化失去联系,并
且吸取了他们所定居国家的文化,仍然难于取得公民权。他们的前面横着各种专制的藩篱。
只有取得特殊的 成就后,真正的平等才受到承认。这点可从日裔美国人在第二次世界大
战中作出巨大牺牲以后,才被接受为美国人的例子中看出来。

由于公民权是一种承认的形式,我们可以发现到世界各地的移民都特别积极地模仿
和表现出确定人民的明显特性。在美国和澳洲,移民通 常比确定的美国人和澳洲人来得
更为美国化和澳洲化。在东南亚国家中,被接受的移民也有同样的情形。实际上,东南亚
国家中的外来公民对待新移民,比原来公民 来得更为严酷。新公民意识到,除非他们强
调完全的认同,否则将被怀疑,因此他们要表现出对于他们的外国根源的绝对排斥。
日裔美国人在太平洋战役中为美国出色地战斗,其用意就在此。在和平时期,他们
没有这种表现机会。因此在日常生活中,移民努力地证 明他们认同的诚意。现在定居于
美国的大多数华裔移民,不仅尝试遗忘他们本身的四千年语言和文化,事实上,他们为他
们能够这样做而感到自豪。据报载,华裔菲 律宾人说过,对于海外华人的歧视是一宗好
事。华裔泰国人在他们家中只用泰语。华裔印尼人游行示威反对中国。他们改名换姓,这
样听起来更像确定人民。他们可 能放弃本身的宗教信仰,转而信奉居留国的共同宗教。
除非种族根源是极端明显,同化的过程通常在两三代之间完成。一旦达到这点,情
感,反应和行为将自动反映出跟有关国家和确定人民的同化。移民的后代跟这个国家人民
密切同化,以致他们将本身视为确定的人民。
在马来西亚,英国人到来之前,少数移民不是已被吸收,就是在被吸收的过程中。
英国统冶时期,移民大量涌入,首先进入海峡殖民地, 按着转移到马来土邦。公民权的
问题并没有产生,只有在海峡殖民地,一种形式的公民权毫无区别地授给移民。在马来半
岛的其他地方,马来人在法律上是唯一的公 民和被接受的确定人民。即使当移民大量增
加,也没有想到颁发公民权的权利给居留较久的后来者。一直到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马
来人只有一个移民问题。公民权 被认为是马来人的专有权利和事务,但却不当作是一项
问题。
现在事情是非常清楚的,即使移民没有兴趣成为永久的公民,也没有真正为这个地
位而展开运动,他们长久以来就怨恨公民所设下的藩 篱,以反对他们无限制的获取和扩
展他们的活动范围。他们仍要保留作为外国公民的地位,又看不出公民设藩篱的理由。他
们不但要得到各个州政府和帝国政府的同 等对待,也希望马来亚的结构和行政根据他们
的愿望而改变。由于缺乏中央政府组织,再加上关税壁垒,使各州的贸易发生困难,这是
华裔移民商人所不喜欢的。马 来公民的有限行政权力,是愤懑的一个根源,而他们不能
明白,为什么英国人不能像对待海峡殖民地那样对待马来土邦。
即使在二十世纪二十年代,当华族移民商人欢迎马来各州政府的中央集权化,及建
立一个共同的关税地区(其结果是马来苏丹的权力遭剥 夺),没有人提议创立一个马来国籍,
使移民的愿望能跟马来人作为确定公民的权力调和。如果马来西亚当前所实施的一切有关
移民、教育和公民权的政策,在当日 实施的话,所导致的较少数的移民,加上他们与自
已的祖国相对疏远的联系,将能避免马来人今日所面对的公民权问题。但是,英国人太过
份重视华人企业和印度劳 工,以致忽略了马来人的命运。马来人在行政和土地方面受到
所谓的“保护措施”,且他们作为马来亚唯一合法公民的地位之永久性和有效性也受到保证。
那时候, 当局并无诚意去控制移民。也没有尝试让移民明白,作为一名移民和一名外国
人,他必须接受世界各地所实施的若干限制条件。

由于使各马来州政府的权力完全集中于中央组织的努力失败,以及马来人权利的继
续受到捍卫,一直到战后英国人提议“马来亚联盟”之 前,没有人想过要扩大公民权。忽
然间,马来人面对着丑恶的事实,英国人所固守着的协议可以被英国人片面地撕毁。给于
马来亚所有居民同等公民权的建议,是那 么的令人震惊,甚至马来人对于他们在自己国
家内的地位日益降低所持的漠然态度,也被破坏了。这可能是第一次,马来人的反应不是
采用典型的马来人方式。可能 是此建议的突然性,使马来人从麻木中震醒过来。
在他们成功地反对“马来亚联盟”计划中的公民权建议以后,有关马来人会巩固他们
地位的预测走合乎逻辑的,他们在反对“马来亚联盟 ”斗争中所显示的力量是相当大的,
对公民权问题应该采取坚定的立场。他们并不是不懂得世界其他地方的惯例可加以充份利
用。他们恐惧将在自己的国家中降低地 位,成为没有特权的少数民族,这种恐惧使他们
从未间断反对将公民权扩大到其他人。然而,出乎人意料之外的是,在当局实行新措施授
公民权予那些效忠有疑问, 且对马来人怀有敌意的移民时,马来人并没有像他们对于“马
来亚联盟”的公民权建议感到震惊时那样作出反应。他们看得出这是得寸进尺的开端,他
们清楚地认识 这点,但他们几乎没有做出什么来。如果我们研究自从“马来亚联盟”建议
以来的公民权变化,将会发现,其破坏性发展是像时钟那样有规律性的。在每个阶段,宪
法每经过一次修改,本国的马来公民与那些原是移民的公民比较,人数越来越少了。今天,
公民权的情况跟假如马来人当初接受“马来亚联盟”的结果几乎没有两 样。虽然他们警戒
此事,但没有像以前那样作出反应。他们还是恢复以前那个老样子。破坏性发展仍然继续
着,我们可以预见到马来人会引退,将事情交给命运。有 些人甚至说这不再是他们的国
家,而是属于索求它的任何人。有人说,即使他们是原有人民和确定公民,他们没有权力
去实施和控制公民权资格,不论其他地方的惯 例如何。
马来人的领导层素来倾向于开明,其随从者却不是这样。怨言已有所闻。在普通的
马来人看来,授公民权于外国人等于带来外人支配的威 胁。他们知道本身的权利,如果
不顾这些权利,不但不聪明,也不公平。在公民权的问题上,他们的困难是不曾往令别人
难堪和引起危机的情况下表明他们的态度。 这是一个艰辛的任务,他们可能遭受失败。
假如这种情形发生,结果对于大家将是一种灾难。最好现在就着手解决这些问题,并且正
确评鉴马来人的困境。马来亚的 公民权必须依照其他国家的公民权形式。公民权必须附
带义务和特权。公民权必须接受为一种承认的形式,而非一种引诱。只有这样,新公民的
诚意才能获得证明。 也只有这样,才能阻挡马来人的失望和不满的浪潮,并且建立一个
基于真正效忠的公民之上的马来西亚。
假如马来人在过去曾经指出:他们是确定的人民,正如其他国家的情形一样,在语
言、移民、国民教育和公民权的问题上,这赋予他们一 定的发言权,那么,困扰国民团
结的难题就不会越来越恶化。公民的明显特性也就实现。一旦这个同性质的社会形成,许
多问题就不会产生。但是,正如现在一样, 种族主义似乎是马来西亚的永久特色。公民
的这种分裂是一种不仅由于语言和文化,同时由于职业、经济、福利、习惯、教育背景、
价值,甚至思想方式所造成的真 正分裂。它往往将带来一连串的问题,而这经常将成为
种族间紧张关系的来源。
在其他的国家,语言、移民、公民权和国民教育,都是确定人民坚持要控制的主要
因素。此外,国教和国家文他也是确定人民要控制的因 素。确定人民对于宗教信仰的想
法似乎有了改变,很少坚持新公民必须信奉确定种族的宗教,确定种族的文化是通过对语

言、移民、公民权和教育的控制而永存下 去。在任何情形下,文化是随着时代而演变,
一旦其他因素发挥了它们最大的影响力,将牵涉到整个种族,因而将使具备确定种族的基
本特性的公民保留同一的性 质,在追溯马来人作为马来半岛确定人民之要求的背景时,
我们发现,马来人失去了在开始时塑造一个同性质公民的机会。现有的政策不可能成功地
团结各族。因而 分裂现象将持绩下去,并将永远成为冲突的根源。我指出受忽略的地方,

目的是在于说明,一有机会,就可以对这里那里进行补修。这种情况产生了许多主
要是影响马来人的问题。由于他们的特性和环境,他们 成了自己国土中的“无”者。当问
题还可能解决的时候,必须突出这些问题,以便寻求矫正方法。漠视这些问题,就等于允
许它们滋长以及任由它们变成不能解决的 问题。这种短见的方针只能带来灾难。

(九)马来人之道德准则与价值制度

区别一个种族,除了容貌、语言和惯常住处之外.还有文化。一个特定种族的文化跟它的
道德准则和价值制度深切地交织一起。这些道德和价值制度产生了 文学、视觉与创作艺
术及构成文化的其他正常表现形式。更重要的是,在一定的环境下,道德准则和价值制度
决定着一个种族的进步和发展。
马来人的道德准则和价值制度,从未被人研究和分析过。当然,很少马来人愿意讨
论这些敏感的问题。然而,假如我们要去解决马来人和 马来西亚的问题,而希望达致成
功,我们就有必要了解,在一定的条件下,马来人的反应和进步比起华人及其他种族,差
别为什么这样大?
我对于这个问题的想法,或许既非科学性,也非经过深入的研究,而只是尝试阐明
这个经常提及但却少为人知的问题。至少,这可以帮助其他人更好的了解马来人。
价值准则和价值制度影响着一切人类社会的发展和进步。除了社会学家和行为学家
以外,一个特定社会的价值观念被接受为理所当然。只有当人类社会或集团互相接触,而
不同的价值准则发生冲突,并朝不同方向发展时,这些价值准则才能引起普通人的关心。

价值观念和道德准则是息息相关的。由于道德准则在很大程度上受到宗教或宗教教
义的影响,因此,价值准则与宗教信仰也有密切关系。 鉴于此,西方国家的进步,被认
为是由于犹太基督教道德准则所致。当然.我们不难把回教先知逝世后的迅速扩展与回教
给信徒带来的改变了的价值观念联系起来。 从西班牙到中国,回教军通过战斗将教义传
播到当时为人所知的世界去。在初期的征服阶段,同一回教法则的扩大和发展,导致科学
和文学的进步。
鉴于此,了解马来人的价值制度和道德准则,是策划他们前途的先决条件。对这些
价值准别的研究结果也许令人沮丧。但如果对于这些问 题没有一些了解,不仅不能纠正

由于误解而导致的错误观念,同时为促使马来人进步的计划也将遭受失败,因为它们将与
确立的价值观念发生冲突。
回教是影响马来人价值观念和道德准别的最大单一力量,但重要的是须记住,其最
深巨影响的并不是宗教,而是对回教教义的理解。宗教 的解释不但因人而异,亦因年龄
和时代,甚至国家而异。应当中肯地指出,回教本身拥有五个宗派,由于一些个人对教义
的不同解释,导致新的宗派屡屡冒现。假如 在某一个时期回教似乎对马来人的价值观念
产生了不良的影响,我们必须记住,并不是回教教义本身而是当地的人当时对它的解释造
成这些不良影响。
况且,在马来西亚,回教的价值观念受到马来人的较古老信仰所影响。有一些,特
别是泛灵论信仰,对于乡村马来人的影响大过城市马来 人。因此,这些信仰的影响,在
乡村地区仍然深巨,有时候它与回教针锋相对。除了宗教信仰,马来人文化已经建立一种
包罗繁杂和不可忽视的行为准则及仪式,称 为“风俗”(adat)。马来人的风俗,似乎被过
去与现在的宗教所影响,但仍具有担当部份与宗教无关的独特性。风俗的影响力已经衰征,
但在较保守的乡村地 区,其影响力仍然相当大,我们必须记住,这些是马来人占多数的
地区。
跟非马来人世界的接触,也影响了马来人的价值制度。这种接触可以分为两部份:
即跟非马来回教徒世界,主要是在国内外跟阿拉伯世界 的接触;以及跟非回教徒,如欧
洲人、华人及其他人士的接触。总的来说,如果信仰不同,这些种族之间的接触对马来人
价值观念的影响较小,如信仰相同,则影响 较大。跟少数阿拉伯人的接触,比跟其他非
回教种族的总的接触,对马来人价值观念的影响来得较大。
道德准则和价值观念成制度,是一个很大的课题,并不是任何单值的研究项目所能
包括。这篇文字的用意,是尝试在较大的研究项目内叙 述马来人问题的导因和影响,只
有那些与问题有关连的准则和概念需要论述。在还没有谈论下去之前,让我们先了解马来
人对于道德准则和“善”的观念的看法。
评述者所得的第一个印象是:公开声明的准则与真正的道德实践之间的显著差异。
同样令人触目的是,马来人本身并未注意到这种差异。 因此,对于真正实践的观察,令
人得出一种价值观念,而直接质问又会揭示另一种不同的观念。在不同的程度上,这是普
遍的,但在开始时,应当注意这点,以免往 后引起对似乎矛盾的观察资料的批评。
马来人对于“善”的基本观念,似乎与康德对“正直”的概念一致。 “善”的并不等于合
意,但却是正确的。回教的严格宗教法则和风俗明示了什么是正确的。对于社会是好的,
对于个人也是好的,但一般上个人被置于社会之下。
礼仪和仪式在马来人的价值观念中占着重要地位。依照礼仪的就是正确的。乖离礼
仪则被认为是有失体统、粗鲁,应遭受不幸或受神和人 的惩罚。这基本上是一种保守的
态度。它不宽恕革新。它当然不鼓励变革和创造。通常都会有一个正确的做事方法,但对
于为什么这个指定方法是正确和可以接受, 不能期望有一个合乎逻辑的解释。由于宗教
是马来人价值观念的主要根据,很自然地,美德和智慧成为宗教虔诚的同义词。对于宗教
的博学就是从善、令人羡慕和值 得尊敬的。学问是随着年龄两增长,因此在回教中,上

年纪而博学者往往受到最大的尊敬。
享乐主义在马来人道德准则中是没有立足之地的。不论是肉体或精神上的快乐,都
被认为是卑贱的。不能只是为了快乐而工作。为一个人 的同胞服务,可以给予满足和快
乐,但这不是一个马来人必须为其他人提供服务的原因。只有责任和礼仪可以推动他。这
种推动力量在上帝和人的眼中是正确的。换 句话说,因为它是适当的,而不是因为它是
合意的或因为它给一个人带来成就上的快乐。肉体上的快乐被视为卑下,必须加以抑制或
至少须掩藏起来。过份享用美好 食物是受人非议的,回教禁止饮酒,部份公共人士也不
赞同。
马来文中没有与享乐主义哲学“吃、喝、玩、乐”相等的词语。生命是短暂的,也是
准备来世的一个时期。因此世间的生命,须献给严肃 的宗教思想以及遵循宗教训谕,而
不是献给享乐。太偏执于世间事物,譬如财富的累积,是不好的。假如马来人不是享乐主
义者,他们同样也不是过于禁欲者。生命 须忍受一连串的痛苦,但是不能期望所有的痛
苦都必须克己地忍受。在恶劣的条件下,屈服是预料到的。即使宗教也训诫人们,与其忍
受痛苦的折磨,至少作出放弃 信仰的表示。基督教殉道者宁可死去,也不愿放弃其信仰,
马来人认为这是不需要的愚蠢,信仰的外在形式,有时候是不重要的,因为宗教是精神上
的。为了对外表 现而禁欲和忍受痛苦,是愚蠢及不值得称赞的。
跟宗教训谕的外在屈服互相抵触的,是风俗所规定的固守形式。在马来人的行为准
则中,形式非常重要,它被视为实质的东西。因此,官 方地位的形式比其权势更为重要。
换句话说,不论它是否如此,只要外表是这样就衍了。这种态度足以解释为何英国人轻易
而成功地控制了马来土邦,以作为保护邦 的形式加以统治,但本质上却将它们当作殖民
地。
最后,还有成为马来人的生活态度特性的缩命论。这种缩命论在每个地方都有许多
实据,大大地影响了整个马来人的价值观念。它促使马 来人可能以逆来顺受与屈从的态
度去接受每种事物,不论好或坏。它不鼓励任何重大的改革努力。它不鼓励反抗,当然也
不会激起叛逆的精神。假如要做任何事情的 努力失败,就俯顺地加以接受。马来格言“一
朱柏的食粮不会变成一干冬。”(喻“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可以概括这整
个哲学。换句话说,命运 决定一切,除非命中有注定,否则为争取更好的命运而进行的
奋斗是白费心机的。
这种屈从命运的态度所带来的影响,削弱了为世间美好事物而奋斗的精神。一个人
尽最大能力去工作而由此感到自豪的现象是不普遍的。 一个人不因为残废或年老而放弃
工作,也不引起人们太大的钦敬。正确而被接受的态度是,一个人悲观地承认其能力的局
限性,并且愿意服从这种限制。必须给予不 幸者显而易见的同情。这是马来人中一种令
人羡慕和普遍的特性。
在进一步讨论人们在其环境中面对的平常事项,以及马来人对待这些事项的态度之
前,值得花时间扼要叙述对马来人的道德价值观念的一 般评语,以便和古代哲学家所提
倡的道德价值观念作一比较。首先可以说马来人道德观念没有受到这些古代道德哲学家约
有意识的学问所影响。任何与基督教时代之 前的古希腊或地中海文明的价值观念相同或
相反的地方,纯粹只是偶合而已。

首先,占据了希腊哲学家太多精力和时间的“自省”并不认为是一种伟大的美德。因
此,审慎的、批判性的自我剖析是不常见的。苏格拉 底对奥拉克尔的《了解你自己》
(Know thyself)的解释把对自我的认识当作一种美德,这在马来文中是没有相应词语的。
了解你自己(Know thyself)所构成的值己学问的美德,在马来人之间是找不到的。这不只
引申到个人,同时整个社会也是如此。这种失败导致无能去发觉和纠正内在的错误。 越
是保守的社会,这种失败就越显著。这在乡村社会最为普遍,导致根本末能把原因与后果
联系起来。
最受人尊敬的知识就是宗教知识。对于宗教知识的追求是相当显著的,特别是在所
谓落后的乡村地区。例如,“可兰经”普遍为人朗读、解释和讨论。在马来人当中,通晓阿
拉伯文是非常平常的,有时甚至通晓乌尔都文,这在巴基斯坦和印度,是教导回教的媒介
文。
无论如何,最具有感染力的是回教的精神价值观念。它强调一个圣洁的生活,一个
摆脱罪恶的生活,一个最可能导致来世幸福的生活。因 此,宗教知识的获取是为了宗教
知识,以及引导一个人过着虔诚的生活。但是,衍生自宗教的知识美德并不是常常用来影
响其他价值准则。作为柏拉图三个基本美德 之一的自制在马来人中是最为显著。与其说
自制是积极的人生观,倒不如说是马来人处身的气候和地理环境的产品。不能自制的人是
不受称赞的。它给人的印象是一 种持续的抑制,消磨着人们的意志。它似乎导致一种内
部冲突,在某个时间内,抑制的束缚似乎爆发,骤然间,礼仪消失了,而被一种暴力的爆
发所替代,其剧烈程 度是骇人的。
无论如何,一般的马来人通常希望过着一种自制的生活。在他享受生活的乐趣上,
在他对待别人的态度上,在他对于环境的反应上,通常 表现了这种节制的品质。善良的
马来人向来是谦逊和自卑的,当他的意愿跟人家发生冲突时,他不愿把意愿强加于人,而
且他常常愿意妥协。
柏拉图的第二项基本美德是“勇敢”,其解释跟整个西方道德准则史上对于“勇敢”的
观念有很大差别。柏拉图所形容的,对付外来侵略 所持的坚强意志,要撤退或忍受,是
受到对于局势的真正了解所指挥,这不是马来人特性的一部份。实际上,坚强不是马来人
的一种特性。因此,那种需要坚强和固 守原则的勇敢典范,在马来人中不是常见的。在
许多情况下,勇敢相等于面对一种绝望局势的意志。它是面对着压倒性的优势,而这种优
势足以导致失败和破坏。虽 然看来是超逾个人能力以外,仍敢面对敌手,被认为是勇敢。
预先去谋算和估计一个人的机会,是儒弱的表现。时机加上没有能力或不愿意去衡量对抗
他们的优势, 常常给马来人带来了失败和灾难。勇敢的马来人常常是有勇无谋者,就因
为他做事情时常常不顾到后果,普通马来人非常敬畏他。平常人知道,不值得去惹他不愉
快,最安全的是让他为所欲为。因此,平常人代表了另一个极端,为了安全,轻易地将原
则搁在一旁。
这些评论听起来可能有贬毁的意味,有破坏性。在马来人的历史上,有许多表现真
正勇敢的事迹。 “马来军团”中产品。不能自制的人是不受称赞的。它给人的印象是一种
持续的抑制,消磨着人们的意志。它似乎导致一种内部冲突,在某个时间内,抑制的束缚
似 乎爆发,骤然间,礼仪消失了,而被一种暴力的爆发所替代,其剧烈程度是骇人的。

无论如何,一般的马来人通常希望过着一种自制的生活。在他享受生活的乐趣上,
在他对待别人的态度上,在他对于环境的反应上,通常 表现了这种节制的品质。善良的
马来人向来是谦逊和自卑的,当他的意愿跟人家发生冲突时,他不愿把意愿强加于人,而
且他常常愿意妥协。
柏拉图的第二项基本美德是“勇敢”,其解释跟整个西方道德准则史上对于“勇敢”的
观念有很大差别。柏拉图所形容的,对付外来侵略 所持的坚强意志,要撤退或忍受,是
受到对于局势的真正了解所指挥,这不是马来人特性的一部份。实际上,坚强不是马来人
的一种特性。因此,那种需要坚强和固 守原则的勇敢典范,在马来人中不是常见的。在
许多情况下,勇敢相等于面对一种绝望局势的意志。它是面对着压倒性的优势,而这种优
势足以导致失败和破坏。虽 然看来是超逾个人能力以外,仍敢面对敌手,被认为是勇敢。
预先去谋算和估计一个人的机会,是儒弱的表现。时机加上没有能力或不愿意去衡量对抗
他们的优势, 常常给马来人带来了失败和灾难。勇敢的马来人常常是有勇无谋者,就因
为他做事情时常常不顾到后果,普通马来人非常敬畏他。平常人知道,不值得去惹他不愉
快,最安全的是让他为所欲为。因此,平常人代表了另一个极端,为了安全,轻易地将原
则搁在一旁。
这些评论听起来可能有贬毁的意味,有破坏性。在马来人的历史上,有许多表现真
正勇敢的事迹。 “马来军团”中自杀是罕见的,那些自杀者,对于在世的亲属是一种耻辱。
因为夺走生命是坏事,马来人很少蓄意杀人,马来社会中所发生的谋杀事件,是由于情绪
作祟。谋杀事件很少经过策划,所以不难侦查到凶手。
即使是这种对于生命的明显尊敬,马来人似乎不知道怎样去对待它。在比较保守的
乡村社会,生命近乎是一个专为来世作好准备的时期。 令人怀疑这是否是回教训谕。这
种态度看来更像是一种现实生活中的逃避主义的形式,这是马来人对于其他种族和其他国
家的繁荣,感到忌妒的一种隔离形式。这种 献身来世的结果是:马来人一无所有,他们
会自我信服他们并未失去生命中的任何事物。生命是短暂的,而来世则是永恒的。假如生
命是短暂的,一个更好的生活等 待一个人,那么,生活的决心太大,不但没有价值,而
且不相称。这当然是一种宿命论的态度。假如这是支配马来人的态度,那么,生活以及为
争取更好生活而斗争 的意志,将不会很强烈。
生命与时间有关。生活就是在一段时间内的生存。因此生命和时间是不可分隔的。
假如生命受珍惜,时间也须受珍视。不幸的,生命与时 间之间的这种关系,似乎末被马
来人所鉴识。生命是有价值的,但时间则不是这样。因此时间被浪费掉或完全置于不顾。
譬如,年龄是极具伸缩性的。一般的马来人 搞不清自己的年龄,他们的任何猜测,可能
是远远超过实际。这是因为年龄是受尊敬的,而一个男人或什至妇女都必定报大年龄。一
个男人可以随便地自称为一百 岁,但只要简单的检查,就能揭露他不超过七十岁。
马来人的漠视时间,表现在他们疏忽的消耗方式。无所事事,或吃咖啡,或闲谈,
似乎是一种马来民族习惯。在甘榜中,宴会的请帖没有 限制时间。一个人可能在任何时
间抵达,任何时间进餐,以及任何时间离开。没有一个人准时出席会议,但一旦开始,会
议时间是没有限制的。因此,不论调整了多 少会议的时间来适应每个人,会议可能延迟
开始,更迟结束。

当一个人对于时间没有警觉性,他就不能有策划,而其工作也就不能信赖。时间表
是现代人生活中的一个不可缺少的部份。其实,人类在 工艺上越是进步,他就越被时间
所束缚。 “用倒数方式进行的时间计算”标志着现代工艺的绝对依赖时间;没有了数学上
的准确计时,人类就不能征服太空。一个社会缺乏时间意识,就必然被视为一个非常 落
后的社会。更重要的是,它将保留为一个落后社会。它本身势将不能取得任何成就,也不
能期望它能够进步,以及赶上具有高度时间意识的文明。无疑的,马来人 未能珍视时间,
是他们朝向进步道路的其中一个最重要的绊脚石。
这种对待生命和时间的态度,代表了马来人价值制度中的一个矛盾。一方面,生命
是受高度重视,而在另一方面,必须与生命并行,而使 生命发出光彩的时间,却不受到
高度的重视。时间浪费了,据而大之,生命也同样地浪费了。假如生命是神圣的赐物,那
么,时间也必然是一种神圣的赐物。浪费时 间,必然不是那些具有深厚宗教信仰以及赏
识上帝的赐物的人们所应当做的事。但是,马来人就是用这种方法来对待时间。时间被浪
费了,同样的,生命也被浪费 掉。因此,对于生命的深切敬意,因而被不能同样重视时
间的态度抵消。
对于马来人,不论有无深厚宗教信仰,死亡就是为在世时所作的许多错误偿还,并
接受对于他的许多善行和宗教虔诚的奖偿时刻。因为没 有任何的人能够诚实地对自己说,
他在世时只作了好事。如他在世时做了任何坏事,他必然为此受到惩罚,死亡,即使对于
具有深厚宗教信仰的人来说,也必定带有 许多无名的恐惧。马来人恐惧死亡,但自相矛
盾的是,他并不能使自己去跟它斗争。这就是宿命论者的态度。他对于自己的死亡和别人
的死亡,只是顺从自然。他从 祈祷中寻求慰藉。他完全将自己依托给上帝的慈悲,因为
他不准备为自己做出更多的事情。无论如何,即使这种接受死亡的宿命态度,死亡也必然
降临到他身上,对 于这点的认识令马来人震惊。他通常在渡过三十五岁或四十岁时就认
识到这点,而往往导致严重的精神病,影响到他对待生命的整个态度。他变得极端的谨慎,
避免 任何带有危险性的事物,并且发觉难于面对生命的问题。通常他自行撤退,并拒绝
为世间的福利做出任何巨大的努力。
如果死亡降临,马来人平静地加以接受。他接受死亡,不需近亲及朋友费太多心血。
有时候,他甚至显得急着去死,这样,一旦一个人病 重时,他及其亲戚就静悄悄地为死
亡作好准备。寻求医药援助,不被当作必须做的事物。在亲戚、朋友之间甚至跟病人进行
冗长的争论。没有人要负起责任去作决 定,特别是实际决定。没有人要在过后被指责说,
他曾做了一些可能跟死亡有些关连的事情,或更糟的是,对导致死亡的事情负起责任。争
论往往是没有结论的,而 病人却慢慢地濒临死亡。
当虚弱的病人等待着可能协助他痊愈的决定时,朋友和亲戚们如潮水般涌入,以表
示他们的同情。不幸地,这种姿态变得那么形式化,跟 出席一个小宴会没有区别。在习
惯上要以咖啡招待探病者,虽然这样做会给病人家属带来负担。在形式上,问候病人之后,
探病者就环坐一起,轻轻交谈,在病人接 近死亡时,大家就祈祷。当死亡最后降临时,
亲戚们很平静地接受。没有哀哭。最亲密的亲戚可能轻声吃泣,但大体上,死亡看来是一
个解脱。一个老人的死亡和一 个小孩或青年人的死亡,没有多大的分别。所有的死亡都
是相同,它是一种预定的事情,人们无能为力,只有接受命运安排。

回教训戒是反对铺张的葬礼和纪念仪式。埋葬的只是人的肉体,一个人的身体充满
污秽,因而是不重要的。灵魂并没有跟肉体一同埋葬, 葬地的持久性不是重要的。坟墓
是在旧坟场挖掘,旧墓碑早已被废弃。死者在他的葬礼中没有受到赞颂。对于任何人,都
是一个普通的祈祷仪式。此后,只有妇女会 在星期五早晨及回教节日,上坟场念可兰经。

因此,许多马来人恐惧死亡,但当时刻到来,他们平静地接受它。死者很快地破人
遗忘,也没有采取什么措施以永远纪念他。除非在宗教 战争中牺牲,死亡不是荣耀的事
情,但宗教战争已不再发生,因此死亡不可能再吸引人。当人们害怕死亡时,从容不迫的,
漫不经心的,寻求冒险式的勇敢就不常见 到。但当这种恐惧与接受死亡的注定性,自相
矛盾地交织在一超时,那么,面对着压倒性的优势就常常表现出盲目的勇敢。就是这点,
使到向来是自卑和谦逊的马来 人,忽然间冲击出去,没有一丝恐惧他们所将招致的某种
破坏。 “乱杀”部份就是马来人对待死亡的态度所导致的。
对待财产和金钱的态度,是人类社会的经济与社会进步的锁钥。因此,了解马来人
对待财产和金钱的态度是必要的,以便努力改善马来人 的相对贫穷和落后的情况。财产
是获取或承继的。对于大多数马来人来说,财产和土地几乎是同义词。马来人所拥有的大
部份财产是土地,因为马来人大多数是农 民。土地的获取过程,基本上仍是传统性的。
在古代马来苏丹王朝中,假如一个马来人能够证明他已经在一块土地上定居下来,
开发和耕种它,那么,他就可以取得那块土地。开发和 定居,事先并不需要请准。马来
人只是择取一块没有人占据的土地,就不费周章地定居下来。几年后,他就进行申请,可
以充份期望地得到永久占有土地的权利。而 且,在古代马来土邦中,这种权力得到尊重
和维护,在适当时候,就会发出永久的地契。
在取得土地产业过程中,必然的要包含一些工作,但其过程的简单性,并不要太大
的主动性和技能。假如需要的话,任何人都能取得财 产。最能说明马来人态度的是,他
们觉得对财产拥有权利。这种感觉促成满足的心理及使得寻求本身致富的努力减至最低点。
在获取财产的过程中,最重要的不是工 作和进取心,而是获取财产的决心。
苏丹几乎无条件地授永久地契予马来人。土地一旦授与,即变成可承继的财产,最
后,地产按照回教法典分割成一小块一小块。但是,土 地作为真正的财产的观念,却是
根深蒂固的,而土地的所有权成为一种地位的象征,不论这土地是多么小或没有经济价值。
土地也可以通过金融交易而取得。也有发 生直接购买土地的事,但这毕竟不是平常的事。
通常土地如果不是继承得来,就是通过“售卖抵押品”的过程得来,这是高利贷式的行径,
必须加以谴责,因为它不 仅不符合道德,而且是非回教性的。在这种惯例中,一个人将
其土地抵押出去,以便借钱。涉及的款项通常只是土地价值的一部份。如果不能在规定期
间付还,往往 意味着这块土地就属于贷款人。
土地支配了马来人的思想,而且常常是涉及纠纷的财产。这种纠纷变成了情绪问题。
对于一块土地的权利,可能带来严重的法律争执,在 取得法庭裁判上所花费的金钱,可
能超过土地的价值好几倍。但对于涉及纠纷的各方来说,这些钱是花得有价值。从激烈的
讼案中所得到约满足感证明了这些钱的花 费是应当的。

除了土地之外,马来人只有很少东西可以视为财产。钻石和现款,有时候可以构成
财产,但是,金钱和钻石易于售卖或储藏,加上缺乏拥 有权的证明文件,使得这些物件
难于累积成为永久性的可继承的财童。金钱对于马来人是便利的东西。金钱方便商品和服
务的交易。一般上金钱不被视为投资的资 本。如果需要金钱,只需出卖财产或服务。整
个售卖过程是方便服务的交换或即时的花费。
没有能力了解金钱的潜在力量,使马来人成为差拙的商人。除了售卖他们的劳动产
品以外,马来人看来未能策划赚钱的方法。诚然,即使 在种稻时也要花钱,但其所需要
的金钱是很少的。稻种是从前一次的农作物中保存下来的。假如耕种者是佃户,他就以农
作物来付还租金。土地的耕耘主要是靠个人 的劳动。肥料是通过答应售卖收获给当地华
人商店而取得的。移种禾苗的劳动力是来自“互助合作”的方式,参与者都是邻居,他们只
需要食物。甚至参与收割工作 的酬劳,也只是以食物支付。开销了的小额现钱,是向当
地华人米较商预支的。
由于极少使用金钱,以致对成本的了解非常的肤浅。商业活动主要是一种成本的增
值,而价格是根据成本订定的。 “互助合作”,守望相助和应急的现款预支,以及不能用
金钱来衡量个人劳动力,以致根本不能计算成本。由于他们没有预算地向当地粮食店赊取
货物,而往往预先 用掉下一次的收获所得。实际的处理与计算金钱是少之又少的事。因
此,种稻从来就不是一种业务。它是一种生活方式。
城市的马来人只是稍微好一点。但同样的,金钱只是方便他花费。它是以薪金的方
式赚取,而大多数的情形是全部耗费掉。储蓄是很少 的,而“分期付款”制度意味着金钱
在赚取以前已经花费掉。只有少数参与商业的马来人,才能了解货币制度的复杂性,以及
怎样运用它赚取更多的收入。自从马来 人投入工商业以来,货币交易吸引相当注意力的
一个方面,是接受贷款的利息。回教禁止高利贷。地方上对于高利贷的解释,包括了即使
是很小数目贷款的利息。不 必说,这种解释阻碍了马来人参与贷款活动以及银行业。无
疑的,高利贷是造成人们许多痛苦的一个原因。回教禁止它是易于理解的。不过,回教徒
虽不准以高利放 贷,向人举借却是允准的。在一个回教徒与非回教徒混居的国家里,这
个双重制度,使到回教徒向放高利贷非回教徒举借。因此,回教训谕反对高利贷,并不能
防阻 借款人的痛苦命运。同时,回教不赞同放款取回最小的利息,阻止马来人从这种货
币交易中享有利润。对于马来人而言,金钱的价值主要在于它便利取得商品和服务 的能
力。货币制度仍然处在原始阶段,只是物物交换制的稍微扩展而已。预算,储蓄,银行,
投资,信贷,成长;转让及所有其他运用金钱的精巧措施,并未受普遍 的认识。
因此,马来人对于财产和金钱的价值观念,可以说还是很落后的。一个繁荣的社会
大大地依赖于其成员处置金钱的能力,不仅视土地产 业,同时视其他无形资产,如商业
上的威信和信誉为财产。如果不能赏识金钱和财产的真正价值,等于不同意现代世界的物
质主义。假如这个特定社会完全与物质世 界隔离,这本身并不是一件坏事。高度的精神
文明使生活更愉快和满足。但是,当物质主义者跟那些倾向于高度精神理想的人并列,前
者的冲击力一定破坏了后者的 社会秩序。
马来人并没有完全孤立。在最偏僻的乡村,即使马来社会完全孤立,但经济上的孤
立却是不可能的。另一方面,城市马来人并没有,也不 愿在社会上与非马来人完全融合。
同时,城市马来人,当其价值制度发生了变化,仍然保留跟乡村马来人相同的大部份价值

制度。因此,一般上,马来人对待金钱和 财产的落后价值制度,对于处在多元种族社会
的马来人是不利的。
社会准则构成了一个社会的特性,也是这个社会之价值制度的产品与成因。这使得
分析非常困难,因为在任同情况下,不容易解决究竟是 价值制度产生社会准则,或是准
则影响价值制度。无论如何,对马来人社会法则的认识,将对塑造和形成马来种族进步的
价值有更深的了解。
首先和最重要的,是马来社会的封建本质。阶级是重要的,阶级带来了许多特权。
最高阶级是统治王子,他们是世袭的拉惹。即使是那些 曾到过外国,受西方生活方式的
教育,以及受西方价值观念薰陶的马来人,对于世袭统治者的接受,还是很普遍的。对于
拉惹的尊敬,是视为理所当然的行为。对于 拉惹的行为表现,是教育的标志。这种行为
准则,包括了运用一连串有关拉惹及其家属的人物的特别字眼。其实,如“东
姑”(Tuanku)或王子这个衔头,就 被今昔的每个拉惹的后裔毫无节制地使用着。平民和
王族的接触是很平凡的,而只有很少马来人不熟悉禁忌的语言、特权及公认的对待拉惹的
行为准则。由于不同阶 级的密切接触而产生的礼貌和礼仪,已成为马来人生活的一部份。
由于想要做到很有礼貌,而导致这种行为准则推广到拉惹家属以外的不论是属实与否的权
贵人物。 因此,作为先知后裔的“赛”(syeds)受到高度尊敬。在一些州内,“赛”跟王族一
样有特权,而且自成一族。在这些世英阶级以下,还有无数其他等级的人 民,拥有不同
程度的特权。外国人、官吏、各种立法机构的成员以及村长,都拥有街头,并获得被视为
是他们应得的权利。
马来人的封建主义倾向本身并没有破坏性,它造成一个有秩序的遵守法律的社会。
人们如果能够遵循不明文规定的行为准则,当然易于遵 守一个国家的成文法律。人们如
接受了在一个社会里,须有不同程度的权威和权利的人存在,那么,就更易于建设一个稳
定的社会和国家。在这样的一个社会中,革 命是不寻常的,除非是由上层领导。因此,
一个封建社会不一定是一个静止的或退化的社会。如果上层是有魄力的,它就能够成为一
个有活力社会。但当上层不能做 到这点或偏重于本身的利益,群众就缺乏进步的激励。
马来人的拘泥形式与过份地讲究礼貌,使他们很少对人坦率。要做到极度的谦恭有
礼,而不致自毁和卑下是不可能的。良好的礼貌,需要 做到尽量减少批评,至少要婉转
的提出。这种自制的实质结果,使马来人常常被人误解。因此,当马来人礼貌上称呼外国
人为“主人”(Tuan)时,外国人按字 面去领受。马来人发觉到那些被他们称为“主人”者,
实际上是以主人的态度对待他们,由于礼貌的抑制,他们没有指出这个显著的错误。马来
人的社会准则,对今 日的马来人有很大的影响。自制和不想令人难堪的欲望,不能构成
一个有进取心的社会。世界变得越来越不讲礼貌。坦率是日常的惯例。政治,跟科学一样,
越来越 注重事实。旧观念,似真非真及奉承在现代的实用主义已不复派上用场。因为马
来人大部份的社会准则是时代错误,只能减少马来人的竞争能力和阻碍他们的进步。
鉴于此,坦率并不是马来人社会准别的一部份。这个对于马来人价值观念的分析和
批评,正如它所显示,大部份类似毁谤,并不能代表马 来人的特性。在现代心理学上,
寻找和辨识原因,不仅方便治疗,同时是治疗的一部份,一旦原因被鉴别出来,就几乎可
以立即进行治疗。以后的问题是要解除原因 或废弃或调转其效用。辨识原因的过程常常
是痛苦和令人沮丧的。一些看来久已被遗忘的事情要被记亿起来,但没有这种困难和痛苦

的过程,治疗就不能开始。同样 的,如要治疗一个社会弊病,,不可避免的要经过辨识
病情的痛苦过程。一种治疗法如果是根据其他人士的成功经验和方法,只能得到最少或根
本没有效果。除了勇 敢地面对自省的痛苦,承认自己的错误,以及接受必须抛弃一些不
论多么难于舍掉的思想和观念的治疗法之外,别无其他途径。
这个对于马来人的价值制度的批判性分析和评估是痛苦的,而且充满着造成劣等混
杂物和宽恕过去错误的危险。但是,马来人发觉处身在 绝望的困境中,没有多大的选择。
传统的礼貌已经明显地受挫。作为西方文明价值制度特色的不含客套的坦率,可能会有害
处,但由于世界看来是被西方或亲西方的 人民所支配,而且那些已经适应西方价值者,
能够生存下去且做得很好,看来值得尝试西方的一些方式,以便找出马来人跟其他人竞争
失败的原因。
因此,这个对于马来人的价值制度和道德准别的检讨,是一种治疗学上的诊断。这
是要尝试指出必须纠正或调整的基本错误,以便其他协 助马来人进步的措施,可以有更
大的成功机会。如果马来人没有正当的动机,以及对货币制度的功能和价值不甚了解,只
是叫他们进入商场是没有用途的。只要他们 仍是宿命论者,乡村马来人将不会去努力奋
斗,以保存生命和获得成功。
价值制度和道德准则因而决定了改良方法是成功或失败。假如价值制度是错误的,
改良方法将不会有成果,或只能取得极小的成果。一旦 价值制度起了推动作用,就不需
要太多的改良方法。对于马来人价值制度的分析,显示出,这种制度阻碍了马来人在多元
种族社会中的进步和竞争能力。诚然,价值 准则并非全都是坏的。笃信宗教是好的,因
为它本身可以成为一种推动力。如果正确地理解回教教义,马来人没有理由不能兼有精神
福利和物质成就。
如果封建主义能助长变革,它也可带来好处。信仰泛灵论的马来人成为兴都教徒,
因为他们的拉惹成为兴都教徒。后来,当拉惹成为回教 徒时,平民也成为回教徒。今天,
政治上的拉惹也能够进行改革,假如他们愿意这样做。这种改革会迅速地开展。假如有迹
象显示,价值制度和道德准则必须改革, 那么,领袖们可以带头,并且可以肯定,群众
将跟随他们。在封建社会中,假如领袖们失败,群众的希望也渺茫。
总的来说,马来人的价值制度和道德准则是他们进步的障碍。假如他们承认这点,
并且认识到改革的必要性,那希望还是有的;这就正如精神病学上的,成功地切断病根,
本身就是治疗的一部份。这之后,治疗方案的筹划工作将变得相对的简易。

(十)种族政治与政党

种族主义存在已久,尽管有许多相反的说法,马来西亚从未有过真正的非种族性政党。直
到 1969 年大选以后,大部份马来西亚人才认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
在今天的马来西亚,还有人在口头上大谈非种族主义概念,甚至非种族性政治。最

主要的种族性政党是泛马回教党,联盟的成员党也不例外。
除了泛马回教党并不伪装为非种族性之外,其他政党,包括联盟的成员党,都自称
为非种族性政党。虽然他们强烈的抗议,所有的政党都 是搞种族政治的政党。事实上,
政党的结构越少种族性,则他们的种族性意图就更加强烈。这些政党只是在对待种族问题
上有所差异而已。其中一集团认为:必须公 开接受种族分歧的事实,然后寻求解决的办
法,以实现一个更公平的社会。另外一个则拒绝承认种族分歧的事实,主张所有公民立刻
享有公平地位,他们所实行的政 策,分析起来,种族主义色彩仍极为浓厚。
这两派思想都是由真诚、淳朴的人民及单纯的无赖所支持。但由于表现明显真诚的
人数看起来不多,自然的,两派就会相互猜疑。它们的说法是值得讨论的。
首先,让我们讨论“把一切扫到地毯底下”(喻:把问题掩盖起来)一派的说法。这派
的首领尝试去忘记种族,并在假设没有这种东西的情况下,执行其工作。他们谴责公开的
种族性政党,斥责他们使种族效忠和种族主义复活起来。
但是,是否这么容易忘记种族呢?我们知道,在全世界,种族集团是内外政冶的主
要力量,马来西亚的种族,是否与众不同,以致可轻易 忘记他们的种族起源?证据似乎
显示,马来西亚的情况并不独特。其实,马来西亚人比大多数人更富于种族意识,因为马
来西亚人是亚洲人,而亚洲人比起欧洲人更 依附于种族。白种英国人或白种澳洲人可能
源起于欧洲的不同地方,但他们并不常常炫耀其种族根源。美国黑人明显地来自非洲的不
同部落,但没有人声称是属于瓦 杜人、祖鲁人或吉库尤人。但是,在美国的亚洲籍印度
人跟亚洲籍华裔美国人或菲律实裔美国人,有很大区别。他们不是亚洲人。他们是印度人、
华人和菲律宾人。 他们并没有忘记种族,仅仅是因为他们是不相同的。
在马来西亚,我们有三大种族,实际上他们没有丝毫的共同点。他们的外貌、语言、
文化和宗教各不相同。此外,在各个种族隔离的状态 下,任何一个种族怎么会忘记自己
的种族?大部份马来西亚人民之间缺乏交往。其中有许多甚至从未成为邻居。他们生活在
不同的世界里,华人住在城市里,马来人 住在甘榜里,印度人则住在园丘里。没有什么
东西使得任何人忘记种族的事实。所以,那些高喊“忘记种族”的人,如果不是天真,就是
无赖。
如果一个国家的公民被种族关系所分化,则他们必然会有种族效忠。种族效忠必然
涉及某个种族的特权,以及对其他种族权力的排斥。在 这种情况下,每一个种族的成员
必然积极考虑到自己的得失。结果是某一种族拥有较大的特权,该族的个别成员也将得益
更多。于是,每个人都热衷于加强自己种族 的地位,使自己得到长远的利益。假如了解
了种族、种族效忠和特权的事实,则更能够领会对待马来西亚种族关系上的各种态度。
总的来说,公开反对非种族性政治的,大多数是马来人。假如追求个人利益是我们
大家的最大推动力,那么,马来人反对非种族性政冶,主要原因必然是他们恐怕有所损失。
马来人的这种假定是否正确呢?
除政治以外,其他领域是禁止种族性态度的。政府服务是公开给所有的种族,马来
人却不易找到职位。在国内外的大学中,马来人都不能得到学额。

也许有人会说,如果妳不行的话,就不要抱住别人的后腿。然而,麻烦的是,马来
人并不是绝对的不行。他们只是由于价值制度和背景的 关系,而比较不行而已。这并没
有什么羞耻。华人在日本的地位就和马来人一样。在日本,华人无论在商业和技术士都不
算好,而东南亚各地的华人却控制或最少大 大地影响当地的事务。在日本的华人和日本
人竞争,就处于下风。
由于各族间的一视同仁,有不利于马来人的趋向。马来人不得不坚持使他们拥有若
干谈判权力的制度,因此,他们趋向于依靠种族主义来 支持他们。如果在这个过程中,
他们也阻碍别人的进步,这并非是不寻常的。 “适者生存”的年代已经过去了。今天,国
内外力量坚决主张弱者固有的权力必须受到维护。
假如弱国没有权力抗拒强国以保护自己,这个世界会变成怎么样呢?不平等的力量,
将使强国更强而弱国更弱。关税及其他法律,阻止小 国家免受大国所吞没。换句话说,
通过公开的差别对待政策,小国阻止了大国的“自然”进展。对关税和贸易的普通协议的争
论不休,以及小国近乎傲慢的坚持要求 经济强国的援助,表现了人类关系的新思潮。
在内部,在大多数文明国家的劳工法律,反映了同样的原则。假如这只是一个最具
能力者才会成功的问题,那国内的当者和强者应拥有一 切权力,以继续加强他们的地位。
但人类价值观念的逐渐改变,使到社会上较幸运者受到约束,弱者及较不幸者也取得新的
权力。区别对待的所得税法令,就是根据 这一种原则。整个措施旨在建立一个更公平的
社会。没有人会说,创立一个更公平社会的措施是错误的。同样的,马来人依附于一种制
度,使他们的地位提高至跟其 他种族平等,从而建立一个更公平社会,也不是错误的。
另一方面,有些非马来人把消除种族性政治看作是加强他们本身种族的一种手段。
因此,他们反对种族性政治的叫嚣,实际上不是他们的 种族主义者情绪的回音,因为种
族政治与种族歧视的消除,将使他们受惠。这种策略是人明显了。那些赞成废除种族政冶
的少数马来人,如果不是头脑简单,就是他 们无法抗拒在所谓“非种族性政治”中担任职
位的诱惑。其他马来人不愿上当。
提倡种族政治的人士,是否就是种族主义者呢?其中有些的确是如此。但有些却坚
持通过保护阶段,使所有种族在各方面达到平等,这样才会有真正的国民团结。一旦达致
国民团结,对种族政冶的需要就会消失。
他们的论据有多大的正确性呢?马来西亚的种族是不同的。没有人可以忽视这个事
实。但更重要的是,每个种族都声称其他种族处于较有 利的地位。非马来人提出马来人
的特权。马来人提出华人在经济上的霸权。另一方面,只要提起笔来,就可以夺去马来人
居住在保留地均不定的特权;但另一方面, 却需要华人作出重大及不自然的自我约束,
经过长久时间,才能打破华人在经济上的霸权。但有一点是很清楚的,在华人对经济的垄
断权及马来人的特权消失后,才 能产生更公平的社会。一个公平的社会才会促进种族融
合。当然,假如种族已经融合,则种族政治不仅成为时代的错误,而种族性政党也难于得
到足够的支持而生存 下去。
于是问题缩减到:究竟马只应置于车前或车后,究竟是消灭种族而带来平等和融合,

还是通过达致平等和融合消除种族效忠?令人难于置信的是,消灭种族会立即带来种族平
等和种族融合。首先必须实现种族平等,然后种族效忠才会消失,按着种族融合才会出现。

假如种族政治和种族性政党是要达致种族平等,则它们在马来西亚事务中肯定占有
一席之地。
联盟成员党的政治,基本上虽然还是种族性,但显然是朝向达致种族平等。它们的
存在,并不会危害实现国民团结的努力。另一方面,那 些所谓非种族性政党,仅仅是种
族政治最嚣张的阵线而已。他们的活动具有分裂性,对于国家不会有好处。他们是种族纠
纷、骚乱、不安、和国家倒退的。

(十一)马来西亚与新加坡

新加坡的“金字塔俱乐部”(Pyramid Club)被称为是人民行动党政府的智囊班子。它并不
像“兰特公司”(Rand Corporation)那样,成员都是美国政府非常信赖的独立的科学家。
事实上,“金字塔俱乐部”的成员很深地卷入新加坡政府的日常事务。但无疑的,它 能解
决同样的问题。肯定的,它的成员都是政治与行政上的精英分子,他们的思想和创见,塑
造了今日的新加坡。
1969 年 1 月,我受邀到这个俱乐部演说,题目是“马新的未来关系”。这个集会(这
不是一个正式会议或讨论会)是由新加坡外交部长拉惹勒南先生主持,出席集会者还有其
他数位部长和高级政府官员。
自那时起,发生了许多事情。今日统治马来西亚的“国家行动理事会”政府,比联盟
政府变得更为“国家主义”化,看来较不受新加坡与马来西亚的特殊关系所影响。在 1970
年初,它似乎更加显得,新加坡和马来西亚的关系将越来越疏远,而不是越来越密切。
我得出了这样的结论:马新的统一问题已经不再引起新加坡知识分子的兴趣。这具
有重大的意义,因为它标志着他们态度上的改变,并对永久分家事实的接受。在马来西亚,
分家早已被接受为永久性事实。看来最近马新的意见将以消极的方式趋向一致。
我不认为马新在将来会重新统一。首先,我并不渴望新加坡纳入马来西亚的版图内。
在新加坡渡过六年时光之后,我的想法是:新加坡人 和马来西亚人不可能在一联邦内和
平共处。假如放弃重新统一,那么,马新之间的唯一关系是两个主权国之间的关系。主权
国之间的关系是受各种因素地理、历史、 思想、种族根源和语言,以及其他各种因素所
影响。归根究底,最重要的是人民通过他们所选择的领袖表达出来的意愿。
让我们有系统地逐个研究以上所列举的一些因素。地理因素当然很重要。在马来西
亚的我们并不太关注在拉丁美洲发生的事件。理由是显 而易见的。我们的兴趣与距离是
形成反比例的。作为一个非常密切的邻国,新加坡的确令我们深感兴趣。但最近的情形却
不全是这样。大小也有关系。从地理的观点 来说,新加坡的大小具有决定性作用。

当英国通知我们,他们希望在 1971 年之前放弃他们在这个地区所扮演的角色,新
加坡即提出要求承担起本身的防务。新加坡提到欲取 得的其中一些配备是英国制造的喷
气式战机。这些喷气式战机是以双倍的音速飞行----每分钟大约二十二英哩。换句话说,
不需一分钟就可以飞越过新加坡。这 个速度引起了某些政治和军事问题。它意味着,如
这些喷气式战机朝向北方出发,它们甫开始起飞,几乎即刻飞到了马来西亚的领空。现在,
领空是神圣不可侵犯 的,特别是缺乏谅解的时候。一个敌对的马来西亚是不会宽待新加
坡对其领空的经常侵犯。假设新加坡受到外国势力的攻击,飞机可以在马来西亚领空,很
准确地将 炸弹投下新加坡----这意味着:除非马来西亚合作,猎犬型喷气式战机或什至地
对空飞弹也是无用武之地的。新加坡的大小是决定马新关系的重要因素。当牵涉 到共同
防务时,这一点就更形重要。
新加坡的成长及重要性,主要是由于它对大陆的战略性地位。它过去和现在都是马
来西亚内陆的天然港口。假如我们要为马来西亚的土产 找寻一个分销站,新加坡是最佳
地点。它位于东西和南北航运的枢纽。它也是输入商品到马来西亚各地的最经济地点。新
加坡对马来西亚的重要性并不单是它的位 置。马来亚的中央山脉造成东西陆路交通的困
难,因此马来亚的公路和铁路系统是铺设在山脉的两边,而这些公路很自然地汇集于新加
坡。地理因素造成马来西亚的 工业和贸易依赖新加坡。这就使得新加坡建立了广泛的永
久性设备,雇用了许多人员,以应付马来西亚的需求。这些设备不能派上用场,新加坡的
经济就受损害。两 者权衡,新加坡对于马来西亚的需求是大于后者对前者的,在相当程
度上,彼此互相依赖,至少在现在,两国友谊是互惠互利的。
随着新加坡独立后市产生的紧张关系,迫使马来西亚把吧生港口发展成为西马的主
要港口。过去,公路是依据地形而铺设,现在,建筑公 路的唯一阻碍是金钱。马来西亚
正在忙于建筑吉隆坡通往东、南、北主要城镇的最短距离的公路。吉隆坡与港口北区有联
邦第一干线连贯。当这个公路网完成以后, 吧生港口将成为东海岸及北部大部份地区最
邻近的港口,只有南部部份地方接近新加坡。因此,对马来西亚来说,新加坡的支配性地
理位置将不会保留太久,马来西 亚使用新加坡作为一个海港,并不是地理因素而是政策
所使然。
在防务上,无疑的,新加坡将设法减少对马来西亚的依赖性,但是,克服地理上的
局限性因素,看来比解决建筑公路的实质问题更困难一点。
马来西亚和新加坡在历史上的关连是众所周知的。一直到英国人史丹福.莱佛士扶
植了一位傀儡苏丹,并取得不明确的割让权之前,新加 坡原属柔佛。这个傀儡后来失去
了利用价值,也就遭废弃。英国人夺取新加坡,主要是由于柔佛州的儒弱无能。它根本与
法律无关。新加坡现在成为一个独立国家, 是跟新加坡在马来亚的历史无关的。所以,
谈论两国在政府制度、行政、语言、教育相同性等的历史联系是没有用处的。假如这些是
影响国家关系的重要因素,那 么,所谓英联邦将是一个牢不可破的阵营。历史是人民创
造出来的,创造历史的人民往往不受过去事件所引导,而是受生活中有关连的事件所指导。
因此,当我们预 测未来的马新关系时,大可把历史抛置一边。
在意识形态上却不能这么说。意识形态和政府制度对于促进国际联系与排斥,扮演
着重要的角色。国家集团的出现,主要是由于思想意识 和政府制度,马新都没有意识形

态可言。反过来说,两国的意识形态就是不具有意识形态。这个相同性是非常重要的,假
如新加坡变成共产国家,以及它成为共产国 家的潜能还末完全根除,那么,新加坡将绝
对不能为马来西亚所容。但是,新加坡已经决定保存国会民主的外在形式。新加坡处理问
题的态度也是重实用的。新加坡 也能够适应情况。两国在这几方面十分相似。马来西亚
是一个国会民主制度的国家。马来西亚着重实用,并且适应情况。
鉴于此,马来西亚和新加坡可以或为亲密的朋友,贸易上的伙伴,并且可能是和平
与战争时期的盟友。不幸的,能使实际上隔离的国家密 切联系在一起的意识形态和政府
制度,当碰到太过接近或毗邻的国家时将会失去它们的一些作用。损害意识形态的共同感
的其他因素也会介入。
以马来西亚和新加坡的情形来说,非思想意识化与政府制度相同性的作用,受到种
族和人物评议的因素所损害,这些都由于接近而显露出 来。新加坡在基本上是华人的国
家,只有少数其他种族,这些少数种族和马来西亚人民有着种族性联系。与此相反,马来
西亚却是一个多元种族的国家。马来西亚因 此视新加坡为一个基本的华人国家,而后者
却指斥前者为一个马来人的国家。
我没有企图为新加坡或马来西亚的立场辩护。但这两个国家基于这种信念而采取的
态度,无助于建立良好的关系。我告诉“金字塔俱乐部 ”,新加坡由于分离而尝受到侮辱
痛苦,所以一有机会就贬低马来西亚,指它为封建国家、挥霍无度、预预无能,并且由不
适合的人统治着。报章、电台和电视台随 时渲染这种主题。而留在西马的人民行动党同
情者继绩争论著那些最初导致新加坡分离的课题。向来效率不高的马来西亚进行了反击,
指新加坡缺乏真正民主,实施 一党制度,以及华人在新加坡占绝对优势。
这些误解,主要是由于种族成份,除此以外这两个国家是那么的亲近,以致双方的
领袖都能相互了解。合并时期增进了这种个人的接触。 这种接触原可使到领袖之间有深
入的谅解,但由于利益上的冲突,很快的,彼此都不能容忍对方。利益的冲突导致个人的
冲突,以致长堤两岸领袖们的想法也受到影 响。
即使是最乐观的观察家,也须承认马新现阶段的关系是紧张的。回顾过去,显然的,
新加坡如果不是不了解它的领袖所同意的分离的意 义,就是希望新加坡尽早重归马来西
亚。毫无疑问的,不论是误解还是期望,新加坡事先并未慎查分离的条件。新加坡的领袖
们最津津乐道的是:他们决不做事先没 有谋算的任何事情。就分离的事件来说,看来这
件事情若不是没有经过谋算就是草率地进行谋算。以马来西亚驻军在新加坡为例,当时所
达致的协议是:如果新加坡 发生内乱,即可要求马来西亚协助。货币制度保持不变。还
有其他一连串的重要问题,新加坡在同意分离之前,根本没有想到要提出。
当新加坡了解到分离的含义及其永久性之后,它的领袖们改变态度,立定了跟马来
西亚正面冲突的路线。双边协议被片面地否决,而其否 决的方式只能形容为不友谊和具
有挑拨性的。在分离时,新加坡所同意的安排,大部份对马来西亚有利,这是确实的。当
时的条件使一个独立自主的新加坡难于忍 受,这是确实的。这些条件过了一些日子必须
修改,这是确实的。但是,新加坡改换这些已达致协议条件的行为使两国在目前及可预见
的将来难于维持友好关系。

新加坡改换了这些已达致协议的条件尚嫌不够,进一步采取了更多挑衅行动。这使
马来西亚难于理解新加坡行动的目的。其中一项最错误 的决定是驱逐在新加坡工作的马
来西亚人。当我们想到新加坡是“笔和纸的计算家的土地”,我们对这项决定就更难于理解。
我们都知道,这项决定所带来的后果。
即使在这种情况下,新加坡也未表示要停止这类行动。其中一个典型例子便是“马星
航空公司”。我们得承认:在现有的安排下,两国联 营的这家航空公司的利润,大部份来
自新加坡航空交通。但重要的是,必须记住,航空公司的利润不仅来自它所赚取的股息,
同时来自外汇的流入和所制造的就业机 会。肯定的,新加坡所分享到的好处,跟它在航
空公司所拥有的股权与它所赚取的利润是完全不相称的。然而,新加坡连数量很小的马来
西亚人也不愿雇佣,新雇员 的工作准证被撤回,使到已经在新加坡工作的马来西亚人面
对人为的困境。航空公司的事件也可同样发生在马新两国的任何双边协定上。
前景是怎样的?未来的关系又是怎样的?这主要依赖领袖们。
今日的欧洲比可想像的更属于同一性,这完全因为大多数领袖都能瞻望未来,而不
是回顾过去。在这方面,亚洲比欧洲落后了大约三十 年。我们正经历着狭隘国家主义的
阶段,而这正是第一次和第二次大战之间欧洲的局面。和三十年代的欧洲相似,现代的亚
洲国家正忙于纵横捭阖,以凌驾邻国,在 这种情形下,外洲友邦的援手是常见的事。所
不同的地方是,我们大多数没有能力进行真正的侵略行动。我们沉溺于滑稽的行动,譬如
通过法律来并吞邻近地区,而 实际上我们深知自己没有能力使这些法律产生实效。
马新两国领袖的思想受了当前亚洲狭隘国家主义的影响,结果两国的关系只能出现
破坏性的局面。以新加坡外交部长为例,他想到的是, 在国家主义以外,还有进一步的
国家主义,他不但没有想到理想中的联合或至少共存共荣的世界,这位外交部长甚至没有
想到区域主义。从作为一个区域组织的成员 国外交部长的话来看,区域性合作的希望是
很渺茫的。这种狭隘的国家主义似将成为消逝中的状态而较有眼光的新领袖最终将取而代
之。但在未来很长一段时期,似 乎很难希望这种局面会出现。
马来西亚的贸易大部份是通过新加坡进行。此外,有无数公司的总行是设在新加坡,
导致金钱和开销集中于新加坡。至少有一家石油公司 在新加坡设立炼油厂,而将其产品
销售到马来西亚。最典型的例子是“马星航空公司”。这家两国联营的企业公司所赚取的外
汇全部流入新加坡。可以这么说,马来 西亚的商业活动依赖新加坡,犹如印尼似乎也依
赖新加坡一样,但就马来西亚来说,这样做并不是因为没有能力,而是缺乏暂时性的便利。
一旦新加坡的服务售价太 过昂贵,或者不适合独立的马来西亚的需求,后者就可能发展
它本身的设备。
马来西亚或许不坚持一部份国民受雇于新加坡,但绝不能容忍其国民受到骚扰。而
且在马来西亚工作的新加坡人数多过在新加坡工作的马 来西亚人数。新加坡人在马来西
亚的收入,远比马来西亚人在新加坡的收入多。因为马来西亚人在那里多数担任劳工及其
他低薪工作。新加坡必须了解这一切 ----它是由最聪明的人所领导,然而,新加坡却是那
么极端不合情理。在“交换行动”事件中,证明了这种愚蠢的态度。有人想到,新加坡应该
停止对马来西亚 人及马来西亚政府的骚扰。但“马星航空公司”事件显示,新加坡对每一
项好处都不轻易放过。在其他方面,新加坡也表现了同样的不合作,甚至具挑衅性。

鉴于新加坡这种态度,马来西亚已进行各种准备,这将使新加坡丧失作为贸易伙伴,
甚至可能丧失作为一个战略性防卫基地的重要性。这 些准备是花费浩大的,动用到数以
百万元计的金钱,还得结交新的外国贸易伙伴,以及建立永久性设备。所有这些布署和设
备,一旦开始操作,必须维修和充份利 用。马新未来的友好关系极不可能导致马来西亚
放弃其海港,防卫体系及对外贸易联系,以便重建现存的条件。
如果新加坡在商业与战略上对于马来西亚是重要的,那么,马新的关系须完全依赖
于两国的政治。新加坡是一个海岛,这可从多方面来 看。在马来群岛中,新加坡像一只
突出的发炎而易病的姆指。损害邻国的利益而利已。邻国对新加坡的嫉妒是可以预料得到
的。由于种族的联系,新加坡唯一的真正 朋友应该是马来西亚。马新现有的关系没有变
得更加紧张的唯一原因,是马来西亚的华人希望与新加坡保持良好的关系。
但是,马来西亚的华人了解,有必要与马来西亚的其他种族合作。新加坡作出努力,
挑起只能在新加坡兴盛的华人沙文主义情绪,借以削 弱这些华人的影响力,结果导致华
人的愤恨。如果这些华裔马来西亚人认定他们与新加坡的友好关系,可能不会给他们带来
好处,因为马来西亚在商业上已经不依赖 新加坡,那么,他们就会中止与新加坡的联系。
另一方面,假如新加坡停止贬低马来西亚的形象,那么,两国友好关系的展望是良好的。
新加坡是否喜欢这种不存贸 易联系的友好关系,那是另外一回事。不过,有一点是相当
清楚的,马新之间将会发生什么事情胥视新加坡的抉择而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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