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她的武器是中國憲法 2007-04-08 P33 封面專題
2. 媒體與互聯網的盛宴 2007-04-08 P31 封面專題 柴子文
3. 釘子戶釘出里程碑老百姓尋回知情權 2007-04-08 P28 封面專題 王健民
4. 釘子戶呼喚中南海新思維 2007-04-08 P35 新思維 薛湧
5. 中國熊貓與俄國熊擁抱 2007-04-08 P37 世界動態 白嗣巨集
6. 習近平入主上海全面整頓 2007-04-08 P10 特別報導 紀碩鳴
7. 習近平小 案 2007-04-08 P10 特別報導
8. 台菜要贏得北京的心通吃兩岸 2007-04-08 P50 文化 歐銀釧
9. 北京政法首長調青海賈慶林心腹明升暗降 2007-04-08 P9 新聞眼
10. 毛澤東的遺產 2007-04-08 P52 昨日與明日 許知遠
11. 重慶是中國維權首都 2007-04-08 P4 封面筆記
12. 曾蔭權新政凝聚新共識 2007-04-08 P22 中華天地 譚天媚
13. YouTube 揭曉首屆網路奧斯卡 2007-04-08 P57 時人時事
14. 歐盟五十年風雨同路 2007-04-08 P27 新思維 羅惠珍
15. 總司令擬修憲自封總理 2007-04-08 P14 亞洲焦點 劉振廷
16. 唯民主才能界定公共利益 2007-04-08 P36 新思維 許志永
17. 警惕臺灣政治擦槍走火 2007-04-08 P5 筆鋒
18. 強勢在於主導議題 2007-04-08 P19 新思維 張志剛
19. 馬美自貿談判困擾大馬 2007-04-08 P44 全球商務 林友順
20. 華裔女檢察官林劍華遭政治迫害 2007-04-08 P40 世界動態 陳之嶽
21. 印尼肅貪成績國際肯定 2007-04-08 P18 亞洲焦點 餘歌滄
22. 港籌備回歸大慶籲民間出錢出力 2007-04-08 P9 新聞眼
23. 臺灣民間推動圍棋教育 2007-04-08 P49 文化
24. 蘇貞昌逼宮說幕後推手現身 2007-04-08 P24 中華天地 童清峰
25. 樂生院拆遷案案中案 2007-04-08 P26 中華天地 童清峰

-------------------------------------------------------------------------------封面專題
她的武器是中國憲法
釘子戶吳蘋強調程式正義是實質正義的前提,自己也在為公眾維權。
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和國家有關法律法規以及相關的程式,是「最牛釘子戶」楊武、吳蘋夫婦
在與政府和開發商博弈中,爭取自身權益的銳利武器。楊武在返回自己那座孤島式的二層樓
房堅守時,除了帶著防身的雙截棍之外,還帶著一本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而妻子吳蘋據說
之前每次與開發商或政府有關部門商談時,也必帶有關法律法規,言必談程式。自認為熟讀
有關法律法規的吳蘋曾以嘲笑的口吻譏諷有些開發商和政府相關部門人員「不依法辦事」,
是「法盲」。以下是訪談摘要 :
你先生楊武在回到你們那棟二層樓堅守時,除了吊上去一些日常用品和食品以及習武用的
雙截棍之外,還帶了一本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有什麼意義?

1

憲法和法律不但是給我們自己看的,也是給那些法盲們看的,讓他們看,讓他們依法辦事。
我說的法盲,就是那些不依法辦事的人員,誰不依法辦事,誰就是法盲。
這一段時間以來,你有沒有就你所做的一切,與律師諮詢過?你有沒有自己的律師?
到目前為止還沒有。我沒有專門的律師,因為現在的一切還屬於非訴訟行為,從程式上還沒
有必要找律師。況且我還沒有見到有幾個讓我放心和高水準的律師。我當然希望找到好的律
師。
你都看過研究過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和有關的法律法規嗎?你相信你都很瞭解嗎?
我對相關的法律法規全部掌握,很瞭解有關法律的精神。我的所作所為都是根據有關法律法
規進行的,完全合法。比如憲法明確規定,公民私有合法財 不受侵犯。一個比較講法制的
國家或政黨,我想這一條應該是不可非議的吧!我認為自己是合法的,我也相信法律可以
給我一個公道。我希望根據相關條例條款,給我合理安置。首先就要重事實重證據,依照法
規撤銷枉法裁定,讓我們和開發商回到平等基礎上進行一系列的協商。
你經常提到程式合法或違法的問題,在你的理解裡,程式是個什麼概念?
程式正義是實質正義的前提。程式就是一步一步走,就是必須按照法律規定的步驟走,沒有
按照步驟走,就是違法的,就不會得到保障。比如負責拆遷的有關房地 公司與我們協商,
按照法律規定,它必須對有關身份的變更進行公示,之後還要由政府職能部門,就是房管
局發公示確認,否則,你可以不睬它,它也可以不睬你,因為拆遷之後,一旦安置出了問
題找誰?他可以不認帳,口說無憑,打官司也當然打不贏。
你們對你們捍衛自己利益、保護自身產權的訴求感到樂觀嗎?是否擔心執法部門哪一天強制
拆遷?
不好說。這本來就不是樂觀的事。順其自然吧。我們從(楊武)上去(堅守房子)之後,就做
好政府採取任何行動的準備,所以不擔心。況且我們也沒幹什麼壞事,怕什麼?
你覺得你是在為自己維權,還是在為公眾爭取利益?
為自己維權,在某種意義上也是為公眾。(王健民)■

封面專題 柴子文
媒體與互聯網的盛宴
媒體與網路熱烈反響,知情權獲得突破。
新聞是歷史的初稿,「史上最牛釘子戶」不管最後能否挺住,圍繞著它的媒體報導、網路表現,
2

是多年來所罕見,各大報社、電視臺乃至網路門戶網站、BBS,欣欣然如赴盛宴,使民眾知
情權獲得重大突破,與私產保護一起譜寫出非常傑出的樂章。
二月二十六日,那張著名的孤島圖片初現網路。三月初,網上各大論壇開始流傳一個帖子,
題目是《史上最牛的釘子戶》,帖子的內容是一張圖片:一個被挖成十米深大坑的樓盤地基
正中央,孤零零地立著一棟二層小樓,猶如大海中的一葉孤舟。三月八日,廣州的《南方都
市報》把它率先刊發在其報導網路新聞的「網眼」版上。紙質媒體的跟進報導,又被各大網站、
眾多網友轉貼,正式引爆了這一話題。隨後大量報紙、電視、網站,包括網友跟蹤報導。
三月二十二日是法院裁定為強制拆遷的最後一日。第二天,《南方都市報》刊出社論《釘子戶,
挺住!》,歡呼楊武夫婦渡過最難過的一 ,宣稱「不論這個故事的結局如何,一切都才剛
剛開始。但是一切已經開始」。媒體在此之後,引發一輪集中報導和評論,釘子戶的命運, 儼
然成為中國上至中央電視臺,下到各地日報最有衝擊力的新聞。至此,媒體的報導,出乎很
多人的意料,依然沒有收到中宣部的禁令——背後有兩會正在召開、物權法被人大會議審議
並最終通過等因素,新聞以其自有的規律在操作,格外精采紛呈。
在媒體報導與評論中,有人拿來英、美、德等國釘子戶的經驗,有人分析釘子戶的 N 種可能
性結局,有人分析法律中如何界定公共利益,有人把釘子戶保護自己私產的行為,與捍衛
釣魚島的國家主權相提並論,認為它們同樣神聖;有人宣稱「時代大片的幃幕已經為我們拉
開,時間開始了」。這些報導和評論轉貼到網路論壇,更有騰訊等門 戶網站做成釘子戶專題 。
一篇《最牛釘子戶是我們的好榜樣》的文章被轉貼到網路 BBS 上,四五天就有二十多萬的點
擊率、一萬多的跟帖。
中國知名論壇天涯社區一位資深版主在三月二十二日當天開設專門的帖子「今天,『最牛釘
子戶』將遭強拆(即時見證)」,他描述網路作為新媒體在事件發展過程中起到即時見證和
即時互動作用——論壇網友通過各種管道瞭解最新情況,並在當下就表達自己的意見;也
有網友從現場拍照片上傳上網,網路立即發揮迅速轉載的功能,使資訊公開化、最大化。這
些都是紙媒無法做到的。
《南方都市報》也這樣形容網路特殊的傳播效應:「中國線民已經很久沒有這樣亢奮了。網友
自發在論壇上做現場直播……那張國旗揮舞的圖片隨處可見;有人寫文言,有人自製示意
圖,有人轉國外案例,有人條分縷析說道理——更多的人很簡單,只是頂……網路難得沒
有爭論,異口同聲,群情高漲,眾志成城。 」
釘子戶的堅韌與智慧更激發了網友創意,以「惡搞」的方式參與這一歷史事件——改造、拼接
電影海報,把楊武、吳蘋塑造成大眾心目中的超人、英雄。
三月二十四日前後,網易、新浪等主要門戶網站撤銷專題,各大論壇也紛紛刪除、遮罩相關
討論,新的帖子一律不放。禁令由國務院新聞辦公室直接下達。與此相反,紙媒卻並未收到
中宣部的直接禁令。對此,天涯社區的知名網友解釋說,因為「網路討論更徹底、更直接,也
更有延續性。並且可以不斷更新最新動態。論狠的話,紙媒是不如網路。宣傳部門管控媒體的
方式變得更加策略化了」 。
三月二十七日,《紐約時報》頭版頭條大圖片報導,英國《金融時報》二版重點報導「釘子戶事
3

件」。是否尊重私有 產權,中國政府最終如何對待
國際社會 檢
「史上最牛釘子戶」,已經成 為
驗中國形象的標誌。■

封面專題
釘子戶釘出里程碑老百姓尋回知情權
王健民
重慶楊武、吳蘋夫婦以憲法維護自己的私 ,抗拒
遷。網友把這家

「釘子戶」 上互聯網,
稱他們為「史上最牛釘子戶」,獲得強烈反響和廣泛支持,海內外媒體競相報導。中宣部前所
未有地寬鬆以待,重慶當局對外地記者採訪也沒什麼限制,使事件不僅成為普及《物權法》
的契機,也考驗胡溫宣導的「公平正義」理念,在中國社會進程中釘出一個維護私 與知情
權的里程碑。
中國重慶「最牛釘子戶」事件,以一座屹立在長江邊一個建築工地大坑中央孤島式的兩層舊
樓,成了海內外媒體關注的新聞焦點。中國數以千萬計的線民也在網上盡情發言,熱烈討論。
而南來北往的媒體記者一批批來到重慶,在前所未有的新聞環境裡,無拘無束地挖掘事件
的真相,探索問題的根源,意外地使「最牛釘子戶」成為觀察中國社會與政治發展的重要指
標。
「最牛釘子戶」事件恰 北京全國人大剛通過了爭議多年的
蘋夫婦的維 權
《物權法》。楊武、 吳
行為,對物權法的普及猶如雪中送炭,也為胡溫宣導公平正義理念提供了一個很好的契機 ,
成為考驗中國落實法制、保護私產以及胡溫「公平正義」理念的試金石,因此在中國法治發展
史和公民維權運動中,釘出一個維護私產與知情權的里程碑。
北京中宣部對於各地媒體有關該事件的報導,卻出乎意料的寬鬆,僅僅要求要「理性引導」。
消息人士表示,中宣部這個前所未有的寬鬆態度,可能與主管意識形態和宣傳的政治局常
委李長春因為出訪中南美洲不在北京有關。因此這些天來,中國新聞媒體獲得了一個難得的
豔陽假日,以新聞的規律代替了政治的禁令,告訴了中國民眾更多關於「最牛釘子戶」的來
龍去脈。而三月二十六日廣東從化市政府粗暴強征沙貝村村民之地,並襲擊記者、逮捕村民。
此類事件在廣東層出不窮,反映廣東地方政府顢頇粗暴,與中央精神背道而馳,反襯重慶
難能可貴。
中國各地媒體在給中國民眾知情權帶來最大滿足的情況下,給重慶市當局帶來壓力。因為現
場採訪的媒體已經不止是他們可以控制的當地媒體,更多的是來自全國各地甚至境外的記
者,話語權已經不像往日那樣被當局宣傳部門壟斷。所以,當「最牛釘子戶」吳蘋不斷向媒體
講話,政府有關部門也就不能不開口。所以這些天來,重慶市當局每天都由政府有關部門向
媒體公佈當局的立場和說法,以平衡「最牛釘子戶」一方的說辭。
「最牛釘子戶」主角楊武、吳蘋夫婦更成了公民捍衛私 的典範,成了不少維權人士和線民心
目中的英雄,本來是貶義的「釘子戶」,也因此成為轉化為堅忍不拔抵抗強權的正面用詞。為
了維護自己 的權利,楊武、吳蘋夫婦分工負責:曾經是渝州武術散打冠軍的楊武在自家樓
頂揮舞五星紅旗,誓與自家房子共存亡,妻子吳蘋則在樓下的建築工地上從容得體地周旋
4

在海內外數以百計的媒體記者中間,介紹事情經過,表達他們的訴求。他們以中國憲法和有
關法律法規為武器,以公眾的聲援和媒體的報導,與龐大的政權機器和財雄勢大的開發商
展開博弈,爭取他們的合法權益。

吳蘋告訴亞洲週刊,他們當然是在為自己維權,但在某種意義上也是為公眾維權。她相信自
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合法的,「我們也沒幹什麼壞事,怕什麼?我怕了誰都怕」 。
楊武、吳蘋夫婦爭取的是他們位於鶴興路十七號、屬於自家 業的一棟二層磚混結構樓房的
權利。這是一棟建於一九四四年的私有木頭樓房,由楊武夫婦一九九三年進行了重建,總面
積二百一十九平方米,屬於馬路邊的門面房,可以進行商業經營,本來準備繼續經營酒樓。
吳蘋說,他們為翻建新樓花了幾十萬元。
這一年重慶有關部門就開始這一地段的開發重建,並在十一年後的二零零四年八月開始實
施。負責拆遷的正升房地產開發公司副總經理王偉表示,該專案整體動遷面積達一萬兩千五
百平方米,未來的發展項目「正升百老匯」總建築面積達十四萬平方米,總投資達六億人民
幣(約七千七百萬美元)。由於項目鄰近楊家坪步行街和重慶輕軌車站,屬重慶五大商圈之
一,是一個前景看好的黃金地段,每平方米的店面售價估計超過十萬元人民幣。
據稱,開發商以評估價一樓每平方米一萬八千八百四十一元、二樓每平方米三千七百八十五
元的價格,並以總價將近二百五十萬的補償價,希望楊武夫婦搬遷,但被拒絕。吳
說:蘋
「我賣的不是房子,而是地皮。」開發商代表王偉透露,開發商最後曾開價三百五十萬元, 卻
由於雙方的信任不夠,他們拿出了最大的誠意
以及其他的技術原因而沒有成功。開發商認為

吳蘋則指責區房管局與開發商弄虛作假。
除了指責開發商沒有誠意、出爾反爾之外,最讓楊武夫婦不滿的,是他們覺得開發商和政府
有關部門不按程式辦事,甚至當「雙方都還在協商中,他們就申請法院強制執行(拆遷)」。
吳蘋認為,開發商和房管局如果要解決問題,就要「依照法規撤銷枉法裁定,讓我和開發商
回到平等基礎上進行一系列的協商」 。
強調程式正義來維權
由於多次協商不果,楊武、吳蘋夫婦終於成了這個開發專案需要拆遷的二百八十一戶居民中
最後一戶搬遷者,成了舉世聞名的「最牛釘子戶」。從商多年的吳蘋從自己的工作經驗中發 現

中國社會最薄弱的環節就是不重視司法程式。在接受媒體記者採訪中,吳蘋經常強調程式正
義的重要性。比如她指責九龍坡區法院有關強制拆遷的裁決「沒按程式辦」,「都還沒有組織
調解,安置協定也不蓋章,二月一日就申請強拆,也沒有送達的手續」。她 說:「我就要較 這
個真,即使沒有一分錢賠償,沒給一平方米安置。 」
吳蘋指責有些執法機關執法犯法,甚至是法盲,她還對中國目前司法的公信力提出了挑戰。
她說,從商這麼多年,從不相信司法,司法不公的現象非常普遍,所以一直很關注這個問
題,「因為我在經商,經常碰到這樣的事,有時感慨一下就算了,卻沒想到發生在我的身上,
所以要整治不法的開發商,才能獲得民心,掃清民怨」 。

5

吳蘋認為,《物權法》通過是個好事,但在《物權法》出臺以前,國家的憲法中就對公民合法
財產權的保護寫得明明白白規定私有的合法財產不受侵犯,「一個比較講法制的國家或政黨,
我想這一條應該是不可非議的吧!我認為自己是合法的,我也相信法律可以給我一個公道」。
正當重慶釘子戶事件閙得沸沸揚揚之際,中共總書記胡錦濤三月二十三日下午主持了中央
政治局第四十次集體學習,學的正是《物權法》。在《物權法》學習會上,胡錦濤強調,《物 權
法》的實施「是推動形成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法律體系的重要步驟,是貫徹依法治國基本方略、
建設社會主義法治國家的重要舉措」 。
他要求中共各級官員要把握幾個重大問題,包括「要牢固樹立物權觀念。要通過多種途徑提
高廣大幹部群眾對《物權法》的認識,充分認識依據憲法和法律對國家、集體和私人的物權給
予平等保護的重大意義,牢固樹立依法平等保護和正確行使財產權利的物權觀念,為實施
《物權法》營造廣泛的社會思想基礎」 。
就是在這樣的大背景下,重慶市地方當局對這個全國關注的「最牛釘子戶」,展現了前所未
有的包容和自信。對於周圍圍觀的人群,沒有進行驅趕和隔離,而是順其自然,只是進行了
外松內緊的監控,使得鶴興路一帶「最牛釘子戶」工地,成了中國《物權法》通過之後的現場
會,政府官員、開發商、執法部門以及普通民眾,都從中受到了 發和
育,中國各地的民

眾也從中看到了國家的開放和進步,並將從中得到某種經驗和教訓,為中國未來的類似事
件制定出一套遊戲規則。
德國磨坊 發中國維權
這期間,中國線民在網上討論最多的,是一則有關普魯士國王非法拆掉老百姓的磨坊而最
終依法重建的故事。這則故事不管真實性如何,卻對於正在進行法治建設、落實《物權法》的
中國大陸,有重大的意義。這則故事讓不少中國人感慨萬千,從中受到了啟發,更懂得公正
的司法對一個國家的重要意義。而這種公平公正的司法環境卻恰恰是中國社會目前所欠缺的。
香港中文大學經濟學教授郎咸平認為,一個法律推出之後是否能夠有效執行,這才是最關
鍵的,所以《物權法》推出之後,首先要有一個公平公正的司法體系,才有執行的可能。第二
是必須要有一個公平公正的社會環境。由於中國大陸的司法環境和社會環境,他認為中國
《物權法》的執行可能將會打折扣。郎咸平說,現在中國社會環境不好,整個社會墮落,任何
一部法律出來之後,都是害了好人,便宜了壞人,出現了執行中的不公平和不公正。
重慶「最牛釘子戶」事件,被認為是中共是否要真正落實《物權法》、保護私人合法財 的試 金
石。因此,在對於如何處理這個「最牛釘子戶」問題上,北京中央和重慶當局還是有分歧的。
消息人士告訴亞洲週刊,北京中央和重慶當地有些官員,對於事態的發展有些不放心,擔
心引起效仿,導致將來的工作更難做。但更多的人卻認為,私人財 的維護無可厚非,這類
事件將來只會更多而不會更少。一位北京官員表示,事實上,維護公民私人合法的財產,也
是維護國家的利益,國家的利益就體現在民眾的利益中,這就是「藏富於民」的道理。
這些天來,全球各地媒體對「最牛釘子戶」事件的關注,確實也對重慶市當局 生了巨大的
壓力,據稱也是他們遲遲沒有動作的原因。值得關注的是,重慶當局除了嚴令當地媒體不得
對「最牛釘子戶」事件擅自報導外,要求所有報導嚴格按照當局的口徑,對於全國各地蜂擁
6

而至的媒體,卻只能是無可奈何,只能期待北京中宣部管一管。
三月二十六日,重慶市長王鴻舉更首次就有關事件公開講話,雖然說政府「有能力、冷靜、妥
善地處理好這一事件」,卻強硬地表示「絕不遷就漫天要價、毫無道理的要求」。三月二十四 日,
據稱王鴻舉還批評說:「這個釘子戶在重慶存在長達兩年多,本身就說明我們是一個法治政
府。但現在人們對釘子戶片區拆遷的情況並不完全瞭解,那裡以前是一片老舊城區,拆不拆,
不是涉及到開發商的利益,而是涉及到老百姓的公共利益,那裡的老百姓都希望改善自己
的居住、交通等條件。 」
王鴻舉的說法顯然是要「以正視聽」,告訴民眾政府在這個問題上的立場,但他也同時給民
眾帶來了更多的知情權,讓他們從另外的角度更瞭解事件的真相。顯然,王市長的說法表明,
政府希望儘快結束這場「最牛釘子戶」事件,但有關的解決方式,卻可能掀起海內外媒體對
「最牛釘子戶」另一個關注的高潮。據《北京青年報》報導,重慶拆遷方準備在三月二十九日動
手拆遷,但不管這棟小樓命運如何,它事實上已經成為中國人心中的維權紀念碑,維護自
己的私有財產在中國已經深入人心。■

薛湧
新思維
釘子戶呼喚中南海新思維
「最牛釘子戶」的權利不被保護,國家就在和其他社會集團競爭公民的忠誠中失敗,人們以
後會另尋保護人,不再對國家效忠。
薛湧
耶魯大學歷史系博士,現任波士頓 Suffolk University 歷史系助理教授。被《南方人物週刊》評
為「影響中國的五十位公共知識份子」之一。著有《直話直活的政治》

《中國不能永遠 為世界 打
工》、《草根才是主流》等書 。
 
當《物權法》剛獲頒佈,重慶就出現「最牛釘子戶」高擎國旗在十幾米深坑中的孤樓上抵制拆
遷、誓與祖產共存亡的壯烈場面。這一爆炸性事件,挑戰著中國領導人的智慧,呼喚著他們
的「新思維」。一個能 夠創造
史的領導人,應該打破傳統的思維定式,不僅不把維權看作


對國家權威的挑戰,而將之視為自己的權力資源、一種強化公民的國家意識的絕好機會。
其實,一些重要的思想家、社會活動家和政治家都反覆抱怨的中國人一盤散沙、缺乏國家意
識,並非什麼國民素質問題。人是社會的動物,要與別人合作,又要與別人衝突,經常處於
被侵犯的危機之中。他對誰忠誠,取決於誰最能給他提供安全感,提供最有效的社會服務、
經濟利益和政治權利。當家族提供了這種安全感時,他就會家族至上;當部族成為他的保護
人時,他就對部族效忠;當地方政權為他說話時,就強化了他的地方認同;當國家保證了
7

他的一系列權利時,他就成了手捂胸口對國旗宣誓的公民。現代世界以民族國家為基礎,而
民族國家的崛起,正在於它證明了自己比部族、宗教組織和地方政權等更能為個人權利提供
有效的保護。中國近現代史上國家意識的闕失,恰恰說明「國家建設」(state-making)的失敗。
看看歐洲民族國家的起源就能明白。英王室在中世紀時本是歐洲群雄中的一個弱支,到十六
世紀時,還有被西班牙帝國滅掉之危險,國力比法國也差上一截。但是,英國最後崛起為世
界帝國,原因之一就是其「國家建設」的成功。
舉例而言,在英格蘭的封建體系中,農民主要是效忠自己的領主,國王遠在天邊,無法建
立和其臣民直接的紐帶。但是,當人們和領主發生糾紛時,領主的法庭就不是一個理想的討
公道的地方。英格蘭的地權和中國有形式上的相似,那就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不過, 英
格蘭人在這些「王土」上,享有各種傳統的權利,受習俗和法律的保護。比如,領主在人少地
多時,迫不及待地把土地出租給農民,定的租額甚低,租約也是終身甚至可繼承的。可是,
當人口增長、土地升 時,領主就想
租,或者把佃增戶
趕走,讓財力雄厚、肯出高價的大佃
戶承租,這就大大侵犯了在地農民的傳統權利。這和重慶地方政府在地價升值的情況下


原住戶遷出祖產,讓出價更高的開發商
有土地的案例 有些神似之處。
佔很
只不過,在英格蘭

領主並非總能得手。農民們出現糾紛,拒 向領主法庭上訴,而是跑到國王法庭討個公平。
國王法庭當時不斷擴張,工作更有效率,而且更傾向於保護弱勢的權利,很受老百姓的歡
迎。久而久之,老百姓覺得國王才是他們的保護者,對國家的忠誠也就超過了對領主的忠誠,
漸漸有了國家意識。英國王室後來不僅在內憂外患中自保,甚至越戰越強,竟打造出一個
「日不落」帝國,這是重要的民意基礎。
如今許多人說要警惕中國的民族主義情緒,這並非全無道理。但是,從另一個面向看,民族
主義一直是民族國家的意識形態,完全沒有也會「國將不國」。比如美國人愛起國來,有宗 教
般的狂熱,中國的民族主義根本無法與之相比。問題是,健康的民族主義往往是在「參與性」
的政治過程中產生的自發情操。當人們覺得「國家」是自己參與的結果,是自己的創造物時,
才會有強烈的效忠意識。美國的民族主義,建立在其選舉政治中公民參與的基礎上。文革時
代,我們上街遊行高呼「打倒美帝國主義」,表達的不是什麼民族主義情緒,而是國家權力
進行政治動員的表演。當今中國民族主義的崛起,一大原因在於老百姓在國家事務中逐漸能
聽到自己的聲音。特別是網路媒體的興起,讓國民在廣泛的事務中發言,在他們中間培植了
一個「想像共同體」,彼此之間建立了強烈的連帶感,進而把這個拆遷戶的權利也看作是自
己的權利。
重慶拆遷戶打起國旗,正是表達了這種參與性政治過程所塑造的民族主義精神。他向中國的
政治領袖提出了挑戰和機會:這面旗子保護了我的公民權利,這是我對國家忠誠的理由!
如果他的權利不被保護,國家就在和其他社會集團競爭公民的忠誠中失敗,人們以後會另
尋保護人,不再對國家效忠。但是,如果國家有效地保護了他的權利,那麼不僅是對他,而
且對所有和他有連帶感的公民都傳達了一個強烈的資訊:最後還是國家能 夠 保護你們的
利益,國家沒有辜負你們的忠誠!
當年費孝通先生提出「小政府,大社會」理念,我覺得還要加一個「強國家」。政府小並不意 味
著國家弱,看看當年的英王室就是一例。相反,當政府退出經濟和社會領域,並為公民提供
有效的權利保護時,就在小政府的基礎上建設了強國家。■

8

(evasicunxue@hotmail.com)

白嗣宏
世界動態
中國熊貓與俄國熊擁抱
胡錦濤訪莫斯科,為俄國舉辦中國年增色。中俄雙方簽署合作協定,定於二零零九年聯合探
測火星及其衛星。俄國媒體和專家更期望中俄聯合制造大飛機與航空母艦。
今年輪到俄羅斯方面舉辦「中國年」。中國國家主席胡錦濤三月二十六日訪問莫斯科為之添 色,
時 抗衡又合作,要對東方加
俄國總統普京前不久在慕尼克宣示
政治經濟活動
「與美國既強

之後。有這樣表態,中俄關係的「疑點」全都迎刃而解了,兩國外交已沒有什麼分歧,無論是
多極世界秩序還是太空非軍事化,無論是朝鮮半島無核化還是和平解決伊朗核問題。因此,
在中俄聯合聲明中,大書特書兩國在國際問題上的一致觀點。
胡錦濤到訪當日,中國航天局局長孫來燕與俄羅斯聯邦航天局局長別爾米諾夫簽署合作協
定,確定雙方於二零零九年聯合對火星及其衛星「火衛一」進行探測。稍早前,俄《共青團真
理報》報導,俄國的大飛機製造業前景「非常悲觀,而要擺脫困境,與外國合作必不可少。其
中,中國是一個選擇」。還有俄羅斯專家分析認為,如果中國開始建造航空母艦,俄方就 可
能獲得中國的武器採購的新訂單。
當然,中俄關係的重頭戲仍是經濟合作。不過,在這一領域仍有許多令人思考的空間。雙方
只有克服歧見,方有可能順利發展經貿合作,戰略夥伴關係才有穩固基礎。僅靠政治,國家
關係難以穩定。
俄國經濟發展部的資料顯示,二零零六年中俄貿易中,俄方原材料和軍備占輸華貿易總額
的百分之九十一點五一,石油占總額一半以上。中方採購的俄國機電設備微不足道,俄國為
此耿耿於懷,特別是中國常常把核電站訂貨單投給西方。
一場隱形的中俄貿易戰正在進行。俄方以控制向中國出口資源,特別是原油、天然氣、戰略物
資和木材,以及高級軍工技術,作為向中國施壓的手段。中方則將採購軍火同提供軍工技術
綁在一起。
目前,中國在俄國的投資只有十億美元,而俄國在中國的投資更少,僅七億美元。可是,其
他國家在俄國的投資總額為一千四百二十九億美元。相形之下,中俄的彼此投資額太不足掛
齒了。這說明,中俄雙方互信不足,尤其是中方對俄投資裹足不前。莫斯科的《俄羅斯商業諮
詢日報》三月二十六日指出,「北京口頭上歡迎增加從俄國進口機械設備,但實際上只想拿
到軍用和民用高新技術」。俄國經濟界權威人士常 說,為何西方各國在俄投資千億美元以 上,
而中國卻說投資環境不好?俄國希望中國在俄投資資源深加工部門,將適當升值後的產品
賣給中國,包括原油和木材在內。這一趨勢 得中國發展對俄經貿合作人士的注意。

9

俄國一些專家認為從自身利益出發,應當加強同中國的技術合作。俄國戰略與技術分析中心
副主任馬基延科說,中國近十五年來占俄國軍火出口的四到五成,一共採購了二百八十架
戰機 四
驅艘艘
逐艦 十二 潛艇 二十八套
C-300 和二十七套 TOP-M1 導彈。目前中國正在
學習掌握這些新武器,採購有停頓現象,特別是俄國未能按時交貨(伊爾-76 運輸機,可作
為空中雷達的基礎機型),引起中方不滿。馬基延科建議俄方與中方加強技術合作,如向中
國出口蘇-35 型戰機(准第五代);提供航母和艦載戰機、攻擊航母的圖-22M3 型戰機和
949 型潛艇(庫爾斯克號型)。一旦台海出事,這些對中國很重要。對俄國來說,中國有了
這些裝備之後,美國會把注意力轉到中國身上,以減少俄國受到的壓力。馬基延科還建議與
中方合作開發新一代航母、第五代殲擊機、艦載戰機和大型運輸機 A-124。這些都是中國急需
的最新軍工技術。還有人提出中國如能與俄方聯合完善俄產伊爾-96 巨型客機,有益雙方,
有助中國開發大型客機。
俄國資料顯示,二零零六年俄國向中國提供了總共一千四百萬噸石油,其中鐵路運送一千
一百萬噸。這次俄國鐵路總公司與中國鐵道部達成協定,鐵路運油將增加到一千五百萬噸。
與原來俄國應允提供三千萬噸原油的目標,相差甚大。至於走向中國邊境與大慶相聯接的輸
油管,進度緩慢,每天只修建二公里。為了消除這一尷尬,俄國開放經濟中心專家科茲馬建
議吸引中國人和中國領導對原材料生產方面的合作,同時與向中國轉讓高新技術產品綁在
一起。俄羅斯電力總公司副總經理德拉切夫斯基向媒體表示,他的公司正在積極開發遠東市
場。為此,成立了東方能源公司,規劃建設新電廠,輸出電能到中國。二零零八年出口中國
黑龍江省三十六至四十億度;二零一五年增加到六百億度。這種模式得到俄方的支援。因為,
除向中國供電外,這項系統工程對俄國開發遠東地區、加快基礎設施建設、促進本地區各行
業的發展、增加就業崗位、減少流向俄國歐洲地區的人口、改善俄國電力網,都大有好處,具
有重要的戰略意義。這種互補模式交易應當說,對雙方都有利,而且也可行。與時俱進,更
新能源換輕工產品的「互補經濟」
念,才能 正做到有益雙方的互補。
概真
俄國民眾有恐華症
俄國民眾中,不少人患有「恐華症」,擔心中國和平擴張、經濟佔領俄國遠東地區。俄國電子
報《GAZETA.RU》三月二十七日社論指出,俄國應加入北約和歐盟,以抵抗中國的「和平
擴張」,把北約推向中國大門;社論呼籲俄國當局改變反美反西方政策,聯合美國對抗中國。
胡錦濤與普京會談和發表的聯合聲明,提到向中國建工企業開放俄國建築工程市場和農業
勞力市場、保護兩國公民合法權益。這番話的深層內涵是指俄國向中國開放勞動力市場問題。
中國曾用開放勞動力市場作為同意俄國進入 WTO 的條件,後來放棄了。其實,俄國非常缺
乏勞動力,但莫斯科擔心中國人來了聚居,因而一再反對建立「唐人街」。 ■

紀碩鳴

特別報導
習近平入主上海全面整頓
10

中共元老習仲勳之子習近平作風低調親民,清廉務實,有政績,調任上海市委書記有利於
重振上海雄風。北京近期六大省市書記調整,是十七大前人事佈局的一部分,注重德才兼備,
不以幫派劃線。
北京的全國人大、政協會議剛結束,新一任的地方人事調整開始。這次涉及六省市的「第一把
手」的任命,還涉及上海、天津、北京三個直轄市主要領導任命,被認為是中共十七大前最重
要的一次人事佈局。十七大前,中國有三十一個省市自治區的黨政領導要再換班,去年已經
重新確定十四個省市的中共書記,今年十月召開十七大前完成另外十七個省市書記的任命。
五十四歲的浙江省委書記習近平出任上海市委書記,取代因為前書記陳良宇下臺而暫代的
韓正,韓正仍任市委副書記、市長一職。
習近平入主上海,肩負的責任重大。陳良宇因社保案下臺,一批幹部的腐敗劣跡浮出水面,
雖然涉及社保案的主要成員都已進入司法程式,但上海領導層要換血也是客觀事實和迫切
的。亞洲週刊獲悉,上海幹部中有涉嫌社保問題的腐敗圈和涉嫌土地批租的腐敗圈,兩部分
人馬各不賣帳,互相指責揭發。查處社保案的中紀委仍然駐守上海,在查處陳良宇弊案時也
收到不少新的檢舉揭發信件。
在上海市黨員幹部會議上,習近平說,調任上海是最近才接獲通知,也很突然。據悉,在北
京兩會期間,習近平就不斷注意調閱有關上海的資料。一位不願透露姓名的上海幹部表示,
習近平入主上海宣佈後就返回浙江作移交工作,三月二十九日會回上海工作。這位幹部說,
習近平作風低調、實幹,抵達上海後,緊接著要召開第九次黨代會。習近平上任,市委要按
照新書記的理念、調子起草 ,闡述上海未來發展的指導思想,還要重整上海的領導班子,
短期內就有不少大事要面對。
三月二十四日,首批涉及六個省市的「第一把手」的任命及一些副手的調動,為胡錦濤下一
波大規模的人事安排定下新基調。
原山東省委書記張高麗取代張立昌出任天津市委書記;原中組部常務副部長趙洪祝取代習
近平出任浙江省委書記;原青海省委書記趙樂際取代李建國出任陝西省委書記。中央還任命
李建國為山東省委書記,北京市委副書記強衛調青海出任書記。上海市委副書記王安順調北
京任副書記,他被看好將會是主政北京的重要人物。
有學者認為,這一波地方「一把手」人事調動體現三個特點,一是中央堅守地方主要領導異
地安排的原則;二是不講幫派;三是重視清廉、親民、實幹。全國政協常委鄧偉志表示,幹部
要流動,流水才能不腐,有流動才有變革,而流動也能使知識結構互補,流動更重要的作
用是可以防止個別幹部長期抱團而形成利益小圈子。他認為,中央的決定是有前瞻性的。
長期來,海外媒體對中共的用人習慣以「太子党」

「團派」來標籤。中央黨校党建專家高新 民
教授表示,工作性質決定共青團系統有一定的優秀人才,因為「團是共產黨的接班人,進入
黨務較多也屬常理,但這不是重要條件,至少我在黨校接觸的幹部中沒有這種情況」。高 新
民不贊同把中共党的幹部選拔以太子党、團派歸類,她認為,現階段,党選拔幹部的標準還
是強調德才兼備,以知識型及清廉、親民、實幹為重要條件。
11

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共上海市委書記人選,前中共政治局委員、上海市委書記陳良宇下臺後,
誰接任書記這一職務?代理書記韓正會不會扶正?一直成為海內外各界的焦點。海外媒介猜
測的上海市委書記的人選不下五六個,習近平也是其中之一。消息人士告訴亞洲週刊,習近
平調上海任書記,中央起碼在「兩會」時就已確定,「兩會」後期已在會內傳開。據悉,上海代
表團赴北京時,市政府有關部門已經商議決定,讓韓正接受海外的電視媒體採訪,但到北
京後,韓正推辭了。消息人士披露,韓正知道中央的最新安排,就不便高調接受媒體採訪。
對調任習近平到上海出任書記,政治局委員、中組部部長賀國強在宣佈中央決定時給予很高
的評價,他說,習近平同志政治上強,有較高的思想政策水準﹔熟悉黨務和經
濟工作,宏觀決策能力比較強,領導經驗豐富,組織領導和駕馭全域能力強;注重抓班子、
帶隊伍,堅持民主集中制原則,講究領導藝術和工作方法;作風深入務實,關心群眾;處
事穩重,公道正派,善於團結人,要求自己嚴格。
好文采懂法律受好評
賀國強說,中央認為,習近平同志擔任上海市委書記是合適的。有上海的幹部認為,這樣的
評價,為習近平未來的仕途奠定了基礎。
全國政協常委鄧偉志說,二十多年前在經濟學家于光遠的北京家中見到過習近平,那時,
習近平在河北省正定縣任縣委書記。鄧偉志表示:「那時我就知道,習近平很有文采,他的
文筆超過許多省委書記。」鄧偉志最讚賞的是習近平的法學博士學歷,他認 為,現在的地 方
領導幹部最需要的不是工程技術,而是法律知識。中國強調依法治國,就需要法律人才。一
九五六年八大中央委員會成立,都是軍人進中央委員,毛澤東當時說,這次中委主要是「軍
委」,下一屆中委應該是「科委」。鄧偉志 說,依現在的實際發展來看就要強調「法委」,要 強
調依法治國,就要多一些學法律懂法律的幹部進入領導決策層。他說﹕「陳良宇成為『一霸
手』,就是因為上海缺少法治和制度建設。 」
鄧偉志還欣賞習近平要讓老百姓為自己打分的說法。今年人大會議,有記者問習近平在浙江
的工作五年,他打多少分?習近平笑著回答,這個分數應該由老百姓來打,他認為,對一
個領導幹部來說,關鍵是為民做事,至於評價,百姓心中自有一桿秤。
習近平主政浙江五年,其間中共浙江省委、省政府提出浙江發展的「八八戰略」,發揮浙江的
區位優勢,主動接軌上海,積極參與長江三角洲地區合作與交流,習近平同時非常關注「平
安浙江」和「文化大省」建設,省外專家評價浙江是中國經濟社會發展的優等生。民間也評價
他是「實幹家」,到現場解決問題、傾聽民意是習近平的特點。浙江臨安市昌化鎮許多農民認
為杭徽高速公路(臨安段)的土地徵用標準過低,多年來向有關部門交涉,省委書記習近
平下訪臨安時聽取了隨訪律師邱雪良的諮詢,當即批示,要求臨安市依據法律,按標準給
上訪農民補償。
上海一位民主黨派的成員向亞洲週刊表示,上海需要這樣的領導,他有高學歷、有顯赫的背
景,但十分低調;有豐富的基層領導經驗,又親民謙和;他不斷在地方創下政績,又深得
中央的信任。他認為習近平「在廈門任職但沒有涉及遠華弊案,出 泥而不染;在浙江主政,
靠近上海,在陳良宇的霸道下卻又可以顯示其浙江風格;他與著名女歌手彭麗媛的婚姻,
12

也表明他是有血有肉重情重義的人,相信他有能力在短期內重振上海」 。
據悉,習近平入主上海,上海市的幹部們顯得異常的關心,他們關心各自的命運,當然也
關心在南有香港、北有天津的競爭態勢下的上海未來。可以預見的是,習近平主政下,上海
未來的優勢不會失去,但上海要服從全域,在服務、輻射全國中尋找自己的路向會更明確。

習近平小 案
中共元老習仲勳次子,1953 年 6 月生,祖籍陝西富平,法學博士。1969 年 1 月到陝西務農
1979 年清華大學化學工程系畢業後到北京國務院辦公廳工作,之後曾任河北正定縣委書記 ;
在福建工作十七年,先後任廈門市副市長、甯德地委書記,1990 年任福州市委書記,1995
年任福建省委副書記,1999 年任福建省代省長,2000 年正式當選福建省長。2002 年調任浙
江省副省長、代省長、省委書記,2007 年 3 月調任上海市委書記。妻彭麗媛是名歌星。
其父習仲勳曾任國務院副總理、全國人大副委員長,2002 年 5 月 24 日逝世,享年八十九歲。

歐銀釧
文化
台菜要贏得北京的心通吃兩岸
「欣葉」台菜成立三十年,近年跨越海峽,在北京開設了三家分店,中國商務部長薄?來也曾
在欣葉設宴。北京欣葉的食物材料、調味料,甚至廚師,大部分都是就地取材,很少從臺灣
運往。今年四月,欣葉將進駐臺北一零一大樓。
台海兩岸開放觀光正在陸續談判,希望迎來觀光的春天,讓更多中國大陸遊客到臺灣旅行。
不過,在開放觀光之前,台菜已在北京風行,成為中國大陸民眾瞭解臺灣的視窗。
菜脯蛋、蛋黃肉、潤餅、煎豬肝、捆燒河鰻、雞仔豬肚鱉……這些佳餚的名稱,富含臺灣的風土
文化,也是台菜的經典風格。
「欣葉」台菜餐廳總經理李鴻鈞向亞洲週刊表示,台菜的口味 非
常直接,不會有太多的包裝,講究原汁原味。一清、二鮮、三炒是台菜三大特色,廚藝重點在
於把美味封住,口味健康、清爽;台菜不著重刀工,不著重太多的調味,強調原味。
臺灣美食專家路巧雲說,臺灣四面環海,因此魚、蝦,蟹是台菜餐宴要角;臺灣早期移民以
農耕為主,農人需要大量體力,但又不善調和鼎鼐,所以傳統台菜以簡單易做的羹湯菜聞
名,例如:佛跳牆、魷魚羹。而臺灣氣候濕熱,酸、甜、甘的菜開胃下飯,也是古味糖醋排骨
等風味食物盛行的原因。此外,用鹽醃制的醬菜,可長期保存食物,又可補充鹽分,這也是
菜脯、豆醬、蔭瓜常在台菜中出現的原因。

13

臺灣欣葉台菜餐廳,以經典台菜美食,風靡寶島三十年,設有十五家分店。該店由董事長李
秀英於一九七七年一手創立。九六年在東京銀座開分店。二零零三年與華航合作,跨足空廚
藥膳;二零零五年六月北京首家分店開幕,至今,北京已有三家欣葉台菜餐廳。
欣葉從臺北創業時的十一張桌子,到跨海聞名,十分費心。為了讓中國大陸的客人體會原味
台菜,欣葉斥資二百萬美金,走遍中國,尋找食材、培養人才;制定規格,試做料理。用意
在以臺灣美食和中國大陸的民眾「博感情」交朋友,傳達臺灣人的熱情。
談起在北京推展臺菜的過程,李鴻鈞說:「我們在大江南北找材料,尋找味道和臺灣一樣的
食材。最後,白米用的是東北米、雞隻來自河北……北京的欣葉有九成取自中國大陸素材;
調味料八成也是用大陸的,只有二成從臺灣運到北京。最重要的是,人才也是大陸廚師,他
們的廚藝基本功都很好,臺灣主廚親到北京傳授台菜秘訣後,領略台菜風格,做出道地的
臺灣美食。 」
北京欣葉的十二個包廂,以臺灣頗具特色的十二個觀光景點命名:臺北城、台中城、高雄城、
赤崁樓、陽明山、日月潭、阿里山、太魯閣、墾丁、知本、富貴角、鵝鸞鼻;播放的音樂是國樂演
奏的臺灣小調,連點菜人員的談話,都在口語上儘量保持臺灣味,讓顧客有如來到臺灣。
北京人起初對欣葉台菜好奇,嘗過後,進而喜歡上這種新口味。其中,菜脯蛋很受好評,閩
南語的菜脯即是蘿蔔乾,北京人吃著這道菜,常會討論:「為什麼這蘿蔔乾炒蛋,外表金黃
香酥,內有微微湯汁,嘗起來唇齒留香?密訣在那裡?」工作人員也不藏私,問過大廚之後,
告訴食客:「菜脯要新鮮,要先用香油炒過,打蛋時不可過份攪拌,使用中式炒鍋,不斷搖
動炒鍋,才能煎出完美的菜脯蛋。 」
由臺灣派駐在北京的欣葉副總經理陳妍安說,北京食客大多因為對台菜好奇而來,是目的
型的客人。他們從點菜、上菜、品嘗,到飯後附送的麻薯甜點搭配一壺好茶,用心觀察,細細
品味,彷彿一趟味蕾的臺灣之旅。中國商務部長薄熙來也曾到該店設宴,席開六桌,飯後,
薄熙來讚揚台菜「口感特別,清淡,鮮美」 。
陳妍安告訴亞洲週刊,北京顧客也常點食煎豬肝,客人總會驚訝內臟食材,經過調理,吃
起來竟是美味無比。還有不少人問:「這道臺灣豬肝外焦內嫩,怎麼做的呀?」工作人員也樂
於告訴大家其中訣竅在於:豬肝一定用最新鮮的,調味後,大火速炸、快炒,保留營養與風
味。
欣葉除了從臺灣跨到北京,新近還出版《欣葉心台菜情》食譜,由李秀英和主廚陳渭南敘述
欣葉傳奇、示範台菜招牌美食;近來為吸引年輕族群,與西餐速食競爭,還開發休閒式台菜,
讓新新人類驚豔。
台菜已有四百年歷史。從十六世紀,閩南客家為主的大陸移民到臺灣,結合原住民,台菜在
時光中流轉。而四九年,國民黨遷台,也帶來大陸各省佳餚風味。數百年來,臺灣受到不同
異族佔領,統治,從葡萄牙、荷蘭到明鄭、滿清、日本,不同的飲食文化影響了台菜。主廚陳
渭南說,台菜源自福建。由於臺灣聚集了各省人,臺灣料理也結合了其他省份的作法和素材。
臺北的欣葉,早期常見藝人林鳳嬌,她偏愛蔭豉蚵、鄧麗君愛潤餅、林青霞迷上欣葉鹵肉。近
14

期,導演吳宇森喜歡蛋黃肉,周潤發、鞏俐、周傑倫則愛嘗菜脯蛋、小魚花生、煎豬肝、欣葉鹵
肉。
李鴻鈞說,香港著名美食家蔡瀾只要到臺灣,總會抽空到欣葉,蔡瀾點的都是經典台菜,
例如:醃蜆仔、麻油腰花、菜脯蛋、小魚蜆仔肉、鹵肉炒米粉。今年三月初,蔡瀾所領軍的「臺
北美食團」來台,一行三十多人,在臺北連吃三天。他們一下飛機,就先到欣葉大啖美食。
李鴻鈞表示,欣葉精神就如同該公司的標誌:「兩片飛揚舞動的葉子,宛如會微笑的上揚嘴
角。這是一個微笑,一片飄動的葉子,不斷往前走,不斷把台菜推廣出去,透過好吃的料理,
結交更多朋友,讓大家認識台菜美味和臺灣濃郁的人情味。 」
四月初,「欣葉」即將在臺北一零一大樓的八十五樓,推出「欣葉一零一食藝軒」,裝潢以晉
代陶淵明的作品《桃花源記》為設計理念。
「欣葉」還計畫在二零零八年之後,到大陸其地省 份
展業,至於香港、澳門以及東南亞,也都是「欣葉」未來的經營版圖。■

-------------------------------------------------------------------------------新聞眼
北京政法首長調青海賈慶林心腹明升暗降
中共中央最近開始第二波省委書記大調整,原北京市委副書記兼政法委書記強衛 (圖)調任
青海省委書記。這個看似升遷的動作,在圈內人看來是明升暗降,更重要的是將中央常委賈
慶林在北京市的這個重要心腹調虎離山,騰出位子,以便安排胡錦濤信得過的人,並為進
一步揭開北京市的蓋子,為徹底打掉北京貪腐集團而清除主要障礙。與此同時,團派系統的
原上海市委副書記王安順調任北京市委副書記,似乎有接掌北京市的安排與準備。
胡錦濤曾於去年六月九日,親自批捕了涉嫌貪腐的北京市前副市長劉志華,但其後數月卻
沒能在北京市貪腐集團有關案情上獲得關鍵性的突破,顯見北京市情況之複雜。而這種局面
顯然與強衛在其中的強力運作有關。據稱,強衛主管的北京市政法系統涉及了不少貪腐大案,
包括深圳發展銀行十五億元大案,他都涉入其中,因此要拼命捂蓋子。將強衛調離北京,被
認為是一著妙棋,是去年下半年以來胡錦濤在北京「扔石頭、摻沙子、挖牆角」的必然步驟。■

許知遠
-------------------------------------------------------------------------------昨日與明日
毛澤東的遺產
毛岸青去世。他的父親走下神壇三十年,但歷史的迴響卻越來越響亮。
15

許知遠,二零零零年畢業於北京大學,現為《生活》雜誌的聯合出版人,也是《金融時報》中
文網的專欄作家。他最近的一本書是《那些憂傷的年輕人》
 
三月二十三日,毛岸青去世了,他在這世上度過了整整八十四年。我是通過手機短信得知這
條新聞的。那時我正在北京現代城的一間咖啡館裡喝一杯美式咖啡,可以輕易感到周圍氣氛
的喧囂。
現代城是中國不一定最富有、卻一定是最喧鬧的地產長一
商潘石屹所開發的地產很
專案,在
段時間裡,它筆直的線條和落地玻璃,被視作一個融入全球浪潮的北京的標誌。不過幾年,
它的標誌性又被遺忘,如今人們熱烈談論的是雷姆 ·庫哈斯(Rem Koolhass)在長安街對面
設計的中央電視臺新大廈。在過去的十年中,北京像是世界上最吵鬧的工地,來自世界各地
的建築師們幾乎隨心所欲地在這裡進行各種實驗,而絲毫不理會它超過三千年歷史遺留下
的氣韻。這氣韻曾經征服了整個世界,以至於林語堂在二十世紀三十年代曾說,只有巴黎的
迷人程度堪與北平相比。
毛岸青去世的消息在我心中激起了某種神秘的情感,他因為是毛澤東的第二個兒子而進入
歷史。這是毛澤東仍在層出不窮的新聞中最近的一條。四個月前,也就是十一月十六日,在
紐約嘉士德拍賣行中,香港的富商劉鑾雄最終買下的安迪·沃霍的一九七二年的肖像畫《毛》
拍賣價格達到了一千七百萬美元,為藝術市場的中國熱樹立了一個新的里程碑。那真是富有
戲劇性的一刻:在香港,劉鑾雄以遊刃股市和追逐女明星聞名,這在毛澤東時代的中國是
罪大惡極的象徵。當安迪·沃霍創作這幅畫時,革命人物中只有切·格瓦拉的影響力能趕上他。
再之前,是張戎與弗雷德·哈德利那本《毛澤東:鮮為人知的故事》轟動了西方世界。在毛澤
東逝世三十週年後,他令人震驚地被塑造成了一個比希特勒、史達林更邪惡的人物。這本書
無論水準如何,的確為全球的中國熱添加了新的注 。
對我來說,最有意思的插曲來自于長沙那家叫「大飯鍋」的餐廳。
這家餐廳坐落在長沙書院南路廣廈新村旁,除了擁有一個「大飯鍋飯店」的豪邁名字外,主
人還在一面牆上掛了一張面積驚人的油畫,那是一九四九年十月一日的中國,毛澤東和其
他共和國的締造者們正站在天安門城樓上,向著廣場前的幾十萬群眾宣稱「中華人民共和國
成立」了。在這張油畫中,毛澤東講稿的上方是幾個醒目的黑體字‘同志們大飯鍋成立了’。這
是普通中國人再熟悉不過的場景,遍佈各地的湖南菜館中總是懸掛著類似的關於毛澤東的
照片,似乎在他試圖革新中國人的頭腦多年後,仍在試圖革新了中國人的胃。他也像中國人
推崇各種‘神」一樣,隨時被用來換取經濟利益。
在毛澤東逝世後三十年間,他的故事仍不斷被談起,這正是中國歷史的發展特性,你以為
正在進入新世界,但歷史的迴響卻從未消退,甚至越來越響亮。
在八十年代初,由於文革的傷痛,這位中華人民共和國的締造者的聲譽受到了嚴重損傷,
即使鄧小平為他作出了七三開的評價,但他仍像是兩代中國人的噩夢。但當時間到了一九九
16

零年代初時,他又重新獲得了普遍讚揚,日漸加深的市場化進程造就的社會不公,使很大
一批公眾忘記了歷史的傷痕,而懷念起毛澤東時代更公平的歲月;二零零三年十二月二十
六日,毛澤東一百一十週年的誕辰紀念日,全國性的儀式悄然興起,人們對於一段遙遠的、
由信仰構成的歷史充滿情感。人們充滿敬意地回憶起,是毛澤東在朝鮮擊敗了美國、製造出
了原子彈、喚醒了第三世界的窮苦兄弟,他使中國人獲得甚至比現在的中國人強烈的自尊感,
卻忘記了他的行為使幾千萬人非正常死亡,整整兩代人生活於蒙昧中。
對歷史人物的評價總是矛盾重重,它隨著現實環境的變化而不斷變化。毛澤東的傳記作者羅
斯·特里爾說得沒錯:「如果二十一世紀是中國的世紀,毛澤東將被視為一個新的黃金時代
的奠基人。如果中國舉步維艱,他可能會因為整個共 主義的試驗而受到指責。 」
但對於更多的中國人,毛澤東正像是中國傳統中所有的半人半神的權威一樣,成為了一種
通俗的宗教信仰,為我們缺乏內心世界、常常需要引導的人生觀提供了某種簡單的解決方案。
或者,今天的我們對他也從沒有產生過
正的尊敬。

如果可能,我們隨時也可能把他變成推
銷旅遊經濟、或是湖南辣椒的手段。■
Edmund.z.xu@gmail.com

封面筆記
重慶是中國維權首都
那座像「孤島」的房子,在尊重憲法的「汪洋」中不懼政治風雨,追尋現代化的春天。
重慶曾是中國近代史堅忍卓絕勝的象徵。
、反敗為為在抗戰最艱難之際,南京陷落,重慶成
中國的陪都,頂住日軍的空襲,熬過痛苦歲月,成為全國軍民反擊法西斯侵略的神經中樞 ,
終於迎來最後的勝利。
今日的重慶,也意外地成為中國人維權的首都。過去幾年全國各地老百姓為征地糾紛,一直
被公權力鎮壓,死傷頻仍,媒體也被逼戴上口罩,不准報導。但今日的重慶「釘子戶」事件,
到三月二十八日截稿時,大致仍然按司法程式進行,沒有以眾淩寡,沒有權力的傲慢。更讓
老百姓驚奇的是,中國及國際媒體的報導都沒被戴上口罩,讓民眾尋回失去已久的知情權。
這都是今日重慶的魅力,展現全中國最開放、最有氣度的行政能力。重慶九龍坡不是廣東的
太石村,也當然不是汕尾,也當然不是最近才因征地風波而死人的蘇州。
這也許是因為重慶擁有不一樣的政治文化。被視為中共政壇明星的重慶第一把手汪洋,和廣
東的省委書記張德江不一樣,他瞭解重慶這個約三千萬人口的直轄市,必須加速和國際文
明接軌,不能「關起門來打狗」,不能「關起門來做皇帝」。他在今年春節期間給高層官員的 寒
假作業,就是閱讀美國作家湯馬斯.弗裡曼的《世界是平的》。這次釘子戶事件主角楊武、 吳
蘋夫婦與蜂擁而至的國際媒體接觸,侃侃而談,但沒有像廣東太石村的村民那樣,被公安
戴上「勾結外國勢力」的帽子。記者採訪也沒有被便衣員警跟蹤,照相機也不會被搶走。

17

這都因為重慶的領導,自汪洋以降都更尊重中華人民共和國的憲法。他們知道釘子戶楊氏夫
婦手上所揮舞的那部憲法, 不能被官員或商人任意踐踏。它超越一黨一私,也超越企業算
計。那座像「孤島」一樣的房子,在尊重憲法的「汪洋」中,不懼政治風雨,也不懼商業狂飆,
與全國人民一起,追尋中國現代化的春天。
現代化春天的風向球就是言論開放。全國媒體在這次釘子戶事件中,享受前所未有的採訪自
由。各大媒體主管赫然發現,他們可以用新聞的規律來替代政治的禁律。釘子戶維權帶來了
示範效應 憲法就是今日中國與普世價 接軌的橋樑。愛國愛到最高點,心中有憲法。
這也是重慶帶給全國的希望。釘子戶與汪洋之間有了一種獨特的「對手感」,分享憲法所賦予
人民的權利和義務,也讓全國線民迸發巨大創造力,讓事件主角幻化成為歷史或流行文化
的主角,在「惡搞」的黑色幽默中讓國人深思。
在憲法的「汪洋」中,釘子戶的「孤島」並不寂寞。無論結局如何,這些真實的與想像的鏡頭,
都將成為中國進步的巨大動力。■
邱立本 Asiaeditor@mail.com

譚天媚
中華天地
曾蔭權新政凝聚新共識
高票當選的香港第三屆特首曾蔭權正著手組建新班子,不排除吸納政治對手泛民主派成員 ,
但最高決策架構須遵守保密和集體負責制,不能與政府口徑不一;政務司長儼然是特首接
班人,人選引起關注。
三月二十五日,香港第三屆特首選舉結果公佈那一刻,曾蔭權熱淚盈睫,兩度深深鞠躬向
支持者致意。選委會投票結果是﹕有效票七百七十二張,曾蔭權得六百四十九票,梁家傑得
一百二十三票。曾蔭權說感激市民的支持,同時也對總理溫家寶所說的「任重道遠」感受更深。
的確,被香港傳媒形容為「三高」﹕高票提名、高票當選、高民望支持的曾蔭權,確是「任重道
遠」。 「任重」之一,也是最急迫的,是組成下屆特區管治班子。曾蔭權宣稱,要成立一個 代
表跨階層利益的政府。香港的政治觀察焦點旋即從選戰轉為今後的「曾班子」如何「跨階層」。
曾蔭權零五年中接替辭職的董建華時,因為是完成董建華餘下的兩年任期,在中央強調穩
定的大前提下,基本全盤接收了董班子人選。當年的曾蔭權,用他自己的話形容,是以「戰
戰兢兢」的心情來當特首。如今挾著「三高」,又是一個完整新的五年任期的開始,曾蔭權在
挑選他未來合作夥伴時,主要的考慮會是什麼?中央政府會給曾蔭權多大的自由度去組其
班子?曾蔭權「建立跨階層政府」的理念又怎樣實現?是否意味著新一屆政府會吸納更多不
同意見人士?

18

香港社會近期主要關注焦點有兩個﹕一是政府會否邀請更多民主派人士加入政府?二是早
就表明會退休的特區政府第二號人物、政務司長許仕仁,會否馬上退下火線?由誰來接替?
由於曾蔭權五年任期完成後,根據基本法規定,不可以再連任。因此,誰坐上政務司長這個
特區第二把交椅,有可能五年後更上層樓。目前的兩位熱門人選,一是現任財政司長唐英年,
但真正被視為曾蔭權心腹的,則是現任特首辦主任、競選期間一直陪伴曾蔭權左右的曾俊華。
對北京來說,誰出任新一屆政務司長,包含著為第四屆特區政府挑選接班人的意義。北京較
熟悉及認同唐英年,曾蔭權則力薦曾俊華,在政圈中早已不是秘密。
和諧班子要理念一致
以下兩則小故事或許露出一些端倪 ﹕ 投票前數天,有報章忽然傳出,曾蔭權當選後,有
意邀請較溫和的民主黨副主席單仲楷,以及對手梁家傑所在的公民党成員加入政府的決策
架構行政會議。翌日,曾蔭權與傳媒高層代表會面時,斷然否認,指這是謠傳。之後,他接
受電臺訪問時,對加入他班子的人選提出三大條件 愛國愛港、認同其理念、具辦事能力。但
他不排除委任對手梁家傑出任公職。不過,曾蔭權說,一切都要等到他的特首任命得到中央
確認後才能最後確定。
投票前兩天,曾蔭權陣營舉行造勢 會,請來城中當紅歌星以增聲勢,還有各親政府政黨
高層、曾蔭權的家人,但以政府官員身份出來月臺的則只有一位,就是一再表明不戀棧的政
務司長許仕仁,似乎要以行動打破近期一度甚囂塵上的一個傳聞,即曾蔭權轉向更信任曾
俊華,而與許仕仁關係逐漸疏遠。傳聞更指兩人在下任政務司長人選上存有分歧。許仕仁除
了挺曾,還在曾蔭權當選的當天,公開表明他及其他政府主要官員,都不應評論下屆政府
的組成,「應當給予特首充分的空間去作決定」。此舉贏得不少讚賞 。
三大條件有實質意義
曾蔭權上任以來,最大的政治本錢一直是高民望。過去兩年不時傳出,那是北京對曾蔭權的
觀察期。一來看他的忠誠度,二要考核他的治港能力。外界因此很關心,在這次選舉中交出
亮麗成績單的曾蔭權,中央會不會讓他「放開」去組建新班子。對此,有北京官員明確告知亞
洲週刊 「決定人選的事,主要由曾蔭權去做,不存在中央
曾蔭權設
,中央任命權也
為框框
是實質的。曾蔭權本人已提出了入閣的三大條件。其中第一條的『愛國愛港』不是隨便說說而
已,是一個實實在在的要求。附合這些條件的,中央都會支援」。對於應否委任更多民主派 人
士加入政府,北京倒是態度明確,認為民主派有才能的人士若加入政府,是要進去做實事
的,「要確保他們符合愛國愛港的標準。若多幾位民主派人士進去只是為搞平衡,而他們又
非真心認同政府及特首的理念,進去變成吵架,那對曾蔭權和民主派都沒意義」。這或許 可
以解釋,曾蔭權為何矢口否認已決定某一位民主派人士加入行政會議。因為要求民主派遵守
以上原則,雙方還需討價還價。
這次選舉過程中,梁家傑辯論表現突出,但民望無法再上層樓。泛民主派陣營深知缺乏管治
經驗是梁定傑的弱點,也深知加入政府是取得執政經驗的 好途徑。但泛民主派也面對難題
若要加入政府最高決策架構行政會議,集體保密制及集體負責制都必須遵守。也就是說,在
行政會議內,大家可以「吵」,但一旦行政會議通過某項政策,則各行政會議成員都必須與
政府保持一致,為政府推銷該項政策,而不能因為自己的政黨背景而公開跟政府唱反調。

19

加入政府須遵守制度
零三年自由黨主席田北俊因為反對政府就基本法二十三條立法的方案,辭去了行政會議成
員一職。過去政府也曾嘗試邀請溫和民主派加入行政會議,但不願放棄批評政府自由的人士
都婉拒了。一位元處理香港事務的北京官員說﹕「民主派若真心的愛國愛港,中央不反對其
加入政府。事實上,現在的行政會議就已有民主黨前副主席張炳良。民主派應從這次選舉中
看到,市民還是認同有執政經驗的人。民主派說要做執政黨,但若堅持不跟從政府的規則,
如保密制度,就很難加入政府,行政經驗很難累積。 」
曾蔭權要在七月新政府成立前,組建新班子並得到北京的認同。對香港市民來說,選舉的熱
鬧過後,要求的是曾蔭權多做實事。近日多項調 都顯示,市民最渴望曾蔭權
好的是經濟


就連要求儘快普選的《蘋果日報》在選舉翌日發表的民調,也顯示市民最關心的是解決貧富
懸殊問題,普選則排在第三位。有瞭解曾蔭權的人士對亞洲週刊說 「曾蔭權在競選期間探
訪基層時,香港低下階層的生活令他深為感慨。雖說曾蔭權也是基層出身,但畢竟為官數十
年,眼見香港這麼富裕,卻還有如此生活困苦的一群,令他對貧富不均有了更深、更感性的
認識。」無獨有偶,香港 青年協會週前對中學生領袖的調查結果顯示,中學生也認
新一 屆

政府的首要任務是解決貧富懸殊,普選排在第三位。
香港社會面臨分化考驗,曾蔭權提出「跨階層」思路,泛民主派除了繼續爭取普選,怎樣全
面迎戰曾蔭權?是香港未來五年的政治新動向。■

時人時事
YouTube 揭曉首屆網路奧斯卡
三月二十六日,YouTube 公佈二零零六年網路視頻大獎,這是 YouTube 首次評選該獎,被
全球線民熱捧為第一個「網路奧斯卡」,包括最具創意獎、最佳喜劇獎、最佳主播獎、最佳系列
片獎、最佳音樂視頻獎、最具 示獎及最可愛獎七個獎項,
一專案有十個入圍作品,由線

民公開投票選出最佳。
美國樂團 Ok Go 憑藉在八台跑步機上做出的搞怪舞蹈視頻拿下最具創意獎(圖),該片吸
引了超過一千三百萬線民。澳洲作品《Free Hugs Campaign》獲得最具啟示
,獎
還有《
Ask a
Ninja》獲最佳系列片等等。有關連結參考:http://www.youtube.com/ytawards。■
 
奧運獎牌新設計中國特色金鑲玉
三月二十七日,北京奧運會進入倒計時五百天,北京奧組委正式發佈了零八年奧運會獎牌
式樣。
北京二零零八年奧運會獎牌直徑為七十毫米,厚六毫米。獎牌正面為國際奧會規定圖案──
20

插翅站立的希臘勝利女神和希臘潘納辛納科競技場,背面則採取典雅中式的「金鑲玉」設計,
鑲嵌取自中國古代龍紋玉璧造型的玉璧,玉璧正中的金屬圖形上鐫刻北京奧運會會徽。這是
奧運會歷史上對獎牌材質的創造性突破,不僅符合國際奧會的冠軍獎牌鍍有不少於六克純
金的相關規定,也將中國傳統文化中的玉之「德」性融入西方奧林匹克精神。■
 
泰國新機場危機 重開舊機場應急
三月二十五日,已關閉半年的泰國廊曼機場(圖)重新 用,
天迎接約一百四十個航班。

而耗資三百億美元、歷時四十五年建成的泰國新國際機場蘇灣納本機場,啟用僅半年便問題
多多,最嚴重的是滑行跑道出現超過一百處裂痕,跑道維修期間,部分航班轉移到舊機場
以緩解新機場的壓力。泰國新機場工程亦曾不斷傳出貪 醜聞,前總理塔信政府官員被指炒
賣地皮牟取暴利。
重開後,舊機場對外稱「廊曼機場」,英文簡寫 DMK,而蘇灣納本機場對外則稱「曼谷機場」,
英文簡寫 BKK。泰國國際航空、泰國東方航空和飛鳥航空都將使用廊曼機場作為起降的機場。

 
一度否認慰安婦安倍終正式道歉
三月二十六日,日本首相安倍晉三宣佈對日本政府在二戰期間涉及強征慰安婦致歉。他說,
「我現在以首相身份致歉」,「就像我經常說的,我對苦難中的人們感到同情,我為他們當時
涉身於這種處境的事實,表達我的歉意」。美國國務院副發言人凱西同日發表講話,稱安 倍
對慰安婦問題所作的道歉「是向前邁進了一步」,但美國仍希望看到日本「以直截了當的和負
責任的態度處理此事,承認犯下這些罪行的嚴重後果」。安倍三月稍早曾說,無證據顯示 當
年的日本政府及軍隊曾綁架婦女充當慰安婦,遭各國抨擊。■
 
中國投資逾千億發展西藏公共建設
西藏自治區政府三月二十六日宣佈,中國國務院研究決定,二零零六至二零一零年,中國
將投資逾一千億元人民幣(約合一百二十九億美元)發展西藏。投資專案共一百八十個,包
括阿裡機場、青藏鐵路延伸線等重大交通項目,及農村飲水安全工程、無電地區電力建設、
「村村通」電話等專案。逾一百億元將用於改善教育、社保、生態平衡等項目。
投資目標是,二零一零年在西藏全面普及九年義務教育,高中入學率達百分之六十以上,
人畜飲水和飲水安全問題基本解決,百分之八十的建制村通行公路。■
 

21

美國華裔工程師被控洩軍事機密
六十六歲的美國華裔工程師麥大志被指控向中國洩露美機密潛艇情報,三月二十七日開庭
審判。若罪名成立,他可能被判處最多五十年的徒刑。
麥大志生於廣州,被指控在美國國防工程承包商任職首席工程師期間為中國竊取核潛艇的
靜音推進系統等機密資料,他的四名家庭成員都被控參與間諜活動,並將在五月出庭。麥大
志本人否認自己有罪,他的辯護律師聲辯,有關資訊是在公開研討會中為大家提供的資料 ,
並非「保密」資料。 ■

羅惠珍
新思維
歐盟五十年風雨同路
二十七國、四億九千萬人口的大歐洲裡,發展出親美和抗美兩股不同潮流。
羅惠珍
居住巴黎十多年,法國巴黎第八大學哲學系碩士。作品常見於華人報章雜誌。著作有《巴黎生
活派》、《築夢洛維尼》等 。
 
邁開了第一步,一切都成為可能了嗎?二十世紀前半葉的三十年內,歐洲歷經兩次大戰後 ,
東歐築起冷冷的鐵幕。五十年代的歐洲在廢墟中重建。為避免戰事再起,當時德法兩個敵對
百多年的國家,捐棄歷史怨仇,攜手重建歐洲。然而,這項工程何其浩大複雜。
歐盟從第一步至今,已經走了五十年。一九五七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德(德意志聯邦共和國)
為首與比利時、荷蘭、盧森堡、義大利等六國代表,在義大利首都簽定了《羅馬條約》,條約奠
定了今天歐盟的基礎,內容包括兩大項:一為建造歐洲經濟共同體,二為歐洲核能共同體。
第二項表面是共同發展核能科技,實際上也彼此牽制,莫蹈二戰時廣島被核彈蹂躪的覆轍。
六十年代,這六國先從農業合作開始,組成委員會採取共同決策方式,法國以龍頭自居,
時時想掌握領導地位,使合作一開始便好事多磨。一九七三年,英國、愛爾蘭與丹麥加入,
八十年代,新會員為希臘、葡萄牙與西班牙。一九九五年又加入芬蘭、瑞典與奧地利。經濟共
同體運作下,歐洲統合已具雛形,新歐洲的誕生卻因柏林圍牆倒塌而增添了巨大的變數。
這個變數使得歐盟成為超大的集合體,東歐前共 國家紛紛獨立,排隊申請加入,當今
年德國總理默克爾夫人在柏林主持羅馬條約五十週年慶時,歐盟已經擴大為二十七個國家。
一個龐大的歐盟,顯然已經不符實際所需,因此輪值主席默克爾夫人才提出制定新約,希
22

望能在二零零九年,重新定義歐盟。
這五十年來,多少人反覆思索歐盟的意義,這個問題至今未獲解決。當初推動的德法兩國更
陷入了「認同危機」。二零零五年法國公民投票反對歐洲憲法,是有力的證明,之後許多國 家
延後公投,深怕「歐洲的認同」從此解體。
五十年前,「大歐洲」的架構具有「抗美」意味,雖然歐盟最初的會員國都屬北大西洋公約組
織的國家,卻試圖以區域經濟體的力量抗衡美國勢力。五十年後,歐盟不再只是個國家間經
濟力的結合,它得制定統一的外交與政治方向。
如今,這個「大歐洲」內部發展出親美與抗美兩股潮流,統一的背後有著相當大的分歧。這個
分歧從二零零三年美國出兵攻打伊拉克前幾乎已劃分陣營了。
去年歐盟專員主動揭露美國中情局在歐洲美軍基地囚禁「疑似恐怖分子」,當時歐洲國家譁
然,德國外長對白宮表達嚴正立場,但多數歐盟國家的外長,卻在美國國務卿賴斯抵達布
魯塞爾時,自行「大事化小,小事化無」,顯見歐盟內部親美國家運作得宜,歐盟要在外交
政治與美國分庭抗禮,顯然不可能。
二零零六年初,巴勒斯坦組織哈瑪斯透過選舉取得政權,美國立刻要求斷絕對巴勒斯坦的
經濟援助。歐盟國家有基於人道立場,不願見巴勒斯坦人民困於饑餓,但反對凍結金援的國
家卻比不上贊同者。
在國際衝突調解的地位上,歐盟常以世界四強之一自居(美國、俄羅斯、聯合國、歐盟)。例
如伊朗發展核武所造成的緊張局勢,歐盟以其地理位置之便,希望扮演主要調人的角色,
卻又不免跟隨美國的腳步,向德黑蘭提高聲調。
政治外交分歧,經濟體制分裂得更厲害。二十七個會員國中,走自由市場主義經濟路線的國
家,與走社會民主路線的國家等量齊觀。尤其新加入的會員國,唯恐擠不上全球化的列車,
日夜趕工耕耘資本主義,反倒原本以社會民主為藍圖的原則,多數國家沒遵守。
二零零四年以來,歐盟版圖東擴至俄羅斯邊境,法德已經失去龍頭地位了,雖然會員國有
領土面積大小、國內經濟強弱、人口多寡的差別,會員國因加入先後所履行的權利義務不一,
但卻都具會員國身分,每個國家彼此較勁,統合之中,「不和」的時刻居多。
歐盟中央銀行實施聯邦銀行的制度,央行地位定於一尊,以貨幣政策而言,決定權在央行
的領導階層,而非會員國領導人,歐元國家失去所謂的貨幣「主體性」 。
最近幾年來,歐元成為強勢貨幣,不利出口,導致經濟成長緩慢。法德合作生產的空中巴士
因此在價格上失去競爭力,而讓美國波音公司搶走大半民航客機市場,貨幣調整機制失靈。
這些問題都叫人民反問,成立歐盟所為何來?
二十七國的歐盟擁有四億八千八百七十萬人口,的確是個「大歐洲」,可是這個歐洲的意義
何在呢?

23

今天的法國,沒有人會開香檳慶祝由他們一手推動的羅馬條約五十週年,倒是反問「法國有
必要加入歐盟嗎?」或者「大歐洲」真的實現了嗎?他們搞不懂當時為何會有建構大歐洲這個
瘋狂夢想。走過五十年,才知道離目標還很遠。■
lohuichen@wanadoo.fr

劉振廷

亞洲焦點
總司令擬修憲自封總理
泰國陸軍總司令頌提擬透過修改新憲法草案,採用委任方式產生非民選總理,引起代總理
素拉育及社會輿論批評。新憲草案的爭議,還包括是否明文規定佛教為國教,以及是否讓發
動政變軍方首領享有特赦權。
泰國回到民主的道路,很遙遠嗎?泰國軍人政變推翻塔信,瞬間已是半年。近期,曼谷媒體
驟然轟出發動政變的陸軍總司令頌提(Sonthi Boonyaratglin)抱有戀棧政權的野心,批評
他試圖在今年內大選之後,以坐享其成的形式接任下屆總理。當前泰國政局最明顯的紛爭是,
由政變軍方一手欽定的一批制憲委員極力主張要在起草的新憲法中增添條文,以便通過委
任方式產生非民選的總理,與標榜維護民主的一方大相徑庭。而向來在制憲問題上三緘其口
的臨時總理素拉育(Surayud Chulanont),終於打開話匣子,認為未來總理應通過民主選
舉產生,他更反對在過渡政府年底任期屆滿後軍人再捲入政治。
最近在各大專院校舉行的泰國政局研討會上,不少專家對當局尚未明確定出時間而口頭上
保證「大選會年內舉行」一話,紛紛提出質疑。而實際上,自去年九月十九日泰國軍人發動政
變至今半年,軍政府似乎已對天天爆發的泰南回教恐怖襲擊事件束手無策,審理塔信貪瀆
案的動作猶如蝸牛般緩慢,而解決日益萎縮的經濟投資問題更是考驗新任財政部長查隆博
的一塊燙手山芋,恐怕僅剩下任期半年不到的過渡政府無法在任內一一完成解決。
一些政治分析家更擔心,某些有政治野心的軍官屆時會以「任務未竟」借題發揮,勸請將於
今年九月底屆六十歲退休的陸軍總司令頌提上將自我延長軍齡,繼續主導最高政權諮詢機
關的「國家安全理事會」(以下簡稱「國安會」),以便建立一個類似緬甸軍事獨裁政權。後來,
武裝部隊最高司令文尚上將急忙否認。不過,曾擔任聯合國駐東帝汶維和部隊總指揮官的文
尚說:「現職軍人應堅守本位,避談政治。但退休後脫下制服的行動,又是另一回事」 。
三月二十日,出身穆斯林的頌提召開記者會,報告政變奪權六個月以來的「政績」,千言萬
語,盡是指斥流亡海外的塔信「企圖建立資本主義獨裁政權」

「歪曲民主」及「藐視皇權」等 老
調,更是高調自詡其領導的「國安會」半年來不惜付出精力,拆穿塔信前屆政府的「假民主」
虛像,重新回到泰國「真民主」來。頌提話畢,媒體趁機打破沉悶的冷場,鍥而不捨問了他會
否問鼎總理?他當時答案是「由於好些因素,我認為自己不太適合當總理,總理最好來自民
選」。翌日,頌提上電視臺現身說法,重申他在大選後將金盆洗手,決不戀權, 並保證不 會
24

步前任陸軍總司令素金達上將的後塵。素金達曾於一九九一年二月發動武裝政變推翻當時民
選的察猜政府,繼而自食其言,翌年自封總理而爆發流血事件。不過,頌提兩次發言,始終
消除不了外界對他的疑慮。
曼谷媒體推波助瀾
頌提會否在大選後接任素拉育的總理職務,似乎是泰國整個三月份街談巷議的話題。有一次,
頌提一語雙關對記者說:「我是憂國憂民,能夠幫忙的,我自會赴湯蹈火。可是,這件事
(繼任總理)並非我個人就能做主。」曼谷媒體立即大字標題,稱頌提不排除想當國家領 袖
的野心。一言既出,駟馬難追。由頌提為首的國安會推薦或委任的立法議會、制憲議會和選舉
委員會等機構人員對頌提的發言和媒體報導,個個惴惴不安,更何況當前皆未能肯定何時
完成任務,也不能把握大選會否今年內如期舉行。
正當頌提作出模棱兩可的政治表態之際,也曾擔任陸軍首長的臨時總理素拉育也不斷面對
群眾施壓,要求早日交出政權,還政於民。素拉育認為制憲工作責有攸歸,更要廣納百姓意
見,非由少數人擅自主張。他說:「泰國最好能有一部符合民主現實的新憲法。我認為新總理
應來自民選。」素拉育的觀點,顯然與制憲委員會巴頌和國安會秘書長維奈相左。贊同總理 應
由任命的方式產,這才能避免類似去年政變後出現的政治
生者認為僵
局,有效防止政客操
縱利益。
不單單是總理產生來源的問題在軍方欽定的立法議會上爭得面紅耳赤,草擬的新憲法也有
其他十分敏感、影響社會穩定的爭議點,包括應否明文規定佛教為國教,以及為防遭敵對政
權秋後算帳而附加憲法條文,讓發動政變的軍方首領享有「特赦」機會等等。至於各政黨,也
不斷申訴軍方禁止政治活動的行為,令他們難以招兵買馬和為大選籌備作業。
已於月前公開扮演塔信原領導的泰愛泰黨傳聲筒、有線頻道人民衛視(PTV)慘遭當局封殺
成地下媒體而禁播後,引起支持塔信的一千多名群眾不滿,每逢週末風雨無阻,就到曼谷
市中心的皇家田廣場舉行反軍人政府集會,數度與治安警員爆發肢體衝突。示威者更把矛頭
對準了泰王蒲眉蓬的首席顧問、前總理炳.廷素拉暖,直指他是幕後部署軍事政變推翻塔信
的陰謀家。由炳.廷素拉暖扶植出來的素拉育和頌提等將領後來為該名八十六歲高齡政治元
老出面辯護,並警告塔信一派不得含血噴人,把老人家拉入政爭。
塔信親信被大掃除
三月二十一日,軍方宣佈中期調動的四百六十五名軍官名單,顯而易見,與塔信第十期軍
校同窗的八名將級軍官和一批親信全遭「大掃除」,統統坐了冷板凳。過去與塔信關係如膠似
漆的原三軍副總參謀長鵬才上將,調入國防部當「特別顧問」,而鵬才一直是被看好接替頌
提的陸軍總司令的最佳人選。這次軍事重新大部署,更是把政變領袖的一批愛將安插到裝甲
部隊、特種部隊等重點部隊擔任高級指揮官,以防塔信嫡派復辟。
而去年九月二十八日才啟用、號稱「亞洲第一」的曼谷蘇灣納本新國際機場,由於暗藏塔信前
朝的政治 黑 洞,被列為欺世盜名的世紀大貪 污 案地標,最為嚴重的是新機場滑行跑道出
現了一百多處裂痕,壟斷新機場免稅店營業權的 King Power 公司,也因投標不透明,專利
合約已遭解除。
25

為了旅客安全,素拉育政府下令停用部分有問題的跑道,以便進行維修,結果使得原本要
爭取年客流量四千五百萬人次的蘇灣納本機場使用空間縮小,變得擁擠,而三月二十五日
重新 用了關閉半年的曼谷廊曼舊機場,以舒緩蘇灣納本機場二成交通量。重新回到九十二
年「老家」廊曼機場服役的班機,皆是無需要轉機的泰國航空,以及兩家廉價航空公司的大
鳥航空(Nok Air)和泰國東方 One-Two-Go 等國內航線 ,估計每天約有兩萬乘客使用這座
東南亞老牌機場。
不過,重 廊曼機場初期幾天,情況非常混亂,尤其對必須到蘇灣納本轉機的旅客帶來
極大不便,況且目前尚無穿梭兩地機場的捷運服務,多少旅客也受困於曼谷交通阻塞之中。
泰國軍政府執政半年來,不管從何時回到民主之路、平息泰南暴亂,到國際機場的混亂安排,
在在顯示臨時政府的管治能力的確出了問題,若不能在短期內解決,軍政府僅存的威信也
將蕩然無存。■

許志永

新思維
唯民主才能界定公共利益
只要通過法律程式表達的多數意見認為什麼是公共利益,那麼它就是公共利益。
許志永
蘭州大學經濟法碩士,北京大學法學博士,現任北京郵電大學文法學院講師。一直關心中國
的弱勢群體,二零零三年五月為孫志剛案向全國人大建議對收容遣送制度的有關條款進行
違憲審 ,不久《城市流浪乞討人員收容遣送辦法》被廢止。
 
重慶九龍坡區吳蘋因未能與開發商達成拆遷補償協議,堅持三年不搬遷,被輿論稱之為「最
牛釘子戶」。從北京《新京報》三月二十二日採訪報導來看,吳蘋認為自己的行為很正當, 稱
自己唯一的靠山是法律,開發商不代表公共利益。而政府有關部門則稱吳蘋是刁民,他們也
有自己的理由——城市建設發展是公共利益。
雙方爭議的焦點不是個人利益要不要服從公共利益(即使最自由主義的經濟學家也不得不
承認為了公共利益國家可以使用強制力拆遷),而是如何界定公共利益。正是因為公共利益
界定不清,才有了中國特色的拆遷問題:一方面是政府暴力的濫用,另一方面,被拆遷人
誰更牛,誰更有關係,誰更能死纏爛打,誰更能哭鬧,誰就獲得更多利益,從而形成不透
明的、沒有公正的、沒有底線的黑惡化處理糾紛方式。
26

有些公共利益幾乎沒有爭議,比如修一條高速公路,建一個公立學校等等。但很多公共利益
是有爭議的,比如建一個私人經營的影劇院,有人稱之為大眾娛樂場所,有人稱之為私人
營利機構。普通的房地產開發是否屬於公共利益爭議更大,有人認
,這是普通的商業行
為為

但也有人認為,房地產開發帶動城市發展,把一片廢舊危房變成了嶄新的高樓大廈,造福
於整個城市,當然也屬於公共利益。這種說法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
這種爭議不只是中國的問題。比如一九七零年代末通用汽車公司從底特律市政府廉價購得四
百六十五英畝的土地建造汽車製造廠,有人認為汽車廠只是商業行為,但底特律市政府認
為此項工程將為本市創造六千多個工作機會、維持稅收以及防止城市社會條件的進一步惡化,
因此此項征地屬於「為了公共利益」,後來密歇根州最高法院也認可了底特律市政府的行為
合憲。
如何界定公共利益,中國法律沒有明確規定。有學者主張通過法律明確界定什麼是公共利益。
日本在國家法律層面採取的是這種方式,他們通過法律詳細列舉了公路、停車場、公共汽車
站等設施、國家或地方公共團體建設的辦公場所等等屬於公共利益。但是即使如此詳盡也不
能解決所有的問題,比如某個城市的某個區域規劃為商業區或住宅區,這也是符合公共利
益的。
因此世界上大部分國家界定公共利益採取的是民主決定的方式,即讓議會民主決定一個城
市建設的公共利益所在。在美國,凡議會決定符合公共用途的,一般都被認為是合憲的。美
國聯邦最高法院一九五八年在一個判決中認為:「如果一些私有企業能給它所在的城市,乃
至國家的經濟發展、安置就業、政治穩定都帶來好處,支援這樣的企業就具有公益性。」澳 大
利亞規定,只有出於議會規定的「公共目的」(與土地所在地域有關的有益於大多數人的目
的)才能征地。在法國,征地權最初主要適用于公共工程建設的需要,但隨著社會的發展,
公共利益的需要擴展到社會經濟生活的各個領域,不僅指公共的、大眾的直接需要,還包括
間接的能 滿足公共利益的需要,以及政府進行宏觀調控的需要。
簡而言之,清楚界定公共利益和私人利益在很多時候幾乎是不可能的,因此通過一個全國
性的法律詳盡列舉什麼是公共利益是不現實的。什麼是公共利益是一個民主決定的結果,通
常而言,只要這個城市裡通過法律程式表達的多數意見認為什麼是公共利益,它就是公共
利益。如果有意外的爭議,就交給中立的司法機關作最後的裁決。
因此,中國對公共利益界定面臨的問題不是法律界定的是否足 詳細足 科學的問題——
這項工作是不可能的,而是如何通過民主程序確立「公共利益」的正當性問題。正是由於我們
的議會不能有效代表人民,甚至議會根本就沒起作用,才有了公民對公共利益的不認可不
服從。本來,如果司法機關能夠代表社會正義的底線,這類矛盾也可以解決,但遺憾的是,
司法也不為民做主——吳蘋的司法聽證會也只是走個過場,這才有了公民「自焚」

「跳樓」 等
方式的抗爭,才有了「官是刁官、民是刁民」的惡性循環。
人民不會生來就是刁民。即使吳蘋這樣在開發商和政府有關部門看來典型的「刁民」,也不過
是表達了對公共利益界定的不服以及為自己討個公道而已。你說你代表公共利益,怎麼才能
讓人民服氣?還有,即使你代表了公共利益,就能任意犧牲個人利益嗎?所以,對中國絕
大部分城市而言,拆遷建設面臨的兩個重大問題是:第一,通過真正公開、透明、公正的民
27

主程序劃定讓公眾信服的公共利益邊界;第二,在憲政確保公民基本權利的前提下通過民
主程序制定對被拆遷人的公正合理的補償標準。政府如果確立了如此公信力,哪還有閒人如
此無聊地充當「釘子戶」?■

筆鋒
警惕臺灣政治擦槍走火
臺灣政治深流暗藏危險警訊。陳水扁推動「國家語言發展法」草案和「中華民國第二共和憲法」
草案,在文化和政治兩方面為法理台獨鋪下重要基石,也將兩岸緊張與對立推向新的高點。
今年開始,臺灣政治日益「衝突化」,並漸由內部衝突向外部衝突移動。這是嚴重的警訊,
得全球華人正視。
這一波以衝突為導向的發展,基本由春節後展開。包括「中油」

「中鋼」

「中華郵政」的「逢

必改」,以及批鬥蔣介石是元兇,要把中正紀念堂改名拆圍牆,以及多次拆除蔣介石銅像,
都是在製造並強化內部衝突。上述事件當然是為了借炮製仇恨與對立意識,用「批蔣」達到
「去中」的目的。這些動作由於其刺激性比較尖銳,因而受到較大的重視,但這也讓人們低估
了另一個可能更重要的話題——「國家語言發展法」草案的制定。
因為,對台獨意識形態有理解的都當知道,台獨必須借清算歷史而「去中」的終極目的就是
要廢漢語、廢漢字,最後把臺灣的河洛語的羅馬拼音化成為他們的語言和新文字。當今在臺
灣的急獨陣營裡,其實早有一群人在使用這種新文字和新語言了。而為了達到此目的,第一
步就是必須先取消掉所謂「國語」或「北京話」的合法性。
「國家語言發展法」就是以「多元語言 」
這種似是而非的理由,將「國語」或「北京話」稀釋掉的第一步。因此,該法的制訂等於要借語
言符號的鬥爭,為最基本的文化台獨合理化踏出重要的第一步。而因為被冠以「保護母語」及
「多元語言」的詭譎帽子,它的企圖也被掩飾。
除了在內部擴大衝突並延伸到語言符號層次,替文化台獨做出法理化的準備外,在外部衝
突方面,最近的「中華民國第二共和憲法」草案的提出,則無疑是為法理化政治台獨所做的
精心設計。這個草案之目的,乃是要把兩岸分治這種政治現狀寫成憲法,因而它是現狀的法
理化,也就等於是「兩國論入憲」,形同為走向台獨的重要過渡。但就有如它用「多元語言」包
裝文化台獨一樣,在這個草案裡,它也用了「中華民國」這個帽子來包裝政治的台獨法理化。
因此,所謂「中華民國第二共和憲法」,實在是個高明的騙術。陳水扁一方面拼命在清算中華
民國的歷史,而且「逢中必改」,要消滅中華民國在臺灣的痕跡;但當發現必須用「中華民國」
的帽子來作為過渡到台獨的工具時,他又急忙把帽子從垃圾桶裡找出來,洗刷重新戴上。而
一旦達成目的,即可隨時丟棄。這是「借中華民國的殼,上臺獨的市」。這種欺人說辭裡,「 中
華民國」成了過渡包裝,台獨也就看似不是台獨了。
臺灣曾有人說過,「政治是高明的騙術」。而「中華民國第二共和憲法草案」則無疑是高明中 的
高明之作。它甚至主張把國會議員(即立法委員)增加到二百人。臺灣在零五年完成了最近
28

一次修憲,立委名額己被減半,只剩一百二十五人,選舉制度也改為單一選區兩票制。這意
謂著目前在位的立法委員至少有一半將失去職位。在過去半年多裡,這些立委主張再修憲,
把名額修回去的主張已告出現。而今在這個草案裡主張將立委增加到二百人,這等於正式向
立委開出了交換條件,只要立委支持該草案就可換到職位的保障。由於臺灣的修憲制憲必須
由立法院發動,通過後才交付公民投票,該草案以利益交換的方式來推動憲法草案,儘管
手段卑劣,但仍讓人不得不承認它的高明。
這項草案用立委職位保障和立委權力擴大,讓立委有監察權,來交換到法理台獨的第一步 ,
同時也交換到由總統制改為內閣制;它既可借此收編藍營立委,也可讓馬英九縱使當選總
統也變成無權的虛位元首。當然,說不定陳水扁還可借此繼續擔任總理。
「中華民國第二共和憲法」在權力上精打細算,且為法理台獨走出了重要的過渡一大步,也
意謂著兩岸緊張將被推向一個新的高點。因此就在推動「第二共和憲法」同時,陳水扁另外一
些為兩岸緊張營造氣氛的動作也陸續展開,包括把「四不一沒有」改成「四要一沒有」;宣稱
要中、台、美、日等共管台海和平;最近又為台海軍事衝突大肆炒作,日前的「反斬首」軍演就
是最新發展。
有些海外評論認為這是陳水扁為逃亡做準備,當然是無稽之談。由「四要一沒有」

「第二共 和
憲法」,再到反斬首軍事演習,其實是在為兩岸的對立緊張加溫,一方面是配合「中國軍事
威脅論」,另一方面也是在島內營造新的對立緊張,讓內部對立和外部對立最終轉化成選舉
的政治資產。由這個邏輯,已很難排除兩岸間出現局部小型軍事衝突的可能。
由於零七年立委選舉和零八年大選的暖身開始,今天的臺灣政治已進入新的冒險主義當道
的時刻。不但臺灣內部的對立與衝突將會被導向極大化,臺灣的外部緊張也將會往極大化方
向移動,內外擦槍走火的可能性都無法排除!■

張志剛

新思維
強勢在於主導議題
梁家傑借選舉增加政治資本,曾蔭權勝選應把握機會凝聚主流民意形成共識。
張志剛
專欄作家,中文大學學士及碩士,現任香港發展論壇總幹事,著有《悲劇,悲香港》及《風雨
聲中》等。
 

29

三月二十五日舉行的香港特區第三屆行政長官選舉,是一出熱熱鬧鬧、早知結局的政治劇。
以梁家傑目前的能力水準,完全未能達到香港行政長官的職責上的要求,所以即使排除了
中央政府的立場取態,以香港人務實的政治取向,不可能選出只有兩年從政經驗的執業大
律師作為行政長官。因此曾蔭權以取得八成三有效選票的 對優勢當選,與事前的民調十分
脗合。
本屆行政長官選舉最具競爭性的角力不是八百人選舉委員會的投票,而是去年十二月十日
的選委會選舉,那才是兩方陣營全力廝殺的戰場、存在變數的競爭,是梁家傑能否拿到一百
票提名的關鍵。結果梁家傑真的拿到一百票,往後就不再存有變數。就算日後的兩場政策辯
論也只是「表演賽」,對排名並無影響。因為兩位候選人的個人能力和背後支持度的強弱對比
太懸殊。曾蔭權是有四十年公務經驗的現任行政長官,梁家傑是從無商業管理和公共行政經
驗的立法會議員,再加上中央政府心有所屬的傾向性,強弱之勢 對不是一場兩場口水秀
可以扭轉。
三月一日和十五日的兩場電視辯論,對梁家傑來說重要性較高。梁家傑的表現無論如何出色,
都不可能把他送進「禮賓府」,但卻可以增加他的從政資本,這些政治資本會充分反映在他
日後的政治生涯中。對於曾蔭權來說,辯論出色是錦上添花,表現失色也無傷大雅。一般市
民對曾蔭權的行政經驗豐富和能力強早有定見,他的支持度不會因為一兩次口水戰而被否
定。
在選舉中,真正讓人感到一點興趣的是兩人實際得票和提名票的比較,以及「白票」的數量。
如果沒有競爭,有人可能借選票表達某種政治態度,白票會比較多;但梁家傑的參與吸走
了對小圈子選舉不滿的白票,也令建制派面對壓力而增進團結,所以最後出現十幾張廢票
也是情理之中。稍有意外是,梁家傑得票比提名票少,曾蔭權得票卻比提名票多。一般認為
起碼有二十多名隱性民主派人士在公開提名時不便支持梁家傑,真正投票時會投梁一票;
但最後樑家傑失了九票,不但隱形民主派沒有現形,現形的是假民主派。
兩大陣營都把這次選舉的焦點放在全香港市民身上,這種做法是合情合理的,而且也有必
要,更應該早就付諸實行。早在二零零一年十二月三日,我在亞洲週刊撰文《特首要連任,
爭取民心為上策》,就建議當時的特首董建華好好利用這個全城焦點的機會,與全港市民打
交道、建立共識,文中說 「以整體香港利益為大前提,董建華不應只將注意力放在北京八
百人選舉團上,因為那不是香港問題的癥結所在。目前要面對的最大問題,是在六百八十萬
人的身上。特首的任命不在香港人手裡,但董建華的施政卻要香港人參與、投入和支持,香
港發展的動力還是在民間。 」
簡言之,當時的建議就是以直選的運作來進行,利用全民把目光集中到這個議題的機會,
把許多問題講清楚、說明白,也要市民在紛紜甚至矛盾的意見中理出一個主流意見,但可惜
的是董建華仍是以他的習慣思維來應付選舉,刻意讓選舉在平淡中落幕。
董建華當年是用了「安份守己、循規蹈矩」的原則來競選連任,除了個人風格之外,可能還不
想增強直選特首、加快民主步伐的訴求,但這種做法可能適得其反,越是把八百人和六百八
十萬人劃清界線,兩者的矛盾就越尖銳,相反把兩者的界線稍作模糊,讓一般香港人就算
手中無票、但有機會參與,那種矛盾還可以疏理一下。這種觀點不只是猜測,民調也有支持,
嶺南大學在選舉期間做了一系列的調查,在二月所做的一次認為「民主發展是最優先的問題」
30

有百分之五點七,但經過兩次電視辯論和短兵相接的競選活動之後,認為民主發展最優先
的支持度卻下降到百分之四點二,市民對民主的訴求不升反跌。
五年前,董建華面對的最大問題是弱勢領導,零七年曾蔭權所面對的是泛民主派的正面挑
戰,兩個問題都必須以全民對話方式來應付,但稍為令人擔心的是,曾蔭權在政制發展問
題上說得興高采烈,可能已說過了頭。政制發展總不是香港人關起門來說了就算的,政改問
題的真正討論雖然是後話,但曾蔭權如何善後,恐怕早要想好。
選舉時許下太多承諾,是無論哪種選舉都無可避免的,甚至可以說是民主選舉的必然結果 ,
所以也不僅僅是曾蔭權要面對的問題。對於香港政局,下屆政府最主要的任務還是提升自己
的執政能力。
翻開五年前的亞洲週刊,我對當時剛成功連任的董建華作出八個字的建議 「主導議題,感
召人心」。五年之後,對成功連任的曾蔭權的建議,也是這八個字。 ■
cheungchikong@hotmail.com
林友順
全球商務
馬美自貿談判困擾大馬
大馬與美國的自由貿易協定談判,因五十八項敏感事項而無法達成協定,而馬國執政黨巫
統內部對自貿協定的憂慮增加,巫統青年團副團長、首相阿都拉女婿凱裡帶頭質疑,要政府
不要「屈服」於美國的要求。
二零零七年是馬來西亞獨立五十週年,政府為了提高人民的愛國意識,制定了一系列的慶
祝活動,以加強人民的「好感覺」,為即將來臨的全國大選造勢。不過,對一些人來說,今年
也是馬國捍衛國家主權獨立的一年,如何確保馬國與美國在自由貿易協定談判中,不會被
美國的強勢經濟浪潮卷走了國家主權。
馬國與美國自二零零六年三月開始進行自由貿易協定談判,至今已進行了五輪會談,美國
原希望在今年三月底「快速處理權」期滿前完成談判,不過雙方因五十八項敏感事項而無法
達成協定,這使馬美長達一年的談判呈現不明朗的前景。馬國已與東協(東盟、亞細安)及
日本簽署貿協,另與十四國進行相關談判。
馬國雖然是個小國,不過對美國的全球佈局有其戰略地位,這除了馬國控制國際重要海域
航道麻六甲海峽,也因為馬國被視為是溫和的回教國家。馬國是美國十大交易夥伴國,也是
美國在東南亞的最大交易夥伴國,兩國來往貿易額在二零零六年達到四百九十億美元,或
占馬國總國際貿易額的百分之十六。對馬國而言,美國是其最大的貿易及投資國,在二零零
六年,馬國對美國的出口達到三百十六億美元,或占馬國總出口額的百分之十八點八,美
國二零零六年對馬國的投資也達到七億美元。
美國已與新加坡簽署自貿協定,並正與泰國進行自貿協定會談。馬美自貿談判一旦完成,美
31

國對東南亞的經濟擴張將進一步擴大,這將有利於美國牽制中國近年來對東南亞日益顯著
的影響力。對馬國而言,美國是一個它不能得罪、也沒有能力得罪的國家,馬國不能失去美
國的龐大市場,也需要美國的投資。馬國在過去幾年來的外國直接投資日漸減少,馬國希望
通過自貿協定的簽署不僅能吸引更多的美國資金,同時也希望自貿協定能鼓勵其他國家以
馬國作為基地,開拓美國市場。
反對黨要求停止談判
然而,馬美談判從一開始就在馬國引起爭議,反對黨及非政府組織也發動多次的抗議行動 ,
表明反對兩國簽署自貿協定。逾百個團體也向首相署提呈備忘錄,要求首相阿都拉停止有關
談判,「以維護人民及國家的利益」。多個反對黨及非政府組織約千人日前也到首相署請願 ,
促請阿都拉革除協調自貿談判的國際貿工部長拉菲達,同時促請內閣部長不要「受控」于拉
菲達。
對阿都拉政府而言,最大的壓力不是來自反對黨或非政府組織,而是來自最大的執政成員
党巫統。以維護馬來人利益為鬥爭口號的巫統內部對自貿談判顯然有很多憂慮,具影響力的
巫統青年團副團長,也是阿都拉女婿的凱裡日前在政府控制的英文《新海峽時報》的專欄中
表達了自貿協定對馬國及馬來人的衝擊的擔憂,他也要政府不要「屈服」於美國的要求,在
三月底的限期內倉促完成自貿談判。政府控制、發行量最大、對馬來社群極具影響力的馬來文
報章《馬來西亞前鋒報》也發佈一系列的專題文章,質疑馬美簽署自貿協定的需要。代表馬來
人商界精英的馬來工商會會長伊紮也發佈文告,公開反對有關協定。
在人民反對聲中,首相阿都拉及副首相納吉等政府高層領袖迅速發表談話,表明政府將會
照顧人民的利益。深受矛頭所指的拉菲達也在國會發表長達二十一頁的答覆,向執政黨控制
九成議席的國會解釋簽署馬美自貿協定的重要性,重申將會繼續進行現有的扶持馬來人的
政策。
政府的最大支援力量來自商界。代表馬國製造業的廠商公會會長楊保康就認為,馬美一旦簽
署自貿協定,貿易自由化導致取消稅務將令馬國得以領先本地區尚未簽署自貿協定的其他
國家,這包括中國、越南、泰國及印尼。他指出,自貿協定也將讓馬國有更大的機會吸引外資
及製造更多就業機會及參與數額龐大的美國政府工程的投標。馬國在談判中列出六百項 品,
要求美國降低或取消進口稅務,這包括鞋子、瓷磚、電器及電子產品、鋼鐵、木材、橡膠、化學
品及塑膠等。目前美國對進口自馬國的這些 品
收百分之五至百分之四十八的
徵稅
款。馬國
的紡織業預料將是最大的受益者,馬國紡織品出口至美國目前被徵收百分之十六至百分之
三十二的稅額,一旦自貿協定簽署,有關稅務將會大幅度降低或取消,這將帶動馬國紡織
業每年取得百分之三十的增長。
不過,馬國的農業、汽車工業、藥劑業、金融與通信業則將受自貿協定的重創。凱裡指出,當
前馬國出口至美國的貨物,百分之八十是免稅的,另有百分之十五的稅介於零至百分之五 ,
因此,他認為,美國若取消馬國進口貨物稅,馬國受惠並不大。相反的,美國將因馬國市場
的開放受益更大。根據美國貿易代表處的報告,馬國對進口商品徵收的稅比美國高出四倍,
自貿協定簽署後美國出口商受惠更大,它對馬國的出口至二零一零年將翻兩番。凱裡表示,
美國商品的強大進攻將令本土生產商無法招架而倒閉,更多人將因而失業。

32

馬國受保護的汽車業是美國深感興趣的領域之一,美國汽車製造商希望能深入參與馬國汽
車生產。馬國是東南亞最大的轎車市場,汽車總產量約六十萬輛。為了保護本身的汽車工業,
馬國對非東協進口汽車徵收百分之十進口稅及百分之八十至百分之二百的國產稅。美國已要
求馬國取消進口車稅務,並承諾將協助馬國汽車部件製造商進軍年產量一千六百萬輛的美
國汽車業市場。
最讓馬國政府感到棘手的是美國要求馬國開放政府工程及採購。當前政府工程及採購皆由本
土馬來人的公司負責,以達到政府扶持馬來人經濟地位的目標。政府工程的開放將意味著政
府失去一項重要的社會經濟重組工具,並將引起馬來社會的不滿。馬來工商會會長伊紮表示,
「政府採購是人民,尤其是土著的權利,長久來政府在這方面照顧人民」。馬國政府採購市 場
在零四年高達二百六十五億美元,占國內生 總 二成一,一旦政府開放市場,它將引發
嚴重的政治衝擊,這是巫統所不能承受的。
大馬對談判非常謹慎
反對黨行動黨非政府組織局主任劉添球表示,馬美是站在不同的平臺上進行談判,馬國只
是個「孩子」,卻要面對「真正的拳擊手」的美國,馬國不可能擊倒美國。他認為,自貿協定雖
稱「自由」,事實上卻是美國控制的貿易。由於自貿協定可能引發政治危機,導致政府倒臺,
馬國政府對馬美自貿談判顯得非常謹慎,並不排除取消談判的可能性。一名官員指出,新加
坡與美國談判十五輪才簽署自貿協定,而瑞士在與美國談判多年後取消談判,馬國必須確
保自貿談判不會引起人民,尤其是馬來人的不滿,以免政府垮臺。■

陳之嶽

世界動態
華裔女檢察官林劍華遭政治迫害
美國八位優秀聯邦檢察官突然被解雇。曾檢控共和黨貪腐議員、備受好評的華裔女檢察官林
劍華亦在其中。美媒體揭露解雇背後實是白宮和司法部幕僚的黑箱作業、黨同伐異,布殊政
府面對強力政治風暴,司法部長亦面臨下臺壓力。
布殊政府司法部去年年底突然撤除八位聯邦檢察官的職務。媒體最近陸續揭露司法部和白宮
施用政治黑手剷除八位檢察官的內幕,而對布殊政府形成一股強烈的政治風暴。最令人矚目
的是,華裔女檢察官林劍華(Carol Lam) 是受到政治迫害的八位聯邦檢察官之一。
祖籍上海的林劍華,一九五九年生於紐約,成長於新澤西州。她的父母親一九四九年以前到
美國留學、定居。林劍華在知識份子家庭中受多元文化薰陶和良好的養成教育,以身為華人
為榮,並時時刻刻關注美中關係和中國大陸的變遷。一九八一年自耶魯大學畢業後,翌年即
主動到上海交通大學教美國文學和英語會話,同時亦在上海尋根。

33

一九八三年回到美國後,林劍華即考上加州史丹福大學法學院深造,一九八五年出任加州
聖地牙哥檢察官。兩年後擔任聖地牙哥高等法院法官;由於能力強、表現好,林劍華於二零
零二年獲總統布殊任命為加州南區聯邦檢察官,而使其法界生涯更上層樓。
去年十一月初共和黨在國會期中選舉中遭到重挫的原因,除了選民不滿伊拉克戰爭之外,
更厭惡共和黨眾議員貪腐敗德, 議員中,最臭名昭彰
染華府政治文化。在腐化的共和黨眾
的是聖地牙哥選出來的康寧漢(Duke Cunningham)。康寧漢是越戰飛行員,常向人吹說,
湯姆.克魯斯主演的電影《捍衛戰士》(Top Gun)即是根據他在越戰的事蹟改編成電影。
康寧漢當上眾議員後,與五角大廈和軍火商往來密切,接受招待、獲贈名車、遊艇與豪宅。貪
賄二百四十萬美元的康寧漢於去年受到法律制裁,而將他繩之以法的檢察官就是林劍華。這
位傑出的華裔第二代檢察官雖獲共和黨總統布殊任命,但她能完全秉持司法公正、獨立之原
則辦案。在處理康案過程中,林劍華強力擋住共和黨與軍火商對她施展的政治壓力,成功地
法辦康寧漢,案子辦得極為漂亮,連南加州聯邦調查局主管都佩服不已。
辦完康寧漢後,林劍華把矛頭指向前聯邦眾院撥款委員會主席、現任加州共和黨眾議員傑利.
路易士(Jerry Lewis)。路易士是權傾一時的政客,而眾院撥款委員會又是負責掌管荷包的
一個重要權力機器,有關路易士「手腳不乾淨」的傳聞,在國會山莊早已不是新聞,但就在
林劍華對他「磨刀霍霍」之際,檢察官自己卻先遭司法部砍頭。消息傳出,包括《紐約時報》和
《洛杉磯時報》在內的主流媒體紛紛為林劍華打抱不平。
《紐約時報》社論痛批司法部亂 搞「 黨
派政治」;該報專欄作家、普林斯頓大學教授保羅.克魯曼(Paul Krugman)特別寫了一篇
專欄支援林劍華,譴責司法部整肅能幹的檢察官。
司法部表示,林劍華遭到免職的原因是處理美墨邊境非法移民偷渡問題不力。一些法界人士
和媒體評論說,司法部的說法可笑而又荒謬。目前這件免職案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而
且內幕頗為曲折複雜,除了引發國會對抗白宮和司法部之外,司法部長岡薩雷斯( Alberto
Gonzales)甚至可能會下臺。岡薩雷斯的幕僚長山普生( D. Kyle Sampson)已因此案而辭職,
並表示將主動向參議院司法委員會作證。
按美國法律,聯邦檢察官是由總統任命,總統亦有權可以免除他們的職務,前總統克林頓
有一年即曾免除全美九十三名聯邦檢察官的職務,而未掀起任何波瀾,因為那是總統所擁
有的政治任命權。
此次鬧出大新聞的原因乃是八名被免職的檢察官都是表現優秀的司法人才,而且被免職前
都在考績上和業務評語上獲得極好的評價,卻突然都被炒魷魚。更 人疑竇的是,他們有些
人是在處理共和黨貪腐案時被解職;更可笑的是,風評很好的阿肯色州東區聯邦檢察官康
明思被免職,取而代之的竟是布殊的頭號軍師卡爾.羅夫(Karl Rove)的助手格裡芬。而
格裡芬過去所做的工作是專門搜 民主黨對手的
材料,寫成報告後上呈羅夫,作為日後

抹黑之用。
六年多來布殊政府貪贓枉法的事情做得太多了,也活該出事。國會參眾兩院著手調 和聽證
八位檢察官被炒事件之後,白宮和司法部之間的電子信,以及司法部內部的電子信大量曝
光,而使整個案情沸騰發熱,震撼全美。

34

原 來解 除檢 察官 的原 始主 意乃 是來 自羅 夫和 已辭 職的 白宮 女法 律顧 問哈 莉. 麥爾 絲
(Harriet E. Miers),布殊曾提名她出任大法官,後撤銷提名。麥爾絲在兩年前即曾建議免
除九十三名聯邦檢察官的職務,司法部長的幕僚長山普生則認為牽動太大,應縮小打擊面 ,
於是在白宮和司法部幾個幕僚的黑箱作業下,選定了八名檢察官上斷頭臺。
參眾兩院司法委員會一再呼籲羅夫、麥爾絲和相關人員到國會作證,但布殊斷然拒絕,
指並
責民主黨國會是在「玩政治秀」、是在使用「不正當的調 手段」(
fish expedition)。一向視國
會如無物的布殊說,白宮幕僚只能出席關起門來的對話,不能公開,亦不能留文字紀錄,
白宮姿態極高。參眾兩院司委會主席拒 布殊的提議,兩個委員會隨後通過授權主席向白宮
發出傳票,傳喚幕僚作證。目前傳票仍未發出,國會和白宮雙方皆希望能避免衝突而不會走
向憲政危機。
從德州追隨布殊到白宮當首席法律顧問再出任司法部長的拉丁裔岡薩雷斯,已變成了熱鍋
上的螞蟻,因他發表的多次聲明已出現前後矛盾的跡象。他說他完全未參與討論解除八位檢
察官的會議,又說他也不清楚炒魷魚一事。結果在電子信中顯示岡薩雷斯至少參與過兩次討
論解除檢察官的會議。岡薩雷斯把政治和黨派鬥爭帶至司法部的惡劣做法,以及他在此案爆
發後屢次出現說話不一致的醜態,已引起不少兩黨議員的不滿,要求他下臺的呼聲亦越來
越大。
布殊政府官官相護
辦案非常積極的林劍華去年曾向眾院索取議員路易士的資料,但遭共和黨杯葛;如今民主
黨在國會當家,而林劍華卻打不成老虎,成為布殊政府官官相護下的犧牲品。
聯調局聖地牙哥站站長聽到林劍華去職的消息後,很感慨地說 「難道就這樣讓貪腐存在
嗎?」林劍華已獲聘為聖地牙哥高通公司(Qualcomm Inc.)資深副總裁兼法律小組顧問,
協助該公司指導全球法律訴訟。林劍華最近在母親的陪同下出席國會作證,美國媒體曾予以
廣泛報導。
侵伊戰爭象徵了布殊政府的傲慢、無能與帝國心態;檢察官被免職則標誌了布殊政府的腐化、
齷齪與玩法弄權。■

餘歌滄

亞洲焦點
印尼肅貪成績國際肯定
印尼糧食局長涉貪最近被拘押,前朝高官涉貪也被判刑,印尼清廉度國際排名上升,位於
菲律賓、泰國之前,顯示肅貪初見成果。
香港政治經濟風險顧問公司週前公佈的一項調查報告顯示,亞洲十三個國家和地區政府的
35

清廉度仍然是新加坡名列第一,香港居次;過去多年來一直被指為亞洲最貪 污 國家的印
尼,今年稍有好轉,其清廉度排名第十一,排在菲律賓及泰國之前,這是尤多約諾政府執
政兩年半後,國際機構首次肯定其肅貪的努力。在此之前,設在德國的透明國際等反貪監督
機構一直把印尼評為全球最貪污的國家之一。
印尼自獨立建國以來,貪污逐漸變成官場文化。蘇哈圖執政三十年期間,至少已推出七項反
貪政令、法令及成立三個各種形式的肅貪機構,但貪 風氣越反越盛,原因是蘇哈圖家族及
親信捲入嚴重貪 案。政府和國會雖然推出史上第一部反貪法即一九七一年第三號法令,以
及禁止官員受賄的一九八零年第十一號法令,但在威權統治時代無法發揮應有的效力。
美卡華蒂政府後來修改原來的反貪法,於二零零二年推出第三十號法令,設立類似香港廉
政公署的反貪委員會,遲至一年多才開始運作。雷厲風行的肅貪工作是在尤多約諾上臺後展
開。尤多約諾為了加強肅貪力度,於兩年前下令成立由警方、總檢察署及財政與建設監督局
代表四十八人組成的反貪統籌小組,與反貪委員會雙管齊下嚴打貪 。當時輿論界指有疊床
架屋之嫌,事實證明,這個由特別刑罪副總檢長蘇班齊領導的小組表現優異,前任第二大
回教團體穆罕默迪雅主席、大學校長穆阿立夫日前特地登門拜訪蘇班齊,表達對他守正不阿
地主持肅貪的支持。
總檢察署最近收押被指涉貪的糧食局局長威 納科·布斯布約及其他七名核心官員,輿論界
認為,反貪統籌小組已堅決地執行總統尤多約諾在小組成立前所發佈的反貪八大措施之一 ,
即偵辦各部會及國營企業貪 案。在此之前,其他國營企業如國營萬自力銀行、國家石油公
司、國營電力公司和國營勞保公司,以及多個部會的貪 案,涉嫌者多是高層,有的已被判
刑或正在偵訊中。
威查納科被指
嫌二零零一年發生的進口
涉黃
牛造假案,造成國家損失一百二十萬美元。他於
三月初開始被調 ,兩週後正式被列為嫌犯,於三月二十日遭盤問十小時後即被拘押,他
曾要求保釋並表示有能力償還該款,但遭到檢方拒絕,把他直接送進監獄。檢方的理由是威
查納科也涉及其他更大規模貪污案,關監獄是
了防止他會逃走、
為毀銷 證據以及影響其他證
人。
印尼全國過去一個月米價上漲兩成,貧民排隊領取廉價米到處可見,嚴重損害現政府形象 ,
糧食局也被指失職。當局乘其內部貪 案曝光,把該局人事重新洗牌,由前亞齊代省長、專
業集團党幹部慕斯達法繼任局長。
據報導,總檢察署人員前往威查納科住宅搜查時,在浴室發現裝在皮箱及水桶的數億盾
(折合數萬美元)現鈔及糧食局曾向政黨獻金的證據,也是專業集團党副主席的國會議長
阿貢要求總檢察署公開接受獻金的政黨名稱。有人推測,接受獻金的可能包括由美卡華蒂領
導的鬥爭派民主黨。這起貪 案有可能引發更激烈的朝野政治
爭。

稍早時,前宗教部長沙益德.阿吉爾涉貪初審被判監禁五年,前投資統籌委員會德奧.杜
米安被控貪 罪成判刑六年,兩人向最高法院上訴都遭駁回。前海洋與漁業部長洛克敏.達
胡利也因被指涉嫌三百多萬美元貪 案,被收押已兩個多月。
反貪引發朝野政爭
36

中央選委會大規模貪污案
發兩
時年
,前
現被
任司
揭法與人權部長哈密
阿瓦魯汀也被點名涉及採購選票封口收賄案,他以證人身份接受調 結果全身
罪,但已脫
入獄的前中選會人員卻舉出確鑿證據指他涉案。

因主謀殺害大法官而被判坐牢十年的蘇哈圖幼子托米前些時出獄後不久,被媒體揭發透過
英國一家銀行洗錢,其中一千萬美元已通過司法與人權部的一個戶口匯回印尼,阿瓦魯汀
和現任國務秘書尤斯利爾被指曾助托米一臂之力,該事件經《時代週刊》追蹤報導後,輿情
大 。
副總統尤索夫卡拉日前呼籲所有各方,不要對進出的資金有所懷疑。這番聲明引起反貪組織
貪 觀察及國會反彈,異口同聲指責副總統企圖干預司法。這起考驗現政府徹底肅貪決心的
事件,仍在發展中。■

新聞眼
港籌備回歸大慶籲民間出錢出力
今年是香港回歸十週年,從今年四月開始, 直到十月國慶,港府將舉行大小慶祝活動四百
多項。但除了國家主席胡錦濤將出席的七月一日正式的慶典外,其他大部分活動政府都表明
不會出資。 一來免卻政府財政負擔, 二來也不想給人鋪張的印象。 港府成立了回歸十週年
活動統籌辦,而非籌備辦。政府有官員表示,「統籌」與「籌備」一字之差, 但實質大不一樣。
香港不少知名人士近月已陸續收到政府信函, 請他們就十週年紀念活動出錢出力, 活動
由政府全盤統籌。 其中由前特首董建華任名譽贊助人的中華青少年歷史文化教育基金會,
正組織 「北京專列國情之旅」, 讓八千名來自香港的青少年乘火車前往北京認識祖國, 活
動現已報名。 不少學校反應熱烈, 內地鐵道部也大力支持。■

-------------------------------------------------------------------------------文化
臺灣民間推動圍棋教育
「財團法人應昌期圍棋教育基金會」於八三年在臺北市成立。目的是將圍棋從個人娛樂消遣,
提升其功能,做為 發幼童、青少年的智慧,建立全民「智力教育」的廣大基礎。應昌期以推
廣圍棋為職志,他八歲學棋,十二歲在家 浙江省全縣圍棋賽中奪冠。他常以個人財力,自
製棋具,設立棋室,發展圍棋。應昌期一生致力創辦新聞棋賽,建立職業棋士及品位、段位、
級位,著有《圍棋原理與規則》。應昌棋基金會是全世界第一個從事圍棋教育的單位 ﹑開圍 棋
教室的地方。該會目前在上海設有分會,臺北和上海兩邊每年交流一次。■
北京奧運圍棋列表演項目

37

二零零八年北京奧運已將圍棋列為表演賽項目,二零一零年廣州亞運更列入正式比賽專案。
而臺灣棋院公關組長陳怡貞表示,該院將於今年八月在臺北一零一大樓舉辦第三屆中環盃
世界圍棋錦標賽。周俊勳將會參賽。■

童清峰
中華天地
蘇貞昌逼宮說幕後推手現身
蘇貞昌與新潮流向陳水扁逼宮案已發生多月,但民進黨四大天王宣佈參選後,又成為爭議
焦點。原來打電話「要脅」黨中央的是新系前立委李文忠。陳水扁要維持蘇謝間恐怖平衡,最
近忽然挺蘇。
臺灣二零零八總統大選正式開跑,天王權鬥赤裸搬上檯面,有別于國民黨馬英九和立法院
長王金平之間表面一團和氣,實則暗潮洶湧的詭譎氣氛,民進黨充分展現選舉起家的草莽
氣息,四大天王直來直往,出手又快又狠。
三月二十四日臺灣社舉辦民進黨總統參選人辯論,三大天王蘇貞昌、謝長廷和遊錫堃的交手
火藥味十足,尤其蘇、遊互揭瘡疤,引爆有如羅生門的「逼宮說」,事後陳水扁挺蘇批遊,並
暗指真正逼宮的是遊,被倒打一耙,游感到氣憤莫名,天王之間的衝突日益白熱化。
逼宮說再度挑起扁蘇之間的緊張關係。去年九、十月間倒扁紅衫軍在北臺灣風起雲湧,身為
閣揆的蘇貞昌,為了參選總統,有意借辭職明志,徹底與扁切割,蓄積更大的支持能量。黨
政決策核心人士透露,總統夫人吳淑珍國務費案十一月三日遭起訴後,蘇一度準備提出辭
呈,當時在野黨的罷免總統案正準備在立法院闖關,只差臨門一腳,
營若開出二十八票


罷扁案就能在立法院成案。
前述黨政要員進一步透露,遊錫堃銜命慰留蘇貞昌,蘇辭意甚堅,遊提議以國務費案扁若
一審有罪下臺,作為蘇留任條件,蘇並未點頭,他另外提出一個條件,要求黨中央在罷免
案開放十五名黨籍立委投票,讓罷免案成案,再由第二輪的全民公投決定扁的去留,蘇態
度強硬表示,兩個條件都要做到,否則他還是要辭。但扁最後決定只接受「一審被判有罪下
臺」的條件。
「一審有罪即下臺」的承諾遙不可及,對扁真正的殺傷力其實是讓立法院通過罷免案,這顯
然是蘇貞昌與黨內反扁主力新潮流系在倒扁事上分進合擊。因為就在十一月初國務費案起訴
吳淑珍後,游錫堃有意舉行記者會,為挺扁定調,但新系強烈反對,並展開對黨中央的施
壓動作。民進黨副秘書長蔡煌瑯對亞洲週刊說,新系立委李文忠打電話給他,「要脅」黨中央
若定調挺扁,「他們不排除進立法院支持罷免案,等投完票後,他們會辭去立委」。當晚新 系
立委洪奇昌也打電話給立法院黨團總召柯建銘,明確指出新系十五位立委將支持罷免案。
新系立委事後在黨內壓力下並未支持罷免案,但李文忠和林濁水確連袂請辭立委。李文忠低
38

調否認新系威脅黨中央,「事情真相並非如此」,他也不知十五位立委從何而來,就算開放
黨籍立委投票,他相信「也沒有一個立委會支持罷免」 。
蘇貞昌當時的逼宮動作,讓陳水扁十分惱火,兩人關係跌到冰點。消息人士透露,更早之前,
蘇在事先未透露口風情況下,即擅自對外放話表示願與國民黨主席馬英九進行「蘇馬會」,
幕僚並已展開協調會面事宜,觸犯官場大忌,當時罷扁案正如火如荼,外界解讀蘇馬會不
可避免將觸及罷扁案,時機極為敏感,後來在總統府方面強烈反對蘇馬會後,蘇貞昌才急
踩煞車。
呂秀蓮先爆逼宮說
蘇貞昌逼宮的說法,最早由副總統呂秀蓮公開爆料,此時身為當事人的陳水扁的反應極不
尋常,他在第一時間駁斥呂的說法,並為蘇抱屈,強調絕無此事。之後在總統初選辯論會上,
遊錫堃再度以「逼宮說」作為其結辯的秘密武器,游並邀蘇到廟裡發誓。這回扁再親上火線挺
蘇,他意有所指表示,前天參加辯論會,「才知道一審有罪下臺是遊的建議,這點已非常清
楚」 。
扁大力為蘇緩頰,說出很多與事實不符的話,看起來在四大天王之間的競爭中,扁的立場
已經很清楚,但是否意味扁挺蘇已大勢底定,尚待觀察。現在比較確定的是,在四大天王中,
扁挺蘇謝兩強,對呂遊兩弱後勢並未垂顧。
蘇謝兩人的實力在伯仲之間,陳水扁的動向舉足輕重。有「國師」之稱、一定程度上可以代表
扁意志的臺灣大學名譽教授李鴻禧,月前出席謝的「臺灣維新,信任實現」參選總統理念發
表會,公開稱許謝思想一貫,頗有「揚謝抑蘇」意味。
陳水扁的做法也許就是要操作蘇謝之間的恐怖平衡。扁之前公開建議由民調前兩名搭 參選
正、副總統,而從媒體歷次民調顯示,蘇謝的民望遠高於呂遊,後者出線的機會渺茫。因此
陳水扁的說法,等於是力挺「蘇謝配」或「謝蘇配」 。
立法院黨團書記柯建銘反對進行黨員投票,他說,黨員投票會迫使黨內公職人員選邊表態 ,
難免種下選舉恩怨,很難齊心對外。
柯建銘指出,黨內初選民調占七成,民調領先者有相當大的優勢,而黨員投票只占三成,
在四人瓜分下,每人都很難佔有 對優勢,民調落後者也不大可能靠黨員投票反敗為勝,
但現在儼然是深綠教主的游錫堃卻還抱一絲希望。
其實早在一年多前蘇謝配差點成局。民進黨高層指出,零五年底三合一選後陳水扁曾親自徵
詢蘇貞昌,能不能接受謝長廷留任閣揆,由蘇選總統,甚至進一步建議「二零零八年蘇謝
配」,蘇則予以婉拒。蘇的理由是,自己未做過閣揆,若零八年之前沒有發揮舞臺,很難直
攻總統,而且打總統選戰需要全國聲望,以他當時總統府秘書長職務,很難有所表現,所
以當時扁的協調並沒有結論。這段秘辛在謝卸任閣揆時曾親口證實。
而謝長廷在卸任閣揆後便失去政治舞臺,在黨徵召下勉強投入臺北市長選舉,在選情極不
被看好情況下,逆勢而為,選戰打得漂亮。更重要的是,倒扁紅衫軍以臺北市為基地,在接
39

連號召數十萬人上街倒扁,陳水扁的總統寶座岌岌可危,謝長廷卻為民進黨保住臺北市的
基本盤,為他參選總統提供極大動力。
蘇謝之爭的勝出將取決於民調,由於蘇前陣子犯了不少錯,包括公開表示特別費是「歷史共
業」、倡議蘇馬會等,引起深 綠支持者極大反彈,因此,蘇陣營強烈反對排除泛藍民眾的 民
調,最後在陳水扁強勢主導下,確定總統民調采「低度排藍」版本,也就是抽樣樣本采寬鬆
認同泛綠理念者,這個結果對蘇較有利。
新系與非新系對決
民調采一輪或二輪,也左右蘇謝勝負。柯建銘說,若采兩輪民調,第一輪先刷掉兩人,當進
行第二輪民調時,很可能蘇謝出線,屆時就會形成新系與非新系對決。蘇有新系力挺,但新
系已成眾矢之的,他現在也不敢與新系走得太近,因為深綠對新系過去反扁的言論深惡痛

不論蘇或謝出線,馬英九都未必穩操勝券。國民黨秘書長吳敦義指出,謝涉及高雄捷運等多
起弊案,形象受損,未來若面對蘇「比較難打」,因為蘇在臺北、屏東兩地都幹過縣長,極負
爆發力,國民黨絲毫都不能掉以輕心。■

童清峰
中華天地
樂生院拆遷案案中案
有七十多年歷史的樂生療養院拆遷前夕,適逢民進黨天王進行總統大選黨內初選,各人昨
是今非的態度令人目瞪口呆。
從臺北縣新莊市沿縱貫公路南下,接近回龍地帶,路旁可見一堵圍牆的山坡地,大門右側
牆上「行政院衛生署樂生療養院」幾個鍍金大字相當醒目,這棟建於日治(一九三零年)時
期,臺灣醫治癩病(痲瘋)的專屬療養院,最近因拆遷期限、四月十六日已近,適逢民進黨
舉行總統選舉黨內初選,使原本單純的文化保存運動演成政治角力事件。
樂生拆遷爭議案,緣起自一九九一年政府規劃樂生院區為新莊捷運機廠用地,但聲援樂生
的文化團體強烈主張樂生是歷史建築不得拆遷,捷運工期延宕多年。爭議涉及人權保障、古
跡保存、環境保護、及捷運建設如何共生的問題。政府和民間在這些問題並非沒有交集,但在
最近進行總統候選人黨內初選效應催化下,不只政策遭到扭曲,各天王昨是今非的態度更
是荒腔走板。
行政院長蘇貞昌因支持樂生院拆遷,成為支持保留樂生之文化團體的箭靶,蘇的競選對手 ,
游錫堃和謝長廷趁機落井下石,先後簽署支持樂生療養院自救會的二項訴求,包括促請行
政院暫定該院為古跡,並保留九成院區,希望行政院「仔細傾聽與評估各方聲音」。謝長廷 甚
至表示,他在閣揆任內就支持保留樂生。
40

在樂生院拆遷爭議中,游謝好像是局外人,但兩人原是前後任閣揆,當初樂生院的拆遷決
策,他們完全脫不了關係,現在因為保留樂生的聲浪變大,他們的立場也跟著搖擺。
面對反樂生拆遷的強大聲浪,二零零二年十二月,當時任臺北縣長的蘇貞昌在與文建會經
過多次協商後,做出重大的裁示:「樂生療養院不指定古跡,全部拆除異地重組兩棟建築
物」。此決議並受到當時閣揆遊錫堃背書,他在公文批示:「本案應以不影響原預定完工通 車
期限為原則」 。
臺北市捷運局官員指出,游錫堃下臺後,謝長廷繼任閣揆,零五年三月二十七日前往樂生
視察,作成三點指示,其中最重要一點是,樂生搬遷是前任「張俊雄院長、游錫堃院長以來
一貫政策,……不宜反覆變更決策」 。
游、謝今天救樂生的態度,與先前的立場有天壤之別,支持保留樂生團體日前先後拜訪兩人,
他們都轉而支持樂生院能維持至少百分之九十用地,並還把矛頭指向蘇貞昌,指樂生現在
的爭議,全是因其當初北縣長任內決策粗糙所致。
蘇貞昌也不是省油的燈,被修理後立即反擊。三月二十三日在立法院答詢時,他爆料指出,
過去行政院公文都是說由臺北市及臺北縣本於權責來處理,甚至在公文裡說「不要妨礙(捷
運)通車的期限」,「兩位前院長(游和謝)可能忘了這個事」 。
蘇貞昌推得一乾二淨
當初作成拆樂生的決策,已成為蘇貞昌參選總統的大負擔,在面對外界批評樂生案決策粗
糙時,蘇也把責任撇得一乾二淨,他說:「樂生案的決策是地方政府的決定,跟我沒有關
係。 」
新莊捷運沿線人口稠密,蘇貞昌要選總統,自然不能不考慮當地民眾需要捷運的呼聲。三月
十五日,陳水扁和蘇貞昌連袂出席青輔會主辦的「國家青年公共參與獎」入圍者茶敘,由於
會中有入圍者不滿行政院處理樂生院的決策,當面嗆蘇貞昌「院長騙人」,氣氛 尬。陳水扁
趕緊打圓場表示,向樂生病人表達歉意,還主張立法補償,大有力挺樂生的意味。陳水扁表
態後,蘇貞昌原本堅定拆遷樂生的主張也為之鬆動,更表示將樂生案延後兩個月才處理。
樂生命運未蔔,但讓人見識到臺灣的政治人物立場搖擺不定,當面對文化團體及社會輿論
的壓力時,只能一再退縮,造成決策反覆,政府威信蕩然無存。■

4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