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俞平伯

製作:三車精舍
據開明書店一九三五年三月版

我 不 想 說 什 麼 開 場 白 但,把 這 本 小 書 突 兀 地 送 給 讀 者 似,乎 有 一 點 冒 昧 現,在 先 轉 錄

有做詞的必要嗎
——

當年在中學生雜誌刊載的起首二節 一字
, 不易 以存
, 其真 .
︴︴︴
「 年 來 做 了 一 件 『 低 能 』 的 事 教,人 作 詞 自.己 尚 不 懂 得 怎 樣 做 而 去 教 人 一,可 笑
也 有;什 麼 方 法 使 人 能 做 二,可 笑 也;這 個 年 頭 也,不 知 是 什 麼 年 頭

三 可 笑 也 積.此 三 可 笑 以,某 種 關 係 只 得 幹 下 去 四,可 笑 也 於.是 在 清 華 大 學 有 『 詞 課 示

例』之作 本不
. 堪為人所見 乃住
, 在上海的故人讀而善之 且促
, 我為本志亦撰一說詞的文
.

為 人 所 知 這,是 很 悲 哀 的 在.這 篇 文 章 裏 我,想 力 矯 前 失 就.詞 說 詞 以,現 在 的 狀
……

「 我 對 於 一 切 並 不 見 得 缺 乏 真 誠 只, 因 在 文 字 上 喜 歡 胡 說 似, 頗 以 『 趣 味 』 『 幽

章 這樁
. 事情倒的確使我慚愧 使我
, 為難

默』

況論 非但
, 不必希望有人學做 並且
, 不必希望許多人能了解 我的
. 意思並不是說只要時代

,

改變了 什麼
, 都可以踢開 我只
; 是說古今異宜 有些
, 古代的作品與其體性 不但
, 不容易作 甚至
,

於不容易懂(真真能懂得的意思 )而
. 且 不懂
, 也一點不要緊 懂也
, 沒有什麼好處 雖然
; 懂懂

也不妨 以下
. 我所以敢對諸君隨意說話 即是
, 本於這『懂懂也不妨』的觀念 若有
. 人以為的
確『有妨 』有
, 妨於諸君將來的大業 我唯
, 有慚愧而已 」 .

時光過得快 已是
, 三年前的話了 三年
. 前後有什麼不同呢 自然
? 不同 但怎
. 樣不同 便不
, 很好

. —總
, 「詞課示例」引來的葛藤 為便
, 於讀者打破沙鍋問到底起見 索性
,
—之 是 從
.

自釋乎 明知
! 不登大雅之堂 不入
, 高人之耳 聊復
, 為之 竊自
, 附于知其不可而為之之義焉 十九
.

人 毋乃
, 好事 偶寫
. 拙作一二略附解釋 以供
, 初學隅反之資 亦野
, 芹之貢耳 詩詞
. 自注尚不可 況 ,

盲 則策
, 之下者耳 然既
. 諾而悔之 奈功
, 令何 悔不
? 可追 悔彌
, 甚焉 夫昔
! 賢往矣 心事
, 幽微 強作
, 解

難 難於
, 累卵 余也
, 何人 敢輕
, 於一試 為諸
. 生計 自抒
, 懷感 斯其
, 上也 效法
, 前修 斯其
, 次也 問道
; 於

「清華大學屬課諸生以作詞之法 既諾
, 而悔之 悔吾
, 妄也 夫文
. 心之細 細於
, 牛毛 文事
, 之

將該文小引亦翦貼之 可惜
. 不是大眾語 但恕
, 不改譯 以存
, 其真

說 這就
, 不說

ii



年十月一日 」 .

.

有如「普賢往矣 心事
, 幽微 強作
, 解人 毋乃
, 好事 」罵
, 得真痛快 不免
, 戲臺也來喝一囘彩 吾 .

也管不着 總之
, 我不
, 再說了
.

.

二十三年九月

激 是正
. 傳還是套話 總之
, 瞞不過明眼看官的 如曰
. 不然 請看
, 下文 您看
. 得下去 看不
, 下去 我反
, 正

香 爬, 到 一 重 山 頭 囘, 望 來 路 暗, 暗 叫 了 聲 慚 愧 開. 明 書 店 今 日 惠 然 地 肯 來 承 印 也, 令 我 十 分 感

三四年來頻頻得聖陶兄的催促與鼓勵 我雖
, 幾番想歇手 而居
, 然做完上半部 譬如
, 朝頂進

手時且罷手 」否
, 則萬一弄到下筆不能自休的地步 那又
, 是簍子

本來還想多說幾句 但為
, 什麼要做 做了
, 又怎樣 都已
, 交代清爽 就此
, 打住要緊 所謂
. 「得罷

知這十六個字必為此書他日之定評矣



iii

iv



釋又一首

釋周美成詞四首

釋南唐後主詞五首

釋南唐中主詞二首

釋韋端己詞五首

釋溫飛卿詞五首

五八

四五

三六

二五

一八


釋又一首

七四


附舊釋一首

七七

七八

附詞選
凡例


次 

尹鶚一首

鹿虔扆一首

孫孟文一首

歐陽烱二首

張泌二首

薛昭蘊四首

韋端己三首

韓致堯一首

皇甫子奇二首

溫飛卿六首

八四

八四

八四

八三

八三

八二

八一

八一

七九

vi



周美成十四首

賀方囘十五首

秦少游十三首

蘇子瞻六首

晏叔原七首

歐陽永叔七首

晏同叔五首

李後主一首

馮正中十六首

李德潤一首

一 〇三

一 〇〇

九六

九五

九三

九一

九〇

八九

八五

八五

本文共有兩部分 第一
, 部是「令 」第
, 二部是「慢 」各
, 舉數首明之 現在
, 擬先做上半部 關 .

於詞史等等 一概
, 不說 只講
, 幾首我所喜歡的小令 在晚
. 唐選了二家 溫庭
, 筠(飛卿)韋莊(端
,

己 )南
; 唐選了二家 中主
, 李璟 後, 主 李煜 北; 宋一家 周邦
, 彥(美成 )選
. 擇沒有什麼標準 只是
, 憑

.

; 照花

我的一時感興而已 所講
. 的話也都是我個人的揣測 大家
. 自然不會認我的揣測為古代作家的
本意的

溫飛卿 菩薩蠻五首(全唐詩十五首花閒十四首)
︴︴︴
︴︴︴
︴︴

.

小山重疊金明滅 鬢雲
, 欲度香腮雪 嬾起
. 畫蛾眉 弄妝
, 梳洗遲
前後鏡 花面
, 交相映 新貼
, 繡羅襦 雙雙
, 金鷓鴣

〔解釋〕小山屏山也 其另
, 一首「枕上屏山掩 」可
, 證 此處
. 律用仄平 故變
, 文耳 金明
. 滅三

字狀初日生輝與畫屏相映 日華
. 與美人連文 古代
, 早有此描寫 見詩
, 東方之日 楚, 辭 神女賦以後
︴ ︴︴︴︴ ︴︴ ︴︴︴ 

.

第二句寫未起之狀 古之
, 帷屏與牀榻相連 「鬢
. 雲」寫亂髮 呼起
, 全篇弄妝之文 「欲
. 度」

不勝枚舉 此句
. 從寫景起筆 明麗
, 之色現於毫端

甚密

.

.

金鷓鴣 」此
, 乃暗點豔情 就表
, 面看總還是妝耳 謂與
. 遠魂記 驚夢折上半有相似之處
︴︴︴ ︴︴

.

本篇旨在寫豔 而只
, 說「妝 」手
, 段高絕 寫妝
. 太多似有賓主倒置之弊 故於
, 結句曰「雙雙

.

耳 由景
, 寫到人 由未
, 起寫到初起 梳洗
, 簪花
, 照鏡 換衣
, 服 中閒
, 並末閒斷 似不
, 經意然 而其
, 實針線

過片以下全從「妝」字連綿而下 故於
, 上片之末以「;」示之 此章
. 就結構論 只一
, 直線

嬾 弄妝
, 則遲 情事
, 已見 「弄
. 妝」二字 弄字
, 妙 大有
, 千迴百轉之意 愈婉
, 愈溫厚矣

三四兩句一篇主恉「嬾」「遲」二字點睛之筆 寫豔
, 俱從虛處落墨 最醒
, 豁而雅 欲起
. 則

寫晴日小風下之美人 其巧
, 妙固在此難解之二字耳 難解
. 並不是不可解

二字似難解 卻妙
, 譬如
. 改作「鬢雲欲掩 」逕
, 直易明 而點
, 金成鐵矣 此不
. 但寫晴日下之美人 並 , 




.

水精簾裏頗黎枕 暖香
, 惹夢鴛鴦錦 江上
. 柳如烟 雁飛
, 殘月天

.

. 藕絲

此 二 句 固 妙 若, 以 入 詩 雖, 平 仄 句 法 悉 合 五 言 卻, 病 甜 弱 參. 透 此 中 消 息 則, 知 詩 詞 素 質 上

名作 以今
, 人之理法習慣 尺寸
, 以求之 其不
, 枘鑿也幾希

如斯 江上
, 之芊眠如彼 千載
, 以下 無論
, 識與不識 解與
, 不解 都知
, 是好言語矣 若昧
. 於此理 取古
, 人

在 譬之
. 雙美 異地
, 相逢 一朝
, 綰合 柔情
, 美景並入毫端 固未
, 易以跡象求也 即以
. 此言 簾內
, 之清穠

合 在讀
, 者心眼中仁者見仁知者見知 不必
, 問其脈絡神理如何如何 而脈
, 絡神理按之則儼然自

可商 子細
. 評量 始悟
, 昔說之殆誤 飛卿
. 之詞 每截
, 取可以調和的諸印象而雜置一處 聽其
, 自然融

妙 三四
. 忽宕開 名句
, 也 舊說
. 「江上以下略敍夢境 」本
, 擬依之立說 以友
. 人言 覺直
, 指夢境似尚

呆 看 「. 鴛 鴦 錦 」 依 文 法 當 明 言 衾 褥 之 類 但, 詩 詞 中 例 可 不 拘 暖. 香 乃 入 夢 之 因 故, 「 惹 」 字

〔 解 釋 〕 以 想 像 中 最 明 淨 的 境 界 起 筆 李. 義 山 詩 「: 水 精 簟 上 琥 珀 枕 」, 與 此 略 同 不, 可

秋色淺 人勝
, 參差翦 雙鬢
, 隔香紅 玉釵
, 頭上風




得 

之區分 讀者
. 若疑吾言 試舉
, 二例以明之 大晏
. (殊)浣溪沙曰 「無
: 可奈何花落去 似曾
, 相識燕
︴︴︴
歸來 」詞
, 中名句也 但晏
; 尚有示張寺丞王校勘七律一首 其五
, 六即用此兩句 張宗
. 橚曰 「細
: 玩
︴︴︴︴︴︴︴
『無可奈何』一聯 情致
, 纏綿 音調
, 諧婉 的是
, 倚聲家語 若作
, 七律未免軟弱矣 並錄
, 於此 以諗
, 知

五代詩話引雅言系述)
︴︴︴︴ ︴︴︴︴
過片以下 妝成
, 之象 「藕
. 絲」句其衣裳也 「人
, 勝」句其首飾也 人日
. 翦綵為勝 見荊
, 楚歲
︴︴︴
時記 這是
. 插在釵上的 溫詩
. 集三 詠春
, 幡 「玉
, 釵風不定 香步
, 獨裴囘 」可
, 見這是作者慣用的句
︴︴
法 幡勝
, 亦是一類之物 雙鬢
. 句承上 着一
, 隔字 而兩
, 鬢簪花如畫 香紅
, 即花也 末句
. 尤妙 着一
, 風字

以全作對比 晏蓋
, 勝翁多矣 此固
. 一半由於上下文的關係 一半
, 亦詩詞本質不同之故 (翁
. 作見

言之君子 」(
. 見詞林記事三)小晏(幾道)臨江仙曰 「落
: 花人獨立 微雨
, 燕雙飛 」亦
, 詞中
︴︴︴︴
︴︴︴
名句也 而在
, 他以前 五代
, 時翁宏早有宮詞(五律)一首 其三
, 四兩句即此 是抄
. 襲還是偶合 不?
︴︴
知道 若就
. 時間論 翁先
, 而晏後也 若就
; 價值言 翁創
, 作而晏因襲也 而晏
, 獨傳名 非顛
, 倒也 僥倖
, 也 


神情全出 不但
, 兩鬢之花氣往來不定 釵頭
, 幡勝亦顫搖於和風駘蕩中 曾有
. 某校學生執「玉釵


,

,

頭上風」相詢 竟不
, 知所對 我說
. 「好就好在這個風字上 」而
, 他們說「我們不懂 就不
, 懂這個
.

南唐以降 雖風
, 流大暢而古意漸失 溫 ,韋標格 不復
, 作矣
.

.

翠翹金縷雙鸂鶒 水紋
. 細起春池碧 池上
, 海棠梨 雨晴
, 紅滿枝
遮笑靨 煙草
, 黏飛蜨 青瑣
, 對芳菲 玉關
, 音信稀

. 繡衫

絲連中輕輕逗出 通篇
. 如縟繡繁弦 惑人
, 耳目 悲愁
, 深隱 幾似
, 無跡可求 此其
, 所以為唐 五代詞 自 ,

「人歸落雁後 思發
, 在花前 」固
, 薛道衡人日詩也 不特
. 有韶華過隙之感 深閨
, 遙怨亦即於藕斷

宗風 所從
, 來遠矣 此點
. 今不暇具論 點「
. 人勝」一名自非泛泛筆 正關
, 合「雁飛殘月天」句 蓋 ,

句映射 然此
, 猶形跡之末耳 循其
. 神理 又有
, 節序之感 如弦
, 外餘悲增人懷想 張炎
. 詞源列舉美成
︴︴
梅溪詞曰 「如
: 此等妙詞頗多 不獨
, 措辭精粹 又且
, 見時序風物之盛 人家
, 宴樂之同 」是
, 知兩宋

過片似與上文隔斷 按之
, 則脈絡具在 香紅
. 二字與上文「暖香」映射 風字
, 與「江上」二

風字 」這
, 就沒有主意了




得 

〔 解 釋 〕 鸂 鶒 鴛, 鴦 之 屬 金, 雀 釵 也 上. 二 首 皆 以 妝 為 結 束 此, 則 以 妝 為 起 筆 可, 悟 文 格 變

.

門窗多刻鏤瑣文 故曰
, 瑣窗 曰青
, 瑣者宮門也 此殆
, 宮詞體耳 說見
, 下
.

杏花含露團香雪 綠楊
, 陌上多離別 燈在
. 月朧明 覺來
. 聞曉鶯

. 玉鉤

「芳菲」仍從上片「棠梨」生根 言良
, 辰美景之虛設也 其作
. 風猶是盛唐佳句 瑣訓
. 連環 古人
,

靨」乃承上「翠翹」句 「煙
; 草黏飛蝶」乃承上「水紋」三句 「青
. 瑣」以下點明春恨緣由

上 云 「 鸂 鶒 」, 下 云「 春 池 」, 非 僅 屬 聯 想 亦, 寫 美 人 游 春 之 景 耳 於. 過 片 云 「 繡 衫 遮 笑

「海」字 猶今
, 日對於舶來品 多加
, 一「洋」字也

來 此種
. 結構正與作者之更漏子「驚塞雁 起城
, 烏 畫屏
, 金鷓鴣 」同
, 一奇絕 「水
. 紋」句初聯上
︴︴︴
讀 頃乃
, 知其誤 金翠
. 首飾 不得
, 云「春池碧 」一
, 也 飛卿
. 菩薩蠻另一首「寶函鈿雀金鸂鶒 沈香
.
︴︴︴
閣上吳山碧 」兩
. 句相連而絕不相蒙 可以
, 互證 二也
, 海棠
. 梨即海棠也 昔人
. 於外來之品物每加

化之方 「水
. 紋」以下三句 突轉
, 入寫景 由假
, 的水鳥 飛渡
, 到春池春水 又說
, 起池上春花的爛縵 




,

.

在中夜 而其
, 夢境何妨白日哉 然在
. 前章則曰「雁飛殘月天 」此
, 章則曰「含露團香雪 」均
, 取

〔解釋〕「杏花」二句亦似夢境 而吾
, 友仍不謂然 舉「
, 含露」為證 其言
, 殊諦 夫入
. 夢固

褰翠幙 妝淺
, 舊眉薄 春夢
. 正關情 鏡中
, 蟬鬢輕



.

「 燈 在 」, 燈 尚 在 也 「, 月 朧 明 」, 殘 月 也 此; 是 在 下 半 夜 偶 然 醒 來 忽, 又 朦 朧 睡 去 的 光

憶金堂 滿庭
, 萱草長 」是
, 記夢境

以說杏花 既可以說院中楊柳 為什麼不可以說陌上楊柳呢 吾友更曰 飛卿 菩薩蠻中只「閒夢
?
,
?
,
︴︴︴

聲歇 綠楊
, 滿院中庭月 相憶
. 夢難成 背窗
, 燈半明 」一
. 樣的講起夢來 既可
, 以說牡丹 為什
, 麼不可

也 以作
. 者其他菩薩蠻觀之 歷歷
, 可證 除上
. 所舉「翠翹」「寶函」兩則外 又如
, 「鳳凰相對盤
︴︴︴
金縷 牡丹
. 一夜經微雨 」殆
. 較此尤奇特也 更有
. 一首 其上
, 片與此相似 全引
, 如下 「牡
: 丹花謝鶯

本題 均在
, 有意無意之閒 若以
. 為上文或下文有一「夢」字 即謂
, 指此而言 未免
, 黑漆了斷紋琴

殘更清曉之景 又何
, 說耶 故首
? 二句只是從遠處汎寫 與前
, 謂「江上」二句忽然宕開同 其關
, 合

得 

.

. 兩蛾

景 「覺
. 來聞曉鶯 」方
, 是真醒了 此二
. 句連讀 即誤
, 「玉
. 鉤」句晨起之象 「妝
. 淺」句宿妝之象
即另一首所謂「臥時留薄妝」也 對鏡
. 妝梳 關情
, 斷夢 「輕
, 」字無理得妙

.

謬甚 其又
. 一首「滿宮明月梨花白 」可
, 互證 歐陽
. 炯之序花閒曰 「自
: 南朝之宮體 扇北
, 裏之倡
︴︴
風 」此
, 二語詮詞之本質至為分明 溫氏
. 菩薩蠻諸篇本以呈進唐宣宗者 事見
, 樂府紀聞 其述
, 宮
︴︴︴
︴︴︴︴
怨 更屬
, 當然 末二
. 句不但結束本章 且為
, 十四首之總結束 韻味
, 悠然無盡 畫樓
. 殘點 天將
, 明矣 .

山枕言 檀枕
, 也 「金
; 鳳凰」承濃妝言 金鳳
, 釵也 描寫
; 明豔 「吳
. 宮」明點是宮詞 昔人
, 傅會立說

〔解釋〕「竹風」以下說入晚無憀 凭枕
, 閒臥 隱當
. 讀如「隱几而臥」之隱 「綠
. 檀」承

愁黛淺 故國
, 吳宮遠 春恨
. 正關情 畫樓
, 殘點聲

竹風輕動庭除冷 珠簾
, 月上玲瓏影 山枕
. 隱濃妝 綠檀
, 金鳳凰 




,

,

韋端己 菩薩蠻五首(出花閒集)
︴︴︴
︴︴︴
韋氏此詞凡五首 實一
, 篇之五節耳 而選
, 家每割裂之 如張
: 氏 詞選 周氏
, 詞辨 成氏
, 唐五代詞
︴︴
︴︴
︴︴︴︴
選 均去
, 其「勸君今夜須沈醉」一首 大約
, 以其太近白話 俚質
, 不雅也 胡適
. 之 詞選則一反其道

︴︴
節取中閒三首 又刪
, 去其首尾「紅樓別夜堪惆悵」「洛陽城裏春光好」二章 大約
, 又嫌其太

.

不白話也 此等
. 任意去取 高下
, 在心 在選
, 家自屬難免 不足
, 深論 惟此
. 詞是一意的反復轉折 今如
,
此翦截 無乃
, 枉費心力乎

.

將本詞各章串講 原皋文之說也 皋文 復堂之說溫飛卿 菩薩蠻亦用串講法 對於
,
.
, 溫氏之詞
︴︴︴
我實在尋不出牠們的章法來 所以
, 儘管張 譚兩家說得活靈活現 「此
, 感士不遇也篇法彷彿長

門賦而用節節逆敍 」(
, 見詞選一)「以士不遇賦讀之最碻」(譚評詞辨卷一)卻終不敢
︴︴
︴︴
︴︴︴︴
︴︴︴︴
苟同 對於
. 韋詞 私心
, 卻以為舊說不無見地 此非
. 兩岐也 言各
, 有當耳 溫 . 韋各做各的詞 原不
, 妨用
兩種看法去看的 

,

惟皋文仍有可笑處 既曰
, 篇章 則固
, 宜就原詞上探作者之意 斯可
, 耳 今則
. 不然 先割
, 裂之而

.

洛陽時之口吻也 夏君
. 又曰 「時
, 端己已五十餘歲 亦稱
, 年少 (黃
, 藤山下聞猿 )蓋
, 詞章泛語不
︴︴︴︴︴︴
可為考据 」是
, 則弘通之論也 惟似
. 與前說違異 今亦
, 不得詳辨 據夏
. 譜 端己
, 客江南已逾中年 其 ,

春光好」下句為「洛陽才子他鄉老 」其
, 非在洛陽作甚明 若曰
, 「長安才子洛陽老 」始
, 是客

客洛陽作 與舊
, 說異 皋文
. 當時似疏於考證韋氏之生平 而夏
, 君之說亦有可商處 如「
, 洛陽城裏

韋氏此詞隱寓其生平 詞學
. 季刊一卷四號有夏承燾 韋端己年譜 羅列
, 行誼甚詳 以為
, 「人
︴︴︴︴
人盡說江南好 」「
, 如今卻憶江南樂 」諸
, 首 中和
, 三年客江南後作 「洛
, 陽城裏春光好」一首

此點 未敢
, 苟同

適屨 故任
? 意割裂已誤 任意
, 割裂以後再言篇章如何的神妙 乃屬
, 誤中之誤 竊雖
. 依附前人 對於
,

後言篇法章法 則此
, 等篇法章法即使成立 是作
, 者的呢 還是
, 選家的呢 豈非
? 混而不清 豈非
? 削趾

10

入蜀已在暮年 而詩
, 詞中輒曰「年少 」固
, 不必拘泥 所謂
, 「不以文害辭 不以
, 辭害志 」也
, 蓋生
.


活者 不過
, 平凡之境 文章
, 者 必須
, 美妙之情也 以如
. 彼美妙之文章 述如
, 此平凡之生活 其閒
, 不得


,

不有相當之距離者 勢也
, 遇此
. 等空白 欲以
, 考證填之 事屬
, 甚難 此是
. 一般的情形 又不
, 獨詩詞然

耳 如皋
. 文說此詞 謂「
, 江南即指蜀 」良
, 亦未必 但固
, 不妨移用 彼雖
. 曾客洛陽 而詞
, 中洛陽則明


明非洛陽而是長安 端, 己固京兆 杜陵人也 「秦
, 婦吟秀才 」固
, 一長安才子 也洛
. 陽既可代長安
︴︴︴
? —雖
. 就詞中之字面 有時
, 不足斷定著作之先後也 茲 .
—不 能 證 實 故 僅

得其四十八
.

.

紅樓別夜堪惆悵 香燈
, 半捲流蘇帳 殘月
. 出門時 美人
, 和淚辭
金翠羽 絃上
, 黃鶯語 勸我
, 早歸家 綠窗
, 人似花

「香燈」句境界極妙 周清
, 真曾擬之 說見
, 另一文中 (雜
. 拌二)「殘月出門時」以普通語法
︴︴
言或費解 詞中
, 習見 「美
. 人」句從對面說出 若說
, 我辭美人則徑直矣 下片
. 述其初心 「早
. 歸」

〔解釋〕張曰 「此
: 詞蓋留蜀後寄意之作 一章
, 言奉使之志本欲速歸 」此
. 言離別之始也

. 琵琶

仍依張說立解 就文
, 義而觀其會通 辨其
, 當否 在乎
, 讀者 端己
. 詞無專集 全唐
, 詩有五十四 而花
, 閒
︴︴︴
︴︴

則江南緣何不可代蜀耶


11

,

,

二字一章主腦 「綠
. 窗人似花 」早
, 歸固人情也 說得
, 極其自然 「琵
. 琶」二句取以加重色彩 金 ,

折 鷓鴣
. 黃鶯 固足
, 以盡溫 韋哉 轉不
? 如周氏「嚴妝淡妝」之喻 猶為
, 妙譬也

.

.

人人盡說江南好 游人
, 只合江南老 春水
. 碧於天 畫船
, 聽雨眠
人似月 皓腕
, 凝霜雪 未老
. 莫還鄉 還鄉
, 須斷腸

中原沸亂 故曰
, 還鄉須斷腸 」此
. 作清麗婉暢
……

真 天 生 好 言 語 為, 人 人 所 共 見 就. 章 法 論 亦, 另 有 其 勝 場 也 起. 首 一 句 已 扼 題 旨 下, 邊 的 「 江 南

〔解釋〕張曰 「此
: 章述蜀人勸留之詞

. 壚邊

皆 妙 境 也 王.靜 庵 人 閒 詞 話 揚,後 主 而 抑 溫 韋 與,周 介 存 異 趣 兩.家 之 說 各 有 見 地 只,王 氏 所 謂
︴︴︴︴
「畫屏金鷓鴣 飛卿
, 語也 其詞
, 品似之 絃上
; 黃鶯語 端己
, 語也 其詞
, 品亦似之 」頗
; 不足以使人心

撥雙盤金鳳」是也 (今
. 日本藏古樂器可證)此詞殊妥貼 閒閒
, 說出 正合
, 開篇光景 其平
, 淡處

翠羽者 其飾
, 也 黃鶯
; 語者 其聲
, 也 琵琶
. 之飾 在捍
, 撥上 王建
, 詩「鳳皇飛入四條絃 」牛
, 嶠詞「捍

12

好 」都
, 是從他人口中說出 而游
, 人可以終老於此 自己
, 卻一言不發 「春
. 水」兩句 景之
, 芊麗也



,

;

「壚邊」二句 人之
, 姝妙也 「壚
. 邊」更暗用卓文君事 所謂
, 本地風光 「皓
, 腕」一句 其描
, 寫殆

本之西京雜記及美人賦 「綠
. 窗人似花」「壚邊人似月 」何
, 處無佳麗乎 遙遙
, 相對 真好
, 看殺
︴︴︴︴ ︴︴︴
人也 如此
. 說來 原情
, 酌理 游人
, 只合老於江南 千真
, 萬確矣 他自
. 己卻偏說「未老莫還鄉 」然
, 則



古人用筆 每有
, 透過數層處 此類
, 是也
.

.

如今卻憶江南樂 當時
, 年少春衫薄 騎馬
, 倚斜橋 滿樓
, 紅袖招
金屈曲 醉人
, 花叢宿 此度
, 見花枝 白頭
, 誓不歸

之志 故曰
, 『如今卻憶江南樂 』又
, 曰『白頭誓不歸 』則
, 此詞之作 其在
, 相蜀時乎 」張
. 氏之言

〔 解 釋 〕 張 曰 「: 上 云 未 老 莫 還 鄉 猶, 冀 老 而 還 鄉 也 其, 後 朱 溫 篡 成 中, 原 愈 亂 遂, 決 勸 進

. 翠屏

則不還鄉 若沒
; 有此項情形 則何
, 必待老而始還鄉乎 豈非
. 又把上文誇說江南之美盡情塗抹乎

之曰「還鄉須斷腸 」原
. 來這個「莫還鄉」是有條件的 其意
, 若曰 因為
: 「須斷腸 」所
, 以未老

老則仍須還鄉歟 忽然
? 把他人所說一筆抹殺了 思鄉
. 之切透過一層 而作
, 者之意猶若不足 更足
,


13

?

似病拘泥穿鑿 惟大
, 旨不誤 起句
. 即承上文而來 當年
, 之樂當年不自知 如今
, 囘憶 江南
, 正有樂處

知遇之感 此章
. 與下章皆從此點發揮 說出
, 自己終老
——
.

愈溫厚 合下
, 文觀 此恉
, 極明晰 若當
. 時只作此一章 結尾
, 殆不會如此 善讀
, 者必審之也

. 須愁

.

!

〔解釋〕上三章由早歸而說到不早歸 更說
, 到誓不歸 可謂
, 一步逼緊一步 有水
, 窮山盡之

春漏短 莫訴
, 金盃滿 遇酒
. 且呵呵 人生
, 能幾何

勸君今夜須沈醉 尊前
, 莫話明朝事 珍重
, 主人心 酒深
, 情亦深

不盡而語盡 」此
, 評極精 把話
. 說得斬釘截鐵 似無
, 餘味 而意
, 卻深長 愈堅
, 決則愈纏綿 愈忍
, 心則

下片說出一種決心 有咬
, 牙切齒 勉強
, 掙扎之苦 「屈
. 曲」疑即屈戌 亦作
, 屈膝 鄴中
. 記「石
︴︴︴
虎作金銀屈膝屏風」是也 今北
. 京猶有「屈曲」之語 「此
. 度」兩句 一章
, 之主意 譚獻
. 曰 「意
:

他鄉之緣由 而早
, 歸之夙願至此真不可酬矣

於人的方面 更偏
, 重人家對他的恩情

也 上章
. 「江南好 」好
, 是人家說的 此章
; 「江南樂 」樂
, 是自己說的 故並
, 不犯複 樂處
. 何在 偏重
?

14



.

勢 此章
. 忽然寬泛 與上
, 文似不稱 故自
, 來選家每刪此使上下緊接 完成
, 章法 平心
. 論之 此等
, 見解

句 有將
, 「年少」「白頭」

種種字樣一筆鉤卻氣象
……
.

.

洛陽城裏春光好 洛陽
, 才子他鄉老 柳暗
, 魏王堤 此時
, 心轉迷
春水淥 水上
, 鴛鴦浴 凝恨
. 對斜暉 憶君
. 君不知

. 桃花

到這裏 方才
, 真正到水窮山盡地位 轉出
, 結尾的本旨來 就章
. 法言又豈可刪哉 「人
. 生能幾何」

之故 至此
, 大明 總之
. 中原離亂 欲歸
, 則事勢有所不能 西蜀
; 遇我厚 欲歸
, 則情理有所不許 所以
; 說

哉 人之
. 待我既如此其厚 即欲
, 不強顏歡笑 亦不
, 可得矣 上章
. 未盡之意 俱於
, 此章盡之 久留
, 西川

傳 神 「. 珍 重 」 二 句 以, 風 流 蘊 藉 之 筆 調 寫, 沈 鬱 潦 倒 之 心 情 寧, 非 絕 妙 好 詞 豈, 有 刪 卻 之 必 要

在蜀功名顯達 特睠
, 懷故國 不能
, 自已耳 此章
. 寫得恰好 自己
, 之無聊與他人對己之恩遇 俱曲
, 曲

「醉」字即從上章「醉入花叢宿」來 此章
. 醉後口氣 故通
, 脫而不凝鍊 與前
, 後異趣 端己
.

亦非全無是處 但削
, 趾適屨 終嫌
, 顛倒 竊謂
, 不必 況依
. 結構言 此章
, 亦有可存之價值乎





15

〔解釋〕張曰 「此
: 章致思唐之意 」譚
. 於「洛陽才子」句旁批曰 「至
: 此揭出 」按
. 二家
,

.

池 唐 , 貞觀中以賜魏王 泰 為東
, 都游賞之地 猶昔
, 日西京之曲江 樂遊原 今日
, 北京之海子也 (白
.

居易集卷五五「魏王堤下水聲似使君灘 」又
. 卷六六 「踏
, 破魏王堤 」)
. 此句想像之景 下接
,
︴︴︴
曰「此時心轉迷 」「
, 迷」字下得固妙 「轉
, 」字襯託亦非常得力 綜觀
. 全作 首章
, 之早歸 二章
,

筆 夫洛
. 陽城裏之春光何嘗不好 只是
, 才子老於他鄉耳 「柳
. 暗」句承首句而來 魏王
, 堤即魏王

上 邊 四 章 一, 二 為 一 轉 折 三, 四 為 一 轉 折 全, 為 此 章 而 發 此. 章 全 用 中 鋒 無, 一 旁 敲 側 擊 之

亡治亂之感焉 故此
. 詞五章 重疊
, 囘環 大有
, 「言之不足故長言之」之概

國之題大 宜乎
, 大做 此點
. 明 則上
, 述懷疑可以冰釋矣 更進
. 一步說 不僅
, 有故國之思也 且兼
, 有興

力歟 其實
. 端己此詞 表面
, 上看是故鄉之思 骨子
, 裏說是故國之思 思故
. 鄉之題小 宜乎
, 小做 懷故
;

之說均是 以上
. 列四章的講釋 讀者
, 或者覺得其詞固佳 卻有
, 小題大做之嫌 豈師
, 子搏兔必用全

16

奈之情一至於此 情致
. 固厚 筆力
, 又實在能夠宛轉洞達 稱為
, 名作 洵非
. 偶然

.

之待老而歸 既為
, 事實所不許 三四
, 兩章之泥醉尋歡 立誓
, 老死異鄉矣 而一
, 念之來 轉生
, 迷罔 無 ,




下片是眼前光景 「春
, 水」直呼應二章之「春水碧於天 」用
, 鴛鴦點綴 在無
, 意閒 江南
. 好

洛陽未始不好 洛陽
, 好而江南也未始不好 迷之
, 謂也 不但
, 心迷 眼亦
, 迷矣 結尾
. 二句 無限
, 低囘 譚 ,


評「怨而不怒 」已
, 得詩人之旨 此等
. 境界 妙在
, 丰神 妙在
, 口角 一涉
, 言詮便不甚好 譚評
. 周邦彥

.

弘深 又託
, 之故實 觸類
, 引申 讀者
, 宜自得之
.

又 按 用, 魏 王 堤 更 有 一 種 暗 示 王. 粲 七 哀 曰 「: 南 登 霸 陵 岸 囘, 首 望 長 安 」, 說 者 以 為 出 於
︴︴
三百篇之「念彼周京 」(
; 詩 下泉)而杜牧之「樂遊原上望昭陵 」說
, 者又以為出於粲 端己
.
︴ ︴︴
長安才子 涉想
, 洛陽 偏提
, 起貞觀往事來 殆亦
, 此意耳 尺寸
. 以求固可不必 惟古
, 人詩詞往往包孕

厚之別名也 此古
, 今詩人之所同具也

蘭陵王 「斜
: 陽七字微吟千百徧 當入
, 三昧出三昧 」其
. 言固神祕 非無
, 見而發 吾於
, 此亦云然 說 .
︴︴︴
了半天 還是
, 要想的 賭了
; 半天咒 還是
, 不中用 無家
; 可歸 還是
, 要囘家 癡頑
, 得妙 夫癡
. 頑者 溫柔
, 敦


17

,

中襯字之法解釋之 則豁
, 然貫通 無所
, 惑也
.

南唐 中主 浣溪沙二首(據明 萬曆 呂遠本)
︴︴︴
中主之詞 流傳
, 甚少 或以
, 宋人詞廁雜其閒 今據
, 陳振孫 書錄解題 定此
, 二詞為中主作 調名
.
︴︴︴︴
浣溪沙而與通行之浣溪沙不同 詞譜
. 七 「唐
, 教坊曲名 一名
, 南唐浣溪沙 梅, 苑名添字浣溪沙 樂,
︴︴︴
︴︴︴
︴︴
︴︴︴︴︴ ︴︴ ︴︴︴︴︴ ︴
府 雅 詞 名 攤 破 浣 溪 沙 高, 麗 史 樂 志 名 感 恩 多 令 此 調
. 即浣溪沙之別體 不過
, 多三字兩結句 移其
,
︴︴︴ ︴︴︴︴︴ ︴︴︴ ︴︴ ︴︴︴︴
︴︴︴
韻於結句耳 此所
. 以有『添字』『攤破』之名 然在
; 花閒集 和凝時已名山花子 故另
, 編一體 」 .
︴︴︴
此據花閒 另立
, 山花子之名 其實
, 殊未妥 觀花
, 閒五 毛文
, 錫詞 其一
, 多三字二結句 其一
, 不然 而同
,
︴︴
︴︴︴
︴︴
名浣溪沙 可證山花子殆即浣溪沙之異名耳 詞譜四於浣溪沙下又曰 「賀鑄名減字浣溪沙 」 ,
,
.
,
︴︴︴
︴︴︴
︴︴︴
︴︴
︴︴︴
︴︴︴︴︴
可見宋人且有以此為浣溪沙之正格者矣 以無
. 三字結句者為正 則以
, 此為「添字」「攤破 」;
︴︴︴
以有三字結句者為正 則以
, 彼為「減字 」實
, 則在文字上固係兩格 在音
, 樂上只有一調 若以
, 曲

18

. 青鳥

〔解釋〕「真珠」二字花庵詞選作「珠簾 」漫
. 叟詩話「李璟有曲云 『手
: 卷真珠上玉
︴︴︴︴
︴︴︴︴
鉤 』或
, 改為珠簾 非所
, 謂知音 」今
. 按手卷真珠可謂不詞 手卷
, 珠簾甚合文誼 而前
, 人乃顛倒其

.

手捲真珠上玉鉤 依前
, 春恨鑠重樓 風裏
. 落花誰是主 思悠
, 悠

不傳雲外信 丁香
, 空結雨中愁 囘首
. 綠波三楚暮 接天
, 流



!

人飾詞遣藻之旨矣 其用
. 意在喚起一高華之景 與本
, 篇一引溫「水精簾裏頗黎枕」事例相同

或疑古代生活即使豪奢 未必
, 用真珠作簾 堆金
, 積玉毋乃濫乎 此泥
? 於寫實之俗說 失卻
, 前

簾不足以包真珠也 後人
. 妄改 非所
, 謂知音 然哉
; 然哉

也 況言
. 真珠 千古
, 之善讀者都知其為簾 若說
, 珠簾 寧知
, 其為真珠也耶 是舉
? 真珠可包珠簾 舉珠
,

說 必有
, 故焉 箋注
. 草堂詩餘在此下引李白「真珠高捲對簾鉤 」蓋
, 用古人成語耳 特太
, 白之詩
︴︴︴︴︴︴
下有簾鉤 意遂明晰 此並去簾字 遂令人疑惑 其實古人詞中本常有此種句法的 溫飛卿 菩薩蠻
,
,
,
.
,
︴︴︴
「畫羅金翡翠 香燭
, 消成淚 」只
, 云畫羅 衾耶
, 帳耶 不曾
, 說也 此謂
. 之小疵或可 謂為
, 不通必不可


19

,

.

說為「沒有 」固
, 與詞意枘鑿 說為
, 「必有 」亦
, 屬刻舟求劍也 關于
. 詞藻之用法 孰可
, 孰否 事涉
,

草堂均作三峽
︴︴
.

.

.

菡萏香銷翠葉殘 西風
, 愁起綠波閒 遠與
, 容光共憔悴 不堪
, 看

夢囘雞塞遠 小樓
, 吹徹玉笙寒 多少
. 淚珠何限恨 寄闌
, 干

. 細雨

各自愁 」即上文「青鳥 」亦疑用玉溪「青雀西飛竟未迴」也 「三楚 」謂東 西 南楚也 花厂
.
,
.
,
,
,
,
︴︴

下 片 較 平 實 遂, 少 佳 勝 「. 青 鳥 」 出 山 海 經 海 內 北 經 西. 王 母 原 係 怪 異 後, 故 事 轉 變 即, 為
︴︴︴ ︴︴︴︴
美人之代語 故箋
, 註引漢武帝故事以實之 「丁
. 香」用李義山詩 「芭
, 蕉不展丁香結 同向
, 春風

字 有愈
, 想愈遠 輕輕
, 放下之妙 掩卷
. 瞑想 欲易
, 此三字 其可
, 得乎

虛半實 錘鍊
, 精當 可以
, 體玩 下文
. 說到春風時作 飄轉
, 殘紅 「無
, 主」二字 略略
, 點出本意 結句
. 三

此總寫幽居之子 珠簾
. 手捲 鄭重
, 出之 庶覩
, 夷曠 滌茲
, 伊鬱 然重
, 樓深鎖 春恨
, 依前也 鎖字
. 半

微細 此不
, 得詳也

20



大 有眾 芳蕪 穢 美 人遲 暮 之 感 乃
〔 解 釋 〕 人 閒 詞 話 說 首兩 句 「
: ……
, 古 今獨 賞 其 『細
︴︴︴︴
』故知解人正不易得 」
……,
. 王 氏 此 言極 有 理 解 (雖 其 抑揚 或 有過 當 )
.茲 既 已

雨夢 囘


徵引 便
, 不 必詞 費 荷
. 衣零落 秋
, 水 空 明 靜, 安 先 生獨 標 境 界 之說 故
, 深 有 所會 也 「
.遠 」 各

流光』最妙 」(
. 見 雪 浪 齋 日 記 詞. 苑 以 荊 公 為 誤 但 觀
, 其下引馮延己作 則「
, 江南詞」或係二
︴︴︴︴︴ ︴︴

主陽春詞之通稱 日記
, 作「李後主詞 」殆
, 誤記也 ) .
︴︴︴︴
︴︴

游 南 唐 書 古, 今 詩 話 則 以 謁 金 門 為 成 幼 文 作 ). 荊 公 問 山 谷 云 「, 江 南 詞 何 處 最 好 」? 山 谷 以
︴︴︴ ︴︴︴︴
︴︴︴
「一江春水向東流」為對 荊公
. 云 「未
, 若『細雨夢囘雞塞遠 小樓
, 吹徹玉笙寒 』又
. 『細雨溼

是此意 )與
, 「思悠悠」有異曲同工之美 呂本
. 此詞下引故事兩條 馮延
: 己作謁金門云 「風
, 乍
︴︴︴
起 吹皺
, 一池春水 」中
. 主云 「干
, 卿何事 」對
? 曰「未若陛下『小樓吹徹玉笙塞』也 」(
. 見陸

內也 取
.徑 各異 今, 以 「 容 光 」為 正 耳 「
. 不 堪 看 」 妙 用 重筆 (白 雨 齋 詞 話 以 為 沈 鬱 之 至 即 ,

意義 有別 韶. 光 者 景 人
,與 之 共 憔 悴 是
, 由內 而 及 外 也 容
. 光 者 人 與, 之 共 憔 悴 是
, 由外而及

本 作 「還 」
, 「容」作「韶 」
.遠 之與 還 區, 分較 小 遠, 字較 雋 還, 字較 自 然 容
; 之與 韶 則,


21

這兩句千古豔稱 究竟
, 怎樣好法 頗有
, 問題 王靜
. 安就有點不很了解的神氣 但說
, 牠不如起

雞塞 如何
, 近法 醒後
, 忽然跑遠了 非癡
, 人而何 所以
? 什麼叫做細雨夢囘雞塞遠 正式
, 的囘答是不

「啼時驚妾夢 不得
, 到遼西」之類 甚至
, 於比牠壞 夢中
. 咫尺 醒後
, 天涯 遠之
, 謂也 若說
. 夢中確有

出 漢 書 匈 奴 傳 雞, 鹿 塞 地, 在 外 蒙 古 但, 是 否 即 用 此 典 亦 屬 難 定 大, 約 詞 人 取 其 字 面 於, 地 理 史
︴︴ ︴︴︴
乘無甚關係 「雞
. 塞遠」與「夢囘」似可串講 而仍
, 以不串為佳 因為
. 假如串起來 就變
, 成唐詩

細 雨 固 不 能 驚 夢 即, 使 雨 聲 攪 夢 也 沒 有 什 麼 味 道 的 所, 以 萬 不 可 串 講 雞. 塞 據, 胡 適 說 典,

我為了難 覺得
, 這是不好改成白話的 與李
, 易安的「簾捲西風」有點彷彿 (可
. 參看雜拌二 詩 ,
︴︴ ︴
的神祕)夢大概指的是午夢 然而
, 已有增字解經之病 雖然
, 談詞原不必同說經之拘泥 細雨
. 與
︴︴︴
夢囘只是偶爾湊泊 自成
, 文理 .

首兩句呢 那文
, 章也有點近乎翻案 今逕
. 釋本文 不加
, 評跋 見仁
, 見知 讀者
, 審之 「細
. 雨」句極使

22

言語 何以
. 細雨
? 夢囘雞塞遠就是細雨夢囘雞塞遠 您看
. 是多說一句話不是 「小
? 樓」句卻較易


釋 徹字讀如元稹 連昌宮詞「逡巡大徧涼州徹」之徹 猶常
.
, 言吹罷也 玉笙
. 寒之「寒 」虛
, 指可
︴︴︴︴


,

為難 且亦
, 不必也

.

. —自
. 來頗覺前人以詞為詩餘的不錯 特非
, 本篇所宜
—然 也 有 例 外 我 近

「寄闌干」花厂詞選作倚 疑亦
, 為後人改筆 寄字
. 老成 倚字
, 穉弱 寄字
, 與上啣接 倚字
, 無根
︴︴︴︴
固未可同日語也 呂本有注云 「花閒集作倚 」按花閒集不登二主之作 殆花厂之誤 浣溪
.
,
,
,
. 沙本
︴︴︴
︴︴︴
︴︴
︴︴︴
難在結句 此體
, 因多了三字之轉折更不易填 中主
. 二詞 上片
, 結句均極妙 下片
, 結句雖視前者略

論列耳

柔 曲偏
, 於剛 詩則
, 兼之

藝苑巵言 「細
, 雨夢囘雞塞遠 小樓
, 吹徹玉笙寒 青鳥
; 不傳雲外信 丁香
, 空結雨中愁 非律
: 詩
︴︴︴︴
俊語乎 然是
? 天成一段詞也 著詩
, 不得 」此
. 亦說到詩詞素質的不同 可與
, 篇一參看 大概
. 詞偏于

.

亦可實說 宜從
. 暖立言 庾信
. 春賦「更炙笙簧 」炙
, 笙做甚 「夜
? 深簧暖笙清 」周
, 美成囘答得明
︴︴
白 (見
. 清真詞)笙可以暖 自然
, 可以寒 暖了
; 好聽 冷了
, 呢 或者
, 未必 斷續
. 吹之 無聊
, 之甚 吹之
; 不
︴︴︴
已 而意
, 固不在吹也 將此
. 句合上句觀其姿態神思 則佳
, 俠合章之美可見矣 惟確
, 實指出既稍稍




遜 亦俱
, 穩當 但如
. 依俗本作「倚闌干 」此
, 便成蕪累矣 是以
. 一字之微 足重
, 全篇之價 使千
, 古名

23

,

什得全其美 舊刊
, 斯可珍矣
24



.


南唐 後主詞五首

. 雕闌玉砌依然在 只是
, 朱顏改 問君
. 都有幾多愁 恰似
? 一江春水

春花秋月何時了 往事
, 知多少 小樓
, 昨夜又東風 故國
, 不堪囘首月明

向東流 虞

. 美人)
︴︴︴
〔解釋〕奇語劈空而下 以傳
, 誦久 視若
, 恒言矣 日日
. 以淚洗面 遂不
, 覺而厭春秋之長 歲歲
.

花開 年年
, 月滿 前視
, 茫茫 能無
, 囘首 固人
, 情耳 「小
. 樓昨夜又東風 」下
, 一又字 與「
, 何時了」密

.

銜 而故
, 國一句便是必然的轉折 就章
. 法言之 三與
, 一 四與
, 二 隔句
, 相承也 一二
; 與三四 情境
, 互發

也 但一
. 氣讀下 竟不
, 見有章法 後主
. 又烏知所謂章法哉 而自
, 然有了章法 情生
, 文也

過片二句 示今
, 昔之感 只是
, 直說 其下
. 二句 千古
, 傳名 實亦
, 羌無故實 劉繼
, 增 箋注所引野客
︴︴
︴︴
叢書以為本於白居易 劉禹錫 直夢囈耳 胡不曰本於論語「子在川上」一章 豈不
,
.
, 更現成麼 此 ?
︴︴
︴︴

25

所謂「直抒胸臆非傍書史」者也 後人
. 見一故實便以為「囚在是矣 」何
, 其陋耶

後主一切詞皆當作如是觀 不但
, 此闋也 特於
, 此發其凡耳

.

風囘小院庭蕪綠 柳眼
, 春相續 凭闌
. 半日獨無言 依舊
, 竹聲新月似當

.

其春愁秋怨如之 其詞
, 筆復宛轉哀傷 隨其
, 孤往 則謂
, 為千古之名句可 謂為
, 絕代之才人亦可 凡 .

「不足 」豈
, 有盡歟 情深
, 故也 人曰
. 李後主是大天才 此無
; 徵不信 似是
, 而非之說也 情一
. 往而深

也 意竭
. 於言則有盡 情深
, 於詞則無盡 「言
. 之不足 故長
, 言之 長言
, 之不足 故嗟
, 歎之 」老
, 是那麼

一江春水向東流」無盡之奔放 可謂
, 難矣 傾一
. 杯水 杯傾
, 水涸 有盡
, 也 逝者
, 如斯 不舍
, 晝夜 無盡
,

之 作 曲, 折 似 難 而 不 難 唯, 直 為 難 直. 者 何 奔? 放 之 謂 也 直. 不 難 奔, 放 亦 不 難 難, 在 於 無 盡 「. 恰 似

以評之 曰玉
, 老田荒 」今
. 效其語而補之曰 「恰
, 似一江春水流 後主
, 語也 其詞
, 品似之 」蓋
. 詩詞

人閒詞話「畫屏金鷓鴣 飛卿
, 語也 其詞
, 品似之 絃上
. 黃鶯語 端己
, 語也 其詞
, 品亦似之 」又
.
︴︴︴︴
曰「夢窗之詞余得取其詞中之一語以評之 曰映
, 夢窗凌亂碧 玉田
. 之詞余得取其詞中之一語

26



,

. 笙歌未散尊前在 池面
, 冰初解 燭明
, 香暗畫堂深
(前
. 調)

.

.

.—滿
—鬢清霜

未融 然而
, 已尊罍也 笙歌
, 也 香燭
, 也 畫堂
, 也 何其
, 濃至耶 春淺
. 如此 何待
, 春深 春深
, 其可憶耶 虛實
.

眼前春物昌昌 只風
, 迴小院而已 青蕪
, 綠柳而已 其他
, 不得着片語 若當
, 年 雖堅
, 冰始泮 春意
,

光之淺深者也 拈出
, 一不變之景輕輕搭過 有藕
, 斷絲牽之妙

之閒 逗露
, 出狡獪變幻來 截搭
, 卻令人不覺 其脈
. 絡在「竹聲新月」上 蓋竹
, 聲新月 固無
, 閒於春

想之中 玩「
. 柳眼春相續」一語 似當
, 前春景 豔濃
, 濃矣 而憶
, 念所及偏在春先 姿態
, 從平凡自然

無盡連綿 於是
. 凭闌凝睇 惘惘
, 低頭 片念
, 俄生 即所
, 謂「竹聲新月似當年」也 以下
. 立即墮入憶

實寫景物全篇只首二句 李義
. 山詩 「花
, 鬚柳眼各無賴 」柳
, 眼佳 春相
, 續更佳 似春
, 光在眼

景 仍不
, 肯多用氣力 其歸
, 結終在於情懷 環誦
. 數過殆可明瞭

〔解釋〕後主之作多不耐描寫外物 (見
, 下)此卻以景為主 寫景
, 中情 故取
, 說之 雖曰
. 寫

殘雪思難任





27

,

.

. 雁來音信

之景眼下心前互相映照 情在
, 其中矣 結句
. 蕭颯憔悴之極 毫無
, 姿態 如銀
, 瓶落井 直下
, 不囘 古人
.

「與此同妙 」似
, 失

「雁來」句輕輕地說 「路
, 遙」句虛虛地說 似夢
, 之不成 乃路
, 遠為之 何其
, 微婉歟 讀此
. 覺

.

語惜之何 亦似
? 不暇惜落花矣 譚獻
. 以歐陽修 采桑子擬之(見譚評詞辨)夫彼語有做作氣 曰 ,
︴︴︴
︴︴︴︴

適 詞 選 頁 四 七 四 ,八 ) 便 索 然 無 味 雖 , 不 是 黑 漆 斷 紋 琴 亦 , 就 斷 紋 以 小 洋 刀 深 鑿 之 耳 此 . 二 句
︴︴
善狀花前癡立 悵悵
, 何之 低徊
, 幾許之神 似畫
, 而實畫不到 詩情
, 而兼有畫意者 梅英
. 如霰 不着
, 一

均以折腰句結 「拂
, 了一身還滿 」二
, 折也 「更
, 行更遠還生 」三
, 折也 但如
. 妄以逗號示之 (胡
,

無憑 路遙歸夢難成 離恨恰如春草 更行更遠遠生 清

,
.
,
. 平樂)
︴︴︴
〔解釋〕落梅雪亂 殆玉
, 蝶之類也 春分
, 固猶有殘英 「砌
. 下」二句 戲謂
, 之攝影法 上下
. 片

別來春半 觸目
, 愁腸斷 砌下
. 落梅如雪亂 拂了
, 一身還滿

填詞結語每拙 況蕙
, 風標舉「重拙大」三字 鄙意
, 唯拙難耳

28



趙德麟 錦堂春「重門不鎖相思夢 隨意
, 遶天涯 」便
, 有傖夫氣息 彼語
, 豈不工巧 然而
, 後主遠矣 .
︴︴︴
於 愁 則 喻 春 水 於, 恨 則 喻 春 草 頗, 似 重 複 而, 「 恰 似 一 江 春 水 向 東 流 」, 以 長 句 一 氣 直 下 ,


「更行更遠還生 」以
, 短語一波三折 句法
, 之變換 直與
, 春水春草之姿態韻味融成一片 外體
, 物

以言之 乃析
, 言之 非制
, 作之本也
.

林花謝了春紅 太怱
, 怱 無奈
. 朝來寒雨晚來風

重 自是
. 人 生 長 恨 水 長 東 (相
. 見歡)
︴︴︴
〔解釋〕調亦作烏夜啼 以後主詞中另有一「烏夜啼 」同名異實 故今題作相見歡 調凡
,
,
,
.
︴︴︴
︴︴︴
五韻 上三
, 下二 其轉
, 折處同 此詞
. 五段若一氣讀下 便如
, 直頭布袋 煮鶴
, 焚琴矣 必須
. 每韻作一小

. 胭脂淚 留人
, 醉 幾時
,

原悉出於自然 不假
, 勉強 夫勉
. 強而求合 豈有
, 所謂不可分之完整耶 是以
? 知其必出於自然也 無 .

所以無盡則不盡同也 詞情
. 調情之吻合 詞之
, 至者也 後主
. 之詞 此二
, 者每為不可分之完整 其本
,

情 內抒
, 心象 豈獨
, 妙肖 謂之
, 入神可也 雖同
. 一無盡 而千
, 里長江 滔滔
, 一 往 緜, 緜芳 草 寸 接
, 天涯 其 ,


29

頓挫 則調
, 情得而詞情即見 詞之
. 致佳者 二者
, 輒融會不分 此固
, 余之前說也 得此
, 而愈明

.

上片只三韻耳 而一
, 韻一折 猶書
, 家所謂「無垂不縮 」特
, 後主氣度雄肆 雖骨
, 子裏筆筆在

句「無言獨上西樓」六字之中 已攝
, 盡悽惋之神矣 茲不
. 詳論

.

?

簾 外 雨 潺 潺 春, 意 闌 珊 羅. 衾 不 煖 五 更 寒 夢. 裏 不 知 身 是 客 一, 餉 貪

.

南唐二主詞補遺中此調更有一首 据黃
, 昇 花庵詞選補入 黃昇
. 曰 「此
, 詞最悽惋 所謂
, 亡國
︴︴︴︴︴︴︴
︴︴︴︴
之音哀以思 」玩
. 其詞情 亦分
, 五轉 上三
, 下二 自來
. 盛傳其「翦不斷 理還
, 亂」以下四句 其實
, 首

筆 與「
, 一江春水」意同 而此
, 特沈著 後主
. 之詞 兼有
, 陽剛陰柔之美 說見
, 下

根 而怱
, 怱風雨 又處
, 處關合淚字 春紅
. 着雨 非胭
, 脂淚歟 心理
, 學者所謂聯想也 結句
. 轉為重大之

下片三短句一氣讀 忽入
. 人事 似與
, 上片斷了脈絡 細按
. 之 不然
, 蓋春
. 紅二字已遠為胭脂作

謝 朝朝
, 暮暮 風風
, 雨雨 片片
, 絲絲 包孕
, 甚廣 試以
, 散文譯之 非恰
, 好三小段而何

轉換 而行
, 之以渾然元氣 譚獻
. 曰「濡染大筆 」殆
, 謂此也 首敍
. 次斷
, 三句
, 溯其經過因由 花開
, 花

30



. 獨自莫凭闌 無限
, 江山 別時
. 容易見時難 流水
, 落花歸去也 天上
,

人閒 浪

. 淘沙)
︴︴︴
〔解釋〕詞中抒情 每以
, 景寓之 獨後
, 主每直抒心胸一空倚傍 常非
, 有所謝短 亦非
, 有所不



.

實味事屬甚難 然不
, 妨另設一相反之境而想像體會之 假如
. 昨夜得夢 夢客
, 他鄉 窮極
, 艱窘 幾瀕
,

深 生活
, 變化之驟 與處
, 境之非人所堪 凡此
, 種種 或非
, 我輩所能想像體會者也 故欲
, 明此二句之

自然真切到極處 此人
, 所共知者也 明明
. 白白的好言語何待人說 然亦
? 竊有說焉 夫後
. 主之情之

上片係倒敍 由一
, 餉貪歡而夢醒 由醒
, 而覺得五更寒 由淒
, 寒失寐 而聽
, 雨聲 「夢
. 裏」二句

情勝者不能

只一首句說雨聲 未嘗
, 言見也 況依
. 文法言此只一讀 謂全
, 章無一句寫景 非過
, 言也 此等
. 寫法 非 ,

難言 凡茲
. 所說 亦不
, 敢自是 管窺
, 蠡測而已 試觀
. 全章 有一
, 句 真 在 寫 景 物 乎 曰 ?無 有
, 也 勉強
. 數之

屑 (抒
, 情何必比寫景高)乃緣衷情切至 忍俊
, 不禁耳 若此
. 傳誦最廣之名作 其勝
, 場何在 究亦
,


31

,

險難 暝暝
, 啼叫中瞿然而寤 居然
, 衾枕溫馨 爐烟
, 猶熱 拭眼
, 凝眸 尚疑
, 家居實境為夢寐之甜甘 及 ,

.

絕 無 轉 捩 遽, 入 昏 暮 毋, 乃 過 於 突 兀 此, 以 上 文 言 莫, 不 宜 讀 為 暮 也 下. 文 言 無 限 江 山 夫, 江 山 雖

題 暮凭
. 闌是實的 勿凭
, 闌是虛的 竊謂
, 以上下文合參 實斥
, 殆不如虛擬 上文
. 言五更擁被 而過
, 片

但何以稍勝 其說
, 未詳 日在
. 井中曰莫 即暮
, 之本字 作暮
, 字讀可 但在
, 此句應否讀若暮卻成為問

莫 有 去 入 二 讀 胡. 適 注 云 「, 莫 字 有 二 解 一, 為 勿 一, 為 暮 夜 我. 以 為 此 字 作 暮 夜 解 稍 勝 」.

煖 溫言
, 惹夢 羅衾
, 不暖 好夢
, 遂闌 飛卿
, 後主 遙遙
, 可對

日亦只說出這麼兩句 若可
, 以多說 他何
, 不竟說了 而待
, 僕耶 煖一
? 作耐 煖字
, 曲 耐字
, 自然 錦衾
. 乍

觀 則此
, 二句之俄空滋味遂隱約可會 古詩
. 「夢
, 見在我旁 忽覺
, 在他鄉 」與
, 此正相若 西遊
. 記曰
︴︴︴
「以心會意 以意
, 會心 」不
, 當如是觀乎 若正
? 面作說 事類
, 蛇足 非特
, 有所不欲 亦不
, 能也 後主
. 當

展轉尋省 此果
, 實而彼果虛也 乃遂
, 破涕為笑 悵惘
, 之中雜有歡喜矣 此種
. 境界 吾人
, 恒見 作反
, 面

32

實 境 而, 無 限 江 山 則 虛 是, 以 下 文 言 莫, 不 宜 讀 為 暮 也 況. 暮 雖 俗 字 久, 已 習 用 後, 主 不 必 定 寫 本


字 再以他作參證之 其菩
.
. 薩蠻曰 「故
, 國夢重歸 覺來
, 雙淚垂 」此
, 非即「夢裏不知身是客一餉
︴︴︴


,

貪歡」歟 其過
? 片則曰 「高
, 樓誰與上 」此
, 非即「獨自莫凭闌」歟 「誰
? 與 」「
, 獨自 」語
, 氣正

也 若有
. 人以作暮為勝 願畢
, 其說

之甚歟 作者
? 當時 取徑
, 直達 故在
, 今日正不必繞彎兒去看他 夫上
. 述各例非不甚類似也 而「
, 別

乎 無有
? 也 試想
. 「別
, 時容易見時難 」此
, 人人心中口中物耳 而必
, 多引故籍 求其
, 淵源 毋乃
, 迂遠

透進一層去說 視此
, 有曲直深淺之別 凡此
. 種種 後主
, 此句所本乎 非也
? 中有
. 一二句確是其本原

區別微之甚矣 又李
. 義山詩「來是空言去絕蹤」亦相彷彿 若「
; 相見時難別亦難 」則
, 翻案而

「別時容易見時難 」注
, 解雖多 而苦
, 無領會 劉箋
. 及詞林紀事均引能改齋漫錄據顏氏家
︴︴︴︴
︴︴︴︴︴ ︴︴︴
訓作說 殆全
, 不相干 陸機
; 詩「分索則易 攜手
, 實難 」按
, 之詞情亦殊遼遠 古詩
, 中類似此者尚多

如魏文帝 燕歌行「別日何易會日難 」唐
, 戴叔倫 織女詩「纔得相逢容易別 」均
, 與此詞差不
︴︴︴
︴︴︴
了幾個字 而依
, 曹句比較 何容
, 之閒只差得一字 會即
, 見也 日即
, 時也 而讀
, 之便有古詩味道 其中
,

.

合符節 「高
, 樓誰與上」既是虛 安得
, 曰「獨自莫凭闌」為實乎 此以
? 他作比較 莫不
, 宜讀為暮




時容易見時難」獨膾炙兒女之口 似僥
, 倖而實非 何耶
. 曰 ?自 然
, 而已矣 唯義
. 山「相見時難」句

33

,

工力堪敵 彼何
. 嘗不深美 而視
, 此脫口而出不假思索者 似深
, 美反略遜其淺近 又似
, 乎俯拾即是
.

? —不
. 「春歸去也 昔日
. 天上 而今
, 人閒矣 」近
! 之而
—妙 又 如

此 「天
, 上人閒 」相
, 見之難如彼 「夢
. 裏不知身是客 一餉
, 貪歡 」言
, 其似近而忽遠也 「獨
; 自莫

也 竊謂
. 此句當從兩面看去 其一
, 從本句字義上 其一
, 從上文 (牠
. 沒有下文 )箋
. 注草堂詩餘引
︴︴︴︴︴︴
長恨歌「天上人閒會相見 」便
, 是 天上
. 人閒 即「
, 人天之隔 」並
, 無其他命意 以上
. 文連讀 更坐
,
︴︴︴
實此解 此近
. 承「別時容易見時難」而來 遠結
, 全章之旨 「流
. 水落花春去也 」離
, 別之容易如

未是也 蓋此
. 句本天人並列 不作
, 抑揚非如白話所謂「天差地遠 」或
, 文言所謂「天淵之隔」

如 「春
, 歸了 天上
! 啊 人閒
! 呀 」如
! 何

爰不避強作解人之笑 明白
, 釋之 譬如
. 翻作白話 「春
, 去了 天上
! 人閒
? 那裏
? 去了 」這
? 似乎不好 又 .

「流水落花」句極不晦澀 而頗
, 迷離 或曰
, 當以不解解之 話亦
, 有理 但似
, 非本篇體例所宜

大可不必如彼之深美 信乎
, 情深才大 無施
, 不可也

34

明 惟一
, 口氣囫圇地讀下便覺含渾 此含
, 渾之咎固不盡在作者也
.

凭闌 無限
, 江山 」言
, 其一遠而竟不復近也 總而
; 言之 則謂
, 之「流水落花天上人閒」也 詞意
. 分




,

,

若泛論通篇 則譚
, 仲修之言最善 其評
, 曰 「雄
, 奇幽怨乃兼二難 後起
, 稼軒稍傖父矣 」雄
. 奇

不難 幽怨
, 亦不難 兼之
, 難矣
, 凡此
. 所錄 如虞
, 美人第一 相見
, 歡 及本
, 闋 皆可
, 謂美盡剛柔者矣 陽剛
.
︴︴︴
︴︴︴
陰柔之論 雖恍
, 惚難徵 而假
, 以形況 何必
, 非佳 夫雄
. 奇 美之
, 毗於陽剛者 幽怨
, 美之
, 偏於陰柔者 歷 ,



閒 』金
, 荃 浣花能有此氣象耶 」又
? 曰「李重光之詞神秀也 」固
. 知古今雖遠 賞契
, 非遙 文章
, 天
︴︴ ︴︴
下之公 豈不
, 然歟 靜安
. 極崇後主 有極
, 精至語 以通
, 論全體 故茲
, 不備列 .

往而不返也 又突
, 發為雄奇 王靜
. 安曰 「『
, 自是人生長恨水長東 』『
, 流水落花春去也 天上
, 人

欲擁後主至峯極耳 )後
. 主能兼之何耶 夫亦
? 情深一往使之然 惟其
, 深而不拔 乃鬱
, 為幽怨 惟其
;

觀唐 宋詞家第一流 雖各
, 致其美 猶不
, 免有所偏勝 (仲
. 修以稼軒近傖 可謂
, 知言 非貶
, 稼軒也 直 ,


35


周美成詞四首(清真集)
︴︴︴

; 桃李下 春晚
, 未成蹊 牆外
, 見花尋路轉 柳陰
, 行馬過鶯啼 無處
, 不

.

之 法 設 .圈 去 之 「 ,芳 草 烟
□ 水
□曲 密 , 雲 雨
□ 城
□西 」 , 在 四 字 之 外 另 想 四 字 得 , 乎 不 得 乎 固 ? 知

「芳草」句以下全係寫景 烘染
, 之筆 「懷
. 」「迷」「銜」「暗 」下
, 得極精穩 可悟
, 鍊字

厚 故貴
, 簡也

「無處不悽悽」之神理來 一首
, 只是一句 一句
, 只是一感覺 有以
. 簡為貴者 蓋唯
, 簡則明 積明
, 斯

悽悽 望

. 江南)
︴︴︴
〔 解 釋 〕 譚 評 詞 辨 於, 歐 陽 修 采 桑 子 首 句 「 群 芳 過 後 西 湖 好 」, 旁 批 曰 「, 掃 處 即 生 」,
︴︴
︴︴︴
正可移用 猛下
. 「游妓散」三字便覺繁華過眼而空 筆力
, 竟直注結尾矣以下步步逼緊 直逼
, 出

遊 妓 散 獨, 自 繞 囘 堤 芳, 草 懷 煙 迷 水 曲 密, 雲 銜 雨 暗 城 西 九, 陌 未 霑

36

一字千金 為不
, 虛也 如「
. 芳草懷烟迷水曲 」原
, 難釋以口語 而逕
, 觀本文 固最
, 分明 若以
; 「懷」

「迷」二字為不甚可解而易之 雖更
, 近於白話 而其
, 境界反令讀者想像不出 故知
. 原句似晦而


見 以為
, 衡量之準

不」三字重壓之 便全
, 神俱活 而款
, 款欲飛
.

花 而 尋 路 是, 無 路 也 行, 馬 而 鶯 啼 是, 無 人 也 句. 句 摹 景 句, 句 含 情 末, 輕 點 一 「 悽 悽 」, 以 「 無 處

然慢慢會有 故曰
, 「其實存也 」春
. 晚矣 猶未
, 成蹊 「似
, 這等荒涼地面 」信
, 步行來 真成
, 孤迥 見 .

過片典出漢書 李廣傳贊 汲. 古閣本「未」作「自 」誤
, 詞中
. 不忌重字 上云
, 「未霑泥 」下
,
︴︴ ︴︴︴︴
云「未成蹊 」固
, 不相妨耳 夫桃
. 李甜美 人孰
, 不愛喫 雖標
, 語未貼 口號
, 不呼 其下
, 明明無路 而自
,

真下了雨 下雨
, 何奇之有 便失
, 卻了緊張味 結尾
, 挑起 似寬
, 放出一句 而實
, 緊追了一句 文心
, 細甚

以「九陌未霑泥」略略一挑 所謂
, 「萬木無聲待雨來」雖境界不復盡同 而亦
, 正堪融會 須知
.

「芳草」三句寫盡天陰欲雨 春寒
, 中人 下「
. 銜」字「暗」字 雨意
, 垂垂已在眉睫之閒 復 ,

.

實明 肊改
, 之句 似明
, 而終晦也 凡遇
. 此等處 均宜
, 細心體玩其喚起之心象如何 不可
, 梗一流俗之



37

.

爭挽桐花兩鬢垂 小妝
, 弄影照清池 出簾
, 踏襪趁蜂兒

.

也 是愈
. 悲也 其聲
. 疏冷而長 吾知
, 其必為深閨刀尺之聲矣

. 跳脫添金雙

.—無
, 多耳
—他 議論

.

. 惘惘停眸誰愛惜 匆匆
, 閒憶總成悲

.

甚遙 隔鬢
, 桐花 尋蜂
, 剗襪 雖兒
, 情如昨 而囘
, 首俱非 末句
. 復 一 抝一 悲 夫 誰
. 肯翦春衣者 是翦
, 春衣

若夫清真原作 可謂
, 至哉 低徊
! 今昔 俛仰
, 盛衰 玉腕
, 籠金 顧端
, 凝而可訝 琵琶
, 挑弄 省歡
, 笑之

燈前重理砑羅衣

一樹梨花雪四垂 三分
, 春色占萍池 幾囘
, 玉蝶撲簾兒

附見於左 魯班
. 門前耍大斧 飯店
, 門前擺粥攤 安敢
, 辭其醜

即其議論也 唯下
. 得極斟酌 敍而
, 不斷 斷而
, 不議 使人
, 自領其絃外之情 斯則
, 善矣 昔年
. 曾和此章

文字閒加以點破者 皆議
, 論之屬也 如此
. 詞 雙腕
, 重之「重」字 四絃
, 悲之「悲」字 點睛
, 之筆 亦 ,

腕重 琵琶撥盡四絃悲 夜寒誰肯翦春衣 浣

,
,
. 溪沙)
︴︴︴
〔解釋〕詩以不觸及議論為常 而有
, 狹義廣義之別 狹義
. 之議論 即議
, 論是也 廣義
; 則凡
, 在

38



,

,

. 新筍已成堂

〔解釋〕此詞一氣呵成 空靈
, 完整 對句
, 極自然 浣溪
, 沙之正格也 後主
. 菩薩蠻曰 「高
, 樓誰
︴︴︴
︴︴︴
與上 長記
, 秋晴望 」與
, 此僅有春秋之別 天朗
. 氣清何必非春日哉 以之
, 訾議蘭亭序 亦過
, 矣 唐詩
.
︴︴︴
「欲窮千里目 更上
, 一層樓 」壯
, 語也 無罣
, 礙故 此則
; 未免有情 誰能
, 遣此 致語
, 也 正唯
. 其長天無

(前
. 調)

樓上晴天碧四垂 樓前
, 芳草接天涯 勸君
. 莫上最高梯

下竹 落花
, 都上燕巢泥 忍聽
, 林表杜鵑啼



.

下片偶句 新生
, 與蕉萃合參 極醒
, 豁又極蘊藉 結句
. 輕輕即收 不墮
, 入議論惡道 與上
, 片之結

隻腳的浣溪沙 兩腳
, 一組 一腳
, 一組 兩腳
, 易穩故易工 一腳
, 難穩故難工 不用
, 氣力似收煞不住 用 ,
︴︴︴
大氣力便軼出題外 或通
. 體停勻 或輕
, 重相參 要之
, 欹側之調以停勻為歸耳 .

並其微婉 乍讀
. 之 似不
, 過癮 卻是
, 清真工力深穩處 正類
, 二王妙楷 中鋒
, 直下如癡凍蠅也 嘗謂
. 三

脫胎

際 芳草
, 無涯 故不
, 忍登高臨遠耳 「接
. 」字即從古詩「青青河邊草 綿綿
, 思遠道」之綿綿二字


39

,

已 不 堪 凭 到 闌 干 而,堂 下 竹 燕 巢
, 泥 咫尺
, 之閒亦會增人惆悵 林外
, 鵑啼複在近遠之閒 春愁
,
.

.

低聲問向誰行宿 城上已三更 馬滑霜濃 不如休去 直是少人行 少

?
,
,
,
. 年
︴︴
遊)

〔解釋〕此調在片玉集中分為二 此注
, 「商調 」其
, 在卷三者注「黃鍾 」似
, 非一調 而詞
.
︴︴︴

譜卷八曰 「此
, 調最為參差 今分
, 七體 其源
, 俱出於晏(殊)詞 或添
, 一字 攤破
, 前後段起句 作四
,

字 兩 句 者 」. 在 白 石 少 年 遊 下 注 曰 「, 此 詞 攤 破 晏 詞 前 段 起 句 七 字 一 句 作, 四 字 兩 句 周, 邦 彥
︴︴︴
『并刀如水』詞正與此同 」是以在此集中注黃鍾者為本調 而以注商調者為其攤破格 樂章
.
,
.
︴︴
集中少年遊首句七字 與本
, 調合 但注
, 「林鍾商調 」今
. 按林鍾商即商調也 是二
, 者為一調之轉
︴ ︴︴︴
換 非二調明矣 疑片
,
, 玉之注有誤 .
︴︴

并刀如水 吳鹽
, 勝雪 纖手
, 破新橙 錦幄
. 初溫 獸煙
, 不斷 相對
, 坐調笙

無那 細細
, 摹尋

40



此詞醒快 說之
, 則陋 但如
. 「并刀如水 吳鹽
, 勝雪 」狀
, 冬閨靜物 至「
, 明」而且「清 」與
, 感

覺心象 勻融
, 無閒 寫景
, 之聖也 說「
. 如畫 」畫
, 似不到 說是
, 「如見 」見
, 似亦不到 蓋畫
, 遜其肖 見 ,


去 偶然
. 身到便是良緣 豈能
, 時時到 刻刻
, 到 說到
, 就到耶 若清
. 真 聖矣
,

吳鹽如花皎如雪 」初
. 讀之 覺其
, 青出於藍 徐思
, 而訝 不解
, 其故 無非
.
……

也 若矢
. 之所嚮唯在於鵠 一發
, 如破 三發
, 以至百發如之 於是
, 射者擲弓 觀者
, 叫絕 皆大
, 歡喜 何則
.

焉 矢如
, 飛蝗 傍行
, 斜出 雖有
, 數中 不足
, 為善射 而觀
, 場者昏昏欲睡矣 何則
. 多中
? 撈摸 混水
, 捉魚故

思可矣 其言
, 亦是 看官
, 們自己理會 )其
. 訣正是簡 單刀
. 直入 簡之
, 喻也 百發
. 百中 亦簡
, 之喻 有的
.

圈去了「如花皎」三個字耳 如何
, 便會藍青 三思
. 之 始見
, 怪不怪 反覺
, 以前少見之謬 (或
. 曰 再,

鹽」句下曰 「李
, 白詩

簡 斯 明 且 清 矣 上. 說 「 望 江 南 」, 乃 章 之 簡 此, 言 句 之 簡 其. 了 悟 從 「 注 」 中 得 來 陳, 氏 在 「 吳

溯其「明」「清」之故 又似
, 有申說之必要 自知
, 凡下 幸勿
, 哂耳 竊謂
. 明清之原唯在於簡

!

遜其妙也 一妙
. 肖者 其唯
, 文章乎 雖有
! 此境 人不
, 及知 雖知
; 此境 如何
, 可到 雖暫
; 近蓬山 而風
, 輒引


眼目清涼也 知有
. 此清涼世界而後可與言文矣 即如
. 此詩句 既曰
, 如花 又曰
, 如雪 兼花
, 雪而喻 花 ,

41

,

?

乎 雪乎
, 又曰
? 皎如雪 雪之
, 皎 何待
, 言 逕將
? 三字一勾 鎔裁
, 之妙 不可
, 名言矣 「并
, 刀如水 」與
, 此同

是謂通曉 同 .
n,

n

.

「明清」一譬 而復
, 堂三之 麗啦
, 清啦
, 婉啦
, 究竟
, 是什麼 看他
? 用兩「而」字 是讀
, 時感覺原是整

其他亦不須說 譚評
. 曰 「麗
, 極而清 清極
, 而婉 然不
, 可忽過『馬滑霜濃』四字 」鄙
. 人僅發

思 就此
, 打住 然而
, 晚矣

一支好箭麼 然而
? 汝之過也 非他
, 之過 文章
. 之道 射道
, 也 八字
. 講了這麼許多 分明
, 罵題 太不
. 好意

射的那一箭是中的 那些
, 箭是不中的 於是
; 在他心中眼中 不中
, 是不中 中亦
, 是不中 豈不
, 寃屈此

點頭 他是
, 迷糊了也 再說
. 看射箭 你射
, 了幾百支而有一二之中 他雖
, 隨人拍手叫好 究竟
, 不知你

是喻也 亦均
, 可通曉 而固
, 有等差 說一
. 個而點頭 他是
, 真點頭 說幾
, 十個幾百個而點頭 他是
, 無奈

說 如不
, 夠像 他不
, 點頭 再說
, 一個 如夠
, 像了 便不
, 須說 如不
, 夠像 再說
, 一個 以至
, 於

始信鄙言最平實也 或尚
. 病其遠 以常
, 言申之如語人曰 「這
, 像什麼 」夠
, 像了 他已
, 點頭 便不
, 須

之 如水
. 一喻外着一形容字以狀刀不得 如雪
, 一喻外着一形容字以狀鹽不得 細思
, 之 確是
, 不得

42

的 析言
, 之耳 可見
. 狀文心之匪易 其閒
, 正有苦心 前言
, 固戲之 唯譚
. 氏曰 「然
, 不可忽過馬滑霜濃


,

四字 」鄭
, 重之語也 而鄙
, 人太魯 有牛
, 之心 再思
, 不得 三思
, 亦然 鬼神
, 通之無效 譚公
, 自是射雕手

,

,

燈明滅萬暗中之感 而其
. 述虛實之景復含情吐媚 姿態
, 奇橫 在清
, 真詞中只有「衣染鶯黃」一
︴︴︴
首正堪匹敵 卻有
, 令慢之別 「過
. 片」以下 絮話
, 家常 喁喁
, 爾汝 一字
, 字出自朱唇皓齒閒 先是
, 問

至此意詞俱竭矣而調未盡 忽又
, 找補了一句「直是少人行 」,
——

,

之然

,—天
, 復奇幻 豈有
, 意耶 然終
? 不謂之奇怪不得也
—末飛雲 彼亦
.

矣 「不
. 如休去」本是正文 因為
, 那一句之找補 忽而
, 變成穿插 章法
, 亦奇幻之至 原非
. 作者意使

不 知 是 埋 怨 呢 還, 是 痛 惜 與 深 憐 泥, 人 無 那 宛, 轉 傷 悲 禿, 筆 故 紙 之 閒 風, 情 如 活 可, 謂 奇 哉 怪 事

於是才轉到「不如休去 」,

問之不已 又一
, 個人絮絮叨叨在那兒說 什麼
, 城上已經三更啦 霜多
, 濃啦 馬蹄
, 要滑的呢 說夠
. 了

香暖玉 旖旎
, 風流 後是
; 虛寫 城上
, 三更 霜濃
, 馬滑 室內
. 何其甘穠 室外
, 何其淒苦 使人
, 正有一粟華

通觀全章 其上
, 寫景 其下
, 紀言 極呆
, 板而令人不覺者 蓋言
, 中有景 景中
, 有情也 先是
. 實寫 溫 ,

一箭射了 掉頭
, 而去 好不
, 納悶殺人也 諸位
. 英雄 在下
, 願聞明教 讀詞
. 偶得之作 殊自
, 病其覼縷 今 ,
︴︴︴︴
觀此一言作謎已令人悶損無聊 則下
, 筆不自休 亦復
, 大有功行也 自是
. 解嘲語耳 .





43

貴耳集及浩然齋雅談載此詞佚聞頗相似 而皆
, 屬肊想 王靜
. 安 清真先生遺事曾駁之 謂先
,
︴︴︴ ︴︴︴︴︴
︴︴︴︴︴︴
生在宣 政間 年已
, 六旬 官至
, 列卿 應無
, 冶遊事 且二
. 書記事 其他
, 亦誤 立說
, 精碻 蓋先
. 生以樂府獨

聲問向誰行宿 」豈
, 似對官家口吻耶
?

於是芳聞豔跡 奕世
, 流傳 其實
, 強半出於傅會也 即此
. 一節 謂為
, 隱括當時語 而不
, 悟其非 曰「
. 低

步海內 貴人
, 學士市儈妓女 皆知
, 清真詞為可愛 而李
, 師師事亦為宋人所樂道 如唐
, 士之於太真

44



,


周美成詞一首

. 烟中列岫青無數 雁背
, 夕陽紅欲暮 人如
. 風後入江雲 情似
, 雨餘

桃溪不作從容住 秋藕
, 絕來無續處 當時
. 相候赤欄橋 今日
, 獨尋黃葉

黏地絮 玉

. 樓春)
︴︴︴
〔解釋〕憶昔年得讀清真詞及此闋 有初
, 見眼明之樂 後讀
. 之乍熟 漸省
, 其通體記敍 以偶
,
︴︴︴
句立幹 以規
, 矩立極 辭固
, 致佳 惟於
, 空靈窅眇 盪氣
, 迴腸 似尚
, 有所歉 頃徐
. 而思之 始歎
, 其盡工巧

於矩度 斂飛
, 動於排偶 吾初
, 見之未謬而評量之難也 白雨
. 齋詞話卷一曰 「美
, 成詞有似拙實工
︴︴︴︴︴
者 如玉
, 樓春結句 『人
, 如風後入江雲 情似
, 雨餘黏地絮 』上
, 言人不能留 下言
, 情不能已 呆作
, 兩
︴︴︴
譬 別饒
, 姿態 卻不
, 病其板 不病
, 其纖 此中
, 消息難言 」固
. 知甘苦疾徐之感 雖於
, 寸心邂逅中為真

實不虛者 然意
, 會之耶 則惝
, 悅難徵 似欺
, 他人之耳目 言傳
, 之耶 則塵
, 凡可哂 徒損
, 自己之尊嚴 夫 .

45

心知此意 人同
, 此心 可謂
, 盛矣 其不
, 能無遺憾也尚如此 況乎
, 心知其意非旦莫可期 而人
, 心之不

.

.

著 色 之 穠 酣 二,也 范.希 文 蘇 幕 遮 曰 「,碧 雲 天 紅,葉 地 秋,色 連 波 波,上 寒 烟 翠 山.映 斜 陽 天
︴︴︴
接水 芳草
, 無情 更在
, 斜陽外 」以
. 美景示柔情 於此
, 為近 只這
. 幾個顏色字 下得
, 有多少斟酌 「相
.

拙不妙 豈得
, 曰宜亦不妙耶 (拙
, 之究竟妙不妙 是另
, 一問題 )相
. 女配夫 作詞
, 之要也

調情相愜 一也 玉樓春亦名木蘭花 四平調也 故宜排偶 便鋪敍 若浣
,
.
,
,
,
. 溪沙亦通體七字 且閒
, 有押
︴︴︴
︴︴︴
︴︴︴
仄韻者 上下
, 二片亦各有一偶 非不
, 相似也 惟其
, 伶丁結句 慣以
, 不定生姿 致無
, 復平穩之氣象 浣 ,

溪沙之重心卻正在此(見上 )故
, 雖只差了一句 而宮
, 商便遠 欲知
, 分曉 當吟
, 誦耳 調情
. 不宜拙
︴︴
而拙之 一拙
, 而竟拙矣 若調
. 情宜拙 因而
, 拙之 則拙
, 亦見 不拙
, 亦見 蓋非
, 拙之妙 宜之
, 妙也 子縱
. 曰

似可以休矣 然而
, 偏不者 以僕
, 恐壓根未有尊嚴 遂不
, 憚 為 諸 君 「 一 二 !三 !」 言
! 之耳 詞情
. 與

同又如其面耶 斯誠
. 難矣 而可
, 樂自在 觀陳
, 氏之言 當知
, 前修自遠 若僕
, 則鸚武耳

46

候赤欄橋」是何等意興 「獨
, 尋黃葉路」又是何等意興 未免
, 有情 誰能
, 遣此 於是
, 「今
, 日」也


「當時」也 便為
, 不可不有之對偶 而此
, 對偶又非如此對不可 譬之
. 作書 畫平
, 豎直其始也 銀鉤
,


,

鐵畫其致也 遒即
, 媚也 挺斯
, 秀矣 移諸
. 文事 當曰
, 深穩之極 自見
, 飛動 如何
. 而為深穩 如何
? 而始為

極 則「
? 此中消息難言 」綠
. 對紅 秋月
, 對春風 其跡
, 然也 其情
, 未始不然 亦不
, 盡然 跡盡
. 焉而情不


言 僕則
, 安能辨此耶

.

天台事 桃與
, 藕對 實以
, 春對秋 故於
, 「藕」上特着一秋字 此良
. 似傅會 但若
, 與下文相參 便知
, 雖

而三四七八之如何為對 人或
, 知而不盡也 「烟
. 中」二句 脂黛
, 映發 已見
, 上節 首句
. 「桃溪」用

用 大 排 偶 法 三, 也 盡. 八 句 作 四 對 仗 三. 四 七 八 為 對 人, 所 知 一, 二 五 六 為 對 或, 不 盡 人 而 知

毫端 暫顧
, 此身 真如
, 塵露矣 輕輕
. 逗下 潛氣
, 內轉 淡淡
, 無痕 其說
, 詳後

淡好 最尋
. 常的字句 最分
, 明的境地 山川
, 佳俠 造化
, 梳攏 何處
, 宜勻脂 何處
, 宜擁髻 賓羅
, 萬象 並入
,

夕陽紅欲暮」連上微吟數過 則恍
, 然已在罨畫溪中 富春
, 江上矣 青是
. 濃的 濃好
, 紅是
. 那麼淡的

下片二句 易整
, 為散 而散
, 中見整 與上
, 文神理綿綿 似離
, 似黏 試將
, 「煙中列岫青無數 雁背
,

.

盡 此其
, 大較也 彼試
. 帖詩視此如何耶 讀者
, 當自辨其味而徐省其故 亦無
, 待乎僕言矣 若必
. 待僕


查無實據 卻事
, 出有因 總非
, 漫然之傅會也 奚獨
. 桃藕然哉 即赤
, 欄橋之於黃葉路 亦是
, 以春對秋

47

,

,

也 夫黃
. 葉路吾知其為秋矣 赤欄
, 橋奈何定是春 春歸
? 拆橋 此事
, 見 於 何 典 此 ? 駮有 趣 惟 亦
, 不可認

興」之說也 於「
. 黃葉路」下又据談苑引僧惟鳳詩「去路正黃葉 別君
, 堪白頭 」故
, 知少章氏
︴︴
別有會心 原不
, 為初學解釋字句也 今非
. 昔比 不獨
, 時序有肅溫之異 此身
, 亦有衰健之分 少章
, 之

乾兒麼 否則
, 怎以此典入詞 不然
? 陳氏
, 傎矣 皆不
. 然 舊注
! 之妙能不使人感歎 此即
, 前述「何等意

也 言誠
, 悠繆 彌近
, 人情矣 陳注
. 在「赤欄橋」下引北夢瑣言曰 「唐
, 李匡威少年好勇 曾一
, 日與
︴︴︴︴
諸游俠輩釣於桑乾赤欄橋之側」云云 其言
, 甚怪 豈清
, 真少時亦曾在渾河上與關西大漢喝白

而必待其黃時耶 要之
? 咬定
, 銀牙者 言言
, 金玉 春痕
, 怎見得紅了闌干 更何
, 必在紅欄干邊扮演佳

期 秋山
. 縱盡黃其葉 謂君
, 失卻之夢兒必在其閒 有是
, 理乎 放鬆
? 口氣者 大好
, 商量 春日
, 之橋必赤

其欄 秋天
, 之路必黃其葉 佳人
, 思春必在荳蔻梢頭 才士
, 悲秋必有鬢絲禪榻 凡此
. 諸必 固皆
, 不必

真 認, 了 真 便 沒 有 趣 子. 安 知 黃 葉 路 之 必 為 秋 歟 此? 奇 問 亦, 可 意 會 乎 「? 葉 兒 青 」, 庸 詎 不 可 尋

48

注能闡清真之微 而僕
, 之解足補少章之闕矣 讀者
. 疑吾言乎 請疏
, 而證之 按清
. 真此句實用前人


詞意 花閒集卷一溫庭筠 楊柳枝「宜春苑外最長條 閒裊
.
. 春風伴舞腰 正是
, 玉人腸斷處 一渠
, 春
︴︴︴
︴︴︴


,

對 暗以
, 柳色對也



:

「玉爐香 紅蠟
, 淚 偏照
, 畫堂秋思 眉翠
. 薄 鬢雲
, 殘 夜長
, 衾枕寒
苦 一葉
, 葉 一聲
, 聲 空階
, 滴到明 」 .

下片直是賦得夜長耳 譚獻
. 曰 「似
, 直下語 正從
, 夜長逗出 亦書
, 家無垂不縮之法 」此
. 予說

. 梧桐樹 三更
, 雨 不道
, 離愁正

換筆細細分疏 「當時」一聯 其轉捩處 下片文字悉從「獨尋黃葉路」生出 此猶溫飛卿 更漏
.
,
.
,
︴︴

段 凡景
. 光在眼 或憶
, 想從前 好處
, 相牽 頃刻
, 揑合 此通
, 格也 今則
. 不然 桃溪
, 秋藕已直揭本事 然後
,

三 者 既 明 言, 其 安 章 可, 有 三 種 看 法 自, 然 一 首 詞 不 會 有 三 種 章 法 先. 將 首 二 句 看 成 一 小

.

水 赤 欄 橋 」.着 春 字 特 多 此,赤 欄 橋 疑,乎 否 乎 若?曰 彼,宮 詞 也 與.此 不 類 同.書 卷 十 孫 光 憲 楊 柳
︴︴
枝 「閶
, 門風暖落花乾 飛遍
, 江城雪不寒 獨有
, 晚來臨水驛 閒人
, 多憑赤欄干 」尚
. 疑乎否乎 若曰
?

此處奈何不肯言橋 謹對
? 曰 不押
, 均 夫赤
, 欄干者即赤欄橋也 上云
, 水驛 此驛
, 橋也 皇甫
. 松 夢江南
︴︴︴
「人語驛邊橋 」可
, 證赤欄橋對黃葉路 工矣
, 而欄
, 之對葉終似不甚工而實甚工者 蓋明
, 以赤欄





49

,

所本也 「烟
. 中」二句其色彩與黃葉相映 好看
, 殺人 而境
, 界故有弘纖之別 末聯
. 繳足「今日獨

.

者 夫言
, 豈一端而已 夫各
, 有所當也 解析
. 者 創作
, 過程之顛倒也 昔人
. 詩不自注 即是
, 此意 彼豈
, 真

知少便更不會得中 逸便
, 更不會有功矣 尚簡
. 奈何又貴多 記不
? 云乎 有以
, 多為貴者 有以
, 少為貴

無何以妙 曰有
? 故 竟無
. 何妙
, 之有焉 讀者
, 若以鄙言多而少中 勞而
, 無功為病 自係
, 實話 卻不
,

在此 老子
. 曰 「無
, 之以為用 」否
. 則縱使鄙人割裂得不差 畢竟
, 只是一篇三家村中文字 以之
, 尚
︴︴
論 無乃
, 可惜 .

住哉 曰獨
? 尋 是無
, 續處也 而情
, 悰如絮之沾 所謂
, 藕斷絲連者非耶 只烟
? 中二句未免落空 而妙
, 即

葉 隔句
, 成文 茲列
, 舉之 當時
. 相候紅橋 寧非
, 即所謂桃溪歟 人如
? 風後之雲 寧非
, 即所謂不作從容

徐觀之 又有
, 一種姿態 即把
, 「烟中」二句看成夾縫文章 而其
, 他作為一「中段 」花
, 花葉

尋」之滋味 結句
, 更如神龍掉尾 不特
, 囘注赤欄橋 竟直
, 寫桃花溪上矣 是為
. 初見

50

欲以啞謎留贈後人耶 如上
. 言少年遊 譚評似謎 是眼
, 前一好例 彼固
, 詞人 難免
, 有此氣性 若當
. 時
︴︴︴
他老人家懂得多說三五句之妙 不好
, 得多麼 陳亦
. 峯以「此中消息難言」了之 欲言
, 又止 最為
,




.

得體 蓋不
, 是知音不與彈耳 僕則
. 不然 必求
, 其故而言之 求之
, 不得 則杜
, 撰之 言之
, 不得 又強
, 言之

.

射到情似雨餘黏地絮結句 針線
, 之密 無可
, 評量 獨尋
. 句亦然 若無
, 上文 則曰
, 尋 何所
, 尋 曰獨
, 本來
,

病 桃 溪 之 無 印 象 以,赤 欄 橋 足 之 此 固
, 易知 而又
, 開下 此猶
, 未及言 蓋彼
. 固一楊柳橋也 眼光
,

為下文留出無窮地步

之藕耶 此畢
? 其語 不盡
, 其意 盡其
; 意 而如
, 縷緜緜者其韻味也 雖似
. 乎將昨日今朝一氣說出 而卻
,

過癮 而最
, 微婉 「秋
. 藕」句重筆一頓 銀瓶
, 入井矣 然世
, 閒何物不可取喻 獨取
, 喻於此糾纏不清

阮之於天台 固當
, 自憐其緣 而自
, 惜其緣之淺 奈何
. 動輒怨彼天仙耶 不作
? 從容住 用最
, 輕筆 最不
,

求 翩翩
. 連連 若銜
, 尾鴉 一首
, 只是一句 此謂
, 無法之法 僅依
. 文立解 寧憚
, 繁言 玩其
. 首點桃溪 夫劉
,

「 烟 中 」 二 句 之 妙 宜, 先 尋 「 獨 尋 」 之 境 界 欲; 明 「 獨 尋 」 之 實 在 滋 味 遂, 不 得 作 本 事 之 推

取 譬 於 點 晴 則, 「 獨 尋 」 二 字 一, 字 一 睛 也 欲. 明 結 尾 二 句 之 妙 宜, 在 「 烟 中 」 二 句 求 之 欲; 明

於是有第三相 所謂
, 三相非他 即將
, 一首看成一句 以無
, 章法為章法也 此似
. 乎更須說明 若 .

知音與彈 不知
, 音亦與彈 所謂
, 好事之尤 趣味
, 之賊 大雅
, 之人不肯為此也





51

,

是獨 唯其
. 有上文也 故下
, 一尋字 覺得
, 有多少癡愚拗澀 下一
, 獨字 有多
, 少衰殘悲颯 而又
, 飾以穠

.

原係無情 然既
, 候之尋之 便是
, 有情 世閒
. 只春秋耳 奈人
, 心上之有溫肅何 「獨
. 尋」一句 有多
, 少

來並無所謂獨妙 獨則
, 不妙矣 逕取
. 之不得 則旁
, 求之 旁者
. 何 上下
? 左右之謂也 彼赤
. 欄橋黃葉路

初不必問過片二句為夾縫 還是
, 正文 亦不
, 必問其妙處究安在 夫文
. 者上下文也 故認
, 真說

法皆當作如是觀

非 蓋分
. 析文章 類名
, 家言 不如
, 囫圇吞耳 但太
. 囫圇又似參禪 亦不
, 甚好 此義
, 法之由來也 一切
. 義

無所謂承上啟下 更不
, 當直指甲為承上 乙為
, 啟下也 此是
. 論理 而在
, 事實上 此等
, 陋說亦未可厚

文賦曰 和而
, 不悲 悲而
, 不雅 雅而
, 不豔 言全
, 才之難也 兼此
. 四德者 詞家
, 中吾於清真僅見之耳 .
︴︴
故謬言之 「當
, 時」承上 「此
, 日」啟下 質言
; 之 則二
, 者意義 相待
, 而成 情致
, 自然之完整 並 ,

絢之彩色 排偶
, 之聲調 斂奇
, 才 抑柔
, 情 使就
, 文章之範 而從
, 心所欲 不踰
, 方圓 水到
, 渠成 自然
, 超妙

52

悵悵遲遲 款步
, 低眉之苦 俄而
. 自省 目之
, 所窮惟有亂山拔地 碧到
, 遙天 冷雁
, 悲沈 夕陽
, 紅遠 以外
,


則風煙浩蕩而已 風煙
, 浩蕩而已 其可
, 尋耶 於情
. 致若何不著一字 惟將
, 這麼一大塊 極空
, 闊 極莽
,


,

山正補牆頭缺 」文
, 章亦有此樂耳

?

.

.

其於「烟中」二句如何相生 只可
, 譬之潛氣內轉 在他
, 人視之 恐將
, 曰 「不
, 說 我倒
, 明白 你 ,

黃葉路矣 此身
, 無定若此 則風
, 後之孤雲也 寧非
. 絕而不續者乎

連 陶詩
. 曰 「萬
, 族各有託 孤雲
, 獨無依 」以
, 興貧士最為深美 當時
. 相候赤欄邊者 今日
, 居然獨尋

含義極渾泛 陳言
, 「人不能留 」即
, 予以「不作從容住」為說 然固
, 末盡也 其與
. 上文 蓋無
, 不通

何 獨 承 上 逗, 下 尤 佳 逕. 入 「 人 如 風 後 入 江 雲 」 如 天 衣 不 縫 針, 線 難 尋 亦, 自 然 而 已 此. 句

不定有此意 自然
, 誰敢
, 說定無此意 但有
, 此種看法 則結
, 上便好

非人情歟 俛仰
. 盛衰 當年
, 此日 縱屬
, 可憐可惜 又何
, 足深道哉 此透
. 過一筆寫一筆之法也 清真
. 或

今有一境焉 既如
, 此之空闊蒼莽矣 如此
, 之莊嚴冷淡矣 而猶
, 不覺其置身天地之閒之小 殆 ,

.

二句而始 妙否
. 則直頭布袋 無味
, 是一 脂粉
, 氣多 膩人
, 是二 呻吟
, 絮聒 感傷
, 是三也 馬東
. 籬曰 「青
,

通篇語語含情 惟此
, 二句獨否 此其
, 所以可說為穿插也 然細
. 辨之 始知
, 許多情致語以得此

蒼 極莊
, 嚴 然而
, 極無情冷淡的境界放在眼下 使人
, 兀然若得自會其愁苦 豈非
, 得盡風流乎





53

愈說我愈糊塗了 」何
. 謂潛氣內轉 殊惝
, 悅而不能諦 質言
, 之 以不
, 轉折為轉折也 即不
, 須我轉折

!

.

. —拙

而 八 句 之 中 實, 有 兩 句 不 對 者 即, 結 尾 之 兩 句 是 也 對. 得 這 般 齊 齊 整 整 所, 謂 呆 作 兩 譬 今, 反 而

用大排偶法 上文
, 曾交代過 即「
, 桃溪」二句 「烟
, 中」二句皆散而非整 亦曲
, 說而合之 然 .

話體 讀詞
, 偶得亦自有體耳

又極分明 然不
. 便初學 因初
, 學每每要問如何呆了 如何
, 會別 此固
? 難言 卻正
, 不得不言 詞話
, 有詞

清真詞結句最工 此亦
, 其一 陳氏
. 謂「呆作兩譬 別饒
, 姿態 」雖
, 簡而善 「呆
; 」字「別」字

字實妙

我為一之概 妙在
, 是即目 對景
, 掛畫 不消
, 費得氣力 又妙
, 不深說 不落
, 頭巾窠臼 如拙
, 說也

之以有情見彼無情者 今又
, 以無情吞納有情矣 冥冥
, 坐忘 泠泠
, 而善 大有
, 天地與我並生 萬物
, 與

折之存在乎 苟有
? 賞心 必不
, 待予言矣 觀其
. 立喻 近取
, 諸身 遠取
, 諸物 江上
, 風雲並入感覺範圍 昔 ,

稀耳 夫知
. 山川之紆曲 覩天
, 地之圓方矣 則輕
, 塵墜露之感驀然兜的上心來 其閒
, 豈尚有所謂轉

得 他自
, 然會轉折也 其難
. 了解如故 唯可
, 比儗耳 如七
, 里瀧行船也 不特
. 文境相似也 風物
, 正復依

54



兩個意思 換言
, 之 在結
, 尾突作一拗筆耳

.

為愈密 今仍
, 不暇辨 然已
, 不覺言之長矣
.

入詞 然而
, 竟以之入詞 此所
, 以為清真也 即陳
, 氏「似拙實工」之說也 若況
. 氏重拙大之說 較陳
,

又豈獨「呆」而已耶 說這
, 像什麼 那像
, 什麼 立刻
, 說完 就此
, 不說 此孩
, 提語 奈何
, 當真以之

哉 予不
, 得已也

詞曲之當行也 此所
. 以在最後必要拗這麼一句 若竟
, 不拗則作意落空 亦不
, 會有詞了 予豈
. 好拗

夫哲理詩情之難兼美 蓋自
, 昔而已然 列御
. 寇 莊周豈不遠乎 以之
, 入詞則恝 彼癡
. 男怨女固

在清真詞中屢見此項句法 如傳
, 誦頗廣之六醜結尾 「恐
, 斷紅尚有相思字」下倒接一句
︴︴
「何由見得 」(
. 白石 暗香酷摹之)如解連環全作怨詛語 結句
, 則曰 「拚
, 今生對花對酒 為伊
,
︴︴
︴︴︴
淚落 」竟
, 把通首一筆勾之也 參證
! 易明 .

.

說他不對 無乃
, 吊詭不近理 假使
. 不吊詭而復近理 豈不
, 又是白雨齋詞話麼 此固
, 非白雨齋詞話
︴︴︴︴︴
︴︴︴︴︴
. —話
, 是對偶的便怎麼樣 難道
, 他不對麼 鄙人
. 不過說一聯是兩段
—原 不 過 這 麼 說 說 的 說 他





55

,

蕉萃如霜前葉 飄颻
, 如風後雲 漸漸
, 露出垂年下世的光景 又不
, 獨遲莫而已 人生
. 至此萬念

.

之 絮 是,喻 膩 也 八.句 四 韻 四,對 仗 通,體 七 言 是,調 膩 也 自;九 御 而 十 遇 而 十 一 暮 是,韻 膩 也 末;句

豈易言哉 柔厚
, 之積也 非偶
, 然也 柔厚
. 之積 是情
, 膩也 如秋
, 藕絲 如春
, 柳絮 如黏
, 地絮 如雨
, 餘黏地

冕百代矣 (清
. 真之性格 參看
, 清真先生遺事引樓鑰序 ) .
︴︴︴︴︴︴
末句好在一「膩」字 即全
, 篇亦好在膩字上 唯過
, 片二句 大筆
, 濡染耳 真是
. 膩得可以 夫膩
.

秋實 文質
, 份雅 其辭
, 麗以則 其聲
, 和而悲 大巧
. 若拙 大辯
, 若訥 非清
, 真其孰堪之 斯足
. 領袖詞流 冠 ,

纖者 其情
, 厚也 於流
. 散中寓排偶 亦於
, 排偶中見飛動 又於
, 其中見拗怒 復於
, 拗怒中見溫厚 春華
.

陳曰 「不
, 病其板 不病
, 其纖 此中
, 消息難言 」今
, 請言此難言者 夫不
. 病板者 其筆
, 健也 不病
,

曾讀放翁詩 而愛
, 誦其莫年沈園詩 以為
, 全集恐無逾于此者 陋而
, 自信其陋 亦一
, 癡也

皆空 而耿
, 耿此情仍復一靈不昧 若而
, 人者其賦才如此之柔厚 何必
, 以詞論哉 此詞
, 之魂也 僕不
.

56

「雨」「餘」二字 雙聲
, 疊均 (雨
, 上聲
, 噳 餘 ,平 聲
, 魚 為平
, 仄均)復同為撮口呼 與絮
, 字亦為疊


均 而絮
; 與地相隣(絮 去聲
, 御 地 ,去 聲
, 至)地與似又為疊均 (似
, 上聲
, 止 止至
, 同部)七字之閒


,

如絲引蔓 如漆
, 投膠 是和
, 膩也 故雒
. 誦全章 尤其
, 是到煞尾 唯覺
, 膩字之的當 而猶
, 病其不足 如飲
,

醇醪 如邀
, 明媚 (醇
, 灑婦人來得湊巧)豐若有餘 柔非
, 無骨 於是
. 「別饒姿態」之姿態也者 又 ,


隱躍而可會矣 夫清
. 真遠矣 僕何
, 足以知之 唯作
, 陳氏箋疏耳 以嬰
. 武聲氣為博士買驢寧不自哂

彌切高山景行之思乎
.

其塵下 然苟
, 有千慮之得 發其
, 所未發 則亦
, 亦峰氏之功臣也歟 其於
. 清真又豈能無卓爾之嘆而


57

朝)


周美成詞一首

?

延挨耳 卻有
, 多少的從容 是期
, 待 是留
, 戀 是惋
, 惜

.

(. 鳳 來
︴︴

,…是
, 不 在寧
, 耐 猶是
, 深閨夢裏人耳
…的 也都

.

片玉集中題編者所加 此篇
, 題作「佳人 」卻
, 尚貼切 佳人
. 好相唯在於姿 神女
. 賦曰 「姿
, 態
︴︴︴
︴︴︴
橫溢 」又
; 文賦曰 「其
, 為體也多姿 」無
, 他 文如
, 其人耳 「玉
. 豔珠鮮」「柳欹花嚲」者 姿也
,
.
︴︴
「逗曉看嬌面 」入
, 手擒題 而次
, 句即頓 天明
. 矣 以小
, 窗之深故弄明而猶未徧 無非
. 片餉之

道好 您點
, 頭 不呢
,

〔解釋〕好一幅曉窗睡美人也 天生
. 一段好 真真
, 好得來 認識
, 的也知道好 不認
, 識的也知

說 夢 雙 蛾 微 斂 錦, 衾 溫 酒 香 未 斷 待. 起 難 捨 拚 任, 日 炙 畫 闌 暖

逗曉看嬌面 小窗
, 深弄明未徧 愛殘
. 朱宿粉雲鬟亂 最好
, 是帳中見

58

緊接一句 「愛
, 殘朱宿粉雲鬟亂 」文
, 姝婉而格大遒 吾輩
. 但以箇中人之那般活現為快 如 ,

娜者姿 畢竟
, 是姿也 執柯
, 伐柯也 美人
, 詞以活的美人做胎子也 其不
. 隔之謂乎

生枝 亦人
, 之情也 您不
, 怕您眼睛花麼

?

得威靈顯赫 為造
, 化憐才 為美
, 人惜遇 則愛
, 此朦朧固人之情也 未免
, 節外生枝矣

. —即
—不 節 外

也 痛癢
, 相關之寧耐也 正於
. 鉤勒處見渾厚 則厚
, 之至也 妙在
. 其上「殘朱宿粉」句已把美人寫

一星半點兒不耐煩之寧耐也 最好
. 帳中見 觀之
, 不足也 已不
, 甚朦朧而要他多朦朧會子的朧明

勒便刻削 清真
, 愈鉤勒愈渾厚 」(
. 宋四家詞選序論)此言是也 以景
. 言之 皆朧
, 明也 以心
, 情言
︴︴︴︴︴
之 皆寧
, 耐也 一筆
, 也 複也
, 然而
. 不然 小窗
. 弄明 薆而
, 不見也 是朦
, 朧之朧明也 是期
. 待之寧耐也 有 ,

矣 似複
. 而又不複何 蓋一
? 筆渲染 作兩
, 層鉤勒耳 周保
. 緒曰 「清
, 真渾厚 正於
, 鉤勒處見 他人
, 一鉤

在瑣窗羅帳之閒遲囘一霎 寧耐
. 的心情至此完全揭出 讀者
, 當知吾前言之非傅會也 然竟
. 似複

筆 致 的 挪 轉 語, 氣 的 吐 納 顧, 盼 飛 揚 無, 垂 不 縮 上, 片 結 句 遂 於 此 囘 環 往 復 中 直 下 深 微 而,

?

何而活現而覺得快活卻每不暇辨 以措
. 辭精粹為解 難道
, 不精粹麼 是矣
? 而未
, 盡也 剛健
. 者氣 婀 ,





59

塗兮

申 言 鉤 勒 之 義 他, 人 何 以 薄 清, 真 何 以 厚 釋. 之 曰 以, 鉤 勒 為 鉤 勒 則 薄 以, 不 鉤 勒 為 鉤 勒 則

複斗帳

.

, —你
? 今之
—的 膠 捲 不 是 不 怕 紅 燈 麼 至 於

,…以
, 帳 寶帳
, 銷金
, 帳 五彩
, 流蘇帳 紅羅
,
…帳名者 曰羅
, …下
, 紅字暗亦可知
…一 複 字 其 厚 可 想 下 一

見下 )故
. 以帷名者 曰鴛
, 帷 鳳帷
, 翠帷
, 犀帷
,

帳以厚重之絲綢為之 綴以
, 繁穠的珍飾及厭勝之具 而冬
, 日之暖帳尤為厚密 (詞
. 寫冬景

.

沒蚊子 所以
. 你若把帳中見之帳 當作
, 歪作一個畸角上 圓頂
, 印度紗的外國帳子看 那就
, 一塌糊

新娘娘的牀帳才會覺得親切有味 古人
. 居帳中陰陰見 今人
, 之帳赤裸裸以至於乾脆不用 假如
,

能考 即斗
. 帳之帳 在新
, 生活中亦已漸近沒落 「紅
. 羅複斗帳 四角
, 垂香囊 」除
, 非你看見過舊式

此一言耶 漢以
. 前之帳約相當今之帷 今之
, 帳古人謂之斗帳 此大
. 概與席地或用胡牀有關 卻未
,

不避低能之誚 請再
, 釋「帳中 」非
, 為我輩 有如
. 我女兒伊已不識「油盞火」了 今奈
, 何吝

門 然何
, 足盡之哉 若曰
. 「愈鉤勒愈渾厚 」言
, 至善也 不愈
, 重君惑耶

厚 或曰
. 濫調
, 耳 請再
, 釋 之 曰 .描 頭
, 畫角是鉤勒也 鞭辟
, 入裏是不鉤勒也 鉤勒
. 是了解清真詞之入

60



,

.

是說 若曰
. 這個是這個 一點
, 也不曾錯 然而
, 是不說也 若曰
. 這個是那個 畢竟
, 不知道有多少那個

也 曰申
. 引何為 曰說
? 也 不說
. 可 奈何
, 說 曰說
? 亦可 不說
, 亦可 何謂
. 說 何謂
, 不 說 曰 ?這 個
, 是不說 那個
,

說 可 乎 曰? 可 作. 者 寧 知 繁 耶 曰? 不 知 也 一, 點 而 已 矣 一. 點 何 繁 曰? 引 申 故 耳 其, 射 出 之 線 則 無 窮

如此足盡帳中見乎 曰未
? 也 何其
. 繁耶 曰實
? 繁 繁可
. 省乎 曰不
? 可 如何
. 而可省 曰不
? 說便省 不 .

何從 識者
, 辨之

故人長往 能無
, 登山臨水之悲 行行
, 長在眼 愈走
, 也就愈遠了 難誣
. 來哲 大媿
, 前賢 歧路
, 之前何去

猶愈於使我交臂失卻古人乎 夫來
? 者積薪 將擅
, 凭虛俯下之勝 暫時
, 未笑 亦總
, 有一天會笑的 而 ;

耳 斯情
. 景無閒之筆 自然
, 之妙也 曰加
. 倍渲染 何其
, 言之淺耶 斧斤
. 在握 傷手
, 寧辭 縱來
, 者實笑 不 ,

流連促景 珍重
, 朱顏 信有
, 之乎 屋梁
! 初日 彼姝
, 者子在我室兮 且在
, 我旁矣 自以
, 帳中見為佳

帳 疏淡
, 如烟 其厚
, 薄約當於古之紗廚 清真
, 浣溪沙「薄薄紗廚望似空」可見 在我
. 幼年 雖蚊
, 帳
︴︴︴
也用較厚的夏布作 其上
, 有稠密的青花 這種
. 青花夏布帳子 在南
, 方還廣汎的用着罷 .




那會不錯呢 是說
, 也 故曰
. 解析
, 者創作之顛倒也 顛倒
, 衣裳 倒顛
, 裳衣 一化
, 為多 將繁
, 喻簡也 然而
.

61

,

不然 苟以
, 多為一 以繁
, 為簡 則又
, 斷斷乎不可 此所
, 以修詞文法等雖列專科 而與
, 制作之本終隔
.

.

可不是窩逸
——

.

子亦急個些兒 夫不
. 離乎尋常日用之閒 而密
, 意深情 零愁
, 遙怨 蘊蓄
, 無端 默然
, 有會 若是
, 者謂之

你懂得窩逸了罷 亦以
? 此懂得帳中見否 可與
? 言詩矣 彼十
. 萬鈴幡 無乃
, 太多歟 夜奏
. 通明 性 ,

舒適 安耽
, 甜美
, 麼 都不
? 我們
, 往往說 「你
, 看這小孩多窩逸 」 .

人各欣其勝業謂殘夜之尚遙 何況
, 小兒 小兒
, 居無涯溫愛之中央 覺天
, 地之方大 我們
. 說這小孩

的眸子 於時
, 簾 帷 窣地 燈 火
, 搖明 若眠
, 歌之甘柔 若語
, 笑之零亂 若刀
, 尺之閒冷 與夫
, 樗蒲之繁熱

秋風始勁 寒夜
, 初長 小兒
, 飯飽 被伊
, 母催促去睡而情若不甘 輒從
, 厚棉被中伸出一雙點漆

已不省憶 唯有
, 一喻記其梗概焉

夫 帳 中 者 密 寵 難 疏 深. 嚴 之 地 寧, 獨 陰 陰 見 耶 斯? 不 盡 之 驗 也 昔. 在 憶 及 燕 知 草 中 用 「 窩
︴ ︴︴
逸」一詞 鄉談
, 也 未加
, 詮注 滋人
, 之惑 有面
, 質者 且有
, 專函垂詢者 致僕
, 大感狼狽 當時
, 覆語云何

一塵界 今吾
. 子憚煩則愈煩矣

62

微婉 娑婆
. 濁世 好意
, 難有 意好
, 而出之以微婉 則難
, 有中之難也 微婉
. 之境使今人旦夕遇之 必曰
,


,

:

.

灑香未斷 待起
.

難舍拚 任日
. 炙畫欄暖

.

「不過癮 」其
, 實作者當時又何嘗過癮呢 然而
, 伊覺得寫了也就算了 此其
, 所以難也 下筆
. 不能

雙蛾微斂 錦衾
. 溫

咕着 而美
, 人之美卻多半在其磨咕中見 此通
, 上下文之領會也 以上
. 言之 醒已
, 遲也 以下
, 言之 又 ,

一通上下文言之也 「說
. 夢」是醒了 「雙
, 蛾微斂」又是要睡罷 另外
, 有一人自己老是這麼磨

又只「雙蛾微斂 」四
, 字是實寫 蜻蜒
, 點水之筆 猶清
, 真 丹鳳吟「弄粉調朱柔素手」句 猶小
, 山
︴︴︴
臨江仙「兩重心字羅衣」句 粉痕
, 脂涴唯此而已 以文
. 字代感覺難而非 以鉤
, 想像易而是 固不
,
︴︴︴
獨寫豔為然 即清
. 真集中實寫美人亦非無俗筆 如望
, 江南「寶髻玲瓏」二句之類 .
︴︴︴
︴︴︴
「說夢雙蛾微斂 」一
, 氣讀之 有一
, 氣讀之之妙 頓挫
, 讀之 有頓
, 挫讀之之妙 一嫥
, 以神情言

此詞以姿態勝又題作「佳人 」而
, 實寫佳人姿態者 一首
, 只「說夢」一句 而「
, 說夢」一句中

說夢

下片四句均折腰格而末句直下 如左
, 式

自休 先士
, 所譏彈 僕知
, 罪矣 然非
, 今日之論也




慵起也 「酒香未斷 」既找足昨夜歡恣 又將朝慵緣故輕輕收拾 隨手變換 針縷細甚 漱玉
.
,
,
,
,
. 詞曰
︴︴︴

63

,

,

「被冷香銷新夢覺 不許
, 愁人不起 」此
, 對鏡臺打反鏡 飛卿
, 所謂「照花前後鏡」也 彼曰
. 「被

,

,

.

也 目論
, 也 人世
, 雖大 風裁
, 格調又在何處耶 若曰
? 在吾懷中 則寸
, 心固足以括之也 若曰
. 不在懷中

,

而不知彼受他力之支配正有其大不自在處 此又
. 不可不辨也
.

又安在耶 此不
? 可不辨也 借曰
. 有之 亦如
, 行雲流水耳 觀者
. 祗賞其幻變 以為
, 舒卷漪淪得大自在

今日亦不知其所以然而然 無閒
, 之妙 吾何
, 閒然哉 彼輒
. 曰某某風裁如何 某某
, 格調如何 皆耳
, 食

以葳蕤 然此
. 猶局于文情也 諦觀
. 之 陡削
, 而愈韶秀 足徵
, 漱玉之良奇 葳蕤
, 而反遒逸 以見
, 清真之
︴︴
甚大 通乎
. 性情之際 特假
, 借之以言文耳 以為
, 根柢在是 失之
, 遠矣 作者
. 當日不知其所以然 讀者
,

此猶其形跡然也 漱玉
. 彼詞清無可嚥 過頰
, 即空 清真
. 此詞豐若有餘 到口
, 立化 然此
. 猶其筆
︴︴
︴︴
墨之蹊徑也 尋其
. 根柢 寧有
, 二耶 目悽
. 神悚 是醒
, 之情 必逕
, 呈其陡削 柳瞑
, 花困 是睡
, 之態 必曲
, 貌

一個是要起來而偏偏起不來 觸手
, 蘭芬都成愁豔 又大
, 有將正立的照片翻過來逕見其背之樂

「不許愁人不起 」此
, 則曰「待起難捨拚任日炙畫欄暖」也 一個
. 是要不起來而不得不起來

冷香銷 」此
, 則曰「錦衾溫酒香未斷」也 彼曰
; 「新夢覺 」此
, 則曰「說夢雙蛾微斂」也 彼曰
;

64



「日炙畫欄暖」句

.

之恨 遇新
. 式標點家又必在「待起」下加一「,」也 說「
. 說夢雙蛾微斂」為醒來乍復朦朧

,

,

辨其仁知 所謂
, 樊惱自取 不足
, 惜也 視同
. 文飾 亦聽
, 之而已
.

即知 非知
, 即仁 甚至
, 于仁則不復知 知則
, 不復仁也 清真
. 填詞當日只灑了一點墨耳 而乃
, 區區必

謂之仁 知者
, 見之謂之知 當其
, 未見也 事在
, 兩可 非知
, 非仁 亦仁
, 亦知 及其
; 既見 也必
, 執一端 非仁
,

矣 舉一
. 以概其餘 知者
, 不為也 然知
. 者不言 奈何
, 有道德五千言耶 猶龍
? 之嘆 豈不
, 然乎 仁者
! 見之

讀者不又病吾言之傅會乎 夫古
. 賢心事有不可知者 其遺
, 跡蕩為煙雲有不可求者 幸而
, 僅存 稀 ,

讀者疑其虛誣 說「
; 酒香未斷」為補足宵來事 讀者
, 又誚其淺陋 今若
; 說「待起」為獨自磨咕

折腰讀之 說耳
, 不如
, 是讀未為不可 唯「
, 待起難捨拚」句若一氣讀下 確未
, 免有大嚼瑤柱

春融氣象否 至於
? 新年殘歲 節候
, 依稀 當參
, 校清真他作以辨之

或曰「春暖春暖 暖一
, 定是春 」無
, 如之奈何 然日
. 已高舂 畫欄
, 乍暖 亦 ,
……

詞 寫 冬 閨 飛. 卿 菩 薩 蠻 「 暖 香 惹 夢 鴛 鴦 錦 」, 雖 是 新 春 情 景 然, 彼 錦 衾 溫 之 不 冬 固, 無 礙
︴︴︴
此錦衾溫之為冬也 至少
, 亦無由證其非冬 觀其
. 逗曉弄明 遲遲
, 不曙 通篇
, 復不見花鳥點綴 與夫
,





65

制 作 本 也 片, 言 居 要 分, 析 末 也 多, 言 少 中 故; 勞 佚 之 情 殊 也 質. 言 之 凡, 物 本 不 止 有 一 種 的

是拗折也 結以
. 「任日炙畫欄暖 」如
, 土委地 如水
, 赴壑矣 夫不
. 捨之情不為欲起所奪 而不
, 捨終

咕之至也 何以
, 不也 初作
. 言之 待起
? 雖未起 近於
, 欲 也 難 , 捨雖 可 捨近 於
, 欲起之勢 轉成
, 不捨之局

捨 則 不 磨 咕 矣 今. 曰 待 起 待, 字 是 磨 咕 曰, 難 捨 拚 難, 字 是 磨 咕 串. 講 之 由, 「 待 」 而 「 難 」, 斯 磨

難捨拚說磨咕 「這
, 個」到底 是戲
, 論也 卻未
. 始不「那個 」欲
. 起而逕起則不磨咕矣 欲捨
, 而即

南人或不解此 說之
, 曰待超難捨拚即磨咕也 夫始
. 欲以磨咕說待起難捨拚 而今
, 又以待起

忍耐之歡或熱於戲謔 夫求
. 古賢之意必以大者遠者先之 況未
, 迂囘而難通也 作「
, 磨咕」之說

尚無一人能知之 清真
, 固未嘗言 亦未
, 嘗不言 未質
, 言耳 蒙竊
. 有說焉 以為
, 帳中之美寧必顛狂 而 ,

矣 即如
. 「待起難捨拚」句 其為
, 耽悅容華 流連
, 忘返 雖為
, 自明之事 而此
, 容華之動靜醒睡迄今

看法 奈事
, 實上只許有一種的觀點 雖彼
, 此之閒留有選釋之自由 而選
, 擇之為選釋則無復自由

66

奪卻欲起之勢 是直
, 下也 拗折
. 而復直下 不暫
, 離乎衾枕帷屏之閒 磨咕
, 之至也 返觀
. 其上 亦云
, 爾


矣 逗曉
. 看嬌面 而繼
, 之以小窗深 似未
, 明而欲其明也 殘朱
; 宿粉好在帳中 似已
, 明而顧不欲其明


.

,

也 欲天
. 之速明歟 抑欲
, 其遲明歟 不知
? 也 欲端
. 相之見歟 抑欲
, 迷 之 見 歟 不 知
? 也 雖不
. 知也 亦未
,

嘗不可知 磨咕
, 而已矣 知其
. 在磨咕 則無
, 不知矣 若伊
. 人半衾深擁 僅微
, 顰其眉翠耳 殘夜
, 妝梳殢


人寤寐 清芬
, 薄酲 賸粉
, 零臙 融淡
, 雅於甘穠 煦寒
, 淒以溫愛 鴛綾
, 鳳錦之閒 窗網
, 瓶笙之側 氤氳
, 蕩

漾 撩亂
, 繽紛 盡一
, 微塵 皆旖
, 旎之雰圍也 而彼
, 支鬟昵枕 斷夢
, 餘甜 蝶袖
, 鶯簧 任渠
, 歌舞 人之
, 情也

,

,

無所謂待也起何為 待何
? 說耶 今夫
? 下文竟曰「待起 」待
, 者不果之詞也 然而
, 恝矣 歡也
. 奈何
, 恝

,

,

.

欄暖」以照「錦衾溫 」而
, 「任」字一領 先將
, 「待起」掃卻 繼將
, 「難捨拚」繳足 又如
, 捲簾

結句分照全篇 「日
, 炙」以照「逗曉」「弄明 」「
, 畫欄」以照「小窗」「帳中 」「
, 畫

云何 若反
? 問鄙人 還是
, 蘑菇發得最好 以其
, 平實而能盡也 天花
. 亂墜 知音
, 其勿聽乎

不知有幾許滄桑 語曰
. 背裏
, 打躬 其斯
, 之謂歟 好看
. 殺人也 若病
. 其鄙俗 請易
, 之曰 寤寐
, 反側 於意
,

必所歡之幽默(幽 幽深
, 也 默 ,玄 默
, 也 自注
, )有
. 以激之使然也 此其
. 所以不可以醒也 悠然
. 一枕

得勿微遠於人情乎 此其
. 所以可以不醒也 以文
. 情言之 如蘭
, 言相醉 秋水
, 照人 不特
, 無所謂起 且 ,

亦文之情 漫天
. 錦帳 更下
, 瓊鉤 縱歡
, 如流水 亦將
, 無所逃於天地之閒矣 猶自
, 魂驚夢怯 託喻
, 塵泥


67

.

而已 一點
term
, 點脂痕粉漬而已 他無
, 有也 雖篇
. 勿篇 且非
,

也 「? 余 情 悅 其 淑 美 兮 」, 似 句 之 全 而 實 非 也 何. 則 天? 下 豈 有 見 美 人 而 不 悅 者 乎 以? 美 而 悅 不,

句 也 夫.句 者 有,實 辭 有 表 詞 之 謂 也 今.無 表 辭 烏,得 曰 句 佳.人 實,也 悅,之 表,辭 也 曰,今 無 表 辭 何

彼美信美矣 何其
, 言之長耶 一 ?

師 凡此
, 種種都只可以神理會 不可
, 以形跡求也 僕烏
. 敢辭覼縷 當共
, 信長言之之無益耳

於駘蕩 愚直
, 之辭工於琱鏤 少許
, 之語勝於多許 彼單
, 刀赴會 其風
, 流儒雅傳誦方來 強於
, 百萬之

則不醒 不醒
, 則全篇惑矣 此皆
. 就其可言者言之耳 若夫
. 不可言者 又安
, 得而言 有如
. 長往之意媚

惜美人而不暇再惜流年 是意
, 專在主而撇卻賓也 賓主
. 分明是醒 主而
, 勿賓 是拙
, 是直 不拙
. 不直

之融成一片者 今且
, 斷為兩橛矣 美人
. 是主 流年
, 是賓 以惜
, 美人而并惜流年 是由
, 主牽及賓也 以 .

天地萬物置諸度外 任伊
, 成敗 任伊
, 生滅 而冥
, 然一意 孤往
, 無前之概 於是
. 流連韶景 珍重
, 朱顏 昔 ,

層層倒捲而上 直到
, 首句 此通
. 上下文而析言之也 逕觀
. 本句 是直
, 下 是拙
, 是醒
, 堅臥
. 帳中 大有
, 將

68

待言者也 易言
. 之 悅人
, 為彼美所固有 非美
, 之外別有所謂悅也 表辭
. 之意具實辭之中 故曰
, 無表


.

.

term 而枝葉文飾之可
term

寫 豔 之 工 當 無 逾 花 閒 然, 其 根 柢 實 是 唐 四 六 溫, 李 詩 幻, 夢 似 的 雰 圍 罨, 畫 的 樓 臺 沙, 羅 裹
︴︴
着 的 美 人 北 宋 諸 家 其 令 曲 多 從 南 唐 陽 春 變 化 學, 花 閒 者 甚 少 惟. 方 囘 卓 爾 自 立 堪, 並 清 真 清.
.
,
︴︴
︴︴

霸之奇才乎

矣 詞家
. 有清真 而北
, 宋以後詞皆不得不與古人為敵國矣 雖曰
. 氣運使之然 若夫
, 二子者豈非英

未嘗一標革新變古之名 而古
, 遂終不可復 自詩
. 家有杜陵 而唐
, 以後詩皆不得不與古人為敵國

一己之懷若有所慊然者耶 嗟乎
? 清真 吾安
, 測其所至 夫令
! 曲為體卑而遣意遠 花閒
, 尚矣 北宋
, 之
︴︴
視花閒 聲色
, 大開 古意
, 將泯 人人
, 知之矣 而其
; 合作若斯之儔 又駸
, 駸乎奪古人之席而與之抗 甚 ,
︴︴
至入室操古人之戈而逐古人 其面
. 貌不得不與古人離 而其
, 根柢又不得不與古人合 惟其
. 合也

其以一微塵轉法輪者耶 其所
? 謂敍而不議者耶 按而
? 不斷者耶 其以
? 忍耐心觀照萬物而於

也 謂為
, 積句成章 則吾
, 不知彼果何所見於章句而漫云爾也

term
, 一
term 可也 謂之

辭也 質言
. 之 非無
, 文法上之表辭 乃無
, 意義上之表辭也 故必
. 曰「心震蕩而不怡 」而
, 文義始具

足 今夫
. 清真茲篇 謂賦
, 得上一聯可也 謂之
, 一





69

,

真詞之根柢是「古文 」宋
, 四六 宋詩
, 白描
, 人物 「清
, 露晨流新桐初引」般的美人 近代
, 的仕女

.

平 今日限於題有所不得盡 然寧無一言 清真之所以為才子 絕非如俗口所傳摹者 樓鑰之序清
.
,
.
,
.

於 何 處 求 之 求? 諸 一 詞 不 得 則, 遍 求 諸 他 詞 求, 諸 詞 集 不 得 則, 旁 求 諸 詩 文 集 而 尚 論 其 生

說 不說
, 當然有原因 求此
; 原因不得謂之深求 說此
, 原因亦不得謂之多說

算不是量的而是質的問題 那末
, 不能
, 說得過火罷 說得
, 蘊藉一點也總是可以的 但他
. 總之是不

所限 一大
, 原因也 而良
, 不足以盡之 無論
. 如何 在未
, 定之頃留出一點地位說一說 總是
, 可以的 就 .

然外 一句
, 多話也不說 是實
. 敍乎 囘想
? 乎 不說
? 也 是傷
. 感乎 還是
? 喜歡乎 不說
? 也 此乃
. 令曲 為體
, 性

夢雙蛾微斂」六字 以外
, 只見另外一個人(我)在磨咕 若循
. 其章旨又最是客觀 除悅
, 人為當

即以本篇言 觀其
, 描寫美人最是主觀 其容
, 貌只「殘朱宿粉雲鬟亂」七字 其姿
, 態只「說

圖 (王
. 靜安所謂常人之境界 )其
. 動人懷想雖同 而如
, 何動人懷想卻不盡同 讀花
. 閒 我們
, 總覺
︴︴
得他是玉臺 香匳 讀清
. 真 我們
, 覺得他在那邊跟我們說他的戀愛故事 我們
, 會聽得入神 忘其
, 所
︴︴ ︴︴
以 陳郁
. 曰 「二
, 百年來以樂府獨步 」則
, 風流遠矣 「然
, 非入人之深烏能如是耶 」 .

70



!

. …蓋
, 知命 人望
, 之如木雞 自 ,
…其 學 道 退 然 委 順

他 哉 亦, 曰 性 情 而 已 故. 有 聰 明 而 不 渾 厚 者 矣 未, 有 渾 厚 而 不 聰 明 者 也 以. 小 慧 為 聰 明 翩, 其 反

(清真遺事引攻媿集)
︴︴︴︴ ︴︴︴
惜清真詩文今佚多存寡 不能
, 一一成之 然此
, 固非深知先生者不能言也 王靜
. 安 人閒詞話尚以
︴︴︴︴
為美成劣于歐 秦 而於遺事則曰 「詞中老杜斷非先生不可 」蓋亦自悔其少作矣 (詞
,
:
,
. 話在先
︴︴
︴︴
遺事在後 見趙
, 斐雲先生撰王年譜 )知
. 人論世 談何
, 容易 .
︴︴
夫清真有極高之天分而又為其學力所屈折者也 詩中
. 少陵 正堪
, 娣姒 天分
. 之在文章 豈有
,

若自己出 一何
, 用功之深而致力之精耶

人必為豪放飄逸 高視
, 古人 非攻
, 苦力學以寸進者 及詳
; 味其辭 經史
, 百家之言盤屈於筆下

以為喜 此又
, 世所未知者 樂府
. 傳播 風流
, 自命 又性
, 好音律 如古
, 之妙解 顧曲
, 名堂 不能
, 自已

真文集曰 :
︴︴︴
而樂府之詞盛行於世 莫知
, 公為何等人也




矣 張玉
. 田曰 「美
, 成所作之詞渾厚和雅 」知
, 言也 夫渾
. 厚者 生知
, 也 不學
, 而能也 不可
, 庶幾也 似 ,

71

,

,

是一大事 然反
, 正是這麼一囘事了 雖大
, 而小也 惟出
. 之以和雅 則斷
, 斷乎非有極深之學力不辦

.

清真慢詞豈獨兩宋一人 即武
, 斷其冠冕百代可也 而於
, 區區短曲仍用盡師子搏兔之力 其,

或曰「此一點脂痕粉漬其奈之何 」曰
? 終無奈何也 其可
. 揣測乎 曰可
? 可於
, 清真詞中求之 .
︴︴︴
簾烘淚雨乾 酒壓
, 愁城破 冰壺
. 防飲渴 培殘
, 火 朱消
. 粉退 絕勝
, 新梳裹 不是
. 寒宵短 日上
, 三竿 ,

,

殢人猶要同臥

有我 著甚情悰 但你忘了人呵 (滿
,
,
. 路花)
︴︴︴

. 如今多病 寂寞
, 章臺左 黃昏
, 風弄雪 門深
, 鎖 蘭房
. 密愛 萬種
, 思量過 也須
. 知

友浦江清曰 「東
, 坡詞中時時會跑出一個東坡居士來的 」而
, 清真詞中固不數見清真先生之
︴︴︴
︴︴︴
跡也 惟滿
. 庭芳一詞有投老江湖之感 西平
, 樂一序有烈士莫年之悲耳 敍而
. 不議 按而
, 不斷 其以
,
︴︴︴
︴︴︴
此乎 此求
? 諸詞外而可揣擬也 其忍
. 耐心情既度絕凡流矣 能事
, 之多亦不可測也 .

天分已可妬 其學
, 力更可畏 其誠
, 又至可感也 彼蓋
. 忠於其生平追蹤之「恍惚」而若自忘也 吾 .

困知也 彼學
, 而能則我可學而能也 可企
, 而及之也 其可
. 庶幾乎 不得
? 而知之 此乃
. 真正的一大事

72


「簾烘」一句即「小窗」「帳中」也 「酒
, 壓」一句即「酒香未斷」也 「朱
, 消」二句

即「殘朱宿粉雲鬟亂」也 「不
, 是寒宵短」三句即「弄明未遍」「錦衾溫」「待起難捨拚


任日炙畫欄暖」也 一題
. 兩作 彼調
, 整整添了「過變」以下 而不
, 覺其多 此詞
, 分明少了一段 而 ,

?

真能斷定其確為囘憶不為其他 又奚
, 益於文心之了悟哉 清真
. 又何嘗歇後 故曰
, 「不必」也

.

二者特其一例耳 兩兩
, 參照而情可見矣 但緣
. 彼詞之為囘憶判此詞之亦然 則又
, 大可不必 即使
.

意 令詞
. 一筆直下 什麼
, 也不說 似乎
, 是賦 而最
, 近比興 一點
, 淡墨四圍皆到 意在
, 辭外 勝於
, 辭也 斯 .

癮 考之
. 「詩」義 慢詞
, 左說右說似乎是比興而每近於賦 許多
, 筆只是一筆 意盡
, 辭中而辭勝於

縱佳猶或不償所失 慢詞
. 則院宇深弘 波瀾
, 壯闊 若毫
, 無議論便難得完篇 完篇
. 矣 亦似
, 不曾過得

此第以長短言也 再進
, 而辨其體性 「令
. 」以韻味勝 一涉
, 議論不知減卻多少韻味 故議
, 論

之感自赴腕下 塵世
, 豈真有淨等我們來抄之文章乎

殊 而其
, 秉賦自然初無二致 然與
. 其謂為天開文運 毋寧
, 謂為大匠之規矩也 何則
. 若無
? 甘苦疾徐

不覺其少 反之
. 剪取
, 半江春水 竟似
, 歇後語矣 蛇固
, 無足 子安
, 能為之足哉 譬如
. 鳧脛鶴膝修短雖


73

,

惟以滿路花詞中意及其在汲古閣本之標題(冬情 )足
, 證鳳來朝所未及詳之節候 辨殘
,
︴︴︴
︴︴︴
年新歲於幾希 亦未
, 為全無益耳 雖成
. 前說 大非
, 本懷 彼殘
. 年也罷 新歲
, 也罷 作者
, 既不曾言 其必
,
.

. 執手霜風吹鬢影 去意
. 徊徨 別語
, 愁難聽 樓上
. 闌干橫斗柄

栖 不 定 之 原 因 着, 重 仍 在 烏 啼 不, 在 月 色 也 ), 為 下 文 「 喚 起 兩 眸 」 張 本 烏. 啼 殘, 漏 轆, 轤 皆 驚

露寒人遠雞相應 蝶

. 戀花)
︴︴︴
〔解釋〕上疊起首三句是由離人枕上所聞 寫曙
, 色欲破之景 妙在
, 全從聽得 (月
, 皎為烏

紅綿冷

月皎驚鳥棲不定 更漏
, 將殘 轆轤
, 牽金井 喚起
. 兩眸清炯炯 淚花
. 落枕

附舊釋周美成詞一首

無涉於詞旨也可知 奈何
, 苦苦見追 好事
. 者為之 賞心
, 勿道也

74

夢之聲也 下兩
. 句實寫枕上別情 「喚
, 起」一句能將淒婉之情懷 驚怯
, 之意態曲曲繪出 美成
. 寫


離 別 之 細 膩 熨 貼 每, 於 此 等 處 見 之 此. 句 實 是 寫 乍 聞 聲 而 驚 醒 乍. 醒 之 眼 應 曰 朦 朧 而, 彼 反 曰


,

「清炯炯」者 正見
, 其細膩熨貼之至也 若夜
. 來甜睡早被驚覺 則惺
, 忪乃是意態之當然 今既
; 寫

離 人 而, 仍 用 此 描 寫 則, 似 小 失 之 矣 美. 成 早 梅 芳 曰 「: 正 魂 驚 夢 怯 門, 外 已 知 曉 」, 可 與 此 句 互
︴︴︴
相發明 此處
. 妙在言近恉遠 明寫
, 的是黎明枕上 而實
, 已包孕一夜之淒迷情況 只一
. 句 箇中
, 人之



寫空閨 下寫
, 野景 一筆
, 而兩面俱徹 閨中
, 人天涯之思有非言說所能盡者 「一
, 聲村落雞 」飛
, 卿

紆徐 下極
, 其飄忽駿快 寫「
, 將別」時之留戀 「別
, 」時之匆促 調與
, 意會 情與
, 詞兼矣 末二
. 句上

片 「執
. 手」三句已起矣 由房
, 闥而 庭 院 矣 「 樓
; 上」兩句已去矣 由庭
, 除而途路矣 上極
. 其委婉

善讀者 離人
. 至此 雖欲
, 戀此枕衾 已至
, 萬無可再戀之時分 於是
, 不得不起而就道矣 在此
, 逗入下

醒之況 「淚
, 花」一句為將起之況 程敍
, 分明 兩句
. 中又包孕無數之別情在內 作一
, 句讀下 殆非
,

不至於冷也 今既
. 曰「紅綿冷」則淚痕之交午 及別
, 語之纏綿 可想
, 知矣 故「
. 喚起」一句為乍

便知吾言不誣 紅綿
. 為裝枕之物 若疎
, 疎熱淚亦只能微沾枕函而已 決不
, 至溼及枕內之紅綿 且 ,

別恨已呼之欲出 「淚
. 花」一句另是一層 與「
, 喚起」非一事 讀者
. 勿疑 試着
, 眼於一「冷」字

「更漏子」結句 此易
, 一為多耳 清真
. 善用前人絕構 略加
, 點染 便有
, 味外味 今人
, 輒曰創造如何

75

,

,

因襲如何 半耳
, 食之論也
76



.

選詞代有名家 大都
, 標舉宗風 扶輪
, 大雅 夫效
. 善鄰之矉者 覺啼
, 笑之皆非也 茲編
. 之輯 以病
,

前修之甚遠 以期
; 來者 歎來
, 者之難期 謹謝
, 不敏 發六
, 凡以告讀者
(一)已錄入「偶得」之正文及「解釋」中者 概不
, 複出
.

.

.

(二)不求備 久嫌
. 屋小 推出
, 一二閒 便覺
, 琴書寬闊矣 何必
, 把空地都占了
(三)無標準 標準
. 本無
, 之物也 「偶
. 得 」無
, 標準者也 其推
. 廣如之

有望洋之嘆也
.

(五)不加評語 不是
. 別的 花拳
, 好打 棒喝
, 難為
.

(六)迄于清真 非主
. 北宋也 清真
, 雖佳 寧觀
, 止耶 「偶
! 得」偶迄清真耳 其推
, 廣如之

二十三年九月識於秋荔亭

.

(四)遺珠失玉 此承
. 上而來 入網
, 者自難粒粒精圓 精矣
. 圓矣
, 粒粒
, 矣 而遇
, 海上生明月 輒 ,

.

「偶得」之過弇 遂略
, 擴之 其可
, 佐二三子之呫嗶與夫素心人暇日之披尋乎 若曰
. 繼武前修 覺 ,

78



溫 飛 卿 六 首 (花閒集)
菩薩蠻

.

南園滿地堆輕絮 愁聞
/ 一霎清明雨 雨後
. 卻斜陽 杏花
/ 零落香
黃昏 無憀
/ 獨倚門

.

夜來皓月纔當午 重簾
/ 悄悄無人語 深處
/ 麝煤長 臥時
/ 留薄妝
明殘 錦衾
/ 知曉寒
更漏子

.

柳絲長 春雨
/ 細 花外
/ 漏聲迢遞 驚寒
. 雁 起城
/ 烏 畫屏
/ 金鷓鴣
背 繡簾
/ 垂 夢長
/ 君不知

背江樓 臨海
/ 月 城上
/ 角聲嗚咽 堤柳
. 動 島烟
/ 昏 兩行
/ 征雁分

79

. 無言勻睡臉 枕上
/ 屏山掩 時節
. 欲

. 當年還自惜 往事
/ 那堪憶 花落
. 月

. 香霧薄 透簾
/ 幙 惆悵
/ 謝家池閣 紅燭
.

. 西陵路 歸帆
/ 渡 正是
/ 芳菲欲度 銀燭
.

盡 玉繩
/ 低 一聲
/ 村落雞
河瀆神

.

.

.

.

.

. 蕩子天涯歸棹遠 春已
/ 晚

. 何 處 杜 鵑 啼 不 歇 豔 /紅 開 盡 如

樓上寢 殘月
/ 下簾旌 夢見
. 秣陵惆悵事 桃花
/ 柳絮滿江城 雙髻
/ 坐吹笙

蘭燼落 屏上
/ 暗紅蕉 閒夢
. 江南梅熟日 夜船
/ 吹笛雨蕭蕭 人語
/ 驛邊橋

夢江南

皇 甫 子 奇 二 首 (同上)

鶯語空腸斷 若耶
. 溪 溪水
/ 西 柳堤
/ 不聞
/ 郎馬嘶

湖上 閑望
/ 雨蕭
. 蕭 煙浦
/ 花橋路遙 謝娘
. 翠蛾愁不消 終朝
/ 夢魂
/ 迷晚潮

河傳

血 蟬鬢
. 美人愁絕 百花
/ 芳草佳節

河 上 望 叢 祠 廟 /前 春 雨 來 時 楚 .山 無 限 鳥 飛 遲 蘭 /棹 空 傷 別 離

80



韓 致 堯 一 首 (全唐詩)
生查子

墜金穗

滿身香霧簇朝霞

.

.

夜夜相思更漏殘 傷心
/ 明月凭闌干 想君
/ 思我錦衾寒
攜手入長安
女冠子

. 嬾卸鳳皇釵 羞入
/ 鴛鴦被 時復
/ 見殘燈 和煙
/

. 暗想玉容何所似 一枝
/ 春雪凍梅花

. 咫尺畫堂深似海 憶來
/ 唯把舊書看 幾時
/

惆悵夢餘三月斜 孤燈
/ 照碧背窗紗 小樓
/ 高閣謝娘家

浣溪沙

韋 端 己 三 首 (花閒集下同)

.

侍女動妝匳 故故
/ 驚人睡 那知
/ 本未眠 背面
/ 偷垂淚



81

.

.

.

. 不知魂已斷 空有
/ 夢相隨 除卻
. 天邊

. 正是斷魂迷楚雨 不堪
/ 離恨咽湘絃 月高
/

. 瞥地見時猶可哥 卻來
/ 閒處暗思量 如今
/

. 不語含嚬深浦裏 幾囘
/ 愁煞棹船郎 燕歸
/

四月十七 正是
/ 去年今日 別君
/ 時 忍淚
/ 佯低面 含羞
/ 半斂眉

霜白水連天
.

江館清秋纜客船 故人
/ 相送夜開筵 麝烟
. 蘭燄簇花鈿

情事隔仙鄉

簾下三閒出寺牆 滿街
/ 垂柳綠陰長 嫩紅
/ 輕翠閒濃妝

帆盡水茫茫

紅蓼渡頭秋正雨 印沙
/ 鷗跡自成行 整鬟
/ 飄袖野風香

浣溪沙

薛 昭 蘊 四 首

月 沒人
/ 知

82



.

.

歐 陽 烱 二 首
浣溪沙
相見休言有淚珠 酒闌
/ 重得敘歡娛 鳳屏
/ 鴛枕宿金鋪

. 吳主山河空落日 越王
/ 宮殿半平蕪 藕花
/

. 飲散黃昏人草草 醉容
/ 無語立門前 馬嘶
/

.

. 蘭麝細香聞喘息 綺羅
/ 纖縷見肌膚 此時
/

碧欄干外小中庭 雨初
/ 晴 曉鶯
/ 聲 飛絮
/ 落花時節近清明 睡起
. 捲簾無一事 勻面
/ 了 沒心
/ 情

江城子

塵烘一街煙

小市東門欲雪天 眾中
/ 依約見神仙 蘂黃
/ 香畫貼金蟬

浣溪沙

張 泌 二 首

菱蔓滿重湖

傾國傾城恨有餘 幾多
/ 紅淚泣姑蘇 倚風
/ 凝睇雪肌膚



83

還恨薄情無
南鄉子

.

孫 孟 文 一 首
浣溪沙

.

半踏長裾宛約行 晚簾
/ 疎處見分明 此時
/ 堪恨昧平生
消息若為情
鹿 虔 扆 一 首
臨江仙

尹 鶚 一 首

闌還照深宮 藕花
. 相向野塘中 暗傷
/ 亡國 清露
/ 泣香紅
.

.

金鎖重門荒苑靜 綺窗
/ 愁對秋空 翠華
. 一去寂無蹤 玉樓
/ 歌吹 聲斷
/ 已隨風

. 煙月不知人事改 夜 /

. 早是銷魂殘燭影 更愁
/ 聞著品絃聲聲 杳無
/

岸遠沙平 日斜
/ 歸路晚霞明 孔雀
. 自憐金翠尾 臨水
/ 認得
/ 行人驚不起

84



菩薩蠻

.

.

為問新愁 何事
/ 年年有 獨立
. 小橋風滿袖 平林
/ 新月人歸後
.

. 荒唐難共語 明日
/ 還應去 上馬
. 出

. 河畔青蕪堤上柳

. 征帆何處客 相見
/ 還相隔 不 /

莫道閒情拋棄久 每到
/ 春來 惆悵
/ 還依舊 日日
. 花前常病酒 不辭
/ 鏡裏朱顏瘦

鵲踏枝(別作歐陽脩)

馮 正 中 十 六 首 (陽春集)

語欲魂銷 望中
/ 烟水遙

迴塘風起波紋細 刺桐
/ 花裏門斜閉 殘日
. 照平蕪 雙雙
/ 飛鷓鴣

菩薩蠻

李 德 潤 一 首

門時 金鞭
/ 莫與伊

隴雲暗合秋天白 俯窗
/ 獨坐窺烟陌 樓際
. 角重吹 黃昏
/ 方醉歸



85

.

.

窗外寒雞天欲曙 香印
/ 成灰 起坐
/ 渾無緒 櫩際
. 高梧凝宿霧 捲簾
/ 雙鵲驚飛去

又(別作歐陽脩又作晏殊)

門掩黃昏 無計
/ 留春住 淚眼
. 問花花不語 亂紅
/ 飛過秋千去

.

.

.

庭院深深深幾許 楊柳
/ 堆烟 簾幙
/ 無重數 玉勒
/ 雕鞍遊冶處 樓高
/ 不見章臺路

又(別作歐陽脩)

語 雙燕
. 來時 陌上
/ 相逢否 掩亂
. 春愁如柳絮 依依
/ 夢裏無尋處

幾 日 行 雲 何 處 去 忘 /卻 歸 來 不 /道 春 將 暮 百 .草 千 花 寒 食 路 香 /車 繫 在 誰 家 樹

又(別作歐陽脩)

庭樹金風 悄悄
/ 重門閉 可惜
. 舊歡攜手地 思量
/ 一夕成憔悴

蕭索清秋珠淚墜 枕簟
/ 微涼 展轉
/ 渾無寐 殘酒
. 欲醒中夜起 月明
/ 如練天如水

一晌關情 憶遍
/ 江南路 夜夜
. 夢魂休謾語 已知
/ 前事無尋處

86



. 屏上羅衣閒繡縷

. 階下寒聲嗁絡緯

. 淚眼倚樓頻獨

. 雨橫風狂三月暮

.

.

.

. 滿眼游絲兼落絮

. 林閒戲蝶簾閒燕 各自
/ 雙雙 忍更
. 思量

. 愁心似醉兼如病 欲語
/ 還慵 日暮
/ 疏鐘

. 朦朧卻向燈前臥 窗月
/ 徘徊 曉夢
/ 初囘

.

六曲闌干偎碧樹 楊柳
/ 風輕 展盡
/ 黃金縷 誰把
. 鈿箏移玉柱 穿簾
/ 燕子雙飛去

拋毬樂

綠樹青苔半夕陽

花前失卻遊春侶 極目
/ 尋芳 滿眼
/ 悲涼 縱有
/ 笙歌亦斷腸

雙燕歸來畫閣中

小堂深靜無人到 滿院
/ 春風 惆悵
/ 牆東 一樹
/ 櫻桃帶雨紅

一夜東風綻早梅

酒闌睡覺天香煖 繡戶
/ 慵開 香印
/ 成灰 獨背
/ 寒屏理舊眉

采桑子

紅杏開時 一霎
/ 清明雨 濃睡
. 覺來鶯亂語 驚殘
/ 好夢無尋處



87

.

梅落新春入後庭 眼前
/ 風物可無情 曲池
/ 波晚冰還合 芳草
/ 迎船綠未成 且上
. 高樓望 相共
/ 凭欄看

笛中
.
菩薩蠻

.

金波遠逐行雲去 疏星
/ 時作銀河渡 花影
. 臥秋千 更長
/ 人不眠
蛾低 微風
/ 涼繡衣

.

囘廊遠砌生秋草 夢魂
/ 千里青門道 嬰武
. 怨長更 碧籠
/ 金鎖橫

成圓 寶箏
/ 悲斷弦

. 羅幃中夜起 霜月
/ 清如水 玉露
. 不

. 玉箏彈未徹 鳳髻
/ 鸞釵脫 憶夢
. 翠

霜積秋山萬樹紅 倚簾
/ 樓上掛朱櫳 白雲
. 天遠重重恨 黃草
/ 烟深淅淅風 髣髴
/ 梁州曲 吹在
/ 誰家玉

月生

88



.

嬌鬟堆枕釵橫鳳 溶溶
/ 春水楊花夢 紅燭
. 淚闌干 翠屏
/ 煙浪寒

陰中 畫橋
/ 東復東

.

.

.

無言獨上西樓 月如
/ 鉤 寂寞
/ 梧桐深院鎖清秋

相見歡

李 後 主 一 首 (二主詞)

. 錦壺催畫箭 玉佩
/ 天涯遠 和淚
. 試

. 蘭閨人在否 千里
/ 重樓暮 翠被
. 已

. 相逢顰翠黛 笑把
/ 珠璫解 家住
. 柳

. 翦不斷 理還
/ 亂 是離
/ 愁 別是
/ 一般滋味在心

欹鬟墮髻搖雙槳 采蓮
/ 晚出清江上 顧影
. 約流萍 楚歌
/ 嬌未成

消香 夢隨
/ 寒漏長

西風嫋嫋凌歌扇 秋期
/ 正與行雲遠 花葉
. 奪霜紅 流螢
/ 殘月中

嚴妝 落梅
/ 飛曉霜



89

晏 同 叔 五 首 (珠玉詞)
浣溪沙

.

.

.

. 無可奈何花落去 似曾
/ 相識燕歸來 小園
.

. 滿目山河空念遠 落花
/ 風雨更傷春 不如
/

. 玉鉤闌下香階畔 醉後
/

. 紫薇朱槿花殘 斜陽
/ 卻照闌干 雙燕
. 欲

池塘水綠風微暖 記得
/ 玉真初見面 重頭
/ 歌韻響錚琮 入破
/ 舞腰紅亂旋

玉樓春(別作歐陽脩)

歸時節 銀屏
/ 昨夜微寒

金風細細 葉葉
/ 梧桐墜 綠酒
. 初嘗人易醉 一枕
/ 小窗濃睡

清平樂

憐取眼前人

一向年光有限身 等閒
/ 離別易銷魂 酒筵
/ 歌席莫辭頻

香徑獨徘徊

一曲新詞酒一杯 去年
/ 天氣舊亭臺 夕陽
/ 西下幾時囘

90



不知斜日晚 當時
. 共我賞花人 點檢
/ 如今無一半
踏莎行

.

爐香靜逐遊絲轉 一場
. 愁夢酒醒時 斜陽
/ 卻照深深院
歐 陽 永 叔 七 首 (六一詞)
采桑子

.

群芳過後西湖好 狼籍
. 殘紅 飛絮
/ 濛濛 垂柳
/ 闌干盡日風
雙燕歸來細雨中
踏莎行

蝶戀花(別作柳永)

樓高莫近危闌倚 平蕪
. 盡處是春山 行人
/ 更在春山外

.

.

候館梅殘 溪橋
/ 柳細 草薰
/ 風暖搖征轡 離愁
. 漸遠漸無窮 迢迢
/ 不斷如春水

. 翠葉藏鶯 珠簾
/ 隔燕

. 寸寸柔腸 盈盈
/ 粉淚

. 笙歌散盡游人去 始覺
/ 春空 垂下
. 簾櫳

小徑紅稀 芳郊
/ 綠徧 高臺
/ 樹色陰陰見 春風
. 不解禁楊花 濛濛
/ 亂撲行人面



91

.

.

.

.

. 也擬疏狂圖一醉

. 燕子飛來窺畫棟 玉 /

. 闌干倚遍重來凭 淚粉
/

. 芳菲次第長相續 自是
/

獨倚危樓風細細 望極
/ 離愁 黯黯
/ 生天際 草色
. 山光殘照裏 無人
/ 會得凭闌意

浪淘沙

鉤垂下簾旌 涼波
/ 不動簟紋平 水精
/ 雙枕 傍有
/ 墮釵橫

柳外輕雷池上雨 雨聲
/ 滴碎荷聲 小樓
. 西角斷虹明 闌干
/ 倚處 待得
/ 月華生

臨江仙

偷將紅袖印 蜘蛛
. 喜鵲誤人多 似此
/ 無憑安足信

去時梅萼初凝粉 不覺
/ 小桃風力損 梨花
/ 最晚又凋零 何事
/ 歸期無定準

情多無處足 尊前
. 百計得春歸 莫為
/ 傷春歌黛促

雪雲乍變春雲簇 漸覺
/ 年華堪縱目 北枝
. 梅蘂犯寒開 南浦
/ 波紋如酒綠

玉樓春(別作馮延己見陽春集補遺)

對酒當歌 強樂
/ 還無味 衣帶
/ 漸寬終不悔 為伊
/ 消得人憔悴

92



把酒祝東風 且共
/ 從容 垂楊
. 紫陌洛城東 總是
/ 當年攜手處 游徧
/ 芳叢
.

心字羅衣 琵琶
/ 絃上說相思 當時
. 明月在 曾照
/ 彩雲歸

.

.

.

. 記得小蘋初見兩重

. 淥酒尊前清淚 陽關
/

. 淺酒欲邀誰勸 深情
/

. 聚散苦匆匆 此恨
/ 無窮 今 .

夢後樓臺高鎖 酒醒
/ 簾幕低垂 去年
. 春恨卻來時 落花
/ 人獨立 微雨
/ 燕雙飛

疊裏離聲 少陵
. 詩思舊才名 雲鴻
/ 相約處 煙霧
/ 九重城

淡水三年歡意 危絃
/ 幾夜離情 曉霜
. 紅葉舞歸程 客情
. 今古道 秋夢
/ 短長亭

惟有君知 東溪
. 春近好同歸 柳垂
/ 江上影 梅謝
/ 雪中枝

身外閒愁空滿 眼中
/ 歡事常稀 明年
. 應賦送君詩 細從
/ 今夜數 相會
/ 幾多時

臨江仙

晏 叔 原 七 首 (小山詞)

年花勝去年紅 可惜
. 明年花更好 知與
/ 誰同



93

蝶戀花

看秦箏 正似
/ 人情短 一曲
. 啼烏心緒亂 紅顏
/ 暗與流年換
鷓鴣天

.

.

卷簾 箇人
. 春冉冉 恨懨
/ 懨 章臺
/ 對卷卷
.

彩袖殷勤捧玉鍾 當年
/ 拚卻醉顏紅 舞低
. 楊柳樓心月 歌盡
/ 桃花扇影風
夢與君同 今宵
. 賸把銀釭照 猶恐
/ 相逢是夢中
阮郎歸

.

. 風意未應迷狹路 燈痕
/ 猶自記高樓 露花
.

粉痕閒印玉尖纖 啼紅
/ 傍晚匳 舊寒
. 新暖尚相兼 梅疏
/ 待雪添
鞭影弄涼蟾 樓前
/ 側帽檐
浣溪沙

.

團扇初隨碧簟收 畫檐
/ 歸燕尚遲留 靨朱
/ 眉翠喜清秋

烟葉與人愁

. 從別後 憶相
/ 逢 幾囘
/ 魂

碧草池塘春又晚 小葉
/ 風嬌 尚學
/ 娥妝淺 雙燕
. 來時還念遠 珠簾
/ 繡戶楊花滿 綠柱
. 頻移絃易斷 細 /

94



一叢花

蘇 子 瞻 六 首 (東坡樂府)

日高眠
.

洞仙歌

冰肌玉骨 自清
/ 涼無汗 水殿
. 風來暗香滿 繡簾
. 開 一點
/ 明月窺人 人未
/ 寢 欹枕
/ 釵橫鬢亂

不道流年暗中偷換
浣溪沙

.

.

旋抹紅妝看使君 三三
/ 五五棘籬門 相挨
/ 踏破蒨羅裙
醉叟臥黃昏

. 老幼扶攜收麥社 烏鳶
/ 翔舞賽神村 道逢
.

素手 庭戶
/ 無聲 時見
/ 疎星渡河漢 試問
. 夜如何 夜已
/ 三更 金波
/ 淡 玉繩
/ 低轉 但屈
. 指西風幾時來 又 /

. 起來攜

. 朝來初日半銜山 樓閣
/ 淡疏烟 遊人
. 便作尋芳計 小桃
/ 杏應已爭先 衰病
. 少悰 疏慵
/ 自放 惟愛
/

今年春淺臘侵年 冰雪
/ 破春妍 東風
. 有信無人見 露微
/ 意柳際花邊 寒夜
. 縱長 孤衾
/ 易暖 鍾鼓
/ 漸清



95

.

.

.

. 垂白杖藜 擡醉眼 捋青
/ 搗麨軟飢腸 問言
/

. 酒困路長惟欲睡 日高
/ 人渴謾思茶 敲門
/

. 陰風翻翠幔 雨澀
/ 燈花暗 畢竟
. 不

. 日暖桑麻光似潑 風來
/ 蒿艾氣如薰 使君
.

蟲聲泣露驚秋枕 羅幃
/ 淚濕鴛鴦錦 獨臥
. 玉肌涼 殘更
/ 與恨長

菩薩蠻

秦 少 游 十 三 首 (淮海居士長短句)

元是此中人

軟草平莎過雨新 輕沙
/ 走馬路無塵 何時
. 收拾耦耕身

試問野人家

簌簌衣巾落棗花 村南
. 村北響繰車 牛衣
. 古柳賣黃瓜

豆葉幾時黃

麻葉層層檾葉光 誰家
. 煮蠒一村香 隔籬
. 嬌語絡絲娘

96



成眠 鴉啼
/ 金井寒
木蘭花

.

時籠金鴨煖 歲華
. 一任委西風 獨有
/ 春紅留醉臉
踏莎行

浣溪沙
漠漠輕寒上小樓 曉陰
/ 無賴似窮秋 澹烟
. 流水畫屏幽

.

.

. 玉纖慵整銀箏鴈 紅袖
/

. 驛寄梅花 魚傳
/ 尺素

. 流水落花無問處

. 自在飛花輕似夢 無邊
/ 絲雨細如愁 寶簾
/

只有飛雲 冉冉
/ 來還去 持酒
/ 勸雲雲且住 憑君
/ 礙斷春歸路

曉日窺軒雙燕語 似與
/ 佳人 共惜
/ 春將暮 屈指
. 豔陽都幾許 可無
/ 時霎閒風雨

蝶戀花

砌成此恨無重數 郴江
. 幸自繞郴山 為誰
/ 流下瀟湘去

霧失樓臺 月迷
/ 津渡 桃源
/ 望斷無尋處 可堪
. 孤館閉春寒 杜鵑
/ 聲裏斜陽暮

.

秋容老盡芙蓉院 草上
/ 霜花勻似翦 西樓
. 促坐酒盃深 風壓
/ 繡簾香不捲



97

閒掛小銀鉤

.

.

.

.

錦帳重重卷暮霞 屏風
/ 曲曲鬭紅牙 恨人
. 何事苦離家

有分共伊麼

腳上鞋兒四寸羅 脣邊
/ 朱粉一櫻多 見人
/ 無語但囘波

一段惡因緣

霜縞同心翠黛連 紅綃
/ 四角綴金錢 惱人
/ 香爇是龍涎

牽恨懶歸來

香靨凝羞一笑開 柳腰
/ 如醉暖相挨 日長
/ 春困下樓臺

98



. 照水有情聊整鬢 倚闌
/ 無緒更兜鞋 眼邊
/

. 枕上忽收疑是夢 燈前
/ 重看不成眠 又還
.

. 料得有心憐宋玉 只應
/ 無奈楚襄何 今生
/

. 枕上夢魂飛不去 覺來
/ 紅日又西斜 滿庭
.

芳草襯殘花
如夢令

虞美人

.

.

.

. 不忍殘紅猶在臂 翻 /

. 人去空流水 花飛
/ 半掩門 亂 .

碧桃天上栽和露 不是
/ 凡花數 亂山
. 深處水縈洄 可惜
/ 一枝如畫為誰開
春難管 為君
. 沈醉又何妨祗怕酒醒時候斷人腸
南歌子

.

香墨彎彎畫 燕脂
/ 淡淡勻 揉藍
/ 衫子杏黃裙 獨倚
/ 玉闌無語點檀唇
山何處覓行雲 又是
/ 一鉤新月照黃昏
臨江仙

.

髻子偎人嬌不整 眼兒
/ 失睡微重 尋思
. 模樣早心忪 斷腸
/ 攜手 何事
/ 太悤悤
疑夢裏相逢 遙憐
. 南埭上孤蓬 夕陽
/ 流水 紅滿
/ 淚痕中

. 輕寒細雨情何限 不道
/

遙夜沈沈如水 風緊
/ 驛亭深閉 夢破
. 鼠窺燈 霜送
/ 曉寒侵被 無寐
. 無寐
/ 門外
/ 馬嘶人起



99

賀 方 囘 十 五 首 (東山詞)
思越人

為不知家 秋風
. 想見西湖上 化出
/ 白蓮千葉花
一落索

.

.

.

初見碧紗窗下繡 寸波
/ 頻溜 錯將
/ 黃暈壓檀花 翠袖
/ 掩 纖纖
/ 手
舞愛垂楊 甚長
/ 為 春風
/ 瘦
木蘭花

秦絲絡絡呈纖手 寶雁
/ 斜飛三十九 徵韶
/ 新譜日邊來 傾耳
/ 吳娃驚未有

. 原上草 露初
/ 晞 舊棲
/ 新

. 侵海角 抵天
/ 涯 行雲
/ 誰

. 文園老大難堪酒 蜜炬
/

. 金縷一雙紅豆 情通
/ 色授 不應
. 學

聞你儂嗟我更嗟 春霜
/ 一夜掃穠華 永無
. 清囀欺頭管 賴有
/ 濃香著臂紗

壟兩依依 空牀
. 臥聽南窗雨 誰復
/ 挑燈夜補衣

重過閶門萬事非 同來
/ 何事不同歸 梧桐
. 半死清霜後 頭白
/ 鴛鴦失伴飛

100



垂花知夜久 更須
. 嫵媚做腰肢 細學
/ 永豐坊畔柳

.

.

雙鳧乘雁方容與 深藏
. 華屋鎖雕籠 此生
/ 乍可輸鸚鵡
醜奴兒
深坊別院蘭閨小 障掩
/ 金泥 燈映
/ 玻璃 一枕
/ 濃香醉夢迷

.

.

. 囘廊幾步通深院 一桁
/

. 返照迎潮 行雲
/ 帶雨

. 草煖滄洲 潮平
/ 別浦

. 醒來擬作清晨散 草草
/ 分攜 柳巷
. 鴉啼

涼葉辭風 流雲
/ 捲雨 寥寥
/ 夜色沈鐘鼓 誰調
. 清管度新聲 有人
/ 高臥平陽塢

依依似與騷人語 當年
. 不肯嫁春風 無端
/ 卻被秋風誤

楊柳囘塘 鴛鴦
/ 別浦 綠萍
/ 漲斷蓮舟路 斷無
. 蜂蝶慕幽香 紅衣
/ 脫盡芳心苦

踏莎行

繡衣簾不捲 酒闌
. 歌罷欲黃昏 腸斷
/ 歸巢雙燕燕

佩環聲認腰肢軟 風裏
/ 麝熏知近遠 此身
. 常羨玉妝臺 得見
/ 曉來梳畫面



101

又是明朝日向西
減字浣溪沙

.

.

.

.

雲母窗前歇繡鍼 低鬟
/ 凝思坐調琴 玉纖
/ 纖按十三金

人與共登臨

秋水斜陽遠漾金 平山
/ 隱隱隔橫林 幾家
/ 村落幾聲碪

燈夜到如今

閒把琵琶舊譜尋 四弦
/ 聲怨卻沈吟 燕飛
. 人靜畫堂陰

寒似夜來些

樓角紅銷一縷霞 澹黃
/ 楊柳帶栖鴉鴉 玉人
. 和月折梅花

102



. 笑撚粉香歸繡戶 半垂
/ 羅障護窗紗 東風
/

. 欹枕有時成雨夢 隔簾
/ 無處說春心 一從
/

. 記得西樓凝醉眼 昔年
/ 風物似而今 只無
/

. 歸臥文園猶帶酒 柳花
/ 飛度畫堂陰 只憑
/

雙燕話春心

何似此情濃

秋蘂香

.

.

.

周 美 成 十 四 首 (清真詞)

可是渡江難

清淺陂塘藕葉乾 細風
/ 疏雨鷺鷥寒 半垂
. 簾幕倚闌干

臨水思茫然

青翰舟中祓禊筵 粉娥
/ 窺影兩神仙 酒闌
/ 飛去作飛烟

.

翠縠參差拂水風 暖雲
/ 如絮撲低空 麗人
/ 波臉覺春融



103

. 纓掛寶釵初促席 檀膏
/ 微注玉杯紅 芳醪
/

. 重話舊遊人不見 雨荷
/ 風蓼夕陽天 折花
/

. 惆悵采香人不見 幾囘
/ 顦顇後庭蘭 行雲
.

.

乳鴨池塘水暖 風緊
/ 柳花迎面 午妝
. 粉指印窗眼 曲裏
/ 長眉翠淺

浣沙溪

.

寶扇輕圓淺畫繒 象牀
/ 平穩細穿籐 飛蠅
/ 不到避壺冰
無力要人凭
夜遊宮

虞美人

井桐飛墜 不戀
. 單衾再三起 有誰
/ 知 為蕭
/ 娘 書一
/ 紙
.

. 日照釵梁光欲

. 問知社日停針線 探新
/ 燕 寶釵
.

.

葉下斜陽照水 捲輕
/ 浪沈沈千里 橋上
. 酸風射眸子 立多
/ 時 看黃
/ 昏 燈火
/ 市

. 古屋寒窗底 聽幾
/ 片

. 翠枕面涼頻憶睡 玉簫
/ 手汗錯成聲 日長
.

溜 循階
/ 竹粉霑衣袖 拂拂
. 面紅如著酒 沈吟
. 久 昨宵
/ 正是來時候

灰暖香融銷永晝 蒲萄
. 上架春藤秀 曲角
. 欄干群雀鬭 清明
. 後 風梳
/ 萬縷亭前柳

漁家傲

落枕春夢遠 簾影
. 參差滿院

104



.

廉纖小雨池塘遍 細點
/ 看萍面 一雙
. 燕子守朱門 比似
/ 尋常時候易黃昏

王孫行未已 天涯
/ 囘首一消魂 二十
/ 四橋歌舞地
浣溪沙

.

.

日薄塵飛官路平 眼明
/ 喜見汴河傾 地遙
. 人倦莫兼程
燈火夢傾城

.

貪向津亭擁去車 不辭
/ 泥雨濺羅襦 淚多
/ 脂粉了無餘
幽夢到華胥

. 宜城酒泛浮香絮 細作
/

. 萋萋芳草迷千里 惆悵
/

. 酒釅未須令客醉 路長
/ 終是少人扶 早教
/

. 下馬先尋題壁字 出門
/ 閒記牓村名 早收
/

玉琴虛下傷心淚 只有
/ 文君知曲意 簾烘
. 樓迥月宜人 酒暖
. 香融春有味

玉樓春

更闌語 相將
/ 羈思亂如雲 又是
/ 一窗燈影兩愁人



105

不為蕭娘舊約寒 何因
/ 容易別長安 預愁
. 衣上粉痕乾
.

南柯子(詠梳兒)

.

魂先斷 淒風
. 休颭半殘燈 擬倩
/ 今宵歸夢到雲屏

.

.

. 銀蟾依舊當窗滿 顧影
/

. 平波落照含頳玉 畫舸
/

. 無箇事 因甚
/ 斂雙蛾 淺淡
.

. 幽閣深沈燈焰喜 小壚
/ 鄰近酒杯寬 為君
/

玉觴纔掩朱絃悄悄 彈指
/ 壺天曉 囘頭
. 猶認倚牆花 只向
/ 小橋南畔便天涯

虞美人

亭亭浮澹淥 臨分
. 何以祝深情 只有
/ 別愁三萬斛

大堤花豔驚郎目 秀色
/ 穠華看不足 休將
. 寶瑟寫幽懷 坐上
/ 有人能顧曲

玉樓春

梳妝疑見畫 惺忪
/ 言語勝聞歌 何況
/ 會婆娑

歌席上 無賴
/ 是橫波 寶髻
/ 玲瓏欹玉燕 繡巾
/ 柔膩染香羅 人好
/ 自宜多

望江南

門外脫歸鞍

106



.

.

. 指印纖纖粉 釵橫
/ 隱隱金 有 .

. 更 深 人 去 寂 靜 但/ 照 壁 孤 燈 相 映 酒.

桂魄分餘暈 檀槽
/ 破紫心 曉妝
. 初試鬢雲侵 每被
/ 蘭膏香染 色深深
/ 沈

已 都 醒 如/ 何 宵 夜 永

秋 陰 時 晴 漸 向 暝 變/ 一 庭 淒 冷 佇. 聽 寒 聲 雲/ 深 無 雁 影

關河令

時雲雨鳳帷深 長是
/ 枕上不見 殢人
/ 尋



1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