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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岁月

论《金瓶梅》小说中情欲人生的溃败
□ 李敏魁(河南省信息管理学校, 河南 郑州 450008)
【摘要】在中国长篇小说发展史上,《金瓶梅》第一次大胆深刻地展示了人性情欲,并将这种情欲深刻而露骨地放入各种场景中,
淋漓尽致地宣泄。最后无法掌控的情欲将男女主角带到万劫不复之地。全文的悲剧结局充满了对情欲人生溃败的深刻思考。
【关键词】金瓶梅;情欲;人生;溃败

《金瓶梅》成书于明万历年间,它的问世,标志着集体创作 败坏身体,在潘金莲狂野的性幻想中,被潘金莲的性事致死。
小说的终结,开启了文人独立创作长篇小说的先河。在中国长篇 潘金莲代表着困兽般的“情欲”符号,她一生欲海沉浮,武
小说发展史上,《金瓶梅》第一次大胆深刻地展示了人性情欲, 大是她宣泄情欲的一堵墙,武大的无能,无情地困住了潘金莲本
并将这种情欲深刻而露骨地放入各种场景中,淋漓尽致地宣泄。 应的幸福情欲,使得潘金莲丧失理性,不顾一切将他毒死,为的
最后无法掌控的情欲将男女主角带到万劫不复之地。全文的悲剧 是与臭味相投的西门庆狂欢。为争夺与西门庆情欲狂欢的机会和
结局充满了对现实人生情欲表达的深刻思虑。 权力,她无情斗死孙雪娥、宋惠莲、官哥儿、李瓶儿等人。在他
一、叛逆的人性和被解放的情欲 看来情欲高于一切,情欲就是一切,甚至可以牺牲西门庆。最
《金瓶梅》100多万字,其中有3万多字涉及性事描写,大肆 后,她在情欲的巅峰给西门庆灌下大量春药,让西门庆纵欲而
渲染的性交场合有百处之多,简单描述的几十处,一笔掠过的如 亡。“情欲”符号下的男女们目空一切道德、权力,为了争夺情
同星火撒布全文。这种直白性事,甚至用了欣赏、羡慕的口吻, 欲权力,可以不择手段,最后导致“情欲人生”的完全挫败。
在中国历史上少见,有些地方还可推测出作者丰富的性事幻想 这种情欲溃败具有鲜明的时代代表性。潘金莲害死西门庆
症,把全本中国人羞于出口,不能见光的性事,当成了家常便饭 死,犯下了通奸、谋杀亲夫、乱伦等罪行,按说是该遭千夫所
般脱口而出,率性而为。把书中的西门庆、潘金莲甚至写成性符 指,万人唾骂。而事实恰恰相反,吴月娘让王婆领回潘金莲后,
号,成为熊熊燃烧的“干柴烈火”。有鉴于此,在清朝便被列为 竟然有不少男士、路人等竞相聘娶潘金莲,乐得王婆当她是可居
禁书之首,在新中国也同样被称为洪水猛兽。尽管毛泽东主席多 的奇货,任意坐地抬价。这种病态不仅是指潘金莲性欲旺盛的病
次高度评价《金瓶梅》,它的公开依旧步履艰难。 态,而是直接导向了当时的整个社会对情欲认识的病态。
《金瓶梅》性火之旺,如同火山爆发,与晚明的经济、政 三、情欲人生溃败下的人生层面思考
治、文化氛围及其哲学思潮密切相关的。明代中叶后,中国进入 《三国演义》、《封神演义》、《西游记》等书,有着浓厚
了重要的历史转折期,资本主义市场萌芽的兴起,改变了中国以 的封建正统思想,都把财色欲望小人当作批判、讽刺对象,持明
农为本建立起来的传统儒学思想。嘉靖、万历年间,王阳明“心 显否定色彩。唯有《金瓶梅》大胆肯定、揭露、再现了各色人物
本体”的心学思潮逐渐击溃朱熹的“性本体”,心即理,对私欲 对财、色欲望的痴迷细节,通过财、色,特别是以“色”的真实
的主张,对欲望的肯定思潮猛然抬头。传统的宋儒思想认为,人 描述,表达了作者对人生欲望的多层思考。表达了性压抑过久的
兽之别在于,人能抑制欲望,而明人看来,人兽之别在于人能自 人们重视审视自己的个体生命,重返追求肉体和精神长久快乐的
由、自觉地表达自己的欲望。在这种思潮涌动下,晚明人性解放 生命哲学 。小说中情欲溃败写法,揭其原因,还是宣扬了佛教的
思潮汹涌澎湃,达官贵人、文人墨客热衷于谈论风流韵事,市井 人生观。佛教认为:“业有三报,一曰现报,二曰生报,三曰后
百姓以纵情享乐为人生快事,人性解放达到极致,思想似乎高度 报”。小说第七十五回直接引用《太上感应篇》中的话说“善有
统一,普遍认为纵情享乐才是实实在在的人生,才是一种人生存 善报,恶有恶报,如影随形,如谷应声’。这种佛教思想还集中
在的体验和证明。情欲的宣泄成为一种审美体验,一种陶醉和追 体现在人物情欲的因果报应。潘金莲为情欲杀武大,又因倾慕武
求。 二而被武二杀;李瓶儿气死丈夫,最终被丈夫的鬼魂索去了性
二、以西门庆和潘金莲为“情欲”符号的溃败 命;西门庆杀人夫,夺人妻,落了个人财两空不得子嗣的下场。
西门庆以“情欲”为符号,最大的特点就是对女色的无耻、 吴月娘因有善根,善终而亡。诚如欣欣子在《金瓶梅词话序》中
卖命追逐。他猎色的女性涉及各个层次,多种年龄,除了自己的 所言“淫人妻子,妻子淫人,祸因恶积,福缘善庆,种种皆不出
妻妾外,还有宦官遗孀、朋友之妻、丫环奶妈、行院妓女等,在 循环之机。”
他短暂的33个人生春秋里,与他发生性关系的可查证的共十九个 小说情欲溃败包含更深刻的意义。一方面是肯定了个体生命
女性。他对性的理解,简直石破天惊,且看《金瓶梅》第57回中 的价值,对人的情欲给予了合理化认可;另一方面就是否定了人
的一段对话:西门庆的大老婆吴月娘见丈夫风流成性,便劝他少 在欲望实现过程中的不顾一切的社会道德约束,为情欲而情欲是
干贪财好色的事,他色胆包天地说到“咱闻那佛祖西天也止不过 错误的性爱趋向。严酷的结局戒示人们:财多惹事端,纵欲过度
要黄金铺地,阴司十殿也要些楮镪营求。咱只消尽这家私广为善 伤身早亡。这便是笑笑生对生命追求层次的思考。也对人类是解
事,就便强奸了嫦娥,和奸了织女,拐了许飞琼,盗了西王母的 决无限欲望与保守有限生命关系的一次严肃思考。在充分肯定小
女儿,也不灭我泼天富贵!”,在中国人看来神圣不可侵犯的神 说探讨人生的进步意义的同时,遗憾的是作者没有给出满足人类
仙,西门庆都不放过,那人间女子,但凡有几分姿色的,恐怕也 以情欲为代表符号的欲望实现的有效的现实途径,最后只能依托
难逃他的意念、色心。在西门庆的世界里,色欲就是他每日的精 宗教,宣传信仰得救,把人的情欲放置在一个自慰、自欺的虚幻
神粮食,他的人生体验是由征服一个个性爱对象的瞬间激情串连 世界里给解决了,这是作者时代和思想的局限所在。同时也是留
而成,情欲的宣泄和体验,成为他的生命体验追求,此起彼伏, 给后人无限思考的命题。
他一生的才智和财产都汇聚在那些女人身上。在所有女人中,按
说西门庆对潘金莲、李瓶儿这两人是最中意的,不过情欲激情过 【参考文献】
后,内在的原始情欲冲动又成为西门庆对外无限扩张的不竭动 [1] 张艳萍. 明代心学与金瓶梅[J]. 西安电子科技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
2005(1).
力。在西门庆汹涌澎湃的情欲征服道路上,值得一提的是,与西
[2] 李时人. 金瓶梅新论[M]. 上海: 学林出版社, 1991.
门庆交往的那些女人无一例外地都显露出对西门庆的迷恋,她们 [3] 道格拉斯.凯尔纳. 后现代理论[M]. 北京: 中央编译出版社, 2001.
的欲望表达如同西门庆一样凶猛,而潘金莲对情欲追逐之盛,远 [4] 冯文楼. 四大奇书的文本文化学阐释[M]. 北京: 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远超过西门庆,他们在情欲中互动成长,但失去理性控制的情欲 2003.
却成为西门庆致命之伤。他吃药、酗酒维持高亢的性能力,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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