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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间画班

晚上可热闹了,如果你到街上,电缆线上全部都是小鸟,耳边的全都是啾啾咕咕的鸟
叫声,还有“扑棱”“噌”的翅膀声音。我最喜欢晚上了,因为我可以去画画了,我家附近的
店铺有个学画画的地方,就在一家药材店楼上。那边是个很舒服的地方,墙上挂着许多令人惊
艳的画,有个玻璃柜子里放着学生的作品,有用报纸做的恐龙,上了色后栩栩如生。

老师从来没限定过我们要画什么,想画什么就画什么,你可以上网寻找你想要的素
材,再打印出来。我也从来不需要带水彩铅笔,因为那边黑色的桌子上就有满满的颜料和水彩
笔,水彩盘和罐子在后面的洗手盆。随手拿了干净的水彩盘,用完后洗干净放回去。

那边有个很特别的男老师,还有个很漂亮的姐姐,有一个有点胖却眉目慈善的社长。
我忘了那男老师叫什么名字,但他很有艺术家的气息。选水彩笔时,他会仔细地看,然后给我
支水彩笔,说吸水性比较好,接着随手把桌子上坏了的毛笔丢到垃圾桶。每次我拿作品去给他
看时,他会帮我修改,告诉我哪里不足。因为是晚上班,所以比较少人。如果是白天的班,会
有大批女生围着他吵修改。

那个时候的晚上班很安静,我们会围在一张木制的黑色桌子,那边有个两个姐姐,一
个弟弟学画画。最大的姐姐是高中生,带着黑色眼镜,长发,看起来很文静斯文,却很成熟。
有段时间我去到那边时,我都看到她在画一只松鼠。那松鼠活灵活现,在树枝上拿着松果啃
咬,乌溜溜的大眼睛和蓬松的大尾巴。那幅画很惊艳,就连松鼠上的毛发都很清晰,树枝上的
青苔显得很逼真。她画了很久,以至于我画第五幅画时她依旧在画那只松鼠。

有天她告诉那男老师,说她不想画了,那时那作品才完成了一半,松鼠中间有一大片
空白。我当时觉得好可惜,所幸的是那幅画最后还是完成了,也在我心中留下来不可磨灭的印
记。

第二个姐姐和大姐长得很像,都戴着黑眼眶,却更矮更活泼些,经常和男老师聊天。
画画时都会播放轻柔的音乐,她经常选歌,而且都很好听。男生弟弟较安静,经常默默地画
画。有次我经过时,他画的是一幅城市,用色鲜艳明亮,充满童趣。

按理来说,画画是要慢工出细活的,就像那画松鼠的姐姐一样。可我是个急性子,我
喜欢两天就画完一幅画,不喜欢在一幅画花过多时间。基本上我画得还挺丑的,直到后期不知
怎么开窍了,才慢慢地愿意去花时间一笔一笔去画。

有天晚上正在下雨,有个漂亮的姐姐来了,男老师与她聊天。随后拿出了一幅粉红色
玫瑰的油画,充满了欧洲的古调,细腻又优雅。我后来才知道她也是这边的画画老师,不过不
定时,有时有来,有时不来,比较自由,不像那男老师全天都在。除了在这边教小朋友画画,
她自己本身也会画一些画,就比如那玫瑰花油画,算是一种交易。她帮了男老师打包了晚餐,
两人看起来挺熟的。

社长倒是不经常看到他,小时候有段时间他桌子前出现了一只塑料制的假老鼠,黑色
逼真的老鼠,足以以假乱真。有次他拿出假老鼠吓我,具体反应我忘了。不过反正我当时候还
小,约七岁,从此以后见到社长都会问那只假老鼠在那儿,可以借我玩吗。社长有时会借给我
玩,软软的假老鼠,很好捏很有弹性;有时他会说他没带到,下次再带给我玩。

那里还有个房间放着音乐设备,有爵士鼓、吉他、钢琴等等,有时会听见房间传来好
听的音乐。那是我多数儿时回忆形成的地方,这个画社有个很特别的名字叫“斑马”,以前有
个房间放着一个很大幅的斑马画,来客都可以通过玻璃看到房间里的画。这间画社早期时还有
专门的制服,褐色的,有个小小的斑马标志在左胸前。小时候的我把那件制服弄得全都是斑点
般颜料,不过到了后期也少人穿制服了,只有老师穿制服罢了。

就算后来我搬家了,到了其他画社我都不是很喜欢,因为他们总是限制我们要画什
么,每次都有一个主题,要跟着课程走。我不喜欢那样,我喜欢的是斑马画社那样的地方,要
什么颜料随手拿,要画什么就画什么。那画社已经很久了,已经超过十年了,从我小时候开
始,到后来我断断续续地去那边,一直都在。

若有机会我仍然想回到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