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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 | 语 言|

立运用,其意义不变。 “转”应该是“辗转”。 “徙”


《捕蛇者说》中的两个 是“迁徙”、 “迁移”的意思。
“而”的用法 (《史记·商君列传》
短语,

“顿踣”也是一个偏正
《辞海》虽有此条目,但它并不是最小的独
◎钟国榜 立运用的语言单位。顿、踣分开使用,常见于古
籍,如:“ 兵甲顿,士民病。” “ 痛欲复裂,半步而
钟国榜,贵州遵义市新蒲新区三渡中学教师。 踣。”对“顿踣”, 《辞海》是这样解释的: “ 困顿跌
倒。柳宗元《捕蛇者说》: “号呼而转徙,饥渴而顿
踣。”“顿”形容词,困顿。 “困顿”, 《辞海》解释为
《捕蛇者说》中共用了 16 个“而”字,其中以 “疲惫;劳累”。 “踣”动词,仆倒在地。教材沿用了
“号呼而转徙,饥渴而顿踣”中的两个“而”最难 人民教育出版社选编的《古代散文选》的注释,
理解。目前对这两个“而”有几种不同的意见。 将其注为: “(劳累得)跌倒在地上。”按照教材注
1.廖序东的《文言语法分析》中认为这两 释惯例,凡是加上括号的内容,不是原文省略,
个“而”都 是连词,连接谓语和它的 状 语 : “好 就是注释者补充的。将“劳累得”加上括号, “顿”
呼”状“转徙”之态。“饥渴”明“顿踣”之故。 就没有着落了。所以教材在“劳累得”上加括号
2.王力的《古代汉语常识》在讲“而”的用 是不正确的,这个括号显得多余。
法时说: “ 而是连词。第一种用法等于现代的 在基本弄清“号呼而转徙,饥渴而顿踣”的
‘而且’,例如: ‘号呼而转徙,饥渴而顿踣。’” 意思的基础上,我们再来分析两个“而”的用法。
3.全国语文教学法研究会主编的《语文教 首先分析廖序东的看法。他认为这两个
学论丛》初中语文教案《第五册专辑》,把这两 “而”都是连词,连接谓语和它的状语: “‘号呼’
个“而”划在并列关系里。 状‘转徙’之态。 ‘饥渴’明‘顿踣’之故。”廖先生
4. 上海少儿出版社出版的 《初中语文辅 接着说: “‘转徙’,辗转迁徙。” ‘顿踣’,仆倒。”将
导》,在补充注释中指出: “ 号呼而转徙,饥渴而 “顿 踣 ”解 释 为“仆 倒 ”,显 然 不 够 全 面 ,没 有 将
顿踣”中的两个“而”表示顺接关系。 “顿”的意思解释出来。这样解释,还不利于表现
5.广西民族出版社出版的《中学古诗文对 “苛税”给劳动人民带来的灾难。
照注释》认为, “ 号呼而转徙,饥渴而顿踣”中的 其次分析王力的看法: “ 而是练习。第一种
两个“而 ”,前一个“而” “ 连词,修饰”,后一个 用法等于现代的‘而且’,例如: ‘ 号呼而转徙,饥
“而”
“连词,补充,得”。 渴而顿踣。’” “而”在古代汉语里可以作为连词,
上述这几种分析可以分为两类:一类是把 表示递进关系,连词的两部分词语在意思上是
这个“而”字看成是同一类型,把“转徙”和“顿 进一层的关系。这种“而”相当于“而且”。如:
踣”看成是两个词。一类是把这两个“而”字看 ①今媪尊长安君之位,而封之以膏之地,多
成是不同类型。我觉得这几种分析只注意了形 予重器。(《战国策·赵策》 )
式而没有注意到内容。我认为, “ 转徙”和“顿 —现在老太太您使长安君的地位很尊贵,
——
踣”都 是短语,而不是词;这两个“而 ”看 似 相 并且把肥沃的土地封给了他,赐给他很多贵重
同,实则同中有异。 的器物。
“转徙”是一个偏正短语,新编的《辞海》查 ②孙权据有江东,已历三世,国险而民富。
不到此词条, “ 转”和“徙”集合得不紧,都能独 (《三国志·隆中对》 )
| 语 言| 语 文 教 学 与 研 究·上 半 月 刊 2018 年 11 月 137

—孙权占据长江下游一带地方,
—— 已经历 —登上车前的横木,
—— 瞭望齐军的军容。
了三代了,地势险要,而且民众归附。 “号呼而转徙,饥渴而顿踣”不是承接关系。
但是笔者认为,将“号呼而转徙,饥渴而顿 因为“而”表示承接关系时,往往连接的前后两项
踣”中的“而”分析为“而且”是不妥当的。因为 是动词或动词性短语,而“饥渴”和“顿”是形容词
“号呼”与“转徙”、
“饥渴”与“顿踣”之间既不是 性短语和形容词,而“踣”是动词。尽管“号呼而转
程度上的加深,又不是范围上的扩大。再者, “号 徙”中的四个词都是动词,但是它们没有时间上
呼而转徙,饥渴而顿踣,尤其是“而顿踣”,不符 的先后,只有主次之分。这里以“转徙”为主, “号
合递进关系的前后几项,一般词类、结构基本相 呼”为次。
同。“饥渴”“顿”都是形容词,而“踣”是动词。 最后,分析广西民族出版社出版的《中学古
第三,分析《语文教学论丛》的看法。他们 诗文对照注释》的看法。该书认为, “号呼而转徙,
把这两个“而”划在并列关系里。 “而”在古代汉 饥渴而顿踣”中的两个“而”,前一个“而” “ 连词,
语里作为连词,重要表示并列关系,连接的前 修饰”,后一个“而”连词,补充,得。我认为,前者
后两项是平等并列的,没有偏正主次之分。这 姑且可以;但将“而”当作补语标志,译为“得”,但
种“而”相当于“和”“又”等,或不译。如: “饥渴而顿踣”中的重点不是说“饥渴”的结果,而
③永州之野产异蛇,黑质而白章。(《捕蛇 是描写跌倒的情状。
者说》) 那么, “ 号呼而转徙,饥渴而顿踣”中的两个
—永州的郊外生有一种奇异的蛇,
—— 黑色 “而”究竟应该怎样分析呢?先分析“饥渴而顿
的底子白色的花纹。 踣”,上面的大多数的分析方法,都将其分为“饥
④蟹六跪而二鳌。(《荀子·劝学》 ) 渴”和“转徙”两个部分,但联系整个分句看,不尽
—蟹子有六条腿和两只钳子。
—— 合理。这样分析的结果,要么把“顿”的意思弄丢
“号呼”与“转徙”,
“饥渴”与“顿踣”之间不 了,要么不太好翻译。经过上面的分析,我们发
是并列关系。因为表示并列关系的“而”用于联 现,“ 饥渴”和“顿”都是形容词,如果我们把“踣”
合结构或联合复句中,它所连接的前后两项是 作为中心语,把“饥渴而顿”都看成状语,都表示
两种行为或性状的并列,不分先后、轻重和主 “踣”的原因,它们组成复杂的联合短语作状语,
次,可以互相调换位置。而“号呼”与“转徙”, “饥 即联合式的状语。“饥渴而顿踣”可译成: “(因)
渴”与“顿踣”有先后、轻重和主次,也不可互相 饥渴和劳累(而)跌倒。”如果这个分析可以成立
调换位置。 的话,那么“号呼而转徙”也可以做类似分析。即
第四,分析上海少儿出版社出版的《初中 把“徙”看成是中心语,把“号呼而转”当作“徙”的
语文辅导》的看法。它把“号呼而转徙,饥渴而 两个状语。但它跟“饥渴而顿踣”又同中有异, “号
顿踣”中的两个“而”分析为表示顺接关系,也 呼”表示“转”的情态, “号呼而转”组成偏正短语,
是不正确的。“而”在古代汉语里可以作为连 修饰“徙”,表示“徙”的方式。用符号分析法可以
词,表示顺承关系。顺承关系是一个大概念,它 分析为: “(号呼)而转徙, (饥渴)而顿踣。”
相对于转折,表示并列、递进、承接。递进和并 由此可见, “号呼而转徙”中的“而”表示修饰
列关系,上面已经讨论了,再看看承接关系。表 关 系 ,可 译 为“着 ”或“ 地 ”,
“ 饥 渴 而 顿 踣 ”中 的
示承接关系的“而”,前后两项有时间上的先后 “而”表示并列关系,可译为“和”或不译。全局可
之分,因此前后两项不好调换位置。 以译成: (只好)嚎啕痛苦地辗转逃亡, (因)饥渴
⑤登轼而望之。(《左传·庄公十年》 ) 劳累(而)跌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