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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第 3No. 3, 2006

浙 江 社 会 科 学

ZHEJIANG SOC IAL  SC IENCES

20065

M ay. , 2006

略论宋代文化的时代特点与历史地位

□ 虞云国

  内容提要 宋代文化具有兼容精神、创新思想、经世理念、理性态度、民族意识、平等观念 等时代特点 ,在中国文化史上有着承上启下、继往开来的历史地位。不仅在当时中国境内诸政 权以及东亚儒学文化圈各国发挥了主导文化的作用 ,还对世界文明以及宋代以后中国历史与 文化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关键词 宋代文化 时代特点 历史地位 作者虞云国 ,上海师范大学古籍研究所教授。 (上海 200234)

( 上海  200234)   宋代是中国历史上一个承前启后的重要时
( 上海  200234)   宋代是中国历史上一个承前启后的重要时
( 上海  200234)   宋代是中国历史上一个承前启后的重要时

  宋代是中国历史上一个承前启后的重要时 代。宋代文化既有对其前文化的继承与吸收 ,也 有其时代自身的推陈与出新 ,对其后的中国文化 产生了广泛而深刻的影响。至今为止 ,宋代文化 的研究成果并不少见 ,本文则试图从总体上探讨 宋代文化的时代特点与历史地位。

宋代文化的时代特点与历史地位。 一、宋代文化的时代特点 陈寅恪曾指出 :
宋代文化的时代特点与历史地位。 一、宋代文化的时代特点 陈寅恪曾指出 :
宋代文化的时代特点与历史地位。 一、宋代文化的时代特点 陈寅恪曾指出 :

一、宋代文化的时代特点

陈寅恪曾指出 :“综括言之 ,唐代之史可分为 前后两期 ,前期结束南北朝相承之旧局面 ,后期开 启赵宋以降之新局面 ,关于政治社会经济者如此 , 关于文化学术者亦莫不如此。” 宋代文化是由中 唐以后逐渐发展起来的新型文化 ,学术界已有 “宋型文化”的提法与界定 ,也不失为进行文化 分析的有用范畴。按周一良的说法 :普遍存在于

各个文化领域并反映文化的本质特征与民族精神 的因素 ,可以称为深义文化。 准此而论 ,宋型文 化也应该有其反映本质特征与民族精神的因素。 大体说来 ,可以概括为几个方面。

11多元并存的兼容精神

陈寅恪认为 :“六朝及天水一朝思想最为自 由” 。宋代自太祖、太宗起 ,崇文抑武就立为祖 宗家法。“优待文士”、“不杀士大夫及上书言事 人”等具体而微的政策导向与家法规定 ,导致政 治氛围相对宽松 ,文化管理较为开放 ,有利于形成 多元并存的兼容精神。 兼容精神成为宋代知识分子的一般价值取 向 ,这在宋学的开放性与自由度上表现最为充分。 表现之一 ,宋学各派能够“学统四起”,宽容并存。 神宗以后的二程洛学、王安石新学与苏氏蜀学 ,

  µω 马一浮 :《与谢振民书 》,《马一浮集 》第二册 ,

937页。

:《与刘百闵书 》,《马一浮集 》第二册 ,

µξ 马一浮

590页。

马一浮 :《与沈敬仲书

µψ

,《马一浮集 》第二册 ,

641页。

µζ 马一浮 :《大方广佛华严经普贤行愿品写本自跋》, 《马一浮集》第二册 ,109页。

µ{ 马一浮 :《与张立民书 》,《马一浮集 》第二册 ,

828页。

µ| 马一浮 :《复性书院学规》,《马一浮集 》第一册 ,

106页。

µ∼ 马一浮 :《与梁漱溟书 》,《马一浮集 》第二册 ,

704页。

责任编辑 尹 之

158

》第二册 , 第 704 页。 责任编辑 尹 之 158 © 1994-2006 China Academic Journal Electronic Publish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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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中期的朱熹理学、陆九渊心学与浙东事功学派 , 虽然主张不一 ,甚至针锋相对 ,但都落在同一政治 文化的框架之内。不同学派之间也能够实事求是 肯定对方学术的可取之处。程朱学派尽管对王安 石学术持激烈的批判态度 ,但朱熹仍认为“王氏 新经尽有好处”。 表现之二 ,理学本身能够兼收 并蓄 ,为我所用。宋代重要的思想家无论是程朱 派 ,还是心学派 ,几乎都有“出入释老”的经历 ,援 佛入儒或援道入儒 ,吸收改造佛、道关于宇宙论和 认识论的成果 ,来重建自己的理论体系。 兼容精神也鲜明表现在宋代儒、佛、道三者关 系上。宋朝君主公然承认“三教之设 , 其旨一 也”,明确号召“以佛修心 , 以道养生 , 以儒治 世”。 两宋时期以儒学为主体 ,以佛、道为辅翼的 文化格局最终形成 ,三者基本上和平共处 ,相安无 事。不仅新儒学各家出入佛老 ,佛门也在学理上 融合儒道 ,名僧智圆被陈寅恪推许为“于宋代新 儒家为先觉”,他就宣称“三教之大 ,其不可遗” 。 道教则从佛教哲学中汲取养分 ,将其融入自身的 养生思想 ,进一步向儒家士大夫渗透 ;同时吸纳佛 教因果轮回思想与儒家纲常伦理学说 ,向普通百 姓渗透。在士庶日常生活中 ,儒、佛、道更是并行 不悖 ,不但儒家学者与名僧、高道有密切的往还 , 普通百姓读儒书、拜佛祖、做斋醮更是习以为常。 兼容精神还表现在宋代文化雅俗互融的关系 上。随着城市经济的发展与市民文化的兴起 ,宋 代精神文化的一大特点就是世俗化的倾向。士大 夫不仅以宽容的态度接纳了世俗流行的下层文 化 ,也有意让士大夫文化走上了由雅而俗、俗中求 雅的发展道路。在文学领域 ,雅文学与俗文学之 间 ,呈现出突破文体畛域进而融会贯通的趋势 ;以 诗文言志传道 ,以词曲言情游戏 ,在宋代士大夫的 文学活动里能够各得其所 ;及至苏轼以后 ,又在词 这一俗文学体裁中 ,加入言志传道的传统内涵。 在艺术领域 ,不仅院体画、文人画与民间画齐头并 进 ,各臻繁荣 ,张择端、李嵩等画院画家更以《清 明上河图》与《货郎图》等反映世俗生活的佳作而 闻名于世。在宗教领域 ,影响宋代的最大佛教门 派是雅化的禅宗与俗化的净土宗 ,前者主要流行 于士大夫阶层 ,后者主要普及于普通民众。但禅 宗从唐代慧能以来的不立文字 ,向宋代文字禅的 蜕变 ,本身就是以俗兼雅的趋势 ;而宋代悦禅的学

, 本身就是以俗兼雅的趋势 ; 而宋代悦禅的学 者兼弘净土的不在少数 ,

者兼弘净土的不在少数 ,则反映了雅俗兼容的取 向。大足石窟与晋祠宋塑所凸现出来的世俗化倾 向 ,也折射出宗教艺术中雅俗兼容的文化特征。 正是在这种兼容并蓄的过程中 ,宋代的士农 工商不断吸收、消化、借鉴、融合其他异质文化 ,创 造出灿烂辉煌的宋代文化。

21开放批判的创新思想

宋代文化决不是人们误解的那样 ,纯然是封 闭保守的 ,而是一种开放创新的文化类型。这种 创新意识 ,在宋代文化各个领域几乎都有出色的 表现。 首先是思想领域的疑经思潮。宋儒一反对前 代儒家迷信经典、谨守故训的传统 ,先是对汉唐传 注 ,进而对经典本身表示怀疑。疑传派主要活跃 于宋仁宗亲政以前 ,代表人物有孙复、石介等。疑 经派从仁宗亲政后发难 ,以欧阳修怀疑《周易》为 最早 ,直到宋季王柏怀疑《诗》《书》,始终绵延不 绝 ,代表人物包括李觏、张载、程颢、程颐、刘敞、司 马光、王安石、苏轼、苏辙、郑樵、朱熹、叶适等 130 位知名人士 ,怀疑对象遍及儒家十三经。 疑经思 潮摇撼了儒家经典的神圣地位 ,有突破藩篱、解放 思想的作用。宋学思想家不避权威而好持异论 , 由疑古非圣进而议古拟圣 ,分别撰写了“自出议 论”的思想著作 ,成为中国思想史上继先秦诸子 百家以后又一个群星璀璨的时代。 其次是政治领域的改革思潮。整个两宋 , “变风俗 ,立法度”的改革思潮始终居于时代的主 流。王禹偁是改革思想的早期先驱 ,其后“方庆 历、嘉祐 ,世之名士常患法之不变”, 李觏即其代 表 ;而范仲淹主持的庆历新政 ,王安石推动的熙丰 变法 ,更是宋代改革思潮的杰出实践。向来被视 为反变法派的司马光、苏轼等人实质上也主张变 革 ,各方争论焦点仅仅在于如何进行改革。南宋 浙东事功学派仍以政治改革为其核心内容 ,而朱 熹作为其论敌也有政治改革的强烈诉求。直到理 宗晚年的文天祥 ,还在不断呼吁政治改革。 再次是佛教领域的别开生面。慧能在中唐创 “不立文字 ”的禅宗 ,实为具有中国特色的新佛 教。宋代又有创新 ,通过“颂古 ”、“拈古 ”、“评 唱”、“击节”等文字禅的形式 ,把禅宗特有的思维 方式推到了更为成熟的阶段 ,将对外在天国的追 求转变为内在的心理调适 ,真正达到了“以佛修

, 真正达到了“以佛修 © 1994-2006 China Academic Journal Electronic Publish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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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云国 :略论宋代文化的时代特点与历史地位

,以儒治世”的境界 ,使其更受士夫的欢迎。道 教在宋代也有重大创新 ,鉴于外丹道颇难实证的 经验教训 ,陈抟、张伯端等吸收了儒家的纲常伦理 与禅宗的心性之学 ,建立了完善的内丹学 ,取代外 丹术成为道教修炼的主流 ,为金元之际新道教的 出现奠定了基础。 复次是文学领域的推陈出新。紧接着唐代文 学的恢宏辉煌 ,宋代文学在创新上面临着严峻的 挑战。但宋代文学家大胆尝试“以文为诗”、“以 诗为词”、“以文为词”,“以散文为赋”,也使宋代 文学取得了有别于前代文学的相应成果。而杰出 的文学家又注重个人文风的标新立异 ,“言语文 章 ,未尝相似” λυ ;以散文而论 ,欧、王、苏、曾都有 独特的风格 ,各极其致而各异如面。《沧浪诗话》 的“以禅喻诗”,也在文学批评领域独辟蹊径 ,别 出机杼。

31积极实用的经世理念

都曾是企求“外王”的实践者 ,理学完全转向内省 是在南宋晚期以后。至于浙东事功学派的各家学 者陈亮、叶适、吕祖谦等 ,他们的学术思想与治学 方法都明确揭出“经世致用 ”的旗帜。正如余英 时所指出 :“事实上 ,政与学兼收并蓄不仅朱熹为 然 ,两宋士大夫几无不如此。” λξ 这种经世理念在士大夫身上突出表现 ,就是 “以天下为己任”的理想人格基本铸成 ,并将这种责 任感与使命感倾注于经世济时的建功立业中 ,实现 自我的生命价值。有学者认为 :“无论就思维方式 或行动风格说 ,宋代士大夫作为一个社会集体都展 现了独特的新面貌 ,相形之下 ,不但前面的汉、唐为 之逊色 ,后来的元、明、清也望尘莫及。” λψ 范仲淹 “先天下之忧而忧 ,后天下之乐而乐”的名言 ,张载 的“为天地立心 ,为生民立道 ,为去圣继绝学 ,为万 世开太平”的号召 , λζ 都是这种理想人格的最好表 述。这种“以天下为己任”的经世理念 ,与宋朝内外 危机相结合 ,便变为忧国忧民的忧患意识。忧患意 识在太学生中也相当普遍 ,早在宋神宗时期 ,太学 生的清议就号为“无官御史台” λ{ ,而太学生领袖陈 东在靖炎间领导爱国军民的请愿运动 ,不畏牺牲 , 更是忧患意识的集中体现。

, 不畏牺牲 , 更是忧患意识的集中体现。 4 1 中庸内省的理性态度 宋学的兴起 ,

41中庸内省的理性态度

宋学的兴起 ,促进了理性主义的发展。宋学 熔铸自然、社会、人生为一体 ,涉及政治、思想、人 性、教育各个领域 ,它不拘泥于章句之学 ,而是注 重义理之学 ,在塑造宋代文化的性格特征上起了 关键作用。宋学各派 ,尤其是理学各家都重视哲 理思辨。他们以“理”说“天”,把“天人合一”的思 想推向了新高度 ;他们提倡格物致知、内省慎独来 发明本心 ,主张严格的道德自律 ;他们为内圣外王 之学提供了理论基础 ,内圣无非明天理 ,外王无非 行天理。开国大臣赵普回答王朝缔造者宋太祖 “天下何物最大”时认为“道理最大”,太祖一再称 是 , λ| 已经透露出宋代文化的理性特质。 宋代文化的理性态度 ,在各个文化领域有着 普遍的反映。即以文学艺术领域而言 ,“宋人诗 主理”,成为宋诗的鲜明胎记 ,也是其区别于唐诗 的基本特征 ; 宋人一向为人诟病的“以议论为 诗”, λ} 说到底 ,就是试图以议论来说理 ,正是理性 主义对诗歌的热切干预。后人也不难在大足石刻 与晋祠宋塑中发现 ,在这些以宗教为主题的作品

, 在这些以宗教为主题的作品 宋型文化是积极昂扬的入世型文化 , 讲究履

宋型文化是积极昂扬的入世型文化 ,讲究履 践 ,注重实用 ,强调经世 ,从根本上关注人怎样生存 发展、国家如何安宁强盛 ,体现出一种淑世情怀。 宋代文化的经世理念在各文化领域有广泛的 表现。在教育领域 ,宋人强调“圣门实学 ,贵在履 践”。 λϖ 胡瑗在苏湖教法中“时取当时政事 ,俾之折 衷”,还设立边防、水利等专门学科 ,培养实用人 材。张载在关中讲学 ,也是“语学而及政 ,论政而 及礼乐兵刑之学”。 λω 在史学领域 ,经世理念表现 为 :一是注重当代史的编撰 ,为现实服务 ;二是重 视春秋学的研究 ,严华夷之辨 ;三是强调史论的发 挥 ,以借古讽今 ;四是标榜治史的宗旨 ,在以史为 鉴。在科技领域 ,解决社会生活的实际问题成为 宋代科技的主旋律。方志的兴起 ,是地理学服务 社会的直接结果 ;快捷运算术与相关专著的推广 , 则是数学满足商业繁荣的成功尝试 ;水罗盘的发 明 ,是物理学对海外贸易的卓越贡献。 宋学并不如人误解的那样只是空谈性理 ,同 样鲜明反映了经世理念。李觏被胡适称为是一个 未曾得君行道的王安石 ;而范仲淹引《周易》穷通 之说作为庆历新政的理论依据 ,荆公新学成为熙 丰变法的指导思想 ,则是宋学经世理念两次大规 模的社会实践。即以理学一贯讲求的“内圣外王 之道”而论 ,“内圣”的最终目标还是落在“外王” 上 ,也就是得君行道 ,治国平天下。从二程到朱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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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教的迷狂成分基本蜕尽 ,而充溢着对世俗生 活的理性追求。 由于历史的转捩 ,宋代文化的理性精神有一 个不断转向内在的演变过程。 λ 宋学日渐偏向于 内省自求的发展路向 ,更注重心性义理的探索 ,讲 究诚意修身的功夫。这种以心为主、以意为主的 内省态度 ,从儒学开始 ,渗透蔓延到社会文化的各 个层面。于是 ,日常生活中就只有天理而抹杀人 欲 ,文学创作中就重意而不重象、绘画作品中就重 神不重形 ,连科学技术研究中也有唯理而不唯物 的倾向。

51激烈高昂的民族意识

两宋时期 ,契丹、党项、女真、蒙古等周边民族

相继立国 ,在吸收中原王朝先进文化制度同时 ,也 高扬作为统治民族的主体意识。而两宋在其三百 余年间 ,始终受到来自北方民族国家的环伺紧逼 , 甚至于故土沦陷 ,政权南迁 ,面临着生死存亡的现 实威胁 ,故而民族意识应时而起 ,空前高涨 ,构成 了宋代文化的强烈底色。 民族主义在政治领域的具体表现 ,就是尊王 攘夷口号的重新提倡。欧阳修指出 :“四夷不服 , 中国不尊” µυ 。在这一思潮推动下 ,《春秋》学成为 经学研究的显学 ,清代四库馆臣也发现“说《春 秋》者莫夥于两宋”。宋儒通过发挥《春秋》尊王 攘夷的微言大义 ,强调“尊君父 ,讨乱贼 ,辟邪说 , 正人心” µϖ ,试图在文化上做到夷不乱华 ,用夏变 夷 ,维护大一统。这种意识在诗词、话本、书画等 作品中多有反映。 靖康南渡后 ,南宋的政治空间与地理空间更 见逼仄。忧时伤离的情绪弥漫民间 ,收复中原的 呼吁遍及朝野 ,“君父之仇 ,不与共戴天” µω ,民族 意识遂凝聚为浓郁的恢复情结。这种情结 ,在放 翁诗、稼轩词里能够感受到它的剧烈脉动 ,在《中 ( )、《晋文公复国图》(李唐 )

历史画中也能领会到它的深沉寄托 ,几乎贯彻在 各种文化形式中。 随着民族战争的硝烟不绝 ,民族气节与爱国 情怀成为两宋时期弥漫朝野的普遍风尚。在宋学 的鼓吹下 ,民族大义在宋代 ,尤其在南宋大为凸 现 ,“尽忠报国”、“杀身成仁”、“舍生取义”,成为 上至将相下至士庶普遍认同的道德规范。这种名 节观念在宋学、史学、文学、艺术等领域都有反映 :

: 宋学从正面鼓吹“饿死事小 , 失节事大” ;
: 宋学从正面鼓吹“饿死事小 , 失节事大” ;

宋学从正面鼓吹“饿死事小 ,失节事大”;史学对 冯道的评价直斥其“无廉耻 ”,文学有宋季文天 祥、谢枋得、谢翱、郑思肖等以血泪甚至生命写成 的正气歌。当然 ,民族主义的高扬并不只是冲突 与对峙 ,也包含着融合与交流 ,企盼着平等与和 睦。历史画《便桥会盟图》、《文姬归汉图》,都传 达了睦邻友好、和平共处的愿望。

61深入普及的平等观念

由于唐宋之际在阶级结构与生产关系上一系 列的深刻变化 ,兼之公平开放的科举制度 ,与“不 抑兼并”的土地政策 ,在身份与财富上 ,各阶级阶 层都处于流动不居的状态中 ,从而催生了人们对 平等观念的朦胧向往。宋学家提出“民吾同胞 , 物吾与也”,强调的就是这种平等观念 ;而民间也 已对士农工商一视同仁 ,指出“此四者皆百姓之 本业” µξ 。这种平等观念 ,反映在朝廷大政上 ,就 是推尊言官 ,鼓励议论 ,“与天子争是非可否” µψ ; 反映在社会风习上 ,就是“取士不问家世 ,婚姻不 问阀阅” µζ 。 自由精神与平等观念是一物之两面 ,也浸润 在宋代文化中。对当时学术现状 ,王安石总结为 “一人一义 ,十人十义”,程颢概括成“人执己见 , 家为异说”, µ{ 既反映了宋学百花齐放、百家争鸣 的繁荣局面 ,也足见宋学对平等精神与自由议论 的执著追求。而平等自由观念直接催生了宋儒对 儒家经典的怀疑精神 ,怀疑精神又促进了创新意 识 ,为宋代文化注入了勃勃生机。北宋中期以后 , 文人画与尚意书风的同时崛起 ,实是士大夫的独 立意识与自由精神在书画领域的折光。 平等观念也深入到下层民众之中 ,反映在起 义农民的纲领口号上。相对于晚唐王仙芝起义自

称“天补平均大将军”,北宋初年王小波则公然宣 称“吾疾贫富不均 ,今为汝均之”。 µ| 到北宋末年方 腊有意把《金刚经》中“是法平等 ,无有高下”改读 为“是法平等无 ,有高下”, µ} 以抨击社会不平等的 本质。南宋初年钟相、杨么起义更进一步指出 :

“法分贵贱贫富 ,非善法也。我行法 ,当等贵贱 , 均贫富。” µ 起义农民在纲领口号上的重大变化 , 反映了他们平等观念的历史演进 ,既是时代的产 物 ,也是这种观念深入人心的有力印证。 倘若与唐型文化相比较 ,宋型文化的时代特 征就更加鲜明与凸现。相对说来 ,以文化性质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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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云国 :略论宋代文化的时代特点与历史地位

,唐型文化是官僚贵族的文化 ,宋型文化是士大 夫平民的文化 ;以文化特色而言 ,唐型文化奔放恢 宏、敦厚丰腴而富丽堂皇 ,宋型文化严谨含蓄、风 雅清瘦而精致细腻 ;以艺术风格而言 ,唐型文化华 赡凝重而进取外倾 ,宋型文化幽淡清新而收敛内 省。这种文化特征的区别 ,当然是大体而言 ,并不 否定宋型文化对唐型文化在中国传统文化长河中 的继承关系。

二、宋代文化的历史地位

宋代在中国历史上是一个重要的转捩时期 , 元人把宋朝与汉、唐并称为“后三代”,而作为“后 三代”最后一个王朝 ,其历史文化的深远影响一 直穿透到近代。最早意识到宋代特殊地位的 ,是 明代史家陈邦瞻。他在《宋史纪事本末叙》中说 :

“宇宙风气 ,其变之大者三 :鸿荒一变而为唐虞 , 以至于周 ,七国为极 ;再变而为汉 ,以至于唐 ,五季 为极 ;宋其三变 ,而吾未睹其极也。变未极 ,则治 不得不相为因。今国家之制 ,民间之俗 ,官司之所 持 ,儒者之所守 ,有一不与宋近者乎 ? 非慕宋而乐 趋之 ,而势固然已。”他已经觉察到宋代对其后历 史的影响 ,“有汉、唐之所不能臻者”。进入近代 , 思想家严复进一步明确指出 :“若研究人心政俗 之变 ,则赵宋一代历史 ,最宜究心。中国所以成为 今日现象者 ,为善为恶 ,姑不具论 ,而为宋人所造 就 ,什八九可断言也。” νυ 无独有偶 ,美国中国学家 也有类似的见解 :“唐代后期与在此之后的宋代 (9601276)组成后来中国历史的最初阶段 ,

“这时的文化直至 20世纪初都是中国的典型文 化。其中许多东西在以后的一千年中是中国最典 型的东西 ,至少在唐代后期开始萌芽 ,而在宋代开 始繁荣。” νϖ 对宋代文化的历史地位最先作出高度评价 的 ,是国学大师王国维 ,他认为 :“天水一朝人智 之活动与文化之多方面 ,前之汉唐 ,后之元明 ,皆 所不逮也。” νω 史学大家陈寅恪推崇宋代文化是中 国传统文化的巅峰 :“华夏民族之文化 ,历数千载 之演进 ,造极于赵宋之世”。 νξ 他欢喜赞叹道 :“天 水一朝之文化 ,竟为我民族遗留之瑰宝。” νψ 这些 论断已经成为评价宋代文化的经典性结论。 著名宋史学家邓广铭对宋代文化的一系列论 述 ,是对陈寅恪经典论断的进一步发挥。他先是

, 是对陈寅恪经典论断的进一步发挥。他先是 认为 :
, 是对陈寅恪经典论断的进一步发挥。他先是 认为 :
, 是对陈寅恪经典论断的进一步发挥。他先是 认为 :

认为 :“两宋期内的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所达到 的高度 ,在中国整个封建社会历史时期之内 ,可以 说是空前绝后的。” νζ 这一评价与陈寅恪的“造极 说”的表述基本一致。但他后来对宋代文化空前 绝后的评价略有修正 :“宋代的文化 ,在中国封建 社会历史时期之内 ,截至明清之际的西学东渐的 时期为止 , 可以说 , 已经达到了登峰造极的高 度。”“宋代文化的发展 ,在中国封建社会历史时 期之内达于顶峰 ,不但超越了前代 ,也为其后的元 明之所不能及”。 ν{ 他似乎有意把明清之际西学东 渐以后的中国文化划出了比较的时段。实际上 , 陈寅恪的“造极说”,主要着眼于宋代文化的总体 精神 ,而邓广铭后来的修正主要着眼于西学东渐 以后中国文化添加进前所未有的新成分。但无论 如何 ,正如邓广铭所说 :“宋代文化发展所达到的 高度 ,在从十世纪后半期到十三世纪中叶这一历 史时期内 ,是居于全世界的领先地位的”。 ν| 费正 清也有类似评价 :“唐宋两朝蓬勃兴起的中国文 明 ,似乎超过欧洲是毫无疑问的。” ν} 陈寅恪有“中古民族文化之史”的说法 ,宋代 正处于“中古民族文化之史”终结转型的关键时 段。而按黄仁宇的观点 ,宋代则处在中国古代第

二帝国 (唐、宋 )终了。总之 ,宋代文化在中国文 化史上处于承上启下、继往开来的重要地位。 以思想学术而言 ,历来是“汉宋 ”对举 ,“宋 明”并称 ;“汉宋”对举说明由“汉学”转型为“宋 学”的重要性 ;“宋明”并称说明宋学对后世思想 的影响。宋学作为宋型文化的精神内核 ,是中国 古代学术思想的新巅峰。宋学流派纷呈 ,各臻其 妙 ,大师叠出 ,群星璀璨 ,为先秦诸子百家以来所 仅见。宋学形成了与汉学迥然不同的新体系、新 方法与新学风 ,是中国古典思想发展历程中最后 阶段的代表形态 ,给予明清思想学术的发展路径 以深刻的影响。宋学不仅是一种学术思潮 ,而且 作为一种社会思潮 ,对古代中国后期的民族素质 与价值信仰产生了巨大的影响。而朱熹作为宋学 的集大成者 ,陈寅恪认为 :“朱子之在中国 ,犹西 洋中世之阿奎纳斯 ,其功至不可没。” ν 以文学艺术而言 ,古文运动以“唐宋”连称 , “唐宋八大家”中宋代占据了六席。宋代诗歌不 仅在唐诗之外 ,标举了宋词这一富有时代性特征 的品牌 ,而且在唐诗之后另辟蹊径 ,创造性地开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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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宋诗的新境界 ,影响直到清末民初。唐宋诗优 劣高下之争经久不绝 ,还是钱钟书论断中肯 :宋人 学唐诗而不像 ,“恰恰就是宋诗的创造性和价值 所在” ου ,因而宋诗完全有资格在中国诗史上与唐 诗双峰并峙 ,两水分流。宋代诗话大量涌现 ,为文 学批评创造了新样式 ,并出现了《沧浪诗话》这样 具有现代审美特征的开创性的理论著作。宋代话 本为中国小说的发展注入了新鲜的活力 ,迎来了 明清小说的繁荣局面。宋代杂剧成为元代戏剧的 的先驱 ,南宋戏文构成元明南戏的源头。宋代文 学承前启后的历史地位是显而易见的。绘画向来 以唐宋或宋元并称 ,宋代是中国绘画艺术的高峰 期 ,有研究者认为 :“吾国画法 ,至宋而始全 ” οϖ 。 宋代工艺美术造型、装饰与总体效果堪称中国工 艺史上的典范 ,成为明清工艺争相仿效的对象。 以学术而言 ,王国维指出 :“宋代学术 ,方面 最多 ,进步亦最著”,他认为“近世学术多发端于 宋人”,具体例如“考证之学亦至宋而大盛”,“金 石学亦宋人所创学术之一”。 οω 在目录学上 ,宋代 出现了中国现存最早的提要体私家藏书目录与版 本目录。至于宋代史学 ,陈寅恪评价最高 ,以为 “中国史学莫盛于宋 ”,“宋贤史学 ,今古罕匹 ”, “有清一代经学号称极盛 , 而史学则远不逮宋 人。” οξ 司马光全面改造了旧编年体 ,他的《资治通 鉴》不仅为编年体打开了新局面 ,而且开创了一 个通鉴学派。在此基础上 ,袁枢新创纪事本末体 , 朱熹再创纲目体 ,为史学编纂贡献了新体裁。郑 樵的《通志·二十略》实为广义的中国文化史 ,其 中的会通精神正是宋贤史学的鲜活灵魂。 以科学技术而言 ,宋代也是中国古代传统科 学技术的鼎盛时期。科技史家李约瑟说 :“谈到 11世纪 ,我们犹如来到最伟大的时期”,他认为宋 代的文化与科学 ,“都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峰”, 因而“对于科技史家来说 ,唐代不如宋代那样有 意义”;“每当人们在中国的文献中查考任何一种 具体的科技史料时 ,往往会发现它的主焦点就在 宋代 ,不管在应用科学方面或在纯粹科学方面都 是如此。” οψ 宋代的科技发明有许多不仅在中国科 技史上 ,而且在世界科技史上也号称第一。印刷 术、指南针与火药等三大发明 ,不仅是宋代科技划 时代进步的标志 ,也确立了宋代在中国科技史上 的崇高地位。中国古代数学向来宋元并称 ,李约

, 李约 瑟把宋代称为“伟大的代数学家的时代 ” ,
, 李约 瑟把宋代称为“伟大的代数学家的时代 ” ,
, 李约 瑟把宋代称为“伟大的代数学家的时代 ” ,

瑟把宋代称为“伟大的代数学家的时代 ”,认为 “中国的代数学在宋代达到最高峰 ” οζ ;贾宪、杨 辉、秦九韶等宋代数学家的成就远远走在当时世 界的前列。石刻《天文图 》是流传至今最早的全 天星图。水运仪象台是世界上第一台天文钟。腧 穴针灸铜人是针灸学上第一具教学、临床用的实 物模型。宋慈《洗冤集录 》是世界上第一部法医 学专著。《营造法式》是中国建筑史上全面规范 总结建筑工程技艺成果的第一部巨著。《平江 图》是我国现存最完整的城市规划图。陈  《农 书》是中国农史上第一部总结南方农业生产技术 的专著。所有这些第一 ,都表明了宋代在中国科 技史乃至世界科技史上的不朽地位。 说到宋代文化的巨大影响 ,我们可以从四个 层面加以考察。 首先 ,对当时中国境内其他政权的影响。毫 无疑问 ,宋朝作为统一的中原王朝 ,在这一时期历 史大势中具有不可替代的核心地位和领头作用。 这种地位和作用并不是体现在统一大业的领导权 上 (很显然 ,大一统最终是由蒙古族建立的元朝 来完成的 ) ,而是表现在政治制度、社会经济和思 想文化的巨大而深远的影响上。在中华文明圈 里 ,无论是与宋朝对峙的辽、金、西夏 ,还是与宋朝 睦邻相处的大理国 ,都对宋朝所代表的先进的政 治制度、社会经济和思想文化 ,自觉不自觉地表示 出认同、追随、仿效与移植。辽金两朝不仅文字借 鉴汉字的结构 ,而且通行汉语 ;都尊孔子 ,建孔庙 , 以民族语文与汉语翻印儒学经典 ,实行科举取士 制度。汉文化作为中华主体文化在这一时期进一 步发挥其决定性的影响。契丹、女真、党项等民族 政权 ,接受了先进的中原文化 ,促进了自身的汉化 进程 ,创造了独具特色的民族文化 ;而汉文化也在 与少数民族文化的交流过程中达到了空前繁荣 , 各方共同创造了中华民族的灿烂文化。 其次 ,对东亚“儒学文化圈”的影响。宋代文 化不仅在中华文明圈里独领风骚 ,而且居于当时 世界文化发展的顶峰 ,对周边国家文化所发挥的 作用也不容低估。宋代文化对高丽、日本、越南等 邻国的影响尤其显著 ,其中又以儒学的流播最引 人注目 ,朱子学对东亚“儒学文化圈”各国文化的 作用不容低估。在文化输入上 ,这些周边邻国对 唐代文化主要是制度文化的模仿 ,而对宋代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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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云国 :略论宋代文化的时代特点与历史地位

更侧重于精神文化的摄取 ,因而尤其注重对宋代 儒学、宗教、文学、艺术的统摄与借鉴。 再次 ,对世界文明的影响。由于空间的辽绝 , 宋代文化对世界文化的影响没有像对周边邻国那 样具体深入 ,而主要表现在三大发明的西传上。然 而 ,正如培根所指出 :“这三种发明已经在世界范围 内把事物的全部面貌和情况都改变了 :第一种是在 学术方面 ,第二种是在战事方面 ,第三种在航行方 面 ;并由此又引起难以数计的变化来 ;竟至任何帝 国、任何教派、任何星辰对人类事务的力量和影响 都仿佛无过于这些机械性的发现了。” ο{ 马克思的 评价则更高 :“火药、指南针、印刷术———这是预告 资产阶级到来的三大发明。火药把骑士阶层炸得 粉碎 ,指南针打开了世界市场并建立了殖民地 ,而 印刷术则变成了新教的工具和科学复兴的手段 ,变 成对精神发展创造必要前提的强大杠杆。” ο| 宋代 三大发明对世界文明的决定性作用是毋庸赘言的。 除此之外 ,宋代科举考试制度以及通过考试选拔精 英的做法 ,其重要性也超出中国之外 ,而具有相当 的世界意义。尽管这种程序与模式要迟到后来 ,才 为西方铸造近代社会的精英政治而借用 ,但其原型 却来源于中国 ,成熟在宋代。 ο} 最后 ,宋代文化对其后中国历史与文化的影 响。宋学的发展与演变是两宋文化史上一大因缘。 为使探讨能够深入 ,不妨就聚焦宋代文化这一精神 内核。宋学派别林立 ,新意纷呈 ,但宋学精神可以 概括成“断以己意 ,作新斯人” ο ,而其最高理想则 是履践“内圣外王之道”。正如余英时指出 :“内圣 外王是一个极有吸引力的构想 ,可以说是中国历史 与文化的特有产品 ;它曾经长期支配着传统士大夫 关于如何全面重建人间秩序的思考方式。” πυ 可以 毫不夸张地说 ,宋学涵盖世界观、认识论、人性论、 方法论等方面 ,对其后中国哲学、伦理学、教育学、 史学、文学艺术与自然科学的发展 ,都产生着广泛 而深刻的作用。即便是后来为人诟病的宋代理学 , 李泽厚也认为 :“在中国民族性格与中国实践理性 的形成发展中 ,在中国民族注重气节、重视品德、讲 求以理统情、自我节制、发奋立志等建立主体意志 结构等方面”,都起过积极的作用。 πϖ 然而靖康之变 ,宋室南渡 ,南宋历史与文化有 明显转向内在的发展趋势。南宋尽管也有坚持经 世路向的浙东功利学派 ,但终于不敌理学的主流

, 但终于不敌理学的主流 地位。宋学路径由外向内的转折 ,
, 但终于不敌理学的主流 地位。宋学路径由外向内的转折 ,

地位。宋学路径由外向内的转折 ,导致了“内圣 外王”经世路线的断裂。此即余英时所说 :“南宋

儒学的重点在‘内圣’而不在‘外王’。” πω 南宋理 宗以后 ,理学几成宋学的同位语 ,“外王”之道淡 出 ,“内圣”之学凸现 ,逐渐压倒一切。理学原来 就具有内省性与收敛性的一面 ,再与晚宋时期内 外交困的形势相结合 ,于是就如黄仁宇所指出 :理 学“因其目的则是韩愈所提倡的‘卫道’,所以不 能不取防势。” πξ 不过 ,理学对宋代社会生活的消极影响 ,总体 说来并不严重 ;它的负面作用 ,要迟至明清时期才 集中显现出来。主要表现在几个方面。其一 ,从 社会影响上说 ,以精致的理论论证了三纲五常的 合理性 ,使统治者得以“以理杀人”,扼杀了人性 自由。其二 ,从思想学术上说 ,以“道统”思想扼 杀了个人的创造力与学术自由。其三 ,从文化创 新上说 ,以“崇儒”之说阻止了对外来异端文化的 吸收与接纳 ,使中国文化渐趋保守、封闭与停滞。 对宋代理学的消极后果 ,无疑也是必须正视的。 宋代文化的发展路径 ,先是由金灭北宋而开 始转向 ,最终因蒙古入侵而被迫中断。法国汉学 家谢和耐指出 :“在蒙古人入侵的前夜 ,中华文明 在许多方面都处于它的辉煌顶峰 ,而由于此次入

,它却在其历史中经受着彻底的毁坏。” πψ 就宋

代文化所达到的高度而论 ,物质文化、制度文化与 精神文化都受到沉重的打击。物质文化的恢复假 以时日不难实现 ,制度文化的发展路向却因蒙元 入主而发生逆转。对此 ,可以借用黄仁宇的论述 :

“隋唐宋以来所展开的竞争性和外向的性格没有 找到出路 ,而被迫放弃。代之而起的是第三帝国 明清的内向和非竞争性。” πζ 与此相关 ,宋学作为

宋代文化的精神内核 ,自元明起也明显转向内在 , 而理学转而成为帝国统治控制官僚、驯服百姓的 精神桎梏。

精神桎梏。 注释 : ①陈寅恪 : 《论韩愈》 ,
精神桎梏。 注释 : ①陈寅恪 : 《论韩愈》 ,
精神桎梏。 注释 : ①陈寅恪 : 《论韩愈》 ,

注释 :

①陈寅恪 :《论韩愈》,《金明馆丛稿初编 》,上海古籍

出版社 1980,296页。

②参见傅乐成 :《唐型文化与宋型文化》,收入《汉唐 史论集》,台湾联经出版事业公司 , 1977;冯天瑜等《中 华文化史》下编第 7 ,上海人民出版社 , 1990;王水 照 :《“祖宗家法”的“近代 ”指向与文学中的淑世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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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向与文学中的淑世精神》 , 164 © 1994-2006 China Academic Journal Electronic Publish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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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理·源流·对外文化关系》,收入《王水照自选集》,上 海教育出版社 , 2000年。傅乐成甚至认为 ,宋型文化标志 着中国民族本位文化的建立。 ③周一良 :《中外文化交流史·前言》,河南人民出版 社 1987年版。 ④νψ 陈寅恪 :《论再生缘》、《赠蒋秉南序 》,《寒柳堂 集》,上海古籍出版社 1980,16265页。 ⑤《河南程氏文集》附遗文 ;《朱子语类》卷 130。 ⑥《续资治通鉴长编》卷 81大中祥符六年十一月庚 戌 ;《建炎以来朝野杂记 ·乙集 》卷 3《原道辨易名三教 论》。 ⑦陈寅恪 :《冯友兰著中国哲学史下册审查报告 》, 《金明馆丛稿二编》,上海古籍出版社 1980,252; 智圆 :《闲居编》卷 34《病父传》。 ⑧参见叶国良 :《宋人疑经改经考》,台湾大学《文史

丛刊》55, 1980,205208页。

⑨陈亮 :《陈亮集》卷 11《铨选资格》,中华书局 1974 年版。 ⑩欧阳修 :《居士外集》卷 19《与乐秀才第一书》。 λϖ 张 :《论语解》卷 4λω 李廌 :《师友谈记 》;《河南程氏粹言 》卷 1《论学 篇》。 λξ λψ πυ πω 余英时 :《朱熹的历史世界》上册《自序二》7 , 5,下册 917,上册《自序二》11,三联书店 2004 年版。 λζ 范仲淹 :《范文正公集》卷 7《岳阳楼记》;张载 :《张 子语录》卷中。 λ{ 胡仔 :《苕溪渔隐丛话》后集卷 35《本朝杂记上》。 λ| 沈括 :《梦溪笔谈·补笔谈》卷 1λ} 严羽 :《沧浪诗话》。 λ∼ 参见刘子健 :《中国转向内在 》,江苏人民出版社

: 《中国转向内在 》 , 江苏人民出版社 2002 年版。 µυ 欧阳修 : 《居士集》卷 9
: 《中国转向内在 》 , 江苏人民出版社 2002 年版。 µυ 欧阳修 : 《居士集》卷 9
: 《中国转向内在 》 , 江苏人民出版社 2002 年版。 µυ 欧阳修 : 《居士集》卷 9
: 《中国转向内在 》 , 江苏人民出版社 2002 年版。 µυ 欧阳修 : 《居士集》卷 9

2002年版。

µυ 欧阳修 :《居士集》卷 9《本论》。 µϖ 胡安国 :《春秋传·序》。 µω 朱熹 :《朱文公文集》卷 13《垂拱奏札二》。 µξ 陈耆卿 :《嘉定赤城志》卷 37《风土门》引《天台令 郑至道谕俗七篇》。学术界以往论定“四业皆本”说最早 出自黄宗羲的《明夷待访录 》,郑至道绍圣三年 (1096)为 天台令 ,比黄宗羲约早六个世纪。 µψ 高斯得 :《耻堂存稿》卷 1《应诏上封事》。 µζ 郑樵 :《通志·氏族略》序。 µ{ 《文献通考》卷 31《选举四》;《河南程氏文集》卷 1 《请修学校尊师儒取士札子》。 µ| 王辟之 :《渑水燕谈录》卷 8《事志》。 µ} 方勺 :《青溪寇轨》。 µ∼ 徐梦莘 :《三朝北盟会编》卷 137

νυ 严复 :《与熊纯如书 ·五十二》,《严复集 》第 3, 中华书局 1986年版 ,668,νϖ 费正清、赖肖尔 :《中国 :传统与变革》,江苏人民出

版社 1995年版 ,118119页。

νω οω 王国维 :《静庵文集续编 ·宋代之金石学》,《王 国维遗书》第 5, 1983年。 νξ 陈寅恪 :《邓广铭宋史职官志考证序》,《金明馆丛 稿二编》,上海古籍出版社 1980年版 ,245页。 νζ 邓广铭 :《谈谈宋史研究的几个问题》,《社会科学 战线》19862期。 ν{ 邓广铭 :《宋代文化的高度发展与宋王朝的文化政 策》,《历史研究》1990年第 1期。 ν| 邓广铭 :《国际宋史研讨会开幕词》,《国际宋史研

讨论文选集》,河北大学出版社 1992,1页。 ν} 费正清 :《伟大的中国革命 (18001985) ,世界知 识出版社 2000年版。 ν∼ 转引自《吴宓日记 》第 2,三联书店 1998年版 , 102页。

2 册 , 三联书店 1998 年版 , 第 102 页。 ου 钱钟书 : 《宋诗选注 ·序》 ,
2 册 , 三联书店 1998 年版 , 第 102 页。 ου 钱钟书 : 《宋诗选注 ·序》 ,
2 册 , 三联书店 1998 年版 , 第 102 页。 ου 钱钟书 : 《宋诗选注 ·序》 ,

ου 钱钟书 :《宋诗选注 ·序》,人民文学出版社

1982

,14页。 οϖ 潘天寿 :《中国绘画史》,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 1983 年版 ,158页。 οξ 陈寅恪 :《陈垣明季滇黔佛教考序》、《陈垣元西域 人华化考序》,《金明馆丛稿二编》,上海古籍出版社 1980 年版 ,240238;《隋唐制度渊源略论稿 》,上海古籍 出版社 1982年版 ,134页。 οψ οζ 李约瑟 :《李约瑟文集》,辽宁科技出版社 1986 年版 ,115;《中国科学技术史》第 1卷第 1,科学出

版社 1975年版 ,273284287292页。

ο{ 培根 :《新工具》,商务印书馆 1984年版 ,103页。 译文中的“星辰”,商务印书馆 1936年旧译本作“赫赫有 名的人物”,似更明确。 ο| 马克思 :《机械、自然力和科学应用 》,人民出版社

1978年版 ,67页。

ο} 参见贾志扬 :《宋代科举》,台湾东大图书公司 1995 年版。 ο∼ 这是苏轼《王安石赠太傅制》中的两句话 ,见《东坡 外制集》卷上。苏轼行文虽有皮里阳秋 ,但却是对宋学精 神的最好概括 ,蜀学何尝不是如此 ?

πϖ 李泽厚 :《中国古代思想史论》,人民出版社

1986

年版 ,256页。 πξ πζ 黄仁宇 :《赫逊河畔谈中国历史》,三联书店

1992

年版 ,192158页。

πψ 谢和耐 :《蒙元入侵前夜的中国日常生活》,江苏人 民出版社 1995年版 ,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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