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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 年 11 月 唐都学刊 Nov.

2005
第 21 卷第 6 期 Tangdu Journal Vol. 21 No. 6

唐代市场管理制度探析
蒋铁初
( 浙江财经学院 法学院 ,浙江 杭州  310012)

  摘  要 : 唐代市场管理制度的内容包括市场管理法律关系的主体 , 即市场行为主体与管理者 , 市场管理的内


容 ,主要有商品的计量和质量管理 、
物价管理 、
市场秩序管理 、
中外贸易管理等 。唐代的市场管理制度与同时期西
方国家相应的制度相比并不落后 ,对于我国现今经济立法亦有一定的借鉴意义 ,我们应严格限制市场管理者及与
管理者有特殊关系的主体参与市场交易与竞争 ,同时对于市场管理者的不当乃至违法行为应当严格依据法律加以
制裁 ,这样才能保证我们的经济管理行为真正法制化 。
关键词 : 唐代 ; 市场管理 ; 交易公平 ; 竞争公平 ; 管理者责任
中图分类号 : K242           文献标识码 : A
文章编号 : 1001 - 0300 ( 2005) 06 - 0019 - 05

  唐代是我国封建经济非常发达的一个朝代 , 同 门 ,而被管理者则主要是市场中的经营者 。普通消


时又是中国封建法制发展的成熟阶段 。但以往对于 费者不应是市场的被管理者 。但由于当时商品经济
唐代法律的研究多集中于刑法领域 , 其结论也无非 还很不发达 ,经营者与普通消费者的关系并非如现
是唐代法律简约宽平 ; 而对唐代法律与经济的关系 代社会的经营者与消费者的关系那样泾渭分明 。法
探讨不够 ,即使有一些研究 ,也多集中在唐代的税赋 律对于消费者并没有特别的眷顾 ,因此 ,在某些情形
制度方面 ,对于市场管理法律制度则鲜有涉及 。笔 下 ,消费者也是被作为市场的被管理者看待的 。由
者拟对唐代的市场管理法律进行考察 , 以期得出一 于本文只探讨手工业产品的市场交易管理关系 , 因
些有价值的结论 , 希望为我们现今社会完善市场管 此 ,当时的市场管理者就应当既包括手工业生产的
理的立法提供可资借鉴的做法 。需要说明的是 , 唐 管理者 ,亦包括手工业品交易的管理者 。手工业分
代的市场按照其行为主体来分 , 可以分为开放的市 为官营手工业及民营手工业 。官营手工业产品主要
场和封闭的市场 ,所谓开放的市场主要指民间市场 , 供官方分配 、 调拨使用 , 但也并非完全不进入市场 。
是一个竞争的市场 ; 而封闭的市场则指官营市场 ,如 这样本文便将官营手工业生产的管理者亦视为市场
关于食盐及茶叶的生产与销售在中唐以后只能由官 的管理者 。在唐代 , 官营手工业的管理者是工部下
府来经营 。本文所要讨论的市场是指开放的市场 , 属的少府监和将作监 。少府监管理官营手工业者 ;
而非是只准官营 、 禁止民营的封闭市场 。由于封建 将作监管理建筑行业 。由于唐代的建筑市场还没有
经济主要是自给自足的农业经济 ,因此 ,农产品交易 形成 ,因此 ,将作监事实上不具备市场管理的主体资
在市场中所占的比重并不大 , 进入市场的主要是手 格 。商业管理者比较复杂 , 户部属官金部郎中掌两
工业产品 。所以 , 本文将附带探讨一下唐代手工业 京 ( 长安及洛阳) 市 、互市 、
和市 、 官市 、 交易之事 , 其
的管理制度 。 职能显然是市场的全面管理者 。但太府寺亦掌贸易
之事 ,总京都四市 , 其下属机构有两京都市署 , 掌百
一、
市场管理法律关系的主体
族交易之事 ; 立侯 , 陈市辨物 , 以二物平市 ( 秤 、 斗) ;
1. 管理者 平准署 ,供官市易之事 , 以百司不任用之物 , 则以时
[ 1 ] 《职官志》
( ,P1827)
通常情况下 , 市场管理法律关系的主体主要是 出货 ,其没官之物亦如此 。 这样看来 ,
由管理者及被管理者构成 。管理者是政府的组成部 金部郎中的职责与太府寺的职权显然有冲突之处 。

收稿日期 :2005 - 08 - 29
作者简介 : 蒋铁初 ( 1969 - ) ,男 ,江苏涟水人 ,浙江财经学院法学院讲师 ,法学博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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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度越轻 ,则当事人的责任也越轻 ,反之则越重 。对 贸易纠纷解决等三部分规范组成 。
于私营手工业者的产品 , 有行滥 ( 不牢谓之行 , 不真 人员出入管理 , 法律规定 , 中外商人出入国境 ,
谓之滥) 而卖者 , 杖六十 。其行滥之物没官 , 得利计 首先应当到相关机构申领出入境凭证 , 在出入关时
[ 3 ] 《杂律》
( ,P536)
赃重者准盗论 , 贩卖者亦如之 。 市及州 交付相关官员检查后方可放行 。
县官司知其行滥者 ,各与造卖同罪 ,检察不觉者减二 市场交易管理 。朝廷在陆路过境设立互市作为
等 ,不管市者不坐 。 过境贸易的场所 , 由互市监总掌其职 。中外商人只
关于行滥之物没官与上述短狭之物还主规定虽 有在朝廷规定的法定交易日才可在互市进行商品交
然不同 ,但皆有其合理性 。短狭之物虽在计量上不 易 。交易价格由互市的负责官员与外国商人协商确
足 ,但尚能使用 ,仍还卖者 ,卖者退还货价即可 ,即短 定 。对于丝织品 、 金银珠宝 、
铁器 、
兵器禁止出口 ,但
狭之物可以使用 ,但不能售卖 ; 而行滥之物没官是因 没有不得进口的规定 。
为此等物品不能使用 ,固而没官销毁 ,卖者得利计赃 中外贸易纠纷的解决规范 。法律规定 : 诸化外
重者准盗论 ,准盗论意味着卖者应当退赔买者的价 人同类相犯者 , 各依本俗法 , 异类相犯者 , 依法律
款 。相比较而言 , 法律对于生产行滥之物的打击要 论。[ 3 ] 《杂律》
( ,P539)
这一规定体现唐王朝作为一个强大
重于生产短狭之物 ,这一区别是很合理的 ,因为商品 的封建王朝所具有的开阔胸襟 , 能够尊重其他国家
质量上作假比计量上的作假危害要大 。 的法律 ,与古罗马关于市民法与万民法的适用相似 。
( 3) 物价管理 。法律规定对交易商品每月三次
估价 ,按三等定价 。估价由市司负责 。若诸市司评 三、
唐代市场管理制度的进步与不足
物价不平者 , 计贵贱 , 从赃论 , [ 3 ] 《杂律》 ( ,P37)
对物价进
1. 唐代市场管理制度的进步性
行评估有利于保证经验不足的交易者的知情权 , 能
唐代市场管理制度的进步性从两个方面的比较
够平衡销售者与购买者之间的信息不对称 。而作为
可以显现 。一是与同时期其他地区的立法相比 ; 二
中介机构的价格评估人员由官府来聘任 , 有利于保
是与现今的立法相比 。即横向比较和纵向比较 。
证评价的公正性 。
( 1) 就横向比较来说 ,唐代市场管理制度的许多
2. 市场秩序管理
规定在立法水平上都比同时期西方相应的立法水平
市场秩序管理主要内容为要式商业行为的管
要高 。比如物价管理制度 , 唐律强调市场的物价由
理 ,禁止强买强卖 、 欺诈交易等行为 。
市司来评估 , 每一种商品按上 、 中、下三等定价 。这
关于要式商业行为的管理 , 唐律记载 : 诸买奴
样的评估与定价标准虽不能完全反映市场商品价格
婢 ,马牛驼驴骡 , ( 应当立市券 ) 已过价不立市券 , 过
的真实情形 ,但大体上是可以反映这一情形的 。我
三日笞三十 ,卖者减一等 ; 立券之后 ,有旧病者 ,三日
们再看同时期西方国家的法律规定 。 《西撒克逊国
内听悔 , 无病欺者市如法 , 违者笞四十 。若有病欺 ,
王伊尼的法典》 对物价是这样规定的 : 一只母羊和一
不受悔者亦笞四十 。市司不即时过券者 , 亦笞四
十。 [ 3 ] 《杂律》
( ,P538)
这一要式商业行为的管理 , 其立法 只羊羔在复活节后 12 天以前值一先令 ; 一条公牛的
目的在于为将来交易纠纷的解决准备证据 , 有保护 角价值十便士 。一条母牛的角 2 便士 ; 一条公牛的
交易当事人权利的因素在内 , 同我国现行的合同法 尾巴价值一先令 ; 一条母牛的尾巴价值 5 便士 ; 公牛
强调部分合同的订立必须以书面形式为之有异曲同 的一只眼睛价值 5 便士 , 母牛的一只眼睛价值一先
[ 4 ] ( P197)
工之处 。 令。 两者一比较 , 立法水平高下立判 。
《西撒
禁止强迫交易与欺诈性交易及反垄断的规定 。 克逊国王伊尼的法典》 中对物价进行刚性规定 ,难以
唐律记载 : 诸买卖不和 ,而较固取者 ,强执其市 ,不许 反映商品的真实价值 , 经常会出现价格与价值不符
外人买 ,及更出开闭 ,谓贩鬻之徒 ,共为奸计 ,共限一 的情况 ,显然不利于保证交易公平 。再如关于解除
价 。自卖物以贱为贵 , 买物以贵为贱 , 望使前人迷 市场交易合约的规定 。唐律规定诸买奴婢 、 马牛驼
谬 ,以将入己 。若参市 ,谓人有买卖 ,在傍高下其价 , 驴骡 ,立券之后 ,有旧病者 ,三日内听悔 ,无病欺者市
以相惑乱 , 杖八十 。 [ 3 ] 《杂律》
( ,P539)
上述强执其市的行 如法 , 违者笞四十 。若有病欺 , 不受悔者亦笞四十 。
为即属于强迫交易的行为 ; 共限一价则属于限制竞 强调立券后三日内听悔 , 基本可以保证交易商品的
争的垄断行为 ; 而虚假报价及参市行为则属于欺诈 缺陷是在交易行为发生之前就已存在 , 这样听买主
性交易行为 。对上述行为进行打击 , 有利于维护交 悔约才较为合理 ,否则若允许买主可以任意悔约 ,显
易公平 、 保证自由竞争 ,促进市场的健康发展 。 然不利于维护交易的稳定 。而当时西方的法律尽管
3. 对外贸易管理 也有交易后悔约的规定 ,但却非常粗糙 ,缺乏可操作
对外贸易管理由人员出入管理 、 市场交易管理 、 性。《西撒克逊国王伊尼的法典》规定 : 假如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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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了一只牲畜 ,在 30 天内发现牲畜身上有任何不健 唐律既对生产者的产品质量责任作了非常详尽的规
全 ,他可以交回卖主 , 或 ( 卖主 ) 必须宣誓说 , 当他卖 定 ,又对价格管理做了较为合理的安排 ,还对联合限
给买主时没有欺骗行为 。同唐律的相关规定相比 , 价等反竞争行为进行打击 , 有利于保证交易弱势方
这部法律中买主悔约的期限是 30 天 , 如此长的期 的利益 ,同现代经济法的宗旨存在某种契合 。
限 ,已很难证明商品的缺陷是交易之前即已存在的 。 2. 唐代市场管理制度的不足
也许是考虑到这种难以证明的情形 , 法律要求卖主 唐代市场管理制度存在的不足之处 , 主要表现
宣誓商品出售之前不存在缺陷 。但这一规定 , 又导 为以下两个方面 。
致买主悔约在事实上无法实现 , 从而使这一立法保 ( 1) 法律责任形式单一 。对于市场主体的法律
护买主权利的意图难以实现 。 责任 ,主要是刑事责任 。作为市场的管理者 ,还会有
关于禁止市场管理者从事市场交易的规定 , 西 罢黜等行政责任 , 但对于被管理者则无行政责任 。
方人也认识到市场主体参与市场交易的危害 。梯欧 当然 ,对被管理者没有行政责任 ,并不能算是唐律关
非露斯说 ,要是我们垄断了贸易 , 谁来把它取消呢 ? 于市场管理法律的不足之处 , 因为当时的刑事责任
而且朝臣们也会要做 ,他们将比我们更贪婪 ,更加不 已包括行政责任在内 。① 其主要缺陷是对于市场违
[ 5 ] ( P25)
公正 。 唐律的规定同这一认识相比 , 并不落 法主体没有设定民事责任 。民事责任的缺位是中国
后。 传统法律强调公法本位 、 秩序本位 、 忽视个人权利这
( 2) 就纵向标准而言 ,现在社会的市场管理制度 一传统所决定的 。市场主体民事责任的缺位将会使
存在的主要理由是为了保证交易能够在一个公平 、 市场主体的权利受到损害后难以得到补偿 。受害方
有序的环境下进行 ,保证交易双方的意志自由 、 地位 即使提起民事诉讼 ,但因法无明文规定 ,其诉讼请求
平等及交易公平 , 同时还应保护市场的自由竞争及 很难得到支持 。法律不注重保护市场违法行为受害
竞争秩序的公平 ,达到既维护自然正义 ,又保障社会 人的利益 ,则会导致不法行为的相对人缺少同这一
正义的目的 。我们现在来对唐律关于市场管理的制 行为进行斗争的动力 ,有时为了满足心理平衡 ,甚至
度进行分析 ,看看它能否满足上述要求 。 会出现为虎作伥的情形 。对违法者而言 , 缺少经济
我们来看一下市场公平的要求在当时是否有法 上的制裁 ,则会诱使他们进行市场赌博 ,助长投机心
律保障 。市场公平有交易公平与公平竞争两层含 理。
义 。无论是交易公平还是公平竞争都要求市场的主 ( 2) 法律条文与司法实践存在较大差距 。唐律
体不能有高于交易对手及同类经营者的地位 。即地 禁止强迫交易行为 ,但中唐时期 ,朝廷在长安实行宫
位平等是公平实现的前提 。唐代的法律禁止市场管 市 ,使中官为宫市使 ,两市置白望数百人 ,以盐估 、 弊
理者参与市场行为 , 在某种程度上就是为了保证这 衣、 绢帛尺寸分裂酬其值 , 又索进奉门户及脚价钱 ,
两种公平的实现 。另外市场交易与竞争的公平还决 有齐物入市而空归者 。每中官出 ,而沽浆卖饼之家 ,
[ 2 ] 《食货志》
( ,P1358 - 1339)
定于交易者能否自由行使自己的意志 , 如果当事人 皆撤市塞门 。 对这一严重违背交
不能按照自己的意愿来进行交易 , 则交易公平亦无 易对手意愿的做法 ,唐代诗人白居易在其名作《卖炭
从谈起 。唐律中关于禁止强迫交易的规定就是为了 翁》 里作过深刻揭露 。但由于这一行为得到皇帝的
保障当事人在交易中的意思自治 , 从而保障交易公 支持 ,因而迟迟未被禁止 。再如唐代虽强调食禄之
平 。再则 ,交易公平还有赖于诚实信用原则得到贯 人不得夺天下人之利 , 但玄宗时宦官高力士却能于
彻 。关于这一方面的规定 , 唐律中对于虚假报价及 京西 北 , 截 水 作 碾 , 并 转 五 轮 , 日 破 麦 三 百
“参市” 行为进行打击 ,正是为了保证交易的诚实性 。 斛 , [ 1 ] 《高力士传》
( ,P4758)
其资产殷厚 ,非王侯所拟 。
公平的深层含义是实质上的公平 。上述当事人
四、
唐代市场管理制度对于
地位平等 、 意思自治 、 诚实信用所保护的仅是形式上
的公平 ,亦是传统民商法所强调的市场交易原则 。
我国完善市场管理制度的启示
但仅有形式公平并不一定能保证实质上的公平 。由   唐律禁止市场管理者以一般市场主体的身份从
于市场主体能力的差别 、 信息不对称等因素的存在 , 事市场行为 , 这一做法值得我们今天的立法借鉴 。
从而导致在民商法原则被遵守的前提下却不能得到 因为若市场主体同时又具备市场管理者的身份 , 则
实质上的公平 。为此现代经济法非常强调实质上的
公平 ,其具体做法表现为强调拥有信息优势的经营 ① 中国古代行政法不发达 ,只对官员违反相关规定有行政
者的信息披露义务 、 产品质量保证义务 、
市场应当存 上的处理 ,类似于现代的行政处分 , 而对于普通民众的
在自由竞争 ,从而平衡交易双方的交易能力 。这正 轻微违法行为则没有类似于今天的行政处罚的制裁措
是现代经济法区别于传统民商法的一个重要方面 。 施 。但刑律中较轻的刑罚可以视为是行政处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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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在市场交易时可以将自己的意志强加于交易对 场不单纯是国家干预的对象 ,在某种意义上 ,市场亦
手 ,导致不公平交易 ,也会阻碍竞争对手与交易对手 可以对国家的干预行为进行反干预 , 即对干预者的
发生交易 ,从而导致不公平竞争 。唐律这一规定的 干预 。但我国现行的经济法对这一点规定得非常不
不足之处是对于与市场管理者有特殊关系的人员是 够 。虽然我国法律在一定程度上规定了市场管理者
否也可以禁止其从事相关交易 , 立法没有规定 。事 的法律责任 ,但这种责任多限于管理者故意违法作
实上 ,倘若某一市场主体与市场管理者有着特殊的 为时才可以适用 。而对于市场管理者的一般不当行
关系 ,他们参与交易同样会造成这两方面的不公平 。 为 ,如执法不严 , 或地方贸易保护等 , 几乎没有制裁
这种情况在当时已经出现 ,如宫市与高力士案中 ,作 措施 ,市场对干预者的反干预没有得到充分体现 。
为宫市使的中官及高力士本身虽不具备市场管理者 反观唐代市场管理者法律制度的规定 , 对于管理者
的身份 ,但因其与市场管理者有着密切的利害关系 , 的责任追究非常严格 , 力度也很大 。如对于生产质
故而参与到市场交易中来 , 危害性不亚于市场管理 量不合格产品 ,市及州县官司知其行滥者 ,各与造卖
者直接参与市场交易与竞争 。对此 , 我们今天的立 同罪 ,检察不觉者减二等 。而现在的市场管理者若
法应当予以考虑 。现行立法不仅要强调市场管理者 有上述行为 ,充其量是党纪或政纪处分 。单就这一
不得参与市场交易行为 , 而且应当强调与市场管理 点而言 ,唐代法律关于市场管理者法律责任的规定
者有特殊关系的主体也不得参与该市场交易 。对与 正与现代经济法的发展趋势不谋而合 。这样看来 ,
市场管理者的这种特殊关系可作广义的理解 , 不一 对于管理者法律责任的追究 , 是体现现代经济法对
定仅限于人身关系 , 经济上有共同利害关系的主体 干预者进行干预的重要表现 , 只有这样才能实现真
亦应予以考虑 。如市场上某一主体为当地利税大 正的市场经济 。
户 ,为地方财政所倚重 ,则地方政府与其便有了共同
[ 参考文献 ]
的利害关系 。这样该市场主体相对与其他市场主体
而言 ,便会从市场管理者处得到更多优惠 ,从而对其 [1 ] 刘 . 旧唐书 [ M ] . 北京 : 中华书局 ,1975.
他市场主体形成不公平竞争 。当然我们不能禁止这 [ 2 ] 欧阳修 ,等 . 新唐书 [ M ] . 北京 : 中华书局 ,1975.
[ 3 ] 刘俊文点校 . 唐律疏议 [ C] . 北京 : 法律出版社 ,1999.
样的主体从事市场行为 , 不过法律应当对于这类市
[ 4 ] 外国法制史编写组 . 外国法制史资料选编 : 上册 [ C ] . 北
场主体的行为及其与市场管理者的特殊关系给予更
京 : 北京大学出版社 ,1982.
多的关注 。
[ 5 ] [ 法 ] 孟德斯鸠 . 论法的精神 : 下册 [ M ] . 张雁深译 . 北京 :
对于市场管理者法律责任的追究也值得我们今 商务印书馆 ,1997.
天的立法参考 。现代经济法的一个重要变化在于市

[ 责任编辑  朱小琴 ]

An Analysis of Market Management System in Tang Dynasty


J IAN G Tie2chu
( College of L aw , Zhejiang I nstit ute of Fi nance & Econom ics , Hangz hou 310012 , Zhejiang)

Abstract : Market management system in Tang Dynasty consist s of managers , t he main body of legal market
management , and content of market management including quantity and quality cont rol of commodities , man2
agement of price , market order , domestic and international commercial intercourse. In comparison wit h t he
Western count ries of t he same age , market management system in Tang Dynasty is relatively undeveloped. An
analysis of market management system in Tang Dynasty is of great significance to modern economic legislation.
Economic management can only be legalized by st rictly rest ricting involvement and competition of market man2
agers as well as t heir close f riends and relatives and legally punishing managers for t heir improper or even illegal
act s.
Key Words : Tang Dynasty ; market management ; equal t rade ; fair competition ; managers’responsibili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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