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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 剧《百 花亭 》

与宋元 市商 民 俗
翁 敏 华

杂 剧《百 花 亭 》全 名《逞 风 流 王 焕 百 花 亭 》无 名 氏 作
, ,

元 杂 剧 中无 名 氏 的 作 品 多 有 可

《百 花 亭 》
则 是 爱 情 剧 之 令 人 注 目 的 篇 章 一 则 因 为 它 接 受《西 厢 记 》
,

观者 的 影 响 十分 明
、 、

显 其 二 宋 元 时 代 王 焕 贺 怜 怜 的爱情 故 事 流 传 很 广 小 说 南 戏 都 曾表 现 传播过这 一 故
, , ,

“ 。

事 并 据 说 曾令 杭 州 一 大 官 僚 家 诸 妾 群 奔 刘 一 清《钱 塘 遗 事 》 作 为爱情 剧 的《百
,

卷六

花 亭 》 已 有 戏 曲研 究者 从 剧 情 人 物 形 象 等 方 面 作过 研 究 在 此 我 们 换 一 个 角 度 欲 从 剧
, , , ,

本 窥 探 其 所 含 蕴 的 我 国 中世 纪 民 俗 文 化 特别是 都 市经 济 民 俗 中行 商 的 沿 街 叫 卖 之 风 俗
,


《百 花 亭 》
的故 事 情 节 并 不 复 杂 时 值 清 明 秀 才 王 焕 去 陈家 花 园百 花 亭 游 春 偶 遇 上
, ,

。 。

厅 行 首 贺怜 怜 两 人 一 见 钟 情 第 一 折
,

半 年 后 王 焕 千 金 散 尽 被 老 鸭赶 出家 门 楔 子
, ,

贺怜 怜 被 迫 嫁 给 高 常彬 将 军 暂 居 承 天 寺 日 日 思 念 心 上 人 托 小贩 王 小 二 传达 情慷 小 二
, , ,

传 递 怜 怜情 书 给 王 焕 又 出 主 意 让 他 换 上 自 己 货 郎 的 服 装 学 唱 叫卖 之 曲 第 二 折
, ,

王焕
提 着 查 梨 条 一 路 吃 喝 叫 卖 得 进 承 天 寺 与 怜 怜 相 会 怜 怜 赠 银 两 让 王 焕 赴 西 延边 战西 夏
, , ,

并 告 知 高 用 官钱 买 妾 的罪 行 以【南 乡 子 】
, ,

小词 一 首 相 送 两 人 洒 泪 而 别 第三 折 王焕立

功 边 庭 升西 凉 节 度 使 在 经 略官 前告 倒 了 高 常彬 有 情 人 终 获 团聚 第 四 折
, , ,

下 面 就 让 我 们 逐 一 展 示 剧 作 所 反 映 的 市商 民 俗
,

一 行 商叫 卖
“ 。 、
” “ ”
中 国 商 业 自古 就 有 坐 商 与 行 商 两 种
,

坐 商 设 店铺 摆 货 物 等 待 顾 客前 来 购 买
, ,

“ ”
是 买 主 向卖 主 主 动 会 合 的 形 式 行 商 则 正 好 相 反 行 商 又 叫 客 商
, ,

是 卖 主 向买 主 的 主 动

会 合 走 街 串巷 挑 货 担 把 货 物 商 品 送 上 门去供 人 选 购 一 般 来说 坐 商 的 资 本 较 大 销 售
, , , , ,

的 货 物 也 有 奇 货 可 居 供 不 应 求 的行 情 而 行 商 多是 小商 小 贩 小 本 买 卖 或 赶 上 个 某货
, , ,

。 “
物供 大 于 求 故 只 得 选 用 沿 街 叫卖 的 形 式 唐 人 房 鲁 在《上 节 度 使 书 》中说 夫贾 居 圆 窿
, ,

藏 其 货 物 候 有 求 者 虽 巨 人 必 恭 然 而 请 价 人 言 其 值 必 高 之 日 若 干 乃 得 求 者 率 不 能 小减
, , ,

。 。

而 市 矣 及 其 人 持 物 货 历 户 而 自唱 曰 某 好 物 某 好 货 其 将 市 虽 小 儿 童 则 色 然 视 之 问
, , , ,

。 。

其 值几何 诚 金 玉 其 货 物 抵 以 盗 有 而 窃 置 为 疑 ① 这说
, ,

然何 以 至 是 彼 不 求此 望 售也

“ ”
明 早 在 唐 代 城 乡 已 有 历 户 自唱 式 的 行 商 形 式 存 在 再 往 前追 溯 据说 其 实 汉 代 也 已 有
, , ,

这 种形 式 的 雏 形 ②

宋 元 两 代城 市 商 品 经 济 有 了 较 大 的发 展 作 为 都市 民 俗 的 主 要 组 成 部分 市商 民

,

在 两 宋 笔 记《东 京 梦 华录 》《武 林 旧 事 》以 及 元 代《马 可 波 罗 游 记 》


等 著作 里
、 —
都有着十
,

“ ” 。

① 转 引 自《渊 鉴 类 函 》
卷 三五 七 商 贡 一
“ “ 。 ”

② 尚秉 和 著《历 代 社 会 风 俗 事 物 考 》 市 肆 条 汉 时 已 有 在 街 上 叫卖 食 物 者 岳麓书社 年
, 。

版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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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 剧《百 花 亭 》与宋 元 市商 民 俗

。 、 、 ,

分详 尽 的 记 载 北 宋 汁 京 今 开 封 南 宋 临安 今 杭 州 元 大 都 今 北 京 等大 城 市 里 均 有
。 “ “
” ” “ ” “ ”
很 繁荣 的 市 场 夜 禁 名存 实 亡 夜 市 直 至 三 更 而 一 到 五 更 便 点灯 作 博 易 买 卖 的
, ,

“ 。
” “
与夜 市 只 隔 两 个 更 次 ① 遇 到 节 日 市 场 每 每通 宵 达 旦
, , ,

耍 闹去 处 终宵 不
,

所谓 鬼市
。 “ “
” ” ”
绝 ② 生 意 人 做 买 卖 无论 是 行 商 还 是 坐 商
, , ,

为 了在 竞 争 中取 胜 皆非 常 讲 究市 商 的
。 。 、
“ ” “ ” “
标 志 和 广告 其 见 诸 于 口 头 的 主 要 是 市声 市声 又 分 叫 卖 声 与 代声 ,’敲 拨 儿 鼓 打
、 。

梆 子 打竹板 等 两 种 ③ 这 两 种市 声 对 后 世 戏 曲都 有 影 响 前 者对 于 乐 歌 后 者对 于 伴 奏
, ,

宋 元 时 代 叫 卖 之 声 内 容 之 丰 富 形 式 之 多 样 不 仅 令 人 瞳 目 且 极 具 艺 术性 和 诱 惑
, , ,

乐器
。 、
“ ” “ ”、“ ” ” 。 “
力 上 述 笔 记 在 记 述 它 们 时 每每 用 吟 叫 唱念 歌 叫 之 类 ④ 《事物 纪 原 》 吟 叫 条

云 京 师 凡 卖 一 物 必 有 声 韵 其 吟 哦 具 不 同 故 市 人 采 其 声 调 间 以 词 章 以 为戏 乐 也 今
, , , , , ,

。 “ “ “ 。
” ” ” ”
盛行 于 世 ⑤ 这 些 界 于 歌 与 叫 之 间的 市 声
,

与 真 正 的歌 唱 只 有 一 步 之 遥

《百 花 亭 》
,

有 着非 常 丰 富 的 叫卖 之 歌 曲 这 在 元 杂 剧 中是 少 见 的 可 以 说 此 剧
, ,

杂剧 中

在 对 宋 元 时 代都市 行 商 叫卖 之 俗 的 保 存与 表 现 上 实 有首 功
,

剧 中 叫卖查 梨 条 果子 的 有 两 个 人 一 是 小 贩 王 小 二 另 一 个 就 是 主 人 公 王 焕 在 第 一
, , ,

折 当 王 焕 在 百 花 亭 远 远 地 看 见 贺怜 怜 但 愁 无 法 亲 近 时 王 小 二 出 现 了
, ,

外 扮 王 小 二 卖 查 梨 条 土 诗 云 洛 阳 城 里 卖 花 人 查 梨条 卖 也 装 得 肩 头 一 担 春
, ,

假 使 王 孙 知 稼墙 查 梨 条 卖 也
,

查梨 条 卖也 好 花 将 卖 与何 人 查 梨 条 卖也

“ ”
这 是 一 种 十 分 便 利 的 叫 卖 方 法 即 在 一 首 七 言 四 句 的 七 绝 诗 中 夹 进 四 句 叫卖 之
, ,

。 “ 、

诗 歌 原 本 就 是 可 以 入 曲 歌 唱 的 就 是 吟 也 朗 朗 上 口 易 于 传播 有 音 韵 之 美 与歌 唱
, , ,


。 。

十 分 接 近 这 恐 怕 正 是 用 诗 歌 来 作 叫卖 货 物 的广 告歌 的基 础 行 商 以 唱 叫卖 货 原 只 是 为
,

了 引人 注 意 据 笔 者 推 测 开 始 时恐怕 商 人 就 是 用 现 成 的 诗 歌 来 叫卖 的 慢慢 的 为 了 提 高
, , ,

这 口 头 广 告 的社 会 效 益 和 经 济 效 益 这 才 设 法 图 变 倚 声 填 词 创 作 并 叫 唱 为 某商 品专 门
, , ,

。 “ ”
配 制 的歌 曲的 反 映 北 宋 末 年 社 会 风 貌 的 小 说《水浒 传 》第十 六 回 智 取 生 辰 纲 有这 样
, ,

“ ‘

的描 写 只 见 远 远 地 一 个 汉 子 挑 着 一 副 担 桶 唱 上 冈子 来 唱 道 赤 日炎 炎 似 火 烧 野 田
, , ,

。 。 ‘

禾 稻 半枯焦 农 夫 心 内 如 汤 煮 公 子 王 孙 把 扇摇 … …众 军 看 见 了 便 问 那 汉 子 道
,

你桶
,

‘ 。

里是 什 么 东西 那汉 子 应 道 ” 这 里 的卖 酒 人 唱 的 是 一 首 民 谣
,

是 白酒 并 没 有 把 叫卖 白
,

酒 的 内容 夹 杂 在 里 面 但 仍 然 有 引 人 注 意 引 人 发 问 之 效 用
,

如 果 把《水 浒 》中 的高 唱 歌 谣 看 作 是 叫 卖 形 式 的 第 一 阶段 的 话 那 么 《百 花 亭 》中 王 小
, ,

二 的 叫唱 已 可算 作 第 二 阶 段 的 了 在 一 首 完 整 整 齐 的 诗歌 中 夹 入 所 贩 商 品 的 叫卖 这
,

时 的 唱 叫 才堪 称作 广 告 歌
, “ ” , —
一 种 初 级 阶段 的 广 告 歌 试 吟诵《百 花 亭 》
中的这 首 广 告歌
。 ,

直 似 一 首 七 言 与 五 言 交 替 的 长 短 句诗 歌 似 可 肯 定 宋 元 时 代 的市 井 小贩 有这 样 做 的 《百
,

花亭 》
把 它 搬 上 了舞 台
在 第 三 折 扮 演 王 焕 的 正 末 有 大段 的 唱 叫歌 词
, ,

・ 。

孟 元 老《东 京 梦 华录 》上 海 古 典文 学 出 版社 年版 外 四 种
, ,

①②④ 宋

③ 乌 丙 安《中 国 民 俗 学 》
六章一节

⑤ 转 引 自《王 国 维 戏 曲论 文 集 》 中 国 戏 剧 出版 社
, ,

年新 版 第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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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遗产 一 九 九九 年第 三 期

正 末 提 查 梨 条从 古 门 叫 上 云 查 梨条 卖 也 查 梨 条 卖也 才 离 瓦 市 恰 出茶 房
,

。 、

迅 指 转过 翠 红 乡 回 头 便 入 莺 花 寨 须 记 得 京 城 古 本 老 郎传 流 这 果 是 家 园 制 造 道 地
, ,

收 来 也 有 福 建 府 甜 津 津 香 喷 喷 红 馥 馥 带浆 儿 新 剥 的 圆 眼 荔 枝 也 有 平 江 路 酸 溜 溜 凉
,

阴 阴 美 甘 甘 连 叶儿 整 下 的 黄 橙 绿 桔 也 有 松 阳 县 软 柔 柔 白璞 璞 蜜 煎 煎 带粉 儿 压 扁 的
。 。

凝 霜 柿饼 也 有 婆 州 府 脆 松 松 鲜 润 润 明晃 晃 拌 糖 儿 捏 就 的 龙 缠 枣 头 也 有 蜜 和 成糖
。 。

制 就 细 切 的新 建 姜 丝 也有 日 晒 皱风 吹 干 去 壳 的 高 邮菱 米 也 有 黑 的 黑 红 的红 魏 郡
。 。

收 来 的指 顶 大 瓜 子 也 有 酸 不 酸甜 不 甜 宣 城 贩 到 的得 法 软 梨 条 俺 也说不 尽 果 品数
般 略 铺 陈 眼 前 数 种 香 闺 绣 阁 风 流 的 美 女 佳 人 大 厦 高 堂 俏 悼 的 郎君 子 弟 非 夸 大
, , ,


口 敢 卖虚 名 试 尝 管 别 吃着 再 买
,

查梨 条 卖 也 查梨条 卖也
, ,

这 一 段 叫卖 实 在 是 内 容 丰 富 主 要 介 绍 的是 商 品 名 目 以 及 它 们 各 自的 特 色
,

。 “ ”
王 焕 虽 叫卖 查 梨 条 却 兼 卖 许许 多 多 其 他 的 食 品 小 吃
, ,

这里所说 的 京城 指 的是 北
“ ” 、 “ ”、“ ”、“ ”、“ ” ,

宋 都城 沐 梁 老郎 犹 言 老 前 辈 老师 傅 强 调 古 本 老郎 家园 地道 即 是说 明
, , ,

。 。
“ ”
自 己 所 叫卖 的查 梨 条 是 绝 对 正 宗 的 福 建 是 出 产 龙 眼 荔 枝 的 好 地 方
,

平江 即今 之 苏 州
“ ” , “ ” , ,

宋 代 升苏 州 为 平 江 府 元代 改 为 平江 路 正 与 剧 中所 言 吻 合 且 苏 州 一 带 自古 就 是 桔
子 名 品 的产地 松 阳 旧 县 名 在浙 江 的 西 南 面 现 已 并 入 遂 昌 县 姿 州 是 浙 江 南 部 的 重 要
, , ,

城 市 即 今 之 金 华 一 带 元 时设 路 剧 中或 沿 袭 旧 称 这 里 确 是 浙 江 出 枣 之 地 至 今 亦 然 有
, , , , , ,

“ ”
名 的 义 乌 大 枣 就 出 产 在 这 里 新建 在江 西 南 昌 西 面 临近 赣 江 和 都 阳 湖 也 是 一 个 产 业
, , ,

富 庶 的地 方 高 邮 江 苏 中 部 靠 近 长 江 的 一 个 城 市 元 代 先 设 路 后 改 为 府 大运 河 流 经 全
, , , ,

城 以 养 鸭 与 出产 咸 鸭 蛋 闻名 因 水 面 多 也 是 产 菱 之 地 菱 能 制 菱 粉 菱 米 不 明 所 指 或
, , , , , , ,

是 一 味 以 菱 粉 制 作 的 零食 或 即 是 菱 粉 本 身 魏 郡 河 北 的 一 个 古 老 城 市 汉 时 已 设 郡 后
, , , ,

一 度 中断 隋时 再 度 恢 复 从 叫卖 中看 那 里 出 产 大 瓜 子 宣 城 安 徽 皖 南 地 区 一 个 重 要 城
, , , ,

, 。

市 那 一 带 正 是 出产 梨 子 的地 方
,

、 、 、 、

王 焕 所 叫卖 的果 子 出 产 地 有 江 苏 浙 江 江 西 安 徽 河 南 甚 至 河 北 遍 及 大 江 大 河
, , ,

。 。

叫卖 的物 品 则 多是 果 干 果 脯
,

南北
, , ,

这 篇 叫卖 的 广 告 长 歌 更 可 称道 的 是 它 所 用 的 句 型 衬 字 衬 句 堆 垛 造 成 一 种 象 连 珠
、 。

炮 似 的 一 泻 千 里 又 迂 回 曲折 的语 势 可 喜 的 是 它 堆 垛 而 不 累 赘 遣 词 造句 又 不 重 复 很 是
, ,


“ ”
甜 津 津 香 喷 喷 一 路 下 来 形 容 词 堆 砌 在 诗词 里 是 大 忌 而 在 曲 中 不 但 不 为 之
, , ,

生 动形 象
、 。
“ ”
病 且 是 其 立 身 之 本 特 色 所 在 是 好 曲 的重 要 标 准 此 曲又 重 视 句 型 的变 化 三 字 形 容
, , ,

“ ”、“ ” 、

词 堆 砌 式 排 比在 连 用 四 回 之 后 即 改 换 蜜 和 成 糖 制 就 日晒 皱 风 吹 干 式 的 主 谓 短 句
,

结 构 用 作 形 容 的排 比 句 且 把 地 名拿 到 了后 面 这 样 句 子 就 比 前 面 的 短 而 精 练 最 后 句 型
, , ,

“ ” “ “ ”“ ”
再 一 变 用 黑 的黑 红 的红 与 酸 不 酸 甜 不 甜 ,’寸偶 虽 然 上 文 已 有 过 红 馥 馥
,

甜津津
,


“ ”
酸 溜 溜 了 但 句 格 不 一 样 了 不 会 给 人 重 复 的感 觉
,

真 是 竭 尽 变 化 之 能事
,

在 唱 了 两 首感 叹 身世 的【商调 集 贤 宾 】【逍遥 乐 】
后 剧 中人 王 焕 又 叫卖 道
,

做 叫 科 云 查 梨条 卖也 生 长 在 京 城 古 汁 从 小 里 拜个 名 师
,
查 梨条 卖 也 学成
。 。

浪 子 家 风 习 惯 花 台伎 俩 专 伏 侍 那 些 可 喜 知 音 的公 子 更 和 那 等 聪 明 俊俏 的佳 人 假
, ,

。 。

若 是 怨 女 旷夫 买 吃 了 成 双 作 对 纵 然他 毒 郎狠 妓 但 尝 着 助 喜 添 欢
,

春兰秋菊益 生
,

。 。

津 金 桔 木瓜 偏 爽 枝 头 干 分 利 阴 阳 嘉 庆 子 调 和 脏 腑 这 枣 头 补 虚 平 胃 止 咬 清脾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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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 剧《百 花 亭 》
与宋 元 市 商 民 俗

。 。

吃两 枝诸 灾不 犯 这 柿 饼 滋 喉 润 肺 解 郁 除 焦 嚼 一 个 百 病 都 安 这 荔枝 红 涓 烦 养 血
, , ,

。 。

去 秽 生香 长 安岁 岁 逢 天 使 这 查 梨条 消 痰 化 气 醒 酒 和 中 帝 城 日 日 会 王 孙
, , ,

查梨条
卖也 查 梨 条 卖也
。 。

松 阳 柿 全 别 滋 润 能 清肺
【挂 金 索 】 娶 州 枣 为 魁 细 嚼 堪 平 胃 嘉庆 子 家风 制 度
, , ,

实 奇美 枝 头 干 流 传 可 口
, ,

真佳 味

做 叫科 云 查 梨 条 卖 也 查 梨 条 卖也 歌 姬 未起 客馆 先 知
,

查 梨 条 卖也 查梨

一 声 叫入 珠 帘 去 慌 煞 梳 妆 台 里 人
,

条卖 也
。 。 。

【山 坡 羊 】
梨 条 清致 金 桔 无 对 荔枝 圆 眼 多 浇 些 蜜 这 枣 子 要你 早 聚会 这梨条
,

。 。 。

休 着 俺 抛 离 这 柿饼 要 你 事事 都 完 备 这 嘉庆这 场 嘉 乐 喜 荔 枝 离也 全 在你 圆 眼
, ,

圆 也 全 在你

这 一 部分 是 叫 唱 完 了 又 曲 唱 把 所 卖 之 物 的 医 药 效 能 等 反 反 复 复 地 介 绍 宣 传 叫 卖
, , ,

、 。

的部 分与 曲唱 的 部分各 有 神 韵 相 得 益 彰

查 梨 据 载 是 类似 梨 而 较 梨 酸 涩 的 一 种 果 子 生 长 在 北 方 唐代 李 咸 用《和 吴 处 士 题 邻
, ,

“ 。
” “ ”
史壁 》
诗 中有 秋果查 梨 涩 句 宋代 苏轼《丙 子 重 九 二 首 》
诗 也 有 酸 甜 如查 梨 之 谓 剧中
,

“ 。

堪 信 化 痰 止 咳 的作 用 一 般 的 梨 都 有 因 其 酸 涩 故 又
, , , ,

人 说查梨条 消痰化 气 醒 酒 和 中

能醒 酒
“ ” “ ”、“ ” ,

值 得 指 出 的是 卖 查 梨 一 说 在 宋 元 市 井 还 是 一 种 市语 浑语 相 当 于 我 们今 天

的 流 行语 或 切 口 由 于 卖查 梨 者每 每 隐 瞒 其 酸 涩 的程 度 陪着笑 说 着 好 话 好 将 查 梨 卖 个
, ,


” “
好 价 后 来市 面 上 便 有 了 陪笑 卖 查 梨 之 说 意 谓 带 有 瞒骗 性 质
,

这 里 王 焕 叫卖 查 梨 也
, , ,

, “ ” ,

假 冒 货 郎 是 为 了 借 助 这 特 殊 身分 好 与 心 上
,

带 有 瞒骗 性 质的 因 为他 醉 翁 之 意 不 在 酒
。 “ ”
人会 面 所 以 他 别 的 果 子 不 叫 偏 偏 叫 卖查 梨 条 这 在 当 时 普 遍懂 此 浑 语 的市 民 观 众 观
, ,

看 时 一 定会 发 出会 心 的笑
,

。 “
宋代 叶 梦 得《石 林燕 语 》
,

东 北 有果 如 李 每 熟 不
,

枝头干 也 是 北 方 的 一 种 干 果 卷五
。 “ 、
“ ”
得 摘 辄使枯 土 人 因 取 藏 之 谓 枝 头 干 ”东京 梦 华 录 》
, , ,

卷 二 饮 食 果子 条 有 林 擒干 枝
、 。 。

这 里 的林擒 就 是 现 在 的苹果 日本 至 今 还 将 苹 果 叫林擒 剧 中有 两 句说 到
,

头 干 芭 蕉干

“ ”
枝 头 干 的 在 叫卖 中说 它 分 利 阴 阳
,

是 它 的 药性 曲 中 则 是 赞 美 它 的滋 味
, ,

。 ・
“ ”
嘉 庆 子 一 种李子 干 明 代李 时 珍《本 草 李 》
,

云 今 人 呼 干 李 为嘉 庆 子 嘉 庆 子 得 名

很 早 唐 代 韦 述《两 京 记 》中 即 有 东 都 嘉 庆 坊 有 李 树 其 实 甘 鲜 为 京 都 之 美 故 称 嘉 庆
, , , ,

。 、 。 ・ ・

李 唐 人 白居 易 宋 人 洪 迈 都 有 诗 咏嘉 庆 子 的 清 人 瞿 濒 在《风 俗 通 草木 嘉庆 子 》中曾
“ 。 。 ”
为其正 名 曰 今人 概 以 为李脯 之号 虚誉之 耳
, , ,

嘉 庆子 虽 即是 李 而 种类 与 凡 李 殊
。 “ ”
柿 饼 鲜 柿 子 经 加 工 而 成 的 果 脯 叫卖 中 用 软 柔 柔 白璞璞 来 形 容 十分 形 象 因 为柿
, , ,

子 熟 了 以 后 会 变 软 且上 面 有 一 层 霜 做 成 柿 饼 后 当 然象 涂 上 了面 粉 一 样
, ,

柿霜 有润 喉 止

, “ ” ,

嗽 的药效 柿蒂与 加 工 后 的 柿 饼 皆可入 药 滋 喉 润 肺 解郁 除 焦 大 致是 不 错 的


, ,

“ ”
在【山 坡 羊 】
一 曲 中 剧 作 家更 动 用 了 民 歌 中常 见 的 谐 音 双 关 的 手 法 使 这 一 段 说 说
, ,

。 。
“ ”“ ”、“ ”
唱 唱 又 增 添 了一 重 异 彩 这 枣子要 你早 聚 会 早 谐 音 在 民 间是 用 得 很 多 的 最
, ,


“ ”。 “ ” 。 “ ” 、 “ ”
多 见 的是婚 礼 中用 枣 预 祝 新 人 早 得 贵 子 这 梨条 休 着 俺抛 离 用 的是 梨 离 相
,

。 。 “ “ “
” ” ”
谐 国 人 吃 梨 不 分 梨 这 风 俗 至 今 留存
, ,

以 事 谐 柿
,

这 柿饼要 你事事 都 完备 且 柿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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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学 遗产 一 九 九九 年第 三 期

、 。
“ ” , “ ”
形 圆 意 即 圆满 完 备
,

这嘉 庆这 场 嘉 乐 喜 嘉 庆 本 身 已 含 吉 祥 之 义 何 况 又 引伸 出
, ,

“ 。
” “ ” “ ” “ ”
荔 枝 离 也 全 在 你 圆 眼 圆也 全 在 你
, , ,

还 是要 团 圆 圆眼
,

嘉 乐喜 要分 离 荔 枝

就全 在 于 你 了

《百 花 亭 》
,

引用 和分 析 如上 市场 叫卖 尤 其 是 叫 卖 果 子 的 早 在 宋
,

中 的 叫卖 与 广 告 歌
、 。
“ ”
代就 成 为 勾 栏 瓦 舍 内独 立 的 可 用 以 卖 艺赚钱 的 节 目 《东 京 梦 华 录 》
,

卷五 京 瓦伎 艺 条

“ ”
有 文 四 娘 叫果 子 的记 载 可 见 这 位 文 姓 女 子 就 凭这 叫果子 叫得 动 听而 闻名 于 京 城 南
, , ,

” “ ” “ “
宋 吴 自牧《梦 粱 录 》
卷 二 十 妓 乐 条 有 一 段 涉 及 叫 果子 的 要 求 的记 载 但 唱 令 曲 小词
, ,

‘ ’、 ‘ ’ 。 “

相 近 的 意 思 在《都 城 纪 胜 》中作
,

须 是 声 音 软 美 与 叫果子 唱 耍 令 不 犯 腔 一 同也 唱
‘ 、 。
, , ’ ” “ ”
唱 耍 曲儿 为 一 体
,

令 曲 小 词 驱 驾 虚 声 纵 弄 宫 调 与 叫果 子 在这里 叫果 子 是 作 为
,

“ ” “ ”、 “ ”
唱 令 曲小 词 的 标 准 提 出 来 的 故 叫果 子 当 然 更 是 要 唱 得 不 犯 腔
,

声 音软 美 的 为此
,


“ ”
还需要使用 虚声
“ “ 。
” ”
宋 元 时 代堪 以 艺 术歌 曲观 之 的 叫卖 市声 自然 不 止 是 叫果 子 南 宋 耐 得 翁《都 城
,

“ “ 。

纪 胜 》瓦 舍 众 伎 条 云 叫声 自京 师 起 撰 因 市 井 诸 色 歌 吟 卖 物 之 声 采 合 宫 调 而 成 也
, , ,

‘ 。 ‘ ’ 。

若 加 以 嗦 唱 为 引子 次 用 四 句 就 入 者 谓 之 下 影 带
, ,

无影 带者 名 散 叫
,

若 不 上鼓面
,

‘ 。
’ ”
只 敲盏 者 谓 之 打拍
,

“ ” “ ”
从 这 段 记 载 里 我 们可 以 得 到 这 样 的 印 象
,

【叫声 】
来 自 歌 吟 卖 物 的 市声 作
“ ”
为 单 独 表 演 或进 入 戏 曲 曲牌 的 叫声 已属 一 定 宫调 【叫 声 】
已 有 加 引子 和 不 加 引子 两
,


“ ”、
种唱法 已 有伴奏 伴奏法 也 已有两 种 只 敲盏
【叫声 】
,

或 敲盏 加 上击鼓 上 鼓 面

被 作 为 一 个 曲牌 为 剧 作家 所 用 白朴 的 代 表 作《梧 桐 雨 》
,

叫声 】
, ,

后来 第二 折 就 用 有
“ ”
一 曲【叫声 】但 已 全 然 与货 品 叫 卖 无 关
, , ,

倚 声 填词 用来 歌 唱 唐 明 皇 与 杨贵 妃 的欢 乐 了
、 。 。 。
“ , ”
御 园 中列 肴撰 酒 注 嫩 鹅 黄 茶 点鹤 鸽 斑
,

共妃 子喜开颜 等 闲 等 闲 没 有添 加 什 么 衬

字 是 一 首 用 其基 本 调 式 写 就 的 曲子
,

“ ” “ ”
南 宋 都 市 各 色 人 等 的 社 会 团 体 中 还 有 名 为 叫声 社 的 梦粱录 》
, ,

卷 十九 毫无愧
“ ”、 “ ”
与 因 唱 赚 曲 而 闻名 的 遏 云 社 并 列 这 样 的 社 会 是 供
, ,

色 地 与 士 大 夫 文 人 的 西 湖诗 社
。 。
“ ”
艺人 与 书 会才人 一 起 切 磋 伎 艺 的 团体 据 此 可 见 其 已 有 相 当 的艺 术 地 位 了

二 货郎形象
第 二 折 末 尾 当 王 小 二 为 王 焕 出 主 意 装 扮 成 货 郎 后 王 焕 正 末 扮 演 有 一 段【随 煞 尾 】
, ,

。 。
“ ”
的唱 段 其 头 三 句 为 皂 头 巾裹 着 额 颅 斑竹 篮 提 在 手 叫歌 声 习 演 得 腔 儿 溜 第三 折 王
, , ,

焕 一 路 叫 唱 着 来 到 承 天 寺 门 口 专 程 在 门前 等 他 的怜 怜 的 侍 女 盼 儿 居 然 没 有 认 出他 来
, ,

“ ”
姐 夫 你怎 么 这般模 样 了 这 是 什 么 打 扮 呐
, ,

待 王 焕 上 前 叫应 盼 儿 这 才惊 道 接 着 的【金


菊香 】
一 曲 正 是 盼 儿 眼 中王 焕 的模 样
,

木 瓜 心 小 帽 儿 齐 抹 着 卧蚕 眉 查 梨条 花 篮 在 我手
。 。 。

上提
,

我 也 是 能 骑高 价 马 惯 着及 时 衣
,

细 麻 鞋 紧绷 轻 护 膝 白芝 衫 花 手 巾宽 系 着 腰 围

这 一 唱 段详 尽 细 致 地 为 我 们 白描 了 一 个 货 郎
。 。
“ ” ,

黑 色 的 头 巾 头 巾 古 代 男 人 用 来 裹 头 的纱 罗 也 指 用 纱 或布 缝
, ,

先 看头饰 皂头 巾
。 ・ “
李 时 珍《本 草 纲 目 器部一 》
云 古 以 尺 布 裹 头 为 巾 后 世 以 纱 罗 布葛 缝
,

制 的一 种便 帽
。 、 、 、

合 方 者 曰 巾 圆者 曰 帽 早 在 五 代 至 宋 头 巾 的种 类 已 经 十 分 繁 复 由唐 巾 软 巾 云 巾
, , , ,

、 、

葛 巾 仙 桃 巾 双 桃 巾等 名 称 中或包 括 传承 时 代 或 明 标制 作 材 料 或 体 现 形 状 款 式 不 一
, , , ,

。 “ ”、 “ ”
而 足 更 有 以 名 人 命 名 的 头 巾名 目 如 东 坡 巾 苏轼 山 谷 巾 黄庭 坚 等 命名法直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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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剧《百 花 亭 》
与 宋元 市 商 民 俗


“ ”
现代 的 中 山装 元 杂 剧 中有 一 剧 名《勘 头 巾 》
的 其 贯 穿 全 剧 的 重 要 道具 也 即 剧 中一 桩
, ,

“ 。

公 案 的重要 物 证 就 是 一 条 芝 麻 罗 头 巾 芝 麻 罗 顾 名 思 义 带 有 芝 麻 点 花 纹 的 罗缎
, , , ,

王 焕 头 上 戴 的 看 来是 一 种 缝 制过 的 便 帽 类 因 为 便 帽 与 头 巾可 以 通 称
, ,

故 上 引两 段
“ ”、 “ ” 。

唱词 中 一作 头 巾
, ,

就 不 足 为怪 了 而 缝 合 的帽 顶 样 子 恰似 木 瓜 之 心
,
一作 小帽
木 瓜 的蒂 头 何 其 形 象 古 时 男 人 戴 头 巾 看 来 是 戴 得 很 低 的 将 额 也 一起 裹 上
, , , “ ” 、 “
齐抹着

” 。

卧蚕 眉 但参 见《清 明 上 河 图 》
等 图 像 史 料 上 面 的 戴 头 巾者并 非 戴 得 如此 低 那 么 这 恐
, , ,

怕 是 王 焕 假扮 货郎 怕 别 人 认 出他 来 只 好 将 头 巾拉得 低 低 的 遮 颜 如 此 说来 这 一 装扮 和
, , ,

、 。

唱词 己为 塑 造 人 物 性 格 表 现 人 物 心 态 服 务 更 是 不 可 忽 视 的关 目情 节 了
, ,

。 。
“ ” “ ” “ ”
再 看 身上 古代 人 短 袖 为 衫 长 袖 为 袄 区别在 于 有
,

白竺 衫 花 手 巾宽 系 着腰 围
。 。

竺 芝 麻 的简称 色 白 一 般 即 以 本 色 织 造
, ,

白芝 麻 制 成 的 短 衫 穿 在 身 上 外 加 一
,

无 袖端
,

条 花手 巾宽宽 地 系 在 腰 间 宋 元 时 代 的 市 井 细 民 走 街 穿 巷 的 小 贩 多是 这 种打 扮 因 为 他
, , ,


“ ”
们 干 重 活 易 出汗 腰 间 的手 巾是 供 其 擦 汗 之 用 并 不 是 为 了 系 紧 衣 服 故 宽 系 也 无 碍
, , , ,

在 今 人 周 锡 保所 编《中 国 古 代 服 饰 史 》 页 多 有 图 示 选 自《清 明上 河 图 》
,

等处 皆
,


, 。

是提 篮 挑 担 走 脚 跑街 之 辈 的 形 象 可 作参 考
。 “ ”。
再 看脚上 短 短 一 句 令 读 者 眼 前 浮 现 出 一 个 短 打 扮 利索 的 货
,

细 麻 鞋 紧 绷 轻 护膝
。 、 、

郎形 象 古 人 脚 上 穿 的 有靴 履 鞋 之 别 有 统 为靴 履 比 鞋 的 口 子 高 鞋 的 口 子 最 浅 自然
, , , , ,

。 。

麻 鞋 用 麻 编 制 的 鞋 是 古 代 劳动 人 民 穿 着 的鞋
, ,

所 费 材料 也 最 少 宋 元 时代 的鞋 靴 制 作
、 、 、 、 。 “ ”
士 大 夫 们 常 着 乌皮 靴 ① 南 戏《张 协状 元 》中有
, ,

材 料 大致 有 皮 革 绸 缎 布 麻 草 几 种
。 、 。

一 个 曲牌 叫【赵 皮 鞋 】皆 可 为 证
,

绸 鞋 是 公子 哥 儿 贵 族 女 眷 的 专 用 物 品 南北 剧 有 曲牌
。 、 、 。

名 红 绣鞋 】 老百姓 能 问津 的 只有布鞋 麻 鞋 草鞋 了
, ,

的 这 里 面 一 定 也 有 着分 工 家 居
、 。

穿 布 鞋 外 出干 活 当 然 要 仰仗 既 结 实 又 轻 快 的 麻 鞋 草 鞋 了
, , ,

宋 元 遗 存 的有 形 史 料 中 绑
“ ”
有 护 膝 的 不少 叫做 膝 裤
, , , ,

传 承 自唐 代 多 为 骑士 与行 脚 僧 所 着 后 来 也 为一般 体 力 劳动
。 “ 。
“ ” ”
者采 用 曲词 中一 个 绷 字 一 个 轻 字 十分 传 神 这 样 的 打 扮 自与 王 焕 平 时 的 书 生 模
, ,

样大 相 径 庭 难 怪 盼 儿 看 见 了 先 是 不 认 得 后 又 大 惊 失 色 了
, ,

中 国 自古就是个 讲 究 等 级 观 念 的 国 度 入 宋 以 来 又 与 都市商 业 团 行 民 俗结 合 形 成 了
,

、 。

一 套 约 定俗成 的 严 格 的服 饰 规 范 无 论 是 北 宋 都 城 洋 梁 还 是 南 宋都 城 临 安 各 行 各 业 都
, ,


“ ” “
遵 守 规 矩 《东 京梦 华 录 》
卷 五 民 俗 条记 录 北 宋 都城 沐 梁 的 情 况 云
,

其 卖 药 卖 卦 皆具 冠
。 。 。

至 于 乞 丐者 亦 有 规 格 稍似懈 怠 众所 不 容 其 士 农 工 商 诸 行 百 团 衣 装 各 有本色
, , , ,


。 。

不 敢 越 外 谓 如 香铺 里香 人 即顶 帽 披 背 质 库 掌 事 即 着 皂 衫 角 带 不 顶 帽 之 类 街 市行 人
, , ,


” “ ” “
便认 得 是 何 色 目 反 映 南 宋 都 市 面 貌 的 笔 记《梦 粱 录 》
卷 十八 也 有 民 俗 一 条 其 云
, ,


, 。

香 铺 人 顶 帽披 背 子 按 背 心
, ,

农 工 商诸 行 百 户 衣 巾装 著 皆有等 差 质 库 掌事 裹 巾着皂
。 。

街 市 买 卖 人 各 有 服 色 头 巾 各 可 辨 认 是 何 名 目人
, , ,

衫 角带 接 着 本 书 作 者 吴 自牧 还 对
“ ” “
淳 枯 以 来 有 人 在 衣 冠 穿 着 上 的 越 位 与更 易提 出 了 批 评 不 体 旧 规 裹 奇 巾异 服 三 五 为
, ,



群 斗 美 夸 丽 殊 令 人 厌 见 非 复 旧 时 淳朴 矣 但 还 好 这 等破 坏 旧 俗 的风 气 主 要 出现 在 浮
, , , ,

浪 之 子 身 上 没 有 波 及 买 卖 人 因 买 卖 人 的 服 饰 其 实 已 成 为 他 们 的 广 告 手 段 之 一 他 们是
, , ,

、 。

不 会 不 顾 生 意 轻 易改 动 的

① 参 周 锡保 编《中 国 古 代 服 饰 史 》第 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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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 遗 产 一 九 九 九年第三 期

三 货 郎 的社会 角色
、 。

在 宋 元 都 市 生 活 里 货 郎 的社 会 地 位 社 会 角 色 是 很 特殊 的 《百 花 亭 》
杂 剧 中的 货 郎
, ,

。 、

就 表 现 了 这 种 特 殊性 当 王 焕 钟 情 于 贺怜怜 贺 也有 意 于 王 但 却 苦 于 无 法 接 近 时 是 货郎
, ,

王 小二 为 他 们互 通 了 情 慷 他 先 向 王 介 绍 了 贺 的 姓 名 身分 因 为他 是 整 日价 走 街穿 巷 的 货
,

。 “
郎 故几 乎没 有 他 不认识 的 人
,

他 又 向贺 去 介 绍 王 焕 其 人 更 是 卖 力 而 详 尽
,

他便 是 风 流
、 。

王 焕 据 此 生 世 上 聪 明 今 时 独 步 围 棋递 相 打 马 投 壶 撇 兰 颠 竹 写 字 吟 诗 截 鞠打浑 作
, , , , , ,

画 分 茶 拈 花 摘 叶 达 律 知 音 软款 温 柔 玲珑 剔 透 怀 揣 十大 曲 袖 褪 乐 章 集 衣 带 鹤 鹑粪
, , , , , , , ,

。 。 、 。

靴 染 气 球 泥 九 流 三 教 事都通 八 万 四 千 门尽 晓 这 一 段 说 白 直 如快板 饶 口 令 一 般 关
, ,

汉 卿 曾 在 散 曲套 数《不 伏 老 》
中 用 添 加 许 多 衬 字 的垛 字 句 型 夸 耀 自己 的本事
, ,

其所 夸之

口吻 王 小 二 用 的就 是 自 己 在 行 商 叫卖 中练 就 的 绕 舌 功
,

与 王 小 二 数 说 的 王 焕 十分 相 似
“ ” “ ”
夫 来 为 王 焕 说 嘴 的 连 贺怜 怜 这 样 见 多 识 广 的
, ,

上 厅 行 首 听 了 也 禁 不 住 笑 出声 来
, ,

表扬 了他两句
“ ” 、 “
在 这 一 节 里 王 小 二 扮 演 的是 一 个 介 绍 人 的 角 色 即 剧 中所 谓 的 落 花 的媒 人 撮合
, ,



山 之类
、 。 、

货 郎 小 二 真 正 起 作 用 是 在 王 贺 二 人 被 拆 散 之 后 小 二 因 为 自 己 货郎行商 无 地 不 可
,

去无 处 不 可 入 的特 殊 便 利 知 道 了 贺 怜 怜 的 下 落 为 贺 传 递 情 书 回 来 后 并 为 王 焕 出 主 意
, , ,

, 、 。

王 小 二 是 聪 明 的 他 的 主 意 出得 好 因 为 他 深 知 自 己 货
, ,

学 做 货 郎 得 以 接 近 重 会 贺怜 怜

郎 身 分 的社 会 特 殊性 他 是 让 王 焕 利 用 这 一 特殊性 游 动 性 来 达 到 自己 目的 的
, ,

结 合 当 时 的 社 会 历 史 现 实 看 王 小 二 这 个 人 物 形 象 是 符 合 历 史 真 实 的 古 代 中 国 自宋
, — 。

朝 开 始 由 于 都 市性 质 向经 济 贸 易 型 转 变 货 郎 小 贩 的 社 会 需 求量 激 增 社 会 活 跃 程 度 大
, ,


《清 明上 河 图 》
,

除 了 市 民 形 象 外 最 多 的 就 是 业 商货 郎 的
, ,

大 超 过 以 往 的 任何 一 个 朝 代 上
形 象 了 有 的 摇 动 着 拨 浪 鼓 有 的 正 在 撑 起 店 铺 前 的旗 蟠 特 别 是 提 着 食 篮 或 挑 着 食 担 的
, , ,

货 郎 在 偌 长 的 画 卷 上 几 乎 随处 可见
,

” “
至 两 宋 中 国 都 市 的 坊 市制 度 已 经 弛 坏 已 经 名 存 实 亡 经 济 贸 易 活 动 已 经 不 再严
, , ,

格 规 定 在 市 场 进 行 但 是 约 定 俗 成 的 规 矩 还 是 有 的 商 业 活 动 基 本 上 还 是 在 市 场 中进 行
, ,

的 唯 有 走 街 串巷 的 货 郎特 殊 他 们是 商 人 中 一 支 特 别 的 队伍 他 们 不 光 能 行 脚 四 方 沿 门
, , ,


“ ”
叫 卖 往往 还 能 登 堂 入 室 走 进 人 家 家 里 去
, , ,

主 要 的 正 是 体 现 在这 些 货
,

所谓 坊 市 弛 坏

郎身 上 或者 说 正 是 由这 些 货 郎带 来 的
, ,

“ “ 。 “
” ”
北宋皇 都的 早 市 开 得 很早 每 日交 五更 就 开 始 了 除 了 规 定 的 市 场店铺 外 更有
, ,

、 。 。

御 街 州 桥 至 南 内 前 趁 朝 卖 药 及 饮 食 者 吟 叫百 端 》
,

东 京 梦 华录 页 值得 注 意 的
、 、 “ ”
是 这 里 的御 街 州 桥 南 内 都 是 离 皇 宫 极 近 的 地 方 货 郎 们在 这 皇 城根 下 设 摊 叫 卖 眼
, , , ,


“ ”
睛 当 然 也 盯 着 宫 廷 内 的顾 客 们 南 宋有 一 条 记录 更 有 意 思 元 宵之 夜 皇 城 宣 德 门 周 围
,


, “ ” ‘ ’ “
中 以 五 色 玉 栅簇 成 皇 帝 万 岁 四 大 字 轮 番表 演 了 百 戏 杂 技 啤儡 后
,

灯 火 辉煌 既而取
。 。

旨 宣 唤 市 井 舞 队及 市 食盘 架 先 是 京 尹 预 择 华 洁及 善歌 叫者 谨 伺 于 外 至 是 歌 呼 竟 入
, , ,

。 ”
既 经 进 御 妃 侯 内 人 而 下 亦 争 买 之 皆数 倍 得 值 金 珠 磊 落 有 一 夕 而 致 富 者 ① 衣服穿
, , , , ,

“ ” “ ” “ ”
得 华 洁 而 又 擅 长 歌 叫 的 市 食 货 郎 连 皇 帝 住 的地 方 也 进 得 去 这 真 也 堪 称 是 一 种
, ,

“ ” 。

① 周 密《武 林 旧 事 》
卷 二 元 夕 条 同上 第 页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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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 剧《百 花 亭 》
与宋 元 市 商 民 俗


“ ”
特权 了
我 们说 《百 花 亭 》
为我 们提供 了 非 常 生 动 的 货 郎形 象 而 这 一 形 象 又 是 由王 小 二 与 王
, ,

。 、 “ ”
跑 龙套 的人物 但 却 又 是举 足 轻重 的 其地
, ,

焕 两 个 人 合 成 的 小 二 在 戏 中虽 然 是 个 配 角
。 、

位 直 可 以 与《西 厢 记 》 戏 中大 段 的 叫 卖 歌 唱 对 货 郎装 束 打 扮 的描 述 虽 然
,

里 的红 娘 媲 美
都 出 自王 焕 的 身 上 但 是 由于 戏 中 明 确 交 代 这 些 都是 王 小 二 的 主 意 和 精 心 教 诲 的 结 果
, , ,


“ ”
更 增 加 了 小 二 举 足 轻重 的 分 量 从 剧 情 发 生 发 展 的 角 度 看 他 是 穿 针 引 线
,

从戏剧 表演 的
“ 。

角 度 看 他是 插 科 打 浑 王 小 二 这个 形 象塑 造 得 是 成 功 的
,

因 为是 演 戏 所 以 让 一 个 原 本 不 是 货 郎 的 人 扮 演 货 郎 便 有 着 双 重 的戏 剧 性 剧 中 人
, ,

故 事 本 身 的戏 剧 性 和 舞 台表 演 的 戏 剧 性 可 以 生 发 出 许 多 戏 剧 关 目来 这 大 概 正 是 戏 剧
, ,

所 以 我 们 在 元 杂 剧 剧 本 中看 到 这 样 一 个 奇 怪 的 现 象 我 们在《货 郎 旦 》
,

的本 质 所 在 这样
“ ” 、

的 明 标 货 郎 的 剧 本 中 在《魔 合 罗 》
杂 剧 中 的 卖魔 合 罗 的 货 郎高 山 身 上 都 没 能 观 赏 到 完
,

” “
整 的 货 郎 形 象 反 而 在《百 花 亭 》
这 样 的 历 来 被 看 作 爱 情 剧 的剧 本 中 得 到 了 极 为 生 动 详
, ,

、 、

尽 的 货 郎 形 象 他 的 流 动性 很 大 的商 业 买 卖 他 的特 殊 的社 会 地 位 和 社 会 角 色 他 的 让 人
,

、 。

一 目 了然 的 带 有 广 告 色 彩 的穿 着打 扮 以 及 他 的 丰 富 而 精 彩 的 叫卖 歌 唱

中 国 戏 曲是 一 个 探 索 不 尽 的题 目 作 为 其 第 一 个 黄 金 时 代 的元 杂 剧 更 是 丰 富多 采 得
,

让 人 目不 暇 接 何 况 我 们还 可 以 并 且 应 该 从 不 同 的 角 度 对 它 作 全 方 位 的打 量 戏 曲剧 本 中
,

、 、

的 古 代 民 俗 民 俗 学 视 野 中 的 中 国 戏 曲 是 互 为 表 里 相 辅 相 成 的 两 个 系 统 前 者是 后 者 的
, ,

。 。

必要准备和基础 不 能 想 象 没 有前 者 的 充 分 展 开 后 者 能 够 坚 实 地 站 立 起 来 本 文 正 是
, , ,

。 、

前 者 的一 个题 目 想 必 这 样 的研 究 由个 案 向 系 统 推进 的 由 表 及 里 的 研 究 还 是 有 意 义
, ,


〔作者 简 介 〕 翁 敏 华 年生 年 毕 业 于 上 海 师 大 中 文 系 获 硕 士 学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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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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