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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史 哲 JOU RNAL O F L IT ERA TU R E, H ISTO R Y AND PH ILO SO PH Y

2003 年第 6 期 ( 总第 279 期) N o 16, 2003 ( Seria l N o 1279)

宋之问与《代悲白头翁》的著作权案
常 平
( 中国工程院, 北京 100038)

  摘 要:《全唐诗》卷八十二收刘希夷《代悲白头翁》诗, 同诗在卷五十一亦收, 题为《有所思》, 署名宋之问。
多种文献均指出是宋之问剽窃刘希夷之作。 宋之问为人品行低劣, 卖友求荣, 趋奉权贵, 剽窃他人作品是他的
人格使然; 宋之问生活的时代, 武则天、韦后等相继弄权, 朝政混乱, 贤愚不辨, 士无特操, 这是促成这场著作权
疑案的外部环境。
关键词:《代悲白头翁》
; 宋之问; 刘希夷; 著作权
中图分类号: I2071209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 0511- 4721 ( 2003) 06- 0027- 06
  “年年岁岁花相似, 岁岁年年人不同” , 这是脍炙 刘希夷在作《代悲白头翁》时, 有“今年花开颜色改,
人口的唐人诗句, 但要问起作者是谁, 则难以说清 明年花开复谁在”一联, 吟后觉似谶语, 思以他句更
楚, 因为语出两诗两作者。在清人彭定求等于康熙四 换之, 遂有“年年岁岁花相似, 岁岁年年人不同” 这一
十六年编纂的《全唐诗》卷八十二中收录的《代悲白 千古传诵的名句, 但仍觉似谶语, 却不复改, 乃并收
头翁》( 一作《白头吟》) , 署名作者是刘希夷。 同时, 诗中。 果然, 一年后, 刘即被害, 时年不及 30 岁。 惜
《全唐诗》 卷五十一亦收录该诗, 题目是《有所思》 ,诗 哉英年早逝, 时人无不痛惜。 有人说是一语中谶, 因
中唯“洛阳女儿” 变为“幽闺女儿” , 余皆同, 署名作者 诗罹祸, 其实命被奸人算, 非关谶语灵。
却是宋之问。在至今所能见到的各种唐诗全集、选集 凶手何人? 历史的矛头多次指向他的舅舅宋之
中, 选编者几乎从来没有忽略过收录《代悲白头翁》 问!
一诗, 署名作者刘希夷, 而《有所思》 则绝少见其收录 此案在唐代时就有记载。 刘肃《大唐新语》写得
者。作者究竟是谁呢? 历史典籍中对此曾有记述, 但 简括:“……诗成未周, 为奸所杀。 或云宋之问害
未作深析详判, 结论不一。 若用现在的时髦说法, 这 之。”[ 1 ] (卷 8《文章》) 韦绚《刘宾客嘉话录》写得生动:“刘
是一桩关于著作权的历史疑案。 希夷诗曰:‘年年岁岁花相似, 岁岁年年人不同。’其
舅宋之问苦爱此两句, 知其未示人, 恳乞, 许而不与。
一 之问 怒, 以 土 袋 压 杀 之。 宋 生 不 得 其 死, 天 之 报
也。”[ 2 ] 其中,“知其未示人”语与著作权相关联, 也就
刘 希夷 ( 公元 651- 678? ) 、宋之问 ( 656- 713 ) 是说, 宋获悉此诗尚未对外发表时, 便欲据为己有,
都是初唐诗人, 甥舅关系, 宋小刘五岁, 为刘的老舅。 恳请刘希夷将该诗的著作权转给他。 这就成了一桩
二人在唐高宗上元二年 ( 675) 双双高中进士, 却走了 牵涉到命案的著作权案了。
两条迥异之路。据载, 刘希夷少有才华, 善弹琵琶, 落 自唐以降, 在元人辛文房所撰《唐才子传》 、清人
拓不羁。诗以长篇歌行见长, 文采恣肆, 词旨悲苦, 多 编纂的《全唐诗》等典籍中, 也都对此案有详略不同
依古调, 与时不合, 生前不为时人所重。后孙昱撰《正 的释述。《全唐诗》 刘希夷条有白描式的记载:“诗成
声集》, 以刘诗为集中之最, 方为人称赏, 声名雀起。 未周岁, 为奸人所杀。 或云, 宋之问害希夷, 而以《白

收稿日期: 2003- 8- 25
作者简介: 常平 (1946- ) , 男, 山东单县人, 中国工程院秘书长, 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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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五 了可持续性地发展. 争 ① 《旧传》于叙宋任左奉宸内供奉后云:“易之兄弟雅爱其才. 斯才高而见忌者也。 贾生悼长沙之屈. 宋之问厕身其间. 元年 ( 700) 。在进士及第 25 年后. 无奈嫌其口臭. 序列朝班. 只 年少. 奉悦于 压杀于别舍. 祢衡痛江 罢了. 每每将浑身解数发挥 三 到极致. 未能人尽其 雀. 常令其捉笔代劳. 常常是朱粉敷面. 将知天命矣。 则就不成为历史疑案了。 当然. 寸禄不能沾. 归属上的争议常在历史上明灭闪烁. 于是作《明河篇》 以明志.710) 。这五年却也是多事之秋. 宋之问因躬身谄事张易之. 昌宗为六郎 隐、沈 期、刘元济倾心媚附. 选拔文学之士参 二 政. 使奴以土囊 张易之雅爱宋之问的诗才. 畏“二张” 三分呢。 ( 卷 82)《唐才子传》记载最详:“舅宋之问苦爱一联 ( 指 在张易之兄弟 昵宠甚之际. 时未及三十。人悉怜之。” 辛文房在介绍 武氏。以张易之署名的奉诏应和诗篇. 便通过与之有暧昧关系的上官昭 卿。二人权倾朝野. 又善于吹拉弹唱. 替张家兄弟赋诗. 宸者. 中国历史上的第一个女皇帝 改为奉宸府. 乌鹊桥边一雁飞。雁飞萤 文章方面. 以共欣赏并相与 一批帮闲文人所为。 幸亏宋之问等人不在乎著作权 析:“希夷天赋俊爽. 之问与阎朝 相牵马执鞭. 但他为了尽表衷心. 何所 问题. 简拔登阁。 武则天见 中. 长怀顿 学者的身份. 玉迸松摧. 旋被 承嗣、武三思、武懿宗、宗楚客、宗晋卿等一帮溜须拍 马之徒如苍蝇见血状. 知其未传于 做个二等帮闲. 深得太后的宠幸. 但未被批准. 还访成都卖卜人。”诗的目的很明确. 引意为天子。奉宸府是专门为武氏提 705. 宋之问对初唐的宫体诗改造和律诗定型 度愁难歇. 否 过. 激赏其才调无伦. 尽之问、朝隐所为. 仍是不许. 良可惜也. 易之所赋诗篇. 当张柬之、敬晖等人要杀尽武则天众亲 侍. 恳求之. 许而竟不与. 至封为邺国公. 最爱嘲谑. 时人谓之“北门学士”. 真正委屈了这位“才子”. 做一位高级帮闲也就 挫. 武则天病重. 至为 ( 唐朝习俗. 道德上的非议更是接踵而至。重觅宋之问仕途中 其诗. 却是希冀龙颜垂顾. 多是宋之问等 了刘希夷之后尚有评说. 随时恭候在“二张” 的门庭. 之问怒其诳己. 年届八十的 宋之问可追索的主要政治生涯始于武则天久视 秋官侍郎同平章事张柬之等借羽林军杀了“二张” . 这北门学士是很显赫的职 位呢。 据《本事诗・怨愤第四》载. 实 的道德轨迹. 麇集了一群美容少年。张易之正当 没.“二张”也没有脱开女子作态邀 年的时间 ( 705. 况于 ① 才。 此时宋之问当在四十五岁以上. 所失者重. 张昌宗从秘书监累迁散骑常 公元 705 年. 竟为张易之倒便壶. 风流倜傥. 宋之问对此很垂 我们的老祖宗历来倡导为人做事的两条标准: 涎. 文章步于后。 毋庸讳言. 侍也. 控鹤府不久 风的一片喊杀声中. 道德、文章. 夫何殒命。以隋侯之珠. 宋任左奉宸内供奉。 奉者. 炙手可热. 在 诗末云:“鸳鸯机上疏萤度. 之问亦倾附焉。” 《新传》至谓:“于时张易之等 昵宠甚. 而立之年早 骨肉相残者乎! ”[ 4 ] (卷 1) 当然. 道德列于先. 对于推判 在令宋愧惭终身。 《代悲白头翁》 著作权的历史遗案或许是有帮助的。 神龙元年 ( 705) 二月. 在位 21 年) 。 皮之不存. 一命归天 ( 684 - 天子居住之处. 拥太子显 ( 中宗) 复位. 而在他的仕途 哀叹之余. 毛将焉附? “二张”既 供内服务的所在. 门前自是冠盖如云。武 容求见韦氏. 从其复位到被害. 否则又成了另一类的历史遗案。宋之问以高级 不至。孰谓奇蹇之运. 引博调 好偕其弟宋之逊南下广东了。 笑。武氏恰喜宴饮. 又必设曲乐以助兴。张 易之的擅长正对武氏的胃口. 连武氏的 易之奉溺器。” 28 . 宋之问不轻易放弃任何邀宠晋升的机会。 武则天当政后. 姿容美奂. ‘年年岁岁花相似. 为了分宰相之权. 怀疑此说者亦有之. 不曾怠慢。 人. 以取悦于武 之演绎了宋之问仕途沉浮、道德失准的“多彩” 篇章。 氏。“奉宸”果然有功. 索析其道德对文章的影响. 家奴往往对主子称“郎” ) 。 瞧. 复唐号。 在血雨腥 武氏宠臣张易之、张昌宗兄弟的控鹤府. 武三思恐惧. 遭逢恶人. 提出申请. 特别是其逆境中的作品较之奉诏应 光辉让流月。明河可望不可亲. 得到中宗皇后韦氏的庇护和宠幸. 不惜 做过重要贡献. 这则 夏之来. 愿得乘槎一问津。更 制之作具有独特的晦忧魅力。 但是宋之问个别文章 将织女支机石. 想其事业勋名. 也因 宠的套路. 倏焉折首. 弹千仞之 是 找“闲”帮. 坐见明河渐微没。 已能舒卷任浮云. 称易之为五郎. 宋之问得以供职于 枭首示众. 锦绣裹身. 才情如此. 做了奉宸府的领班。 张易 之初任奉宸令. 肉麻吹捧. 品秩仅次于御史大夫。 为 中宗是一位短命的帝王. 岁岁年年人不同’ ) . 却也对“二张”倾心附媚. 张易之从尚乘奉御迁至司卫少 族时. —— 大周皇帝武则天气数终尽. 谨录于此.头翁》 之篇为己作。至今有载此篇在之问集中者。” [3] 侄子都甘愿为奴. 坐贬为泷州参军. 所较者轻.

却高高兴 问兄弟藏匿觳觫之时. 爱主出王宫。宾 恩. 相劝. 乞求法外开 得空字》 为证。诗首云:“英藩筑外馆. 总之未脱离宋家兄弟。究竟 拔宋之问为中书舍人时. 各树朋 遇乡人故旧. 也是使天下士子望而生畏亦生羡的肥缺呢。 就在翌年 ( 706) 之春. 宋家兄弟在窗外恰恰窃听到 横. 把安乐公主云从 得很利落. 谓 欲问来人” 。 宋氏兄弟在贬所熬过一冬一春. 反而受到惩治. 他们只好如走投无 和春初幸太平公主南庄应制》 :“青门路接凤凰台. 拿手把戏之一还是写颂诗. 仅从王同皎等人被杀 复时机已到. 素 路的中山狼一般. 其女太平公主还 而罹祸. 十里一徘徊”了。 下人所不齿。 宋之逊等五人益发谄事武三思. 王同皎等“五王” 很快被捉拿“正法”. 一时间这种“斜封官”就达数千人. 一道诏书又下来. 经冬复历春。近乡情更怯. 就在宋之 也高明. 虽屠夫酒肆之徒、奴婢等下 是“君自故乡来. 现在已没有必要细察了. 试读《奉 真是有家归不得啊。长安归不得. 宋之问的仕途发展到峰巅.“时人 谓之五狗” 。[ 4 ] (卷 208) 宋之问亦躬身投靠武三思. 再次受到提拔. 同时倾表衷心. 他们至死也未必知道死于谁手。 然。宋之问自以为左右逢源. 不 宋之问因表现突出. 一举结果了武三思父子的性命。此次未 房陵. 称“宋考功” 。 这“考功”是个掌管着读书人龙门一跃 最后被流放岭表. 共欢明主赐金回。”这种媚附的手段确 时机来得很快。 神龙二年 ( 706) 三月. 正自醉心地走钢丝绳之 凶手是谁呢?《旧传》 、 《新传》皆说是宋之问主谋. 蜷局于洛阳. 潜逃北上。 中途过 有余. 藏在了朋友张仲之 宸游龙骑来。 涧草自迎香辇合. 深得中宗赏识. 即与韦氏勾结. 适逢王同皎等在张仲之家密 兴地认为是主子赏赐的黄金. 转 条冻僵的毒蛇苏醒后. 应 党。吏门大开. 越是“不敢问来人” . 各自为政. 忧惧不愿生还。韦氏常以祸福无常之类的话语 见史载与宋之问有甚牵连。 但是. 平公主可能觉得罚不尽兴. 权倾人主。 武三思这 诗文中鹤立而出. 太 鸿胪主簿. 还擢升为 州做长史。 汴州距京城较近. 揭发了他在做考官时贪污受贿的丑事。 后. 酒递 ( 一作“近” ) 南山作寿杯。此日 日得志。 侍臣将石去. 仙来月宇空。” 寥寥数语. 景龙中 ( 约 708) . 着人多次捏造 升考功员外郎。 至此. 他的政治秋千着实荡伤了太平公主。当中宗欲提 《资治通鉴》说是宋之逊. 急 之人行贿 30 万钱. 倘 署。她们于是竞立府署. 其女安乐公主在众公主中“尤骄 愤填膺。谁知隔墙有耳. 仍然 四 干着如谄附“二张” 的营生。 多行不义必自毙。武三思作恶多端. 史 张柬之、敬晖等图谋叛逆的罪名。 张柬之四遭贬黜. 汉江时. 激起民怨鼎 宋之问的道德无常呼应了他的政治命运的短 沸. 自为天 问此次可谓“孔雀东南飞. 中宗被武则天废黜后. 贿赂成风. 应是“近乡情更切. 武家在政坛上还算一方神仙。 因此. 心中不塌实. 自选僚属. 武则天虽死. 中宗颁布制书. 比东 星随的宏大势力描述得淋漓尽致. 不 宁、安乐、宜城、新都、定安、金城公主并开府. 原由朋友 及成行时. 岩花应待御宴开。 ( 或云光禄卿、驸马都尉王同皎) 家蛰居残喘. 免追宋之问兄弟从贬所潜逃回洛的罪行。事情办 至星槎落. 他们不仅仅担心家人因受其牵连 倍于正员空缺。 此时.任命为司空、同中书门下三品. 际. 宋之问、宋之逊兄弟乱中 在政治的旋涡中. 一般都急于询问家人和家乡的情况. 认为报 是谁. 又是个富庶的所在. 宋家一班人皆恩宠有加. 宋之逊升为光禄丞. 韦氏仍为皇后。由于中宗曾有对 29 . 与其妻韦氏幽居于 调集羽林军. 就可以获得皇帝敕封的官位. 自己从南山上拣一块石头带回家. 恐怕主要还在于怕被发现而重新治罪. 公主们不爱红装爱政治. 所以 在. 越是心中胆怯. 心情是复杂的. 冒死潜 之“斜封官” . 太平公主妒意大发. 主人自是怡悦陶 郭先生的下场还惨. 诗才笔健. 宋之问真有点石成金 谋策划. 欲杀武三思以安王室。他们在谈到武三思猜 之术了。 忌正士、干黩时政的种种劣行时. 太子李重俊矫诏 促。 当初. 有《宴安乐公主宅 悛紧急向武三思告发. 置官 敢问来人。”阔别故乡的游子在归心似箭的途中. 宰相以下多出其门” 。[ 5 ] ( 卷 209) 宋之问又转身谄附 话语所谋. 在群臣应制的百余篇 相制。”中宗复位后. 太平公主. 宋之问投靠 越是趋近都城. 数 逃. 改贬为越州长史。 宋之 血染成。这种恩将仇报的下作勾当如中山狼. 义 在中宗执政时. 在宋之问未 李悛做了太仆卿。 噫嘻. 闻道佞臣加朱绂. 即派宋之逊之子宋昙及其外甥、校书郎李 安乐. 诬杀致死。 的要职. 允太平、长 江》 一诗:“岭外音书断. 不但免死. 并允以韦氏:“一朝见天日. 中宗方觉宽慰. 以伺他 文移北斗成天象. 便可略知一斑。 宋之问 宋之问非但没做成中书舍人. 放胆从泷州贬所风餐露宿. 景龙三年冬四年 ( 709) 春有颂诗. 每每咬牙切齿. 应知故乡事”. 宋之问自认为历练老道、游刃 投机. 希冀继续升迁。当时. 时人皆曰当杀。神龙三年 ( 707) . 宋之问以异于常人的复杂心情写下《渡汉 权力很大。 公元 706 年. 光禄卿王同皎死了. 贬到汴 不但未被追究潜逃回来的罪责.

中宗不但不认为是犯上. 韦氏于惶恐中调 忌. 这边又劝说 啊。这次被核定的罪名是: 狡猾阴险. 既练内功. 她们死去. 无善其终. 阿武 “贞观之治”的基本终结. 在浑噩的皇上面前建言. 但他留 当皇后. 结禁 是昏庸无能. 进寝宫侍奉太宗. 善施权术. 再断其手足. 乃至为李密披麻戴孝而不信任他、重用他。 这种 地将十余车金银宝器、锦缎布帛赐给长孙无忌. 又练外功。当初. 是一个典型的笑 为评判这一遗案提供了重要参考。 而道德的积厚或 里藏刀、阴柔害人的佞臣. 皇上赐姓李) 忠诚于李 臣的意见. 互倾爱慕之情。王皇后得 史. 怙恶 高宗纳武氏入后宫. 入宫后卑躬屈膝地 说他“无悛悟之心”. 到 710 年被判 王皇后的头上. 也不因魏征曾经效忠过太宗之兄李建成就不任 欲立武昭仪为后. 韦氏临朝摄政。 依靠的国之干城褚遂良、长孙无忌等大臣的辅佐下. 最后失宠被废。在逐一阴袭了两个对手之 “二张” 时计. 御史再次弹劾奏准. 帮助武氏击败萧妃. 将韦氏 至亡国。 早先高宗做太子时. 他只好另立李治。 之业. 韦后仓皇逃入飞骑营. 中宗也是视而不见。中宗“弃祖宗 子李承乾谋反被废. 于公元 710 年突遭毒死. 是为殇帝. 有必要进一步透视 氏的女儿. 宋之问的道德与那个时期 自然有一定的影响。 此外. 时人称之“李猫” . 进而称帝 ( 690—705) . 见王、萧披头散 政敢言的时代的终结。唐太宗在用人上内举不避亲. 将 ( 655) 逐步摄政. 开展舆论造势。 李义府容貌恭顺. 全部斩首. 天网恢恢.韦氏不加管束制约的许诺. 唐王朝几 隆基派兵捕捉韦后亲族及其党羽. 方才发丧。 李重 宗不幸而言中。高宗李治执政伊始. 相与流泪. 也随三宫六院的众位妃嫔到感 睿宗复帝位后. 但他的存在并未被人忘怀. 舆论归 到李治是扶不起来的天子. 如死时模样. 被乱兵杀死。 李 害. 便赐死归天了。 知不觉中甘愿作枪. 向中宗告了御状。 王皇后背负冤屈. 以韦氏死有余辜. 欲以武氏离间高宗对萧贵妃的 不悛。《新传》说他“狯险盈恶” . 王皇后无后. 到韦氏临朝 她们各打一百大板. 立温王李重茂为皇太子后. 高宗 任. 乃十年耳。这一时期恰是武氏从当皇后 后. 太宗在选择接班人时出现了问题。已立太 后宫. 太宗悟 他做皇帝不及五年. 她首先唆使中书侍郎李义府捏造事实. 反将罪名扣到 宋之问从公元 675 年进士及第. 循女子之意” . 疏而不漏 知此情甚为高兴. 看见 和安乐公主的首级悬挂于东市示众。 李隆基便是后 太宗的武才人则天便非常喜欢。太宗驾崩后. 使之取而代 之。 武氏大得高宗的宠幸. 并在不 未到所. 发. 标志着一个君主知人善任、 为鼠. 反而在旁边帮助 明、经济繁荣的一代新风至关重要。 计点筹码。 韦氏将一些跳大神的、巫医、厨子等引入 但是. 经常去武氏处逗耍孩子。武氏抓住这一天 宋之问所处的那个社会的环境条件。 赐良机. 睿宗李旦的第三 永徽年间确曾出现过短期的“贞观” 遗风。 但他终究 子、临淄王李隆基与太平公主共谋. [ 5 ] ( 卷 210) 致使韦皇后威权日重。 太宗对太子亲加教诲、精到谋划。 后来. 特别喜欢武 的社会和政治是分不开的. 听信佞臣谗言. 囚室密封。后来. 武氏将她们禁闭于后宫别院. 浑身滴血. 武氏常常噩梦连天. 积贫离不开社会的土壤. 前后三十五年. 在太宗临终托付 茂登基. 宋之问的道德失准 内心却狡险忌刻. 曾多次征求褚遂良、长孙无忌等大 用他. 将自己的亲生女儿活活掐死. 见到武氏. 死刑. 唐太宗去世. 并亲 30 . 曾私下里商议于长孙无 罪于韦氏的面首和女儿安乐公主. 高宗到感业寺行香 号. [ 5 ] ( 卷 209) 被流放钦州。 宋之问尚 逢迎王皇后。王皇后便在高宗面前极力美言. 不断 下的著作权的历史遗案亦似应有个判说。 诗文与作 地向高宗进谗言. 武才人 来的唐玄宗。 没有得到特殊恩宠. 在政治上已是盖棺论定. 恶贯满盈. 秘密 密. 物极必反。就在中宗暴死那年. 她与武三思到中宗的龙 第一把手听断不惑的作风对开创贞观年间政治清 床上玩棋. [ 6 ] ( 卷 202)《资治通鉴》 宠爱。武氏为人乖巧. 暗中派人让武氏蓄发. 标志着中国历史上 前大骂:“阿武妖滑. 均遭反对。 他于是根据昭仪的意旨. 想 宋之问死去了. 更不因李  ( 即徐懋功. 因此. 一个良将拓疆用命、忠臣肃 上天亦有报应. 撤消其皇后爵 业寺当了尼姑。到了太宗的忌日. 政权逐渐被武后家族夺去. 拜为昭仪。 王皇后只知 五 “螳螂捕蝉”. 也就立即成为武氏的绊脚石。 武氏心地高远. 不因长孙无忌是皇后之兄就不委以重 武氏为做皇后. 生生扼其喉。”[ 5 ] ( 卷 200) 从此宫中不养猫。 不过 从谏如流的时代的终结. 欲改立吴王李恪为太子. 率兵起事. 者的道德取向是联系在一起的. 令武氏梦中惊恐嚎叫。 外荐不避仇. 不过弹指一挥间. 倘若从谄事 有苦难言. 未料到“黄雀在后” 。王皇后的目的达到 了. 完尸不存。萧淑妃死 公元 649 年. 做她的面首. 投之于酒瓮中。 数 摄政 ( 705) 而终被杀 ( 710) 的朝纲混乱之期。 日后. 忠臣良将陆续被贬、被 军杀入宫内. 乃至于此! 愿他生我为猫. 追贬为庶人。 宋之问虽远在越州做个小小的长 拜佛. 又被砍下脑袋. 长孙无忌苦劝遂罢。 太 兵谴将.

冤情遂炽。满朝文武坐卧不宁. 有绝招. 鸡犬升天. 继 年从夏官尚书擢升为同平章事。另据《新唐书・韦皇 而称高宗为“天皇” . 仇家争相挖其眼睛. 请求赐姓武氏。 生不复习业. 流放的流 泥. 其子武崇训被追赠为开府仪 日战战兢兢. 其刺史、郎将以下. 传言四起. 臣子的儿子须辞官守丧 1. 光禄少卿杨均擅长烹调. 挑动官官 署。韦氏族弟一干人等皆安排在重要的掌兵职位上。 相斗. 争吃其肉. 下令复查. 刑讯 为朝散大夫。武昭仪又派其母到无忌家老脸求告. 学校殆废。武三思被杀后. 一批以雕虫小技而邀 赏 叹. 她则自称“天后” . 道德堤岸溃决. 从 子. 瓦釜雷鸣。据记载. 658 年死于任所后又 吏周兴等人之手者数千人. 不及十天即被召用。 于武后。这些不义之行终有人看不过. 椒兰萎 盛. 恒自饬躬. 刀 多次游说. 钟吕毁弃. 德光兰掖。朕 氏的临朝摄政. 中宗、睿宗乃如走马灯 常侍马秦客医术高明. 却与武氏时 昔在储二. 沐浴皇恩无限. 陆续诬告褚遂良等暗中图谋不轨。显庆二 及大臣数百家. 倘考妣丧亡. 有进书言事者. 二十年间. 酷吏、佞臣 善 恶事多所知悉。”[ 7 ] ( 卷 6《则天皇后纪》) 告密之风遂大 横行. 萧艾繁密. 一人得道. 移檄声讨. 他就是不赞成。武氏又着另一个佞臣、卫尉卿许敬宗 朝不虑夕. 政事悉决 免职. 微。 及至公元 683 年高宗卒. 皆被 一般.自偕昭仪到其府上探望. 武氏甘冒天下之大不韪. 往以才行选入后庭. 不但借其父皇和先母之口. 高宗的帝位式 后传》 . 降职的降职. 嫔嫱之间. 认为又要换姓改朝。 月. 遂以武氏赐朕. 地 中宗的昏庸无能不亚于高宗. 时人无不拍手称 其自尽. 披腹出心. 官群相斗。 据《旧唐书》载:“垂拱二年 ( 686) 三 京城臣民惊恐万状. 被废为庐陵王。豫王旦立为帝. 腾踏成 族中在政界的也大都被牵连. 韦氏乃 二怕众大臣不服。为了预防不测. 深刻地影响着人们的 主. 不可胜数。死于酷 年 ( 657 年) 褚被贬为爱州刺史. 仍 武后君临天下之后. 逼 必自毙。 来俊臣终在闹市被处死. 韦氏临朝时. 684) . 近臣、家臣威显. 处理的办法很简约: 罗织罪名. 由是人间 总之. 君入瓮” . 高宗明知其中有 千多家。 人人畏怖的周兴刑讯逼供有创新. 奸佞小人得春风。 “是时. 无仁无 诬陷栽赃的揭发投诉信大量地投入铜匦. 每垂 在武、韦两皇后摄政时期. 终于登上了皇帝的宝座。睿宗皇帝被 武氏诸王和驸马都尉等一班不学无术之人. 无忌亦遭诬陷. 初置匦于朝堂. 以求功赏。”[ 5 ] (卷 205) 价值取向: 善恶不分. 鼓励告密. 连做妈的 夸赞了武氏恪守妇道的光灿品质. 先诛唐宗室贵戚数百人. 真伪难辨. 但居偏房别殿. 忠良诤臣遭贬、被诛. 阴阳错乱. 被杀的被杀。 日:“自今眠者背始帖席矣。”[ 5 ] ( 卷 206) 宋之问就是在 武氏终于将内外铺垫齐备。 公元 655 年 10 月 这样的政治背景下步入仕途的。 19 日. 事同政君. 684) 不及一年. 均遭到无忌严词厉色的拒绝. 告密者皆诱人奴婢告其 残。这种特定的社会政治环境. 一怕唐李王朝的家族造反. 片刻之间食之告罄。 士民皆相贺于路 放. 张易之、张昌宗奉宸有功. 圣情鉴悉. 致使学 逼上表. 尚不过瘾. 还把他的三个儿子都提拔 着人进行处理. 即令许敬宗着人到黔州酷刑审问. 许敬宗、李义府善于揣摩武 起 ( 685 年) . 做 元年. 接任后“请 三个月后. 而是终 被追赠为太尉、梁宣王. 赏赐不可胜纪。 武氏又亲下敕诏. 供韦氏受用。依唐朝惯例. 200) 这诏书写得很艺术. 趋腥逐臭.3 年。 但是杨、马因服丧 是为睿宗 ( 文明元年. 在这一时期. 登基未及暖热宝座便被废黜。中宗即位 ( 嗣圣 引入后宫. 国子祭酒叶静能惯弄符咒制鬼. 心澜跌荡. 可惜兵败而死。 鉴》载. 高宗似乎悟出有点儿不对头. 阎王高一丈” . 她便在朝堂上摆设 令其兄韦温总领宫廷内外军队. 于是心怀嫉 光血影. 同三司、鲁忠王。至韦氏临朝摄政. 被来俊臣破毁的家庭一 被削除官爵。 翌年. 长孙无忌知已江河急下. 令凤阁侍郎李 自然是顺理成章的事了。 迥秀为臧氏私夫。这个李迥秀做男妓有功. 武则天自垂拱 恨。 在她做了皇后之后. 欲立其侄武承嗣、武三思为太 摄政五年后 ( 690) . 立武氏为后 人. 需要 义. 上演了历史的短暂一幕. 徐敬业等起兵 家臣擅权也是这一时期的宝贝产物。据《资治通 扬州. 任用酷吏. 控制皇宫和朝廷官 下硕大的铜铸投诉箱 “ ( 铜匦” ) . 但 逼供。于是酷吏肇始. 于是又出现了韦 华缨绂. 并未进入极乐世界. 常得侍从. 宰相狄仁杰苦苦晓以利害方止。但是武则天多用 幕后走到前台. 做人标准痈 31 . 次 氏的心意. 高宗亲下立后诏书。诏曰:“武氏门著勋庸. 其家 快. 弗离朝夕. 特荷先慈. 誉重椒闱. 公元 701 人心不足蛇吞象。 武氏做了皇后. 便将其流放黔州。 来俊臣更是“小鬼高一尺. 一时间乌云密布. 宫 之 期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内. 致使朝纲不振. 先把周兴在热瓮中干煎了一次。 多行不义 武氏闻言一惊. 可立为皇后” [5] (卷 宠的近臣得到嬖幸。 据《全唐诗》 载. 中宗被害. 诈. 遂自缢身亡. 剥其脸皮. 未尝迕目. 听投之. 武氏称帝后. 在武氏当政时. 而且援引了汉宣 也都叨了光。 “二张” 的母亲臧氏、韦氏皆被拜为太夫 帝将宫女王政君赏赐给皇太子的先例. 竟始终未召见无忌对质审问.

人们争相传 做得确是高明. Cop yrigh t [ 责任编辑 刘培 ] 32 . bu t it a lso app ea red in the 51st vo lum e titled You Suo Si. 19861 [ 7 ] 刘  1 旧唐书 [M ] 1 北京: 中华书局. 日出其里. 19751 格做谄事拍马的小人. Song Zh iw en. 在以文华风采取士的朝代. 19871 德的一面镜子. and the au tho r changed to be Song Zh iw en. 应该承认. 一说投海自杀. 最终不得其死。 日. 丧失了做 人的起码标准. 常常挂在嘴边 惟命是图. Key W ords: D a i B ei B a i Tou W eng. 曾为徐敬 “人言” 之类的间接记载. 那么杀人灭亲以窃取著作权则是顺理成 的一句话很有代表性. 者则为恶人耳。”[ 5 ] (卷 208) 由此推理. It is show n in m any docum en ts tha t Song Zh iw en p lag ia rized L iu X iyi’s w o rk. W u Zetian and Em p ress W ei abu sed the pow er successively.疡。武三思在杀死张柬之等五王之后. 现在只好推理判断了。在两皇后摄政的 一说在灵隐寺出家为僧。当然也有对此持疑义者。但 特殊历史时期.“至为易之奉溺器” . 惟利是图. 虽有言之凿凿者. 但历史常常记载不爽. 社会政治的气候深刻地影响了宋之 无论如何. virtuou s p eop le and foo ls cou ld no t be d ifferen tia ted. In the tim e Song Zh iw en w a s living. 看风使舵. 忘恩负义. 何者谓之恶人. Song Zh iw en is an ill2behaved p erson. 登楼排闼. 但于我善者则为善人. faw ned on influen tia l officia ls. 这两句诗是当时在灵隐寺出 物证) . 似显单薄。是的. 宋之问在《有所思》的著作权问题上 画境极其壮观。该诗问世后影响颇大. bachelo rs d id no t keep p ersona l in teg rity1 It is in th is environm en t th is cop yrigh t ca se happ ened. 看江涛海澜. 于我恶 或许有人会问. 他说:“我不知代间何者谓之 章的雕虫小技了。 善人. 他所遇到的著作权上的小麻烦是其 [ 5 ] 司马光 1 资治通鉴 [M ] 1 北京: 中华书局. 其中一联云:“楼观沧海 苟活. 19841 到他行为的方方面面。 作为进士及第并以吟诗作赋 [ 2 ] 韦绚 1 刘宾客嘉话录 [M ] 1 四库全书本 1 为营生的高级文人. 兵败后. 关资料. he betrayed friend s w ea lth and hono r. h is such p ersona lity m ade h im to p lag ia rize o ther’s w o rk. 但是风起于青萍之末. 无仁义信用. L iu X iyi. 宋之问在贬赴泷州 ( 今广东罗定县) . 宋之问的其他诗作也曾有类似的麻烦。据有 未能特立独行. C h ina ) Abstract: L iu X iyi’s D a i B ei B a i Tou Y in w a s co llected in the 82nd vo lum e of Com p lete W o rk s of T ang Poetry. Song Zh iwen and the Copyr ight Ca se of Da i Be i Ba i Tou W eng CHAN G P ing (C h inese A cad em y of E ng ineering . 而是随波逐流. 使后来人缺乏历史的直接证据 ( 人证 抄。但《古今诗话》 认为. Cou rt adm in istra tion w a s in chao s. 却也有对 业代拟著名的《讨武 檄》 . 诗文 [ 3 ] 彭定求 1 全唐诗 [M ] 1 北京: 中华书局. 害人以求 州 时. 门对浙江潮” . 无 在波诡云谲的政治风浪中. 便有了典籍中“或云”、 家为僧的骆宾王代作。骆宾王是初唐才子. 这也是一桩关于著作权的历史疑案。 问的道德观和政治生命. 宋之问的道德标准又渗透 参考文献: [ 1 ] 刘肃 1 大唐新语 [M ] 1 北京: 中华书局. 宋之问的著作权麻烦只此一例. 出卖朋友. 19601 应是他生命的重要组成部分. 慎守情操. 此持疑义者. 19871 政治上、道德上的大麻烦的一个侧面。宋之问丧失人 [ 6 ] 欧阳修 1 新唐书 [M ] 1 北京: 中华书局. 无是非曲直. 曾作《灵隐寺》一诗. 三起三落. 路经杭 上下沉浮. 宋之问道德失衡。他 独有偶. 宋之问的文章是其道 [ 4 ] 辛文房 1 唐才子传 [M ] 1 北京: 中华书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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