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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在台北舉辦的兩岸國際私法研討會中,趙相林教授及
黃進教授提倡兩岸應發展具有中華文化特色的國際私法。2010年黃
進教授與個人皆認為中國式法學應以「王道」傳統思想為基礎。很
明顯地中國的「王道」哲學是與聯合國1948人權宣言、1992 Rio宣
言、及2002 Johannesburg宣言之理想是一致的,故而21世紀的全球
化法學自然應以中國「王道」思想及聯合國上述宣言為基礎及共同
核心。
又個人認為,21世紀法學之重心應在各領域試圖建立一些全
球化的主流共同價值,而這些全球化的共同核心政策不應本著第一
世界所謂的自由貿易之資本主義掠奪性法學而來。個人認為在中華
民族再次崛起之際,我們應有著氣吞河嶽開天闢地之精神,遵守著
「不患寡患不均」的「王道」祖訓,以「中國思想作為21世紀全球
化法學基礎」(legal globalization based on Chinese Philosophy)。如
果時髦的說,這是「中國法學革命」(Chinese legal revolution),
而個人認為這是中國文化文藝復興的昇華。個人以為中國式法學不
爭一世,而爭千秋。福禍相倚,個人希望他日我們的子孫能憑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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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中國式法學能再次浴火重生由廢墟中又一次的崛起─正如我
們現在一樣。
本書匯集三位作者共三篇論文:武漢大學法學院宋連斌教授
「中國國際私法的實踐困境及出路」、東海大學法律學院林恩瑋教
授「國際私法上『分割爭點』(issue-by-issue)方法之適用─以台
灣最高法院兩則判決為中心」,及拙著「由歐盟經驗論中國式國際
私法」,希望延續兩岸國際私法既有的合作基礎與模式,並為具有
中華文化特色的國際私法開啟新里程。本書三篇論文共同關注國際
私法上程序正義與實體正義之議題,可謂為新世紀兩岸國際私法之
合作新頁,爰以此為名。
台灣國際私法研究會會長馬漢寶大法官及中南財經政法大學張
仲伯教授,是兩岸國際私法界之權威,對兩岸國際私法學術發展有
卓越貢獻,謹以本書之成敬獻給兩位尊敬的國際私法前輩。

陳隆修
謹序於台中大肚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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謹以本書獻給

──馬漢寶大法官
 張仲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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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2011/9/30

上午 10:26:02

目 錄

由歐盟經驗論中國式國際私法

陳隆修

前 言

2

一、美國概況

2

二、歐盟對一致性之迷思

9

三、「歐盟法院」事實上是行政機構

19

四、案例研究

21

五、司法正義與歐盟市場利益

76

六、新不平等條約與中國式國際私法

87

中國國際私法的實踐困境及出路

宋連斌

一、涉外審判之鳥瞰

100

二、並不完全的觀察

104

三、「集中管轄」之解剖

116

四、表像背後的追問

125

五、困境突圍之思考

142

六、不是結論的結語

1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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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I 國際私法:新世紀兩岸國際私法

國際私法上「分割爭點」(issue-by-issue)方法之
 適用─以台灣最高法院兩則判決為中心

林恩瑋

一、前 言

168

二、案例內容摘要

171

三、分割爭點方法在涉外民事案件中的運用

177

四、判決評析

187

五、結 語

1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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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歐盟經驗論中國式
國際私法
*

陳隆修

*

東海大學法律學系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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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國際私法:新世紀兩岸國際私法

前 言
2008年11月個人生平第一次進入大陸,於兩岸第四屆國際私法
研討會上首次與大陸同行開會,當時即震驚於大陸地區人才濟濟及研
究生的熱忱與敬業。2009年4月兩岸第五屆國際私法研討會再次於台
北開會,歷經半年,個人已較能將上次開會所帶之震撼略為整理,於
第四、五屆會議期間,自然有甚多有意義的重大議題為與會的同行所
提起,例如台灣法院對大陸判決之不給予既判力及英國法院所給予之
禁止訴訟之命令(anti-suit injunction)大陸法院是否應加以承認等問
題。這些棘手的重大議題,個人以為或許可以大致上歸納於一個更大
的議題之下─中國式國際私法。於台北之會議期間,趙相林教授、
黃進教授及個人皆認為我們應該建立一個中國式之國際私法。對兩位
先進同行之理由個人不敢妄自揣測,但個人目睹中國之崛起,大中華
地區經濟上不可忽視之力量,自然極度需要伴隨著同等地位的法律以
為呼應才是。兩岸的國際私法皆源自西方,於實務上及哲學上我們自
然會有感到扞格不入之處。

一、美國概況
(一)選法理論之迷惑
半個世紀前美國選法理論的革命—政策的分析(policy  

analysis) ,或許因為走入泥沼,故而有些歐裔美國同僚 走回頭路,  

Brainerd Currie, Married Women’s Contracts: A Study in Conflict-of-Laws Method, 25 U.
Chi L. Rev.227; Notes on Methods and Objectives in the Conflict of Laws, 1959 Duke L. J.
171.William F. Baxter, Choice of Law and the Federal System, 16 Stan. L. Rev. 1. Friedrich
D. Juenger, Babcock v. Jackson Revisited: Judge Fuld’s Contribution to American Conflicts
Law, 56 Alb. L. Rev. 727; A Third Conflicts Restatement? 75 Ind. L. J. 403.
如Symeon C. Symeonides, Choice of Law in the American Courts in 1995: A Year 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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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歐盟經驗論中國式國際私法 

企圖逆轉潮流的再以不重視個案正義的地域性法則(territorialism)  

中之最重要關連(the most significant contact)為主 。但令個人最不
能認同的是有些學者惑於自身的偏見,逐年對美國各州法院的判決給 

予表面上之統計 ,並且故意以極度扭曲之方式加以解讀,以達到其
弘揚最重要關連說之主旨。事實上個人以為早期採納最重要關連說之  

美國法院,可能較為偏向第二新編第145條 第2項中所列之關連點 , 

但後來可能判例法技巧之演進,對第6條第2項較給予注意 。第6條第

Review, 44 Am. J. Comp. L. 181; Choice of Law in the American Courts in 1996: Tenth
Annual Survey, 45 Am. J. Comp. L. 447. 

    

對第二新編的最重要關連法則個人以前如此評論:
「地域性主義與我們根深砥固的傳統行為模式相符,自然順理成章的成為世人評量公
平正義的基準。最重要關連說經常衡量案件中關連點的結集數量,並進而以此做為準
據法取捨之依據。故而以與案件事實有最多關連點之地之法做為準據法,自然成為一
般人認為合理之解決方案。亦理所當然地被認為也是符合公平正義的一種作法。
然而以案件事實情況之關連點的結集做為準據法的依據,如前述是一種半機械式的作
法,實務上有可能導致對意外侵權行為之被害人無法給予賠償之情況。因為「地域性
主義」的屬性,使得最重要關連說忽視案件所牽連的實體法,導致可能對被害人造成
不公平的後果的判例已一再發生。地域性主義固然符合我們傳統的行為模式,因而依
據地域性主義而得之判決亦有著表面之合理性。在現代化社會裡,我們對法院判決的
結果必須問一個基本問題:「即我們要求的是社會上表面上直覺的合理性,還是於做
了學術研究後維持當事人間的真正公平正義?」陳隆修、許兆慶、林恩瑋,《台灣財
產法暨經濟法研究叢書(十三)-國際私法:選法理論之回顧與展望》,台灣財產法
暨經濟法研究協會發行,2007年1月,初版,177、178頁。
Willis Reese, Choice of Law: Rules or Approach, 57 Cornell L. Rev. 322; The Second
Restatement of Conflict of Laws Revisited, 34 Mercer L. Rev.501.
例如Symeon C. Symeonides, Choice of Law in the American Courts in 1999: One More
Year, 48 Am. J. Comp. L. 143, 145-146(2000).
見陳隆修,《美國國際私法新理論》,台北,五南圖書公司,民國76年1月,初版,
78-80頁。
見同前註,134-153頁所述包含Babcock v. Jackson, 12 N. Y. 2d 473在內之早期經典案
件。
見陳隆修、許兆慶、林恩瑋,《台灣財產法暨經濟法研究叢書(十三)—國際私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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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國際私法:新世紀兩岸國際私法

2項中之基本概括原則包含審判地之政策、其他與特定爭點有利害關
係的州之有關政策及利益、合理期待之保護及特定領域內之基本政 

策 等,不折不扣為利益說之基本教條;而州際間及國際間制度的需
要、對於判決結果的預期與一致性及易於決定和適用的法律等三個原
10

則,即為「五種考慮」 因素的翻版。故而很明顯的法院接受第二新
11

編之論述,可能即通常亦是本於政策的分析而來 。如果細心一點就 

10

11

選法理論之回顧與展望》,台灣財產法暨經濟法研究協會發行,2007年1月,初版,
208-229頁中所述之美國案例,於多年後個人於此坦白承認-當時個人分析其時最新
之美國案例,即是針對這些喪失客觀學術立場之「統計」及其以偏蓋全之解讀而來。
第6條為:
(1)A court, subject to constitutional restrictions, will follow a statutory directive of its own
state on choice of law.
(2)When there is no such directive, the factors relevant to the choice of the applicable rule of
law include:
 (a)the need of the interstate and international systems,
 (b)the relevant policies of the forum,
 (c)the relevant policies of other interested states and the relative interests of those states in
the determination of the particular issue,
 (d)the protection of the justified expectations,
 (e)the basic policies underlying the particular field of law,
 (f)certainty, predictability and uniformity of result, and
 (g)ease in the determination and application of the law to be applied.
這些國際私法的後進學者沒經歷60年代選法革命的洗禮,沒有開天闢地的宏觀氣魄,
不能自立學說,選擇在偏好的學說後面混淆其他學說。於昔日著作中,當時個人還寫
著:「許多法學家將會同意,該等要素並無法對法院達成具體的判決有任何助益。」
見陳隆修,《美國國際私法新理論》,台北,五南圖書公司,民國76年1月,初版,
頁79。沒想到法學之進展如此快速,現在的法院能兼顧第6條之概括性原則及第145
條之地域性關連點。在當時選法規則亦甚少有第6條第1項憲法之規範,現在至少有著
Allstate Insurance Co. v. Hague, 449 U.S. 302 (1981) 的表面規範。
Robert Leflar, Choice-Influencing Considerations in Conflict of Law, 41 N.Y.U.L. Rev. 277;
Conflicts Law: More on Choice-Influencing Considerations, 54 Cal. L. Rev. 1584.
事實上自第一個指標性的案例Babcock v. Jackson以來,美國法院就有將各種選法理論
混合使用的傾向。只是早期操作技巧不純熟,通常將利益說與最重要關連說分別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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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歐盟經驗論中國式國際私法 

可發現亦有甚多美國同僚早在這些統計表出現前,就已發現美國法院
的混亂與困惑,並且經常假最重要關連之名而行政策導向的個案正
12

義 。事實上American Law Institute於困難的complex litigation就曾
建議以利益說為基準,而於利益說無法解決之真衝突時,再輔以最重
13

要關連之州之法為解決真衝突之依據 。這些歐裔的美國同僚如此的
掩耳盜鈴是否因為最重要關連原則於歐洲風捲殘雲之故?個人以為數
14

年前個人對加州、紐約其時最新的案例分析 ,已經是事實勝於雄辯
的鐵證。於指控其他同僚不科學時,個人於此不得不小心翼翼的提出
新看法:或許美國法院的採納第6條第2項的概括性原則,不但代表
政策分析的優勢,亦可能是代表最重要關連原則的挫敗。

(二)管轄規則之混亂
美國國際私法不但於選法規則上產生反動逆流,於管轄權上亦

述,見陳隆修,《美國國際私法新理論》,台北,五南圖書公司,民國76年1月,初
版,134-153頁中對這些早期經典案例之解析。而這種分別使用的技巧,到後來已經
純熟到不必分別使用,而渾然一體變成大雜燴式的使用。這種混用的方式在選法革命
初期已廣為先進同僚所公認,有些人甚至是讚同的,見本註前揭書,第13頁,Robert
Leflar, Choice of Law: A Well-Watered Plateau, 41 Law & Contemp. Prob. 10 (1977)。其
於P.26中如此公開的寫著:「事實上現在大部分的美國法院都朝著所謂一個法律衝突
法則發展。聚集所有的理論在一起是一種好的凝聚而不是壞的。」稍後亦有類似見解
的如Bruce Posnak, Choice of Law-Rules vs. Analysis: A More Workable Marriage Than the
(Second ) Restatement; A Very Well-Curried Leflar Over Reese Approach, 40 MERCER L.

12

13
14

Rev. 869 (1989)。美國各種選法理論革命的宿命,或許就在於一誕生就會被法院加以
混用,差別只在於早期技巧不熟,可清晰的見到痕跡,現在則駕輕就熟難以辨識。
Larry Kramer, Choice of Law in the American Courts in 1990: Trends And Developments,
39 Am J. Comp. L. 465; Michael Solimine, The Impact of Babcock v. Jackson: An Empirical
Note, 56Alb. L. Rev. 773.
A.L.I., Complex Litigation Project-Proposed Final Draft, 54 La. L. Rev. 881(1994).
陳隆修,《美國國際私法新理論》,台北,五南圖書公司,民國76年1月,初版,第
208-229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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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國際私法:新世紀兩岸國際私法

陷入困境。英國為判例法之母國(homeland of common law),美國
於管轄法規上經常不遵循英國母法,而自行創立一些觀念或引進大陸
法,截至目前為止這些作法經常華而不實,徒增困擾。所謂「一般管
15

轄」與「特別管轄」 之大陸法概念,對於教科書之學術分類自然有
16

助益 ,但法院於實務上在境內管轄,如英國一般仍以「所在權力」
17

(presence power) 為基本的管轄基礎,而以「不方便法院」為行
18
使管轄之限制。於 International Shoe Co. v. Washington 中所立下之

「最低限度關連點」(minimum contacts)原則,有一度於 Shaffer v.
Heitner 19後,正如許多其時的美國同僚,個人以為「所在權力」會被
推翻,但後來最高法院終於下定決心,確認「最低限度關連點」只
有適用於被告不在法院地而主張之管轄權,與於法院地受到送達之

15

16

17
18
19

這個大陸法名詞在美國首先出現於A. T. von Mehren and D. T. Trautman, Jurisdiction to
Adjudicate: A Suggested Analysis, 79 Harv. L. Rev. 1121, 1135-45 (1966). 有趣的是甚多
美國同僚尚不知這為大陸法之國內管轄概念,以為是兩位先進同僚所創始。恩師von
Mehren為德裔,這或許為淵源之所在。英國至今仍對此無動於衷,學術上亦似乎未見
多所討論,個人以為高下立見。
於Helicopteros Nacionales de Colombia, S.A. v. Hall, 466 U.S. 408 (1984). 中,美國最高
法院對「一般管轄」(general jurisdiction)定義為有關管轄權:“over a defendant in
a suit not arising out of or related to the defendant’s contacts with the forum.” P.414 ;而
對「特別管轄」(specific jurisdiction)則定義為“jurisdiction over a defendant in a suit
arising out of or related to the defendant’s contacts with the forum.” P.414. 於該案中法院對
於一般管轄給予一個重大的限制。大多數法官認為一個外國被告即使於過去8年中,
在德州購買達到百分之八十之直昇機團隊,並於德州進行其他商業活動,仍沒有於德
州構成「繼續而有制度的商業活動」(constitute the kind of continuous and systematic
general business contacts)因此德州法院並沒有一般管轄權,P.416。許多美國同僚因
而認為「繼續而有制度的商業活動」之一般管轄並不存在。個人認為美國最高法院這
個定義有重大缺陷,「住所」為一般管轄之基礎,難道「住所」不是“contact”嗎?或
許“contact”應改為“conduct”較妥。引進外來法學總是困難的。
Pennoyer v. Neff, 95 U.S. 714 (1877).
326 U.S. 310 (1945).
443 U.S 186 (19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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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告之管轄權無關 。但這個境外送達仍須受到不方便法院原則之限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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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 ,這點與英國境外送達須以方便法院為必要前提有所不同 。故
而美國雖引進大陸法之一般管轄與特別管轄之概念,於管轄實務上仍
大致不能脫離英國母法之基礎。而 International Shoe 所創的「最低限
度關連點」被Pref. Juenger評論為:「 International Shoe 及其後續之
案件,除了於國內造成浩劫外,對國際間的和諧亦造成無法克服的
障礙。因為我們國內一團糟,故而我們無能力對全世界給予任何貢

20

21

22

Burnham v. Superior Court, 495 U.S. 604 (1990)重申至少於外州被告有意的進入法院地
時,短暫過境管轄權(transient jurisdiction)不受最低限度關連點的影響。關於短暫
過境管轄權之介紹,請參李瑞生,《美國短暫過境管轄權之研究—以聯邦最高法院案
例為中心》,嘉義,中正大學法學集刊,第20期,2006年4月,頁117。
對於在適用不方便法院之前,是否必須先確立法院對該系爭案件有著subject-matter
jurisdiction and personal jurisdiction 之問題,長久以來,一直困擾著美國聯邦法院。
但最近於Sinochem International Co., Ltd. v. Malaysia International Shipping Corporation,
127 S. Ct. 1184; 549 U.S. 422 (2007)中,美國聯邦最高法院認為當對事物或人之管轄難
以決定時,而於不方便法院之考量是重大的傾向於駁回案件時,法院選擇較無負擔的
方向是適當的。(“[W]here subject-matter or personal jurisdiction is difficult to determine,
and forum non conveniens considerations weigh heavily in favor of dismissal, the court
properly takes the less burdensome course.”)亦即於該案中美國最高法院同意,當法院
難以決定管轄權時,得逕以不方便法院駁回該案件。見陳隆修,《2005年海牙法院選
擇公約評析》,台北,五南圖書公司,2009年1月,初版1刷,256頁。
有關方便法院之介紹見陳隆修、許兆慶、林恩瑋、李瑞生四人合著,《國際私法-管
轄與選法理論之交錯》,台北,五南圖書公司,2009年3月,初版1刷,196∼204頁。
又;英國規定送達境外之CPR 1998 s. 6.20規則須本於英國法院為方便法院才可送達
於境外,亦即英國法院是否為方便法院為行使裁量權之依據。故而方便法院到底為對
境外被告行使管轄權之基礎或法院管轄之限制,似乎甚難區別,亦似乎無區別之實
益。無論方便法院或不方便法院理論之重點應該是在於確認可以主持正義之合適、自
然法院,而不是拘泥於各國因制度差異所引發之法律邏輯不同,我國法院或許於此處
應借助於英國之豐富經驗,不必拘泥於法律邏輯,而將重心置於確認可以主持正義之
合適、自然法院。見陳隆修,《2005年海牙法院選擇公約評析》,台北,五南圖書公
司,2009年1月,初版1刷,257∼258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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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國際私法:新世紀兩岸國際私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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獻。 」Pref. Clermont亦公開的說出許多美國同僚的心聲: 「於民
事案件上,美國法律於有關地域管轄權上是一團糟。長久以來國內
24

及國際上的許多評論者都是這麼的說。」 做為一個袖手旁觀的英美
法國際同僚,個人同意上述論點,並且認為或許「最低限度關連點」
於「過去」的確在美國造成「最大程度之混亂」(minimum contacts
25

cause maximum chaos) 。於對國內法束手無策後,美國同僚便自
然想透過國際公約以解決其國內之問題。Pref. Borchers如此論述:
「於合理的規範管轄權上,比起『最低限度關連點』及完全以『法律
上及事實上的虛構來補綴的方式』,以決定美國管轄權,布魯塞爾公
約的成效是遠較為更成功的。」他精心設計了一系列制訂國際公約的

23

24

25

Friedrich K. Juenger, A Shoe Unfit for Globetrotting, 28 U.C. Davis L. Rev. 1027,
1044(1994-1995). “But, as maters stand, such hopes seem vain. Beyond the internal havoc
they have caused, International Shoe and its progeny present formidable obstacles to
international harmonization. Because our own house is in disarray, we are unable to render
a contribution to the world at large.”另外對美國法院於最低限度關連點的發展,個人
前幾年於《國際私法-管轄與選法理論之交錯》(本頁註2前揭書),第243、244
頁註448略述如下:「例如所謂「related contacts」是指「but for」或「substantive
relevance」原則?而前者過分寬鬆,後者則過分嚴格。Helicopteros Nacionales de
Columbia v. Hall, 466 U.S. 408;RAR Inc. v. Turner Diesel, Ltd., 107 F. 3d 1272(7th Cir.
1997).另外美國最高法院尚要求被告對法院地要有故意取得利益之行為,“purposeful
availment” See McGee v. International Life Insurance Co., 355 U.S. 220. 於較近之Asahi
Metal Industry Co. v. Superior Court, 480 U.S. 102中,美國最高法院認為即使被告有意
的於法院地進行商業行為,但傳統的公平正義的觀念,使得法院主張管轄權為不合理
(reasonableness)。法院之理由為(1)日本被告若至加州應訴會造成奇特的負擔;
(2)日本被告是否應對臺灣廠商負責,完全是本於亞洲發生之情事為依據;(3)因
為本案並無加州原告在內,故加州法院並無甚大之利益去處理此案。
Kevin M. Clermont, Jurisdictional Salvation and the Hague Treaty, 85 Cornell L. Rev.
89. “The United States’ law of territorial jurisdiction in civil cases is a mess. Many
commentators, here and abroad, have said so for a long time.”
見陳隆修,《2005年海牙法院選擇公約評析》,台北,五南圖書公司,2009年1月,
初版1刷,頁2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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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歐盟經驗論中國式國際私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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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劃,以便改革他所謂的美國「叢林法則」 。美國管轄規則或許是
27

叢林法則,但歐盟管轄規則甚至被英國同僚叱責為「可恥」的 。但
綜而言之,或許我們可以誇張的形容美國管轄規則如同末日狂奔之野
馬,企圖以全世界之重量來阻止自己衝向深淵。

二、歐盟對一致性之迷思
(一)判例法與歐盟一致性要求之衝突
至於為美國同僚所紛紛艷羨的歐盟又如何?Prof. Briggs如此不
留情面的評述:「歐盟法院對英國法院於法律及實務上之影響,可以
說是非常不友善的,而且可以充份的被認為是對商業訴訟的道德性
28

構成威脅。我們很難避免去認為歐盟法院應該為自己感覺可恥。 」
26

Patrick J. Borchers, Comparing Personal Jurisdiction in the United States and the European
Community: Lessons for American Reform, 40 Am J. Comp. L. 121, 153, 156 (1992). “the
Brussels convention is a far more successful effort at rationally regulating jurisdiction than
the ‘minimum contacts’ test and the ‘patchwork of legal and factual fictions’ that dominate
American jurisdiction.” “The fallback to signing the Lugarno Convention would be to

27

28

negotiate as many bilateral agreements as possible. Although this would be cumbersome, a
few successful bilateral agreements might pave the way for a multilateral agreement. Even if
a multilateral agreement dose not eventually result, some bilateral agreements would be an
improvement over the current ‘law of the jungle’.”美國自1992年開始便利用其優勢國力,
極力於海牙會議推展管轄公約,是為了對抗歐盟布魯塞爾公約及2000年管轄規則第4
條,見陳隆修,《2005年海牙法院選擇公約評析》,台北,五南圖書公司,2009年1
月,初版1刷,第147∼149、287頁。
A. Briggs, The Impact of Recent Judgments of the European Court on English Procedural
Law and Practice, 124 Zeitschrift Fur Schweizerisches Recht 231 et seq. (2005). “The
European Court has had an impact on the law and practice of English courts which is
far from benign and which fully deserves the description of a menace to the morality of
commercial litigation. It is difficult to avoid the sense that it should be ashamed of itself.”
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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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國際私法:新世紀兩岸國際私法

29
個人於評析 Powell Duffryn Plc v. Petereit 時,對於該案之結果與自
30
己以前於 Salotti v. RUWA 中之認定有所差異,並且又明顯的違反了

自己歐盟契約法規則(principles of European contract law)中之許多
基本原則,故而如此評論:「歐盟法院為了達成法律統一之目標,
不惜危害及個案正義,是個鐵血法院達成鐵血規則所作成的鐵血判
31

決 。」非常有趣的是,當個人於東方的一個島上做出這樣的認定
時,幾乎同時,Prof. Richard Fentiman亦在西方的一個島上做出相同
的結論:「稍微一瞄(歐盟)法院對歐盟衝突法程序的認知,便可即
時發現它對布魯塞爾規則所包含的歐盟管轄規則的態度。為了歐盟的
整合所需要的穩定性,法院已經修改了判決的一致性。法院致力於衝
突程序的工具性概念,因此衝突法達成最佳判決結果的要件,屈服於
更高的一致性的目標,以便達到歐洲聯盟的目標。這個顯示欲從歐洲
經驗學到寬廣的課程是模糊不清的。歐洲衝突法制度可做為選法規則
統一的模範。但有關選法規則的程序它就可能甚少提及,它多是有關

29
30
31

Case C-214/89 [1992] E.C.R. I-745.
Case 24176 [1976] E.C.R. 1831.
對此案個人如此下結論:「前述Salotti v. RUWA中判決管轄條款必須於他方當事人合
理注意下可以發現才成立,章程只是放於股東可以取得處或政府機關處,是否滿足歐
盟法院自己以前之要求,這點個人非常懷疑。這個判決違反了許多前述歐盟契約法規
則中之許多基本規則,例如第2:104條非單獨洽商條款及第4:110條非單獨洽商不平等
條款等。個人亦相信許多國家之公平交易法及證券交易法對投資人可能有更明示之強
行保護規定。除了違背了上述歐盟契約法原則中之許多有關誠實信用公平交易之基本
原則外,本案例特別違背了第6:105條之規定:「當價格或其他任何契約條款是由一
方當事人決定,並且該當事人之決定是重大的不合理時,即使是契約條款有相反的約
定,一個合理的價格或其他的條款仍應該取代之。」當然經濟學上有著統一之看法並
不容易,但是應該會有許多人,甚或大部分的人,同意對投資人之保護會直接促進市
場經濟之發達。排他性專屬管轄條款由單方面指定,在有些國家已不是重大的不合理
的問題,而已經是不合法的問題。參陳隆修,《2005年海牙法院選擇公約評析》,台
北,五南圖書公司,2009年1月,初版1刷,118丶119頁。歐盟現又推出「共同參考架
構」(common frame of reference)以為契約法規則之增修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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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歐盟經驗論中國式國際私法 11

32

歐盟整合當地性、權宜性的需求 。」接著他又對大陸法系有些歐洲
33

人自豪「歐洲法律革命」 (European legal revolution)所可能對世
界的「貢獻」,毫不留情的極盡諷刺:「由一個諷刺的角度而言,最
近歐洲的發展對衝突法的學者而言並無意義,(與直覺相反的)對即
使於歐洲本身的學者亦是如此。但是對歐洲政治學及國際關係科學的
學者而言卻是最為重要的。例如羅馬I及羅馬II規則這些立法,最終
的目的是為了服務歐盟的統合而已。他們所要提倡的目標,不是為了
要設計出選法規則之最佳法律,而是為了要設計出能服務一致性目標
34

的規則。」 極盡諷刺之能加上「可恥」之字眼,這是什麼回事?這
些怵目驚心的字眼怎麼會出現在一向拘謹嚴肅的英國法律科學報告
中?很顯然的身陷「叢林法則」的「浩劫」中的美國同僚認為「歐
盟法學革命」是充滿著玫瑰花香,但被認為於「玫瑰花園」中之英國
同僚卻掙扎於充滿荊棘的惡水上之大橋。於英國率先研究歐盟法的
32

33
34

Richard Fentiman, Choice of law in Europe: Uniformity and Integration, 82 TUL. L.
REV. 2021 (2008). “A glimpse of how the Court perceives the European conflicts process
is already visible in its approach to the Community jurisdiction regime embodied in the
Brussels Regulation. The court has rehabilitated uniformity of decision so as to promote the
certainty required by European integration. It has thus committed itself to an instrumental
conception of the conflicts process, in which the best result in conflicts terms is subordinate
to the higher goal of uniformity, and ultimately to the objective of European union. As this
suggests, the wider lessons to be learned from the European experience are ambiguous. The
European conflicts regime promises much as a model for uniform choice of law. But it may
say less about the choice-of-law process, and more about the local, contingent demands of
European integration.”
Ralf Michaels, The New European Choice-of-Law Revolution, 82 Tul. L. Rev. 1607 (2008).
同上,P.2049, “In a teasing sense, recent developments in Europe have no significance for
conflicts lawyers, even (counter intuitively) those in Europe itself. They are, however, of the
first importance to students of the European polity and the science of international relations.
Ultimately, enactments such as the Rome I and Rome II regulations are instruments in the
service of European integration. The agenda they promote is not the design of optimal rules
for choice of law, but rules which serve that homogenizing projec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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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國際私法:新世紀兩岸國際私法

Prof. Trevor C. Hartley早期就認為雖然歐盟法院並不排除各國法律於
適當案件中之被引用,但其大部分之判決皆採歐盟自主性、獨立性之
定義,並且歐盟法院判例法過分「不必要的歐盟化」(unnecessary
Europeanization),會造成「不穩定及混亂」(uncertainty and
confusion);另外又會造成各國法院須經常請求歐盟法院給予答
35

案,但歐盟法院以前之決定並不合適目前個案之情形 。經過十多年
後在評論歐盟法院之判決時,恩師終於忍無可忍說出為英國法學界普
遍認同之不平之鳴:「這個判決的特點在於,即使與歐盟的利益無
關,卻仍然粗魯的堅持英國判例法必須被消滅,這對英國的法界人士
會造成最大的困難。看起來似乎歐盟法院中大陸法系的法官,認為他
們是有著確定的權利,去將拆毀英國判例法當成是一個目標。另外
36

(歐盟法院)將事實上的考慮完全忽略也是令人不安的。」 原來真
正的「浩劫」及「叢林法則」是在英國。
另一授業多年的恩師Prof. C. G. J. Morse早就洞燭先機的於一
次研討會上,警告當時就充滿瓊瑤式夢幻憧憬的美國同僚,英國
於加入歐盟後,當事人第一個問題通常不是可以在那個國家起訴,
而是務實的詢問可否於英國起訴。可惜暮鼓晨鐘的真言對美國同僚
而言,卻是言者諄諄聽者藐藐。或許由於恩師學術上之紮實,其於
風暴尚未真正形成前,即由根本上對歐盟法律及判決統一之協調性

35

36

Trevor C. Hartley, Unnecessary Europeanization under the Brussels Jurisdiction and
Judgments Convention: The Case of the Dissatisfied Sub-Purchaser, 18 E. L. REV. 506
(1993).
Trevor C. Hartley, The European Union and the Systematic Dismantling of the Common Law
of Conflict of Laws, 54 I.C.L.Q, 813, 828 (2005). “The crass insistence that common law
rules must be abolished even where no Community interest is at stake is the feature of this
judgment that will cause most difficulty for lawyers in England. It seems that the continental
judges on the European Court want to dismantle the common law as an objective in its own
right. The brushing aside of all practical considerations is also disturb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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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歐盟經驗論中國式國際私法 13

(harmonization)之必要加以質疑:「這些無疑的是很堂皇的情
操。但於這些法律被作成時並無證據被提出來以支持他們,並且自他
們被作成至今亦無任何詳實的證據來支持他們。判決的自由流動(被
承認)對共同市場的有效運作是很重要的概念,或許應該仍是一個
37

應被懷疑的概念 。」這些治學謹慎,比中國人還要謙謙君子的恩師
們,為什麼會在他們年高德劭時發出最高分貝的強烈信息?
個人並未與恩重如山的授業師長們連繫,但為什麼師徒們不約而
同的會在東西兩個天涯海角各自發出同樣的信息?如果真的有心要建
構一個完整的中國式國際私法,海峽兩岸的年輕同僚或許應該傾聽兩
位純正英國法前輩同僚的心聲。

(二)真正的一致性為個案正義一致性
而於大陸法方面亦未如個人所想像般風平浪靜。法國有些學者
擔心相較於1980年的羅馬公約,羅馬I規則會比較不給予法國法院地
法有關保護性強行規則適用的空間,故而有60位著名的學者,聯名
寫了一封措辭強硬的公開信給其時的席哈克總統,他們集體抗議歐
盟於國際私法的非法性。「首先,因為它剝奪了國家立法者所有的權
力,故構成了對民主制度很嚴重的挑戰。由於國家立法者並沒有被給
予裁量權去評估正義及社會功能性之需求,而只被授予權利去關注這
些需求中最不被需要之處,國家立法者失去他們決定政策的理由之基
礎……並且這個對民主制度的侮辱,是伴隨著對憲政國家體制同樣清
楚的背叛。的確,歐盟條約第65條是有授權給歐盟於目前有爭議的
37

C. G. J. Morse, International Shoe v. Brussels and Lugarno: Principles and Pitfalls in
the Law of Personal Jurisdiction, 28 U.C. DAVIS L. REV. 999,1002 (1995).“These are
undoubtedly grandiloquent sentiments. But no evidence was offered to support them at the
time they were made, and no hard evidence to support them has emerged since. The notion
that the free movement of judgments is fundamental to the effective working of a common
market must, perhaps, remain a suspect o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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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國際私法:新世紀兩岸國際私法

地方(例如國際私法)去採取步驟,但只是為了『促進各國法規的和
諧』而已,因此是拒絕給予歐盟權力去將各國解決問題的方法標準
化,亦即,不能將各國法規一致化(如同於準備過程中清楚而明白的
確認)。因此目前正在進行中的初期提議已經構成很明顯的超過其管
轄權─這個,當我們考慮到它的範圍,在嚴重的程度上已超過所有
的濫用權力,但,可嘆的是這已變成歐盟機構的常態性習慣……因為
這些已簽字的教授們再也忍耐不了多久,同時在他們的教學及著作
38

中,經由假裝思考這些明顯不是法律的法律,而去侮辱自己 。」
雖然歐洲人或歐裔美國人對所謂的「歐洲法律革命」甚為自
豪,但以英美法之眼光而言,或許「叢林法則」於歐洲遠較美國茂
密。區域性經濟的整合為全球之潮流,兩岸經貿之拓展已為事實,於
經濟、民事法規方面之發展,自然須參考歐盟整體法規之經驗。但於
參考研究歐盟法規前,兩岸衝突法同僚必須認知一個重要的基本觀念

38

“First, it constitutes a very serious attack on democracy, since it strips national legislators of
all powers. As they are left without any discretion to assess the requirements of justice and
social usefulness, and are only authorized to take note of what the least demanding among
them requires, national legislators lose their very raison d’être….”
And this insult to democracy comes along with an equally clear contradiction of the
constitutional state. Indeed. Art. 65 of the EC Treaty authorizes the European Union to take
measures in the area at issue here (i.e. the conflict of laws) only for the purpose of ‘promoting
the compatibility’ of national solutions, and thus refuses to grant the EU the power to
standardize national solutions, that is, to make them identical (as the preparatory work so
clearly and unequivocally confirms). The initiative currently under way therefore constitutes
a manifest excess of jurisdiction-which, considering its extent, outdoes in seriousness all of
the abuses of power that, alas, have become a habit for Community authorities…
For not much longer will the undersigned law professors be able to accept to disgrace
themselves, in both their writings and their teachings, by pretending to consider as such what
obviously is not law.”該封公開信請參閱網頁如下:http://comparativelawblog.blogspot.
com/2007/01/open-letter-french-private.html. 但法國學者意見較為分岐,更多人聯名反
對此公開信,認為太過誇張,並因此展開論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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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歐盟經驗論中國式國際私法 15

─ 歐盟只有50年的經驗,而中華民族有2000年的既存事實。本文
重點在於探討中國法,而非剖析歐盟法,但至目前為止,個人認為歐
盟法為:太多資源給予太多聰明的人,做了太快的決定。
歐盟法的先驅Prof. Hartley認為「不必要的歐盟化」會造成「不
穩定及混亂」的後果。事實上國際私法於這方面最著名的歷史鐵證
39

40

即為1930年代Prof. Joseph Beale 第一新編 的機械式法規,他的死
硬式選法規則在第一新編還未出世即招致批評,導致失敗。個人一
向認為強行立法通過一些死硬式的法規以達到判決一致性的目的,是
在摧毀每個案件中之糾紛,而非解決每個案件中之糾紛。如此盲目的
要求一致性的判決,是明顯的侵害人民的訴訟權及財產權。每個國家
41

42

的憲法都有保障人民訴訟的權利 及財產權 ,難怪有些法國同僚認
為歐盟盲目一致性的要求是違憲的。聯合國的人權宣言(Universal
Declaration of Human Rights)第8條規定:「於憲法或法律所保障的
基本權利受侵犯時,每個人有權力要求各國有管轄權之法院給予有效
43

的救濟 。」
另外17條第2項則規定:「任何人皆不得武斷的被剝奪財
44

產權 。」而歐盟自己的人權及基本自由保護(羅馬)公約

39
40
41
42
43

44

Joseph Beale, A Treaties on the Conflict of Laws.
A. L. I. (1934), Restatement of the Law of Conflict of Laws.
台灣憲法第16條。
同上第15條
“Everyone has the right to an effective remedy by the competent national tribunals for acts
violating the fundamental rights granted him by the constitution or by law.”
“2.No one shall be arbitrarily deprived of his property.”相關條文請參關1966年的
International Covenant on Civil and Political Rights第2條3項(a)、(b)款:
3.Each State Party to the present Covenant undertakes:
(a)To ensure that any person whose rights or freedoms as herein recognized are violated
shall have an effective remedy, notwithstanding that the violation has been committed by
persons acting in an official capaci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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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國際私法:新世紀兩岸國際私法

(Convention for the Protection of Human Rights and Fundamental
Freedoms)亦有著相對應的條款,其第6條第1項規定:「於決定其
民法上之權利義務,或對其之任何刑事指控時,每個人皆有權利要求
依法所設立之公正而獨立之法院於一段合理之時間內舉行一個公平而
公開之審判。」

45

個人一向認為世界各國之court of justice是在解決兩造訴訟當事
人間的紛爭,以主持個案之正義為其基本任務。至於各國判決或法規
46

之一致,基本上可能較偏向是政治性(political)之功能 。於三權
分立之民主架構下,全世界的訴訟法皆要求法院儘量去避免政治性

45

46

(b)To ensure that any person claiming such a remedy shall have his right thereto determined
by competent judicial, administrative or legislative authorities, or by any other competent
authority provided for by the legal system of the State, and to develop the possibilities of
judicial remedy.
“In the determination of his civil rights and obligations or of any criminal charge against
him, everyone is entitled to a fair and public hearing within a reasonable time by an
independent and impartial tribunal established by law.”相關條文參2000年的Charter of
fundamental rights of the European union,第47條:Right to an effective remedy and to a
fair trial
Everyone whose rights and freedoms guaranteed by the law of the Union are violated has the
right to an effective remedy before a tribunal in compliance with the conditions laid down in
this Article.
Everyone is entitled to a fair and public hearing within a reasonable time by an independent
and impartial tribunal previously established by law. Everyone shall have the possibility of
being advised, defended and represented.
Legal aid shall be made available to those who lack sufficient resources in so far as such aid
is necessary to ensure effective access to justice.
但國際私法之統一,長久以來即為甚多同僚之夢想。見Friedrich Carl von Savigny, A
Treatise on the Conflict of Laws 43 (William Guthrie trans., Edinburgh, T. & T. Clar, Law
Publishers 2d ed. 1880) (1849), “Germans, Frenchmen, English, and Americans, often stand
in marked opposition to one another; but all agree in evincing the most lively interest in the
questions which [private international law] embraces, in an effort after approximation and
agreement, such as is found in no other department of jurispruden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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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歐盟經驗論中國式國際私法 17

的判斷。長久以來對國際私法上判決一致之理想,個人一向主張全
世界法院如能對相同的事實,有著相同個案正義的累積,就是自然而
水到渠成之法律上之一致。由比較法學的角度而言,全世界的法院對
相同的事實,有著相同個案正義之認知,是可能經常存在的。近年
來最著名的例子應是United Nations Convention on Contracts for the
47

International Sale of Goods [CISG] (1980) ,歐盟契約法原則,或歐
47

Michael Joachim Bonell, The CISG, European Contract Law and the Development of a
World Contract Law, 56 Am. J. Comp. L. 1 (Winter, 2008), “The United Nations Convention
on Contracts for the International Sale of Goods (CISG), though promulgated more than a
quarter of a century ago in an entirely different socio-economic and political environment,
remains a landmark in the international unification process. Adopted by seventy countries,
including most of the major trading nations, the CISG has not only achieved the status of a
veritable world sales law but has also led a number of States to modernize Their domestic
sales laws. In addition, it heavily influenced the EC Consumer Sales Directive in Europe and
is a source of inspiration to the current work on a possible European Civil Code. Moreover,
at a universal level, the CISG has prompted UNIDROIT to prepare the UNIDROIT
Principles of International Commercial Contracts, a sort of restatement of the law of
international commercial contracts in general.”另外於P.10其又敘述較近軟性(無拘束力)的
UNIDROIT Principles被引用的3種情形,其中以仲裁為最重要:
First, there are decisions-clearly the most important ones and all of them arbitral awardsin which the UNIDROIT Principles were applied as the law governing the substance of the
dispute. Sometimes this was expressly requested by the parties, either in the contract itself
or at the beginning of the arbitration proceedings. More often however, the contracts merely
referred to “general principles of law,” “principles of international law,” “lex mercatoria”
or the like, and the arbitrators applied the UNIDROIT Principles on the assumption that
they represented a particularly authoritative expression of supra-national or transnational
principles and rules of law. Recently there have been an increasing number of cases in which
arbitral tribunals have gone even further and applied the UNIDROIT Principles-either alone
or in conjunction with the otherwise applicable law-even in the absence of any choice of law
clause in the contract. In doing so, the arbitrators relied on the relevant statutory provisions
or arbitration rules according to which they may-to quote the language used in Article
17 of the ICC Rules of Arbitration-“apply the rules of law which [they] determine to be
appropriate” and “in all cases [...] shall take account of [...] the relevant trade usag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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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國際私法:新世紀兩岸國際私法

盟共同參考架構草案(DCFR)。個人去年於分析有關管轄條款的規
則與案件時,便大量引用歐盟契約法原則以作為案件之主流核心共同
48

價值 。這些有關管轄條款案件之分析,個人以為可以印證以前之論
述:「何必拘泥於主要價值衝突的解決,這本是實體法專家的工作,
也非我們衝突法學者的能力之所及。更進一步而言,甚至被英美法界
認為過分抽象、空洞的主要價值的認定亦可不必,完全交付相關部門
的實體法專家去認定即可。亦即雖然為一個國際案件,但只要視之為
牽涉到數國的實體法案件,以相關部門實體法上大多數人能接受的最
妥善或最先進的理論去解決該國際案件,所得的結果應能得到最大多
數人的認同,從而符合普世所認同的公平正義的判決。再更進一步的
說,既然大多數人認同該判決結果的公平正義性,國際私法的一致
性(uniformity)與穩定性(stability)自然實質上達到水到渠成的地
步,不必透過機械式的死硬法規去達成表面上的一致性,而私底下卻
透過反致、定性與公序良俗等規避技巧去破壞法律的一致性。當然這
種超誇張的better law theory 如果可行的話,國際私法長久以來『個
案的公正』(individual justice)與『法律的穩定性』常水火不容的
神話自然幻滅。但即使不可行,個人仍然深信唯有實體法上符合公
平正義的解決方法的觀念趨於一致,國際私法的一致性方能真正達
49

到 。」
或許很少人會懷疑歐洲民族整合之決心,但由國際私法的觀點而
言,其過程是躁進而粗暴的。如前述其有時輕忽個案正義的態度,及
打壓英國判例法的傾向,讓許多英國同僚們極度不滿,兩岸經濟之整

48

49

參閱陳隆修,《2005年海牙法院選擇公約評析》,台北,五南圖書公司,2009年1
月,初版1刷,第3、4章。
陳隆修、許兆慶、林恩瑋,《台灣財產法暨經濟法研究叢書(十三)─國際私法:
選法理論之回顧與展望》,台灣財產法暨經濟法研究協會發行,2007年1月,初版,
頁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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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歐盟經驗論中國式國際私法 19

合或許可以借鏡於歐盟目前之情形。個人以為對於風暴中心的歐盟法
院(the European Court of Justice),全世界的法界─包括英國法
界及歐盟法界自己─都對它的地位有著嚴重的誤解。

三、「歐盟法院」事實上是行政機構
歐盟條約(the Treaty Establishing the European Community)第
65條規定:「於遵照67條及內部市場所須要的適當功能性下,對於
跨境界有影響的民事司法合作範圍的措施,應包含:改進及簡化……
(b)各會員國有關國際私法及管轄權方面所適用法規上相容性的促
50

進……」 而第220條又規定:「歐盟法院及第一審法院,各自於其
管轄權範圍內,應確保於解釋及適用本條約時本法應會被遵守。」

51

故而很明顯的,歐盟法院設立之目的是在以法院之名,而忠誠的執
行歐盟條約第65及220條之政治及行政責任。與各文明國家之court of

50

51

Article65
Measures in the field of judicial cooperation in civil matters having cross-border
implications, to be taken in accordance with Article 67 and in so far as necessary for the
proper functioning of the internal market, shall include:
(a)-the system for cross-border service of judicial and extrajudicial documents,
cooperation in the taking of evidence,
the recognition and enforcement of decisions in civil and commercial cases, including
decisions in extrajudicial cases;
(b)-promoting the compatibility of the rules applicable in the Member States concerning the
conflict of laws and of jurisdiction;
(c)-eliminating obstacles to the good functioning of civil proceedings, if necessary by
promoting the compatibility of the rules on civil procedure applicable in the Member States.
Article 220
The Court of Justice and the Court of First Instance, each within its jurisdiction, shall ensure
that in the interpretation and application of this Treaty the law is observ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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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國際私法:新世紀兩岸國際私法

justice之目的是在解決當事人之私人糾紛與確保正義的判決不一樣,
歐盟法院的任務是在確保各國法律的相容性(一致性),及負責促進
歐盟建立的條約被各國遵守,故事實上它是個負有崇高政治及行政使
命的行政機關。它的法源不是憲法三權分立下應就個案主持正義解決
私人紛爭的court of justice,故而它是個以法院為名之行政機構,它
的唯一任務是統合歐盟的法律,及剷除與大部分國家不同的國家的法
律,故而它的正名應是European Court of Unification。很明顯的歐盟
統一法院不負責個案正義,及促進較優良法律之推展。歐盟統一法
院急功近利之鐵血作風,個人認為對歐盟長久的穩定發展是有害,
英國同僚很清楚的感受到其不同於一般正常法院之處。Prof. Richard
Fentiman即對歐盟法院於處理案件時對個案正義的忽視而如此評論:
「Owusu案顯示歐盟國際私法制度最終還是在於促成歐盟的統合—實
即為工具性的原則。歐盟的制度本身並非是一個目的(亦即一套更好
的國際私法),而是一個達到目的(歐盟的統合)的方法。由國際私
法學者的眼光而言,其主要的重點並非在達成最好的結果。但是我們
很難不去認為,歐盟法院拒絕於Owusu案給予(英國法院)司法裁量
權,並不是歐盟的統合需要它如此做,而是因為他們對司法的功能採
52

取一種,較少司法裁判,而較多行政功能的方式 。」英國學界認為
歐盟法院於甚多案件中經常會較輕忽最佳之個案結果,而過度強調歐

52

Richard Fentiman, Choice of law in Europe: Uniformity and Integration, 82 TUL. L.
REV. 2021, 2045, 2046 (2008). “Owusu suggests that the Community conflicts regime
is ultimately the servant of European integration-the principle of instrumentalism. The
Community regime is not an end in itself (a better private international law), but a means
to an end (European integration). The enterprise is not to achieve the optimal result, judged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the private international lawyer. It is tempting to suggest, however,
that the Court of Justice rejected judicial discretion in OWUSU, not because European
integration required it, but because they adopted a more administrative, less adjudicatory,
view of the judicial ro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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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私法:新世紀兩岸國際私法/陳隆修、
宋連斌、林恩瑋合著.--初版--.--臺北市:五
南,2011.10
 面; 公分.
ISBN 978-957-11-6394-9(平裝)
1.國際私法 2.文集
579.907

100015825

1T73

國際私法─新世紀兩岸國際私法
作  者 ─ 陳隆修、宋連斌 林恩瑋
發 行 人 ─ 楊榮川
總 編 輯 ─ 龐君豪
主  編 ─ 劉靜芬 林振煌
責任編輯 ─ 李奇蓁 王政軒
封面設計 ─ P.Design視覺企劃
出 版 者 ─ 五南圖書出版股份有限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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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律顧問 元貞聯合法律事務所 張澤平律師
出版日期 2 0 1 1 年 1 0 月 初 版 一 刷
定  價 新 臺 幣 3 5 0 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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