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ou are on page 1of 54

箭鱼行动(0)-----说说革命(代序

)
万里风中虎
昔年,一国际友人咨询鲁迅先生,在中国搞何种生意最赚钱。先生答曰:革命。
先生是智者,却不是行动家,所以此言虽妙,实施起来却甚难。看官请想,首先,只有风云聚会天下大乱的年代,豪强
才可乘机起事,登高一呼,应者如云。否则,如果国家四海承平日久,处处莺歌燕舞,情况可能就是“竖儒蜂起壮士死,神
州从此夸仁义。一朝虏夷乱中原,士子豕奔懦民泣。” 有识之士纵有一颗嗜血雄心,也只有扼腕叹息,老死山林的份了。
高明的革命者,就是要不断地搞事,为其理念营造声势,通过把握人心而达到控制时势。大政治家即使是在和平时代,
也在为战争作准备。一战结束后,经常“无人附议”的落魄议员丘吉尔,还有不受欢迎的大经济学家凯恩斯,在一片厌战和
绥靖的气氛中,仍在不断发出战争警告。而真正的枭雄,纵然战败,也还有闲心想想内政建设。面临末日的希特勒,在听到
柏林被盟军轰炸得几乎“象桌子一样平”时(哦,不对,那是南联盟,呵呵,都是失败的领袖,档次还是不同滴!),居然欣
欣然地召集建筑师讨论战后的市政规划。
所以,未雨绸缪,民心最是可用,革命工作的第一要务,唯“意识形态宣传”耳。
其次,人贵有自知之明。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有能力成为领袖的。对于大多数政治上有抱负的人,最重要的是要良禽择
木而栖,作萧何也好,作张良也好,作樊哙也好, 就是不能忘乎所以,轻信什么“观君之背,贵不可言”的鬼话。你若能
收服人心,自有人为你组织梯队保驾护航,何愁无黄袍加身呢?
柏拉图的《理想国》中将社会组织解构为君主,武士和平民(或者说是城邦的管理者、守卫者和劳动者)。这三个阶层
都各有其责,各有其美德。当这三个阶层的人各司其职,协调一致时,这个城邦就是具有了“正义”美德的城邦。这是马克
思主义和社会民主主义(在德国演化成国家社会主义----纳粹)共享的精神来源。
《菊与刀》一书中也描述日本人所具有的强
烈的“各安其位”的思想。因此,信仰什么主义或道路的人就一天也离不开组织建设。按照组织行为理论,合理的组织结构
是实现社会团体的愿境(VERSION)和目标(OBJECTIVE)的保证。也许,我们也都只是在某个组织中寻找一个合适于自
己的位置罢了。
坚定的信念,高效率的组织必须有强大的经济实力作后盾。我看近十几年来的中国历史,政治军事方面都乏善可呈,惟
独经济伴随国际贸易,金融深化和人力资本的积累有了翻天覆地的进展。人类历史上,从来没有任何一个国家,任何一个朝
代有过这么大规模的资本流动,人口迁徙和教育与科技的推广。世界资本的涌入使普通民众也有了通过机器学习技术的可能。
天才人物必然会在这亿万次的试错中产生。
而经济力量的积累,可能会给新技术的诞生打下基础。无论君主,武士还是平民都拥有与资本亲密接触的机会,中国人
会从机器中学会战胜机器的本领。这种人力资本的飞跃才是我们战斗力的根源。革命战士即使有毛泽东思想武装到牙齿,即
使有支部建在连上,也必须要掌握先进的战争技术才算的上是“内外兼修”的高手。我国的军事领袖们恐怕早在第一次海湾
战争时就领会到了这一点。但是,对于这个经济力量重新分配的过程,其复杂程度却绝非局外人可以想象。
最后的感想是,所有形而上的东西必会落实于形而下,所谓英国经验主义者所推崇的"唯有大不列巔永久的利益". 周星
星也说:“革命也就是抢回我们的银子和女人,至于要不要反清复明,本来就是脱裤子放屁——干你屁事啊!” 或者,更直
截了当肆无忌惮的表达是小古巴古蒂 Cuba Gooding 在影片《甜心先生》“Jerry Maguire”中所呐喊的 “SHOW ME THE
MONEY!”。现在, 这句话和阿诺的“I WILL BE BACK”一起刻在电影圣殿的大理石上,几乎可以不朽了。
宣传,组织,筹款(林副统帅的总结很高明哪!),杂七杂八地说了一堆,好像已经离题万里了。好了,收拾一下心情,
开始讲故事。当然,小虎的故事都是瞎编的,可信度是低于百分之十---滴!呵呵

箭鱼行动(1): 千金易得,一将难求
“箭鱼, 体长可达 6 米,质量约一吨,水中平均速度 28 米/秒,性情凶猛, 见于我国东南深海。”
-------------摘自初中自然课参考资料
流金十月,本是皇城根下,三教九流,各色人等忙于打点有司衙门的大好时节。从中秋节的月饼,到国庆节的购物卡,
再到为元旦春节采办的各色年货,每年一半的贡品要在十月间送出去或者准备好。雁过拔毛,那些经办贡品的小爬爬虎们因
为可以趁机发笔小财,故群情振奋,你追我赶,个个争先。
一日,小虎在电梯里听人家聊得热闹。且听这个说,你看人家联通,一上市就向各大衙门投了几千部最先进的手机作礼
品,也不知道要不要在上市公告上披露哇?另一个答道,披露个屁,几百万的小事,找个三级子科目往管理费里一搁,哪个
傻*敢管。要说,还得看人家中字头的几家大公司,那才叫神,为了在正日子那天往各大部委里送月饼,专门从香港请来顶
级大厨,三班倒地赶活,当天就累倒了好几个香港师傅。
还有一个补充道,对呀,对呀,我就在那,金灿灿的双黄莲蓉月饼一出炉,方圆几里都打鼻的香,那玛瑙黄的皮呀宝石
红的馅那,就甭提多养眼了。各大公司的车队就在外面等着,一出炉就用广东红木盒子盛好,用六百里军情急报送出去,到
了领导手里还是热乎乎的,你说贴心不贴心……
小虎在旁边听得直流口水,只能怨自己命苦。
这一个月被专案组查得底掉,连送月饼这种美差都得忍痛割爱了。嗐,命苦不能赖政府,点背不能怨社会,横批忍者神
龟。小虎吞着口水,蹩进公司五星级的厕所,在里面磨了半个小时洋工,才慢慢踱回办公室。
一进门, 只见那个失踪多日的老赵居然翘着二郎腿坐在我的椅子上。我顿时傻气冒上来了:“我操,那帮傻 X 还没把
你整死啊!”
老赵嘿嘿一笑,大拇指示意旁边说道:“托总公司领导的福,我老赵吃嘛嘛香,身体倍棒,活得好着哪。”
我猛地看到常来常往的两个生瓜蛋就在旁边杵着,四只眼都怒得快喷出火来,要不是在我的地盘,他们肯定得横扫一切
牛鬼蛇神全无敌了。
其中一个,还是小虎以前读大学时的小师弟。小虎在学生会呼风唤雨的时候,他还是成天跟在后边屁颠屁颠的小干事,
不知道毕业后何时混进了国家审计署,就以为自己成了克格勃 007。前两天在审计室见面,小虎想和他打个招呼套一套瓷,
他对小虎爱理不理的。现在好吧,整人的被人家整了,我看见他张张嘴好象还想还两句嘴,又闭上了。气氛有些尴尬,小虎
干笑两声正要找个台阶下,门一开,顶头上司进来了,道:
“都到了,好,我们办一下交接手续。”顿时帮小虎解了围。
原来,上层领导之间的协调已完成,老赵的双规就被取消了。但是,应了那句“贼不走空”的老话,中纪委审计署出动
一次抓不到大鱼,虾米总要捞几只。倒霉的是下属几家子公司作了替罪羊,被勒令停业整顿,总经理财务主管全给拿下。
最惨的是一个财务主管,前两天还和我一起喝茶吹牛说再过一年就到了他 15 年的合同期了,公司分给他的房子产权就
可以过户了,老婆又怀孕了到时后双喜临门等等。公司为了丢车保帅,一发现问题盖不住了,先把这老哥给开除了事。因为
级别够不上双规,只能被双指,先关在审计室里,这两天看见他老婆挺个大肚子为他送吃的,还有几个落井下石的,在闹着
要他那套房。公司员工的士气已低落到冰点。
小虎私下偷偷问顶头上司为什么老赵那么大的事都没事,别人就得替他背这黑锅乜。
顶头上司反问道,“你知道组织上对老赵的结论吗?”
小虎大摇其头。顶头上司眨眨眼道:
“千金易得,一将难求。

箭鱼行动(2): 南方,南方
在英国的博物馆里,有些奇特的陈列品。其中,一艘捕鲸船的 34 厘米厚的木板中间,就嵌着一根长 30
厘米,圆周 12.7 厘米的箭鱼的“剑”;此外,还有一块 55.8 厘米厚的木板,被箭鱼扎穿了个孔。
---------- 摘自初中自然课参考资料
“象你这样一个我党高级干部,为什么会和赖昌星这样的人搞在一起呢?”
“你的意思是说,象我这样军人出身居然会被腐败分子攻破防线?”
“难道事实不是这样的吗?”
“你真的以为是这样的吗?”
“难道不是这样的吗?” (注:对话者显然不是至尊宝和菩提老祖!)
沉默。
“赖昌星是个层次很低的人。我和他没什么共同语言,我和他谈什么呢? 谈哲学,谈体制,他懂吗?他以为他那一套
对谁都管用。当然,也确实大多数时候也都奏效了。这说明我党的干部防腐蚀的能力太差了……”
看这段电视(焦点访谈-厦门远华大案纪实)时,小虎和老赵正被圈在深圳庐陵大酒店的一间客房里。很早以前就听南
方分公司的同事说,这里是深圳市中心的龙头地。1998 年前,附近的街道是花团锦簇,莺歌燕舞的风月场所,也是江南巨
贾,潮汕豪客的销金窟。这描述种种造成小虎对南方长期存在虽不能至,心向往之的复杂感情。
可是,现在身在宝山,注定要空手而回了,我被严令禁止自由活动,必须 24 小时和老赵陪绑在这里。因为老赵的死罪
已免,活罪却难逃。用我们行内的话叫“自查纠错,主动咬人”。意思就是,不劳你中纪委,审计署税务局的大驾了,我们
公司在各级主管部门的英明领导下,自己发现问题,解决问题,替你找一个背黑锅的。
于是,老赵在大家的启发下,认了个在深圳市担任分公司总经理时,曾向某市领导行贿 2 万元的事。这位市领导前两
年已经倒了,也不在乎多这一个小屎盆子。这样一来,大家都有台阶可下。因为这个馊主意有一半是小虎出的,公司领导当
场拍板,由小虎陪着老赵去深圳,即可以防他逃跑,又可以防他自杀。最不顶,也好歹有个公司的证人在现场。
顶头上司说得好:
“小虎,你平时也没什么机会出差,这个去南方的好机会就给你了。到了那,你就是钦差大臣了,可
以威水一下。

小虎心里这个后悔呀,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在中国历史上,出馊主意的狗头军师都没有好结果的原因了。这活虽然是
顶个钦差大臣的虚名,干的却是割地赔款的勾当。干得好没人会表扬你,出了差头就等着背锅吧。
于是,小虎开始摆困难,我这手头上的活多着哪,实在走不开,您看能不能让胖妞去一趟,你看她成天没事,正好可
以出去遛遛彎。
“放屁!
”头勃然大怒:
“你得 24 小时跟着他,让个女人去顶个屁。你看这办公室里,老的老,小的小,还有一半是部长
司长的子女,我就掐得住你。你不去,谁去?”
头见我面有难色,又道:
“没事,没事,到了那有分公司的人安排,你就是盯住老赵就行,三小时给总公司打个电话汇
报情况就成。年轻人嘛,要到外头去闯一闯,闯着闯着就成处长了……”
妈的,那是你,我哪有那命,我就有那命,也没有你那样的部长老丈人,小虎心里老大不乐意,也只好答应去南方。
所以,现在才有小虎坐在沙发上,一边陪着老赵有一打没一打地聊天看焦点访谈,一边透过窗外俯视深圳灯火辉煌,
光怪陆离的夜景。小虎心头难以抑制一种对人生的悲哀和对千里以外的虎妹妹的思念。
自从小虎被提拔以后,和她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用虎妹妹的话说:
“我实在无法忍受你一天一天地堕落,是该

严肃地考虑我们的关系问题了!”
聊着聊着,想着想着,小虎迷迷糊糊地似乎又回到了十五年前,那个身穿蓝色短衫,在金黄色油菜地里,无忧无虑歌
唱的青葱少年哪里去了,那个仗义执言,倔强抗命的学生领袖哪里去了。他,还会有梦想吗?
整个南方好象变成一个咆哮的巨人,吹着黑色的号角,在我身后紧紧追赶。

箭鱼行动(3): 醉里挑灯看剑
据说,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英国油船“巴尔巴拉”号在大西洋上航行。船员们忽然看到远处一个细长
的黑东西,飞快地向油船扑来。顷刻间,发出震耳的响声;接着,海水从一个大窟窿里涌进了船舱。油船是
遭到了鱼雷的袭击吗?不是。而是碰上了箭鱼的进攻。这条箭鱼用它那上颔突出的锐利的“剑”穿透了船舷。
当它拔出“长剑”后,又接连扎穿了两个地方。最后,箭鱼无力拔出自己的“长剑”,乖乖地当了俘虏。
------------------- 摘自初中自然课参考资料
“我们这批人都是 1985 年大裁军前后退伍转业的。官面的说法是这次裁军使我军实现了由数量规模型向质量效能型、由
人力密集型向科技密集型的转变。但是,实际上的原因是,建国以来东征朝鲜,西讨印度,北拒沙俄,南伐越南等等,几乎
是该打的仗都打完了。党中央的主要工作已经转向经济建设……”老赵关了电视,缓缓地说。
小虎知道平时老赵的嘴是很紧滴,但是一旦聊开了,那故事多得就象龙门客栈的花一样,是一堆一堆滴。大故事里套着
小故事,杜鹃花上摞着鸡冠花,确实是有水平有经历。
小虎哪,平时喜读兵书,薄富尔的“战略绪论”更是小虎至爱。但是,小虎一般是把“战略的精义,也就是对行动自由
的争夺。所以战略的基本原则,就是如何确保自己的‘行动自由’
,以及如何剥夺敌人的‘行动自由’。
”等等经典理论用在
公司政治,以及和虎妹妹的争风吃醋上。所以,小虎实际上是个军盲。这表现在小虎听到老赵说军事,立刻插嘴说:
“不是
还有台湾吗。

老赵没有正面回答我,却说:“这打仗跟做生意是一样的,多算胜,少算不胜,而况于无算乎?台湾是自己家的产业,
只是让个小表弟打理着,随时想收回来都可以。打烂了,咱们的总资产就少了,也让外人看两兄弟打架的哈哈笑。其他地方
就不同了,对手都是建国上百年的国家,不同文不同种,你不打,人家就骑到你脖子上去了。再说,细流水,不断线,留个
靶子好说事。遇到军费周转不灵的时候,东南有事就是现成的好项目,财政上敢不给。”
小虎点头觉得有理。
老赵接着痛说革命家史:“当时是百万大裁军,军人转业那个难那。连师军级领导转业到地方降一两级使用的做法,都
是从那时候开始的。幸亏当时,北京军转办的一位大姐帮忙,我这小小的团参谋才进了大热门的外贸公司。刚开始是给老总
当司机,后来在深圳,厦门和广州当分公司的经理,一晃就十几年了。我对军队,对公司都是有感情的。

“是,是,是,赵哥您对国家是赤胆忠心,对公司是忠肝义胆,对朋友更是两肋插刀,小虎一进公司就对赵哥是佩服的
五体投地。要不然,也不会主动申请一起下南方来。谁不知道这是个吃力不讨好的活。”小虎瞪大眼睛一眨不眨。
只见老赵的眼睛中有东西闪了闪,伸手在小虎肩上使劲拍了拍。
小虎突然良心发现,想起刚进公司第一年不敢多说一句话,不敢多走半步路的时候,老赵有一次送了两瓶美国的加州红
给小虎过年。出来混的,早晚都要还,小虎立刻给服务台打电话要了两瓶 92 年的长城干红和一些下酒小菜。明天就要和老

赵一起去自首,他肯定是睡不着,我也是心事重重,话是开心锁,那就开聊呗!
老赵看我忙前忙后,更是感动道:“我们也知道小虎你也是够义气的。这次,我才出了这么点事,你看公司那些家伙成
天躲着我。也就是你还敢和我说几句话。这说明你小虎是个男人。你赵哥把话撂这了,我,绝对没事,长就是三两年,短就
是几个月,老子就会东山再起。不信,你马上就能看到我们的实力。”
“我怎么会不信,谁不知道你赵哥在军队里有人。这次你不过是吃了挂落,本来就是为公家干事,你又没拿一分钱。来,
来,来,喝酒,喝酒”
老赵几杯酒下肚,谈性更高,带着神秘说:
“小虎,你说这世界上干什么最难?”
“送礼。

“那你说干什么最容易?”
“保密。

两人同时大笑,室内一片肃杀悲怆。

箭鱼行动(4): 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
箭鱼以追捕鱼类为食。当它追逐鱼群时,挺着它能够穿透钢板的“利剑”快速地横冲直撞,撞着者不死
即伤,然后被它慢慢吞食掉。
---------摘自初中自然课参考资料
“你认识庄如顺吗,就是陷在厦门远华里的福建省公安厅的副厅长。
” 老赵说。
“不认识,我很少管分公司的业务,和南方的官面也不熟。”
“也是,这几个地方基本上是针扎不透,水泼不进的。我在厦门当经理时,经常和他接触。老庄平时穿个破便服,骑个
破自行车上下班,看起来和普通人一样。谁会知道他是跺一脚,东南五省颤三颤的人物。老庄不仅是 110 卫星定位报警系统
的创始人,也是我国至今为止曝光的最高级的特工人员。”
“慢着,不是说庄如顺是个大贪官吗?好像收了 50 多万呢。”
“从表面上看,根本不止。他家我去过,是个普通的三室一厅。老庄出事后,有内线说当时的专案组抄家时在哪都搜不
到什么有力的受贿证据,只是发现了一个非常隐蔽的小储藏室。这个储藏室由两层保险门封着,叫老庄的家属来开门,家属
说只有老庄有钥匙,平日里是严厉禁止家属小孩碰这个地方的。专案组的人不信邪,后来请来了公安部门开锁专家也打不开。
那锁绝对是特制的。”
“后来呢?”小虎最爱听秘闻,忙问。
“这世上哪有打不开的门哪。等门一开,大概一千万的钱象水一样地流了出来了。”
小虎眼中流露出无限艳羡的痴迷的表情,象水一样多的钱,这可是小虎的理想啊!
30 秒后,党对小虎多年的教育战胜了邪恶的幻想,一个正义的声音大声道:
“这还不是腐败分子,可耻啊!可耻!这正
是某些人的可耻,也正是某些人的光荣!”
无数个英雄形象唰唰唰地在小虎脑海闪过。拒腐蚀永不变,拒腐蚀永不变,小虎默念了两句口诀,才把狂跳的心安顿下
来。
嘿嘿,老赵冷笑两声:“关键问题是,这些钱并不是老庄自己的。”

“不会吧?这么神奇!

“这有什么,你资历还是太浅,根本不懂军队里的事。大多数钱都上有封条有发货地点的,这些都是公款,而且是军款。

“啊?”
“那帮小子也傻眼了,赶紧请示上级。上面协调了半天,决定先把老庄的罪名先落实了。这才七凑八凑,凑了 50 多万。
其中一半还来自一辆丰田佳美,作价作了 20 多万。其实,这是老庄的一个朋友向赖借的。现在全部算在他头上了,欲加之
罪何患无辞。

这点小虎倒确实是知道点内幕。1994 年,广东走私最严重时,小虎曾经因特殊原因和广东警方有过接触。当时,一个
县城的公安局里停着 5 辆局长的奔驰。各种好车琳琅满目,是小虎最开眼的一次。一辆右舵丰田佳美(无牌)在广东福建的
市面上只需两万元人民币,作价 20 万是要把人往死里整滴。因为按照我国法律,20 万算特大经济案件,可以毙了。
“我们都是为国家服务,却要承受不该承受的压力。
” 老赵继续说:
“我和老庄虽然属于不同的序列,但是彼此还是有点
了解的。他主要是通过避开关税的进口业务(他妈的,这不就是走私嘛!讲的冠冕堂皇的)为军队做筹款工作的。我们和**
集团的合作出口业务也是为了国防事业的发展壮大嘛。如果不是上头出事了,他根本没必要跳出来亲自打那个电话。我也不
可能旋到 807 里去。嗐,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头已是百年身哪。”
小虎看着老赵,真不知该说什么好。

箭鱼行动(5): 世事如潮人如水,始叹江湖几人回
一个带公文包的律师比一百个持枪的匪徒更管用。
----------------------《教父》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话题越聊越深,深圳的夜似乎才刚刚开始。
“小虎,你在外贸口也干了不短的日子了,你知不知道每个大外贸公司都有两本帐。”老赵道。
“这谁不知道哇,可能还不止两本呢!大家都说,公司的大头是三不知:不知道有多少钱,不知道有多少人,不知道他们
在干什么。可能,象您这样的老总都了解一部分情况,但是没有一个能把总体的情况摸清楚的。就拿资金来说,中国联通上
市时,突然全国涌出来 6000 亿到一级市场上去摇号,大多数钱都是从国有企业里流出来的。咱们公司不也调了 10 个亿冲进
去了吗。”
老赵点点头,回答道“这就是我们国家的特色,你不知道钱从哪来的,也不知道它往何处去。我在人民大学读在职研究
生时,一个搞财政的老教授就说,社会主义财政就是肉烂在锅里。就拿国防预算来说,明面上无论如何不能把预算打高了,
否则美帝苏修小日本子都会盯上来。所以在两上两下的过程中,军队千方百计往下压指标。可是,你知道军事是个无底洞,
你根本不知道哪块有用,哪块没用。

“是是是,我听说二战前,英国政府认为雷达没用,差点把研究项目给砍了。后来是少数人不知道从哪搞到点钱,坚持
不懈地搞成功了。要不然,德国如果顺利地炸平了英国,解除后顾之忧,二战的结果就很难讲了。”小虎卖弄从电影“伦敦
上空的鹰”上剽窃来的知识。
老赵显然颇为欣赏,继续说:
“军队要搞钱自然不能象一般企业那样。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打仗。有战打就可以追加预算,
大不了出现财政赤字,再逼着中央银行多印点钞票,相当于向老百姓收道战争税罢了。”

“这不是国民党的那招吗?”
“是啊,这招好是好,就怕闹大了引发通货膨胀,政府垮台全完蛋。文官对这招也非常敏感。你可能不清楚,当年建国
初期,周刘邓陈就是用预算平衡的方法差点没把老毛给架空了。所以,还有第二招,军队自己搞创收,自己办企业。这就需
要有大量的军队的人才来参与经济管理。有些事军方不方便办的,就可以交给那些红顶商人象赖这样的大马仔来办。反正是
放水养鱼,早晚要捞上来的。”
“不对吧,赖不可能只是个马仔吧?”
“分跟谁比,胡雪岩和左宗棠比不是马仔是什么?”
“可是,赖可是有上百亿的身价哦?”
“那他带出去了多少,最多也就是几千万吧,你知道远华案一共涉案多少?”
“不知道。”
“一千亿。”

箭鱼行动(6):喝水兼预告片
我会向他提供一个他无法拒绝的条件。
-----唐.柯里昂 《教父》
那一夜,小虎和老赵把酒话江湖,纵谈天下大事。
小虎只感得自己象一叶扁舟在惊涛骇浪之中上下起伏,又好象深冬一束篙草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更觉得阳光下无秘密可
言,茫茫大地再无小虎藏身立命之处,端是个了无生趣,满腔豪情都化为了乌有。
记得大学毕业时,小虎的班主任老师,一位忠厚长者,告诫道:
“革命战士是块砖,那里需要那里搬。修了高楼不骄傲,
修了厕所不悲观。”当时小虎是意气风发,踌躇满志,正要猛虎出柙大干一场,把它纯粹当笑话。到了将近十年后,小虎才
吧嗒出这话的滋味。他是看出小虎的毛病是只有小聪明没有大智慧,人又急躁无耐性,所以特别加以叮嘱,怕我以后吃亏。
但也就是在这一夜长谈后,小虎把以前很多,没想过或不敢想或想不通的问题全部弄明白了。也就是说,从那以后,精
神上的小虎打通了任督二脉,飞登极乐,自由了。
一个人民享有知情权的的国家才是自由的国家,也才是最安全的国家。爱因斯坦有一句话给我很深的印象,他说:“任
何可以称得上伟大的东西都是由享有自由的人民辛勤劳作而来。”这句话可以为我国未来的发展做一个脚注。
下面几章会把这次谈话中涉及的几个独立的小故事写出来。因为时间上没有把握,不知何时能够完工,写到哪算哪吧。
呵呵,只能请大家多原谅了。

箭鱼行动(7):天下风云出我辈之潮汕英豪(政经篇)
永远不要在家族以外的人面前表达不同意见。
----------------------《教父》
要了解潮汕税案的前因后果,打通其中的任督二脉和各个关节,其实只需要二字真诀即可,那就是“条、块”。条是自
上而下的操作系统,块是东南西北的区域划分。
在上当权希望属下的中国人永远生活在条和块划分的小格子里,不要去触动自己格子外的利益。所以,每个中国人都似
乎笼罩在一张条块分割的人际关系的大网之中,没有神,没有正义,只有永恒的小集团的利益。
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中国,最大的操作系统当仁不让的是军队,而最大的诸候经济区域则是珠江三角洲。两大力量的
共振点就是条块分割下的广东。
这种藩镇割据的局面源自中国近现代史上一位顶天立地的大英雄----一字并肩王叶剑英。广东省本就是叶王藩地,也是
小平同志对叶氏的最高酬劳-----一个国中之国。广东省(包括深圳市)能成为经济特区,与其说是“春天的故事”还不如说
是为“走进新时代”必须付出的代价。广东独立到什么程度呢?某太子党在深圳公然拔枪杀人,最高司法部门居然无法介入。
因为,他是叶王的亲密战友之子,属于军队机密部门云云。
广东这个独立王国对国家最高领导人而言显然是个心腹之患,早晚是要收归王土的。只是,削藩行动必须建立在几个
前提条件之下:
其一,剑英不倒,广东行情未了。连毛主席在临终前都流着泪地告诫自己的老婆和下属:要尊重剑英同志,你们军事
上离不开叶剑英,经济上离不开小平和陈云,而这些人是要算帐的。但是,到最后气焰薰天的四人帮还是被叶王用一个警卫
团就解决了。只要叶王一息尚存,军费投入和广东经济都在沿海城市(当然也包括广东急先锋 ---潮汕)大规模走私的基础
上,是蒸蒸日上的。这个条件在 1986 年 10 月 22 日后就满足了。
其二,叶家的铁帽子王是小平同志御笔亲封的。广东又是中国改革开放的一面红旗。只有小平同志这个旗手还活着,
就不会允许李逵来砍“替天行道”的大旗。因为,这里有领袖的信誉的问题。1995-1996 年后,小平同志的意识逐渐模糊,
削藩行动就紧锣密鼓的开始了。很熟悉的情节吧,新教父必须等老教父死了以后再行动, 因为唐.柯里昂许诺过在他有生之
年决不复仇。但是,他没有保证他的家族永远不复仇。
其三,要有新的唐.柯里昂,天可见怜,让小平和陈云都同时发现了朱鎔基。此人无门无派,纯粹一个天生杀手。传闻,
小平曾考问朱鎔基什么是有中国特色的市场经济。朱答曰:中国共产党搞的市场经济就是有中国特色的市场经济,充分体现
了“猫论”和“摸论”的精髓,深得圣心。小平以国士待鎔基,鎔基也以国士报之。朱一上位为副总理,即奠出一计法宝“分
税制”,立刻把各路诸侯逼上绝路,也顺便摸出了广东的深浅。据老赵说,1993 年,当时实任国务院副总理(实际权力比李
鹏还大)的朱鎔基南下广东推行分税制,遭到广东方面的抵制,
“开始的时候连杯热水都没得喝”。但朱鎔基最后是笑着离开
广东的。小虎猜测,鎔基那时已看出广东人才凋毕,他已无敌于天下,故笑之。十年红粉香罗帐,纵是英雄亦断魂。
最后,1997 年是中国人的大年,香港回归祖国了。如果我们把 1997 年香港回归作为第三股力量的话,焦点就会集中
到广东潮汕。所以,在香港回归前后的几年内,北京对潮汕是稳定为主,以安抚香港人心。打击的重点是叶氏家族及其党羽。
叶选平调任全国政协副主席,叶选宁从解放军总政治部联络部部长的职务离任。叶剑英的女婿邹家华也从国务院副总理调任
人大副委员长。李长春和王歧山空降广东,顺利地抢班夺权,连续诛杀叶氏手下大将于飛和欧阳德等。同时,从 1993 年起,
以外贸公司为主的国有资本绕过广东,在香港强行抢滩登陆,大幅度收购香港联交所上市公司股份,通过买壳上市打开了资
本通道,直接影响和控制香港经济。至此,北京已经完成对广东的长达十年的“大纵深作战”

广东已死,潮汕自是北京囊中之物。

箭鱼行动(7):天下风云出我辈之潮汕英豪(外一篇)
小小诸葛亮,稳坐中军帐。摆起八卦阵,专抓飞来将。
--------民谣
起笔前首先得感谢各位看官,靠得这么近,站得这么直来听我说书,今天要说的人物就是天地会的总舵主陈近南,有所
谓“平生不识陈近南,是纵称英雄亦枉然。” 这陈近南身高八尺,腰围也是八尺……
只见大黄兄左右各挎一个 PLMM 道: “哪岂不是个方的?”
小虎坐在叠着的几个桌子上哈哈一笑,唰地打开一把苏州折扇,上绘百鸟朝凤图,右题西西河名言“你好我好大家好”,
朗声道:“一听就知道这位仁兄当年没有好好读书啊!别说方的,扁的我都见过我告诉你,哈哈哈”
我得意地笑,我得意地笑。
“喀吧”一声巨响,一只桌子被海天兄的劈空掌力击碎。
幸亏小虎眼急手快,扔出一个书囊,挂在梁上,左顾右盼正待一个筋斗翻将下来。早已被 lxgw 候了个正着,一记凌厉
的金刚般若掌呼啸而至。
小虎只觉得寒风袭体,浑身上下三十六处大穴,七十二处小穴,都被劲力所控,完了,想不到在荒郊野地练习说书,
居然惹来当世几大绝顶高手……(以下略去凶杀暴力情色等等故事情节十万字。)
打住,打住,看了这么多好回贴,高兴地得意忘形了,大黄兄海天兄 lxgw 兄不要介意,呵呵。下面正文开始。
却说广东中坚势力被清除后,北京方面下一步的工作目标就是把地方豪强一一铲除。这些地方势力尽管不如叶家势大,
却由于经营多年谋略得当,自己的篱笆扎得紧紧的,从防守的角度可以说是无懈可击,当时真可叫“针扎不进,水泼不进”

潮汕地区很快就落入北京的视线之内。但是,要动潮汕是一件非常敏感的事情。这里涉及到多个条块的利益,朱鎔基
总理在这一系列的行动中显示了极高明的手段。
首先一点,在广东的军队和潮汕地方的关系那真叫“军民鱼水情”
(有历史传统的),地方干部为人民子弟兵提供最好
的住房,解决实际困难,安排家属工作。司令政委们个个在和地方干部做生意捞钱。潮汕开发票的公司一大半都和军队有染。
军队以及各级公检法部门在党政首脑的授意下为地方经济保驾护航,外来干涉根本不起作用。排除军队和地方的相互勾结的
纽带是解决潮汕问题的前提条件。
1994 年 12 月,中国人民解放军新科中将文国庆任广州军区副司令员,分管军区部队后勤工作,领导驻香港部队的组
建、进港前的准备、进驻时的指挥。1998 年,任全军澳门驻军准备工作领导小组成员及广州军区澳门驻军准备工作领导小组
组长,全面负责驻澳门部队的组建、部署定点、部队进驻准备等工作。
1998 年, 党中央作出军队、武警部队、政法机关不再从事经商活动的重大决策, 文国庆中将任广州军区不再从事经商
活动工作领导小组(天可见怜,居然会有这种办公室,可以和墙壁办相媲美)组长, 完成对 100 多家军企的移交、撤销、保
留工作。同年,文国庆中将出任南海舰队司令肩负模拟攻台任务。熟悉军情和文国庆中将的朋友可以看出,这项调整可以说
是打蛇打七寸,一举把好几个棘手的问题都解决了。还是那句老话,千金易得,一将难求。
军队问题解决了,下一步就是外贸系统的问题。外贸系统在 807 事件涉入之深是外界不可想象的。小虎推测,全部中
字头的外贸公司以及下属的二级子公司都参与了,一直到事发获利应该在 100 亿左右。吴仪 1993 年就被扶正为对外贸易经
济合作部部长、党组书记。到 1998 年又提了半格为中央政治局候补委员兼外经贸部部长党组书记。所以,要说她对这件事
一点都不知道是对吴总智慧的侮辱。
1997 的外经贸系统中层干部会上,吴仪大发雷霆把属下的处级以上干部骂得狗血淋头。随后就传出后来脍炙人口的典
故。吴仪指着几百名头头脑脑说:如果把你们全拖出去毙了,肯定是有人冤枉了。如果按座位分单双号,隔着一个毙一个,

肯定有漏网的。
哄堂大笑。
现在看来,吴总是真心地护犊子,希望下属收敛一点,马上就要东窗事发了。可是那几年是外贸系统回光返照的幸福
时光,没人知道死期将至,出事的处级干部会用卡车装。
2000 年吴仪出任 807 专案组副组长,组长就是朱鎔基。

箭鱼行动(7):天下风云出我辈之潮汕英豪(结局篇上)
好了,收拾好了该下场了。
----------------《哈姆雷特》
条条块块的关系理顺后,朱老总开始收拾残局了。
小虎之所以把潮汕税案解释为残局,是因为如果我们退回到十年前来看,潮汕税案本身不是个独立事件,而是几个更大
的事件的副产品。
其实,潮汕税案的前前后后,方方面面的情况,朱老总早在事发几年前就已经掌握了。据可靠消息,中国大陆境内五百
万以上的资金调动都是由安全部门监控的。所有重要人物各方面的证据有的是,但是需要树谁作典型,需要对谁下手段,需
要何时何地来发动就是审时度势的政治手腕了。
这和远华有异曲同工之妙。不在乎你赚了多少钱,关键是你在为谁赚钱。如果为我党我军作经济工作的小爬爬虎忘记了
最高领袖是谁,就到了该提醒一下他们我党的尊讳是“共产”二字的时候了。荣老板懂这个道理,所以死后哀荣可以盖党旗。
周杨仰牟之流不懂或存在侥幸心理,犯了政治幼稚病,就等着收拾吧。
所以,除了政治作秀,把“疾恶如仇”“性如烈火”“清正廉洁”等词语用在国务委员以上的政治人物身上是不恰当的。
天子没有私事,他也不接受贿赂。
上世纪 90 年代中叶,中国当局所面临的几件迫在眉睫的大事情是:第一,如何威慑台独应对台海危机。军队的重要性
在沉沦了近十年后再次凸现,直接结果就是 1996 的东海军演。在这次军演中,我国军方把在对越自卫反击战后卧薪尝胆的
成果都拿出来献宝了。这也是在美军第一次海湾战争中优异表现的刺激下,军队自发努力后的结果。朱老总是不会选择这个
时候得罪心气正高的军方的。
同时,东海军演不仅把历年的国库节余消耗殆尽,军队自己的小金库也折腾了个七七八八,借机会狂捞一票在所难免。
但是,坏事就坏在军队自己内部出了两头害群之马,居然为了几百万,把国家花了几百亿才藏好的底牌给漏出去了。
就好像两个人玩梭哈,庄家一手臭牌焦头烂额,闲家手里捏着几个小筹码咄咄逼人。这时候,庄家故作豪情干云,把所
有筹码一推,准备把江湖宵小吓退就拉倒了。谁知道自己的马仔早被人家收买作了“二五仔”
,在身后又挤眉又弄眼地打信
号。闲家毕竟本钱太小,不敢全信,但是在那里放开手脚叫板就让人受不了。结果是,1996 年的动静整得那么大,却连台
湾香港二流商人都没唬住,连小虎这样的都知道北京是在诈和。
这就不难理解 1996 年后,中央开始斩断军队和地方的经济往来,把军队的黑金军费强行纳入财政预算体系,导致现在
预算中的军费急剧上升而引起各国侧目。在折了两个家老,一个宿老的代价下,这次军费的阳光计划还算成功,顺带牵出潮
汕,厦门和香港的问题也就不足为怪了。

第二,国际局势瞬息万变,1997 年的一场金融风暴把亚洲那些小龙小虎彻底打回原形。如何应对亚洲金融危机,同时
消化掉刚抢回来的一块肥厚油腻的大肉—--香港,就成了 1997 年前后的重中之重。其他问题,例如下岗走私之类那是后话了。
小龙小虎个个争先恐后地贬值货币,对中国固定汇率制是一个冲击。为了大局,人民币汇率维持不变就相当于对小龙
小虎货币的相对升值,外贸出口哗啦就掉下来了。用老赵的话说:1996 年前是动不动就是成千上万吨地干,1997 年那是一
吨不吨,到了 1998,嘿嘿就只能玩四自三不见了。
要知道外贸口在当年可顶着中国 GDP 增长的半壁江山呢,垮了还得了?朱老总是很懂得轻重缓急的,起手就是一计猛
药:提高出口退税率。
出口退税表面上是各国通行的一种财政补贴。可是到了中国这个特殊的经济体中,立刻就象北京的蝴蝶翅膀引发了一
场横扫全球的风暴。其结果就是中国趁天下大乱,一举占据了全球生产布局的低端成为世界工厂。这就是大国的好处,沧海
横流,方现英雄本色。用多年来勒紧裤腰带的钱顶住,就赢得了信用,抢占了市场。潮汕故事只是“大行不顾细谨,大礼不
辞小让”的小成本,也是大时代中的一个小小插曲罢了。
那么这一切是如何达到的呢?这就是中国经济的秘密了。提高出口退税率看上去是财政出钱,外贸出力,银行印票子,
老百姓有工作的大好事(凯恩斯勋爵的中国遗产!)。可是,不要忘记,中国独步天下的“官办经济”
,其主体不是个人,是
条条块块的头头脑脑们。只有激励这些小利益集团才可能推动整个经济。
首先看出门道的是潮汕籍的香港商人,中央要的是 GDP 的数字和大国的面子,地方要的是官位的升迁和国库的钱,军
队眼里只有战争时期(权)和战争准备时期(钱)。那就好,香港商人就是帮助中央实现扩张性财政政策的媒介。所以,这
个生意也就是他们作得最成功。
按照国家规定,出口退税必须提供供货企业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海关的“出口货物报关单”、外汇管理部门的“出
口收汇核销单”、征税机关的“专用税票”,也就是人们习惯上统称的“两单两票”。这些凭证从不同的环节证实一笔出口业
务的真实:“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出口企业确实购进货物,
“出口货物报关单”证明货物确实出口,“出口收汇核销单”证
明外商确实向国内汇入外汇,“专用税票”证明出口企业按国家规定预缴 40%的销项税款。潮汕商人竟按照这些环节建立了
一套“专业化分工、一条龙作业”的链条,
“增值税专用发票”有专门成立的公司虚开,报关单花钱就可以买到,外汇到外
汇管理部门或地下钱庄调剂兑换,专用税票(真票)也有税务局专人提供。
各路财神纷纷雁过拔毛。当时的大概的分成比例是一笔 17%的退税,2%归虚开出“出口货物报关单”的海关,2%归
卖“增值税专用发票”和“专用税票” 的税务局,2%归卖“出口收汇核销单”的外汇管理部门,2%归虚开“增值税专用发
票”的公司,2%归 CLAIM 退税的公司,剩下小虎也不知道到哪去了,应该还在党政军的大锅里,不太可能真落在个人手里。
以前听说过有一个一级业务员想撤退,把大概 500 万的税款不知怎么地弄出来了,人也上了飞机到了南美,后来就没
消息了。小虎还为这事专门问过顶头上司,他老人家怪眼一翻吐出了冷冰冰的四个字:“人间蒸发。”
别说是一个小业务员利欲熏心了,就是外汇管理局局长又如何?还不是一个大头从楼上栽下来,作了刀下之鬼。作人千
万不要贪那,不贪当炮灰还有人救,否则,人家还巴不得有机会杀人灭口那。
争取这两天写完,喝水先。
忘了喊两句口号“保卫西河!保卫西河!”

箭鱼行动(7):天下风云出我辈之潮汕英豪(结局篇下)
好了,收拾好了该下场了。
-------------《哈姆雷特》
时间转到 1999,世纪末的丧钟敲响了。
台海危机缓和,香港也被收拾的七七八八,中央的注意力就转到了内政。这时候最大的问题就是国有企业的大幅度亏损,
连资源型垄断公司中石油都跨了,情况严峻到一个总理要当众喊口号的程度。
其实,国有企业不搞垄断是肯定要亏损的。所以,解决的方法就是重新集权。这就好比盖房子请了几个叔伯兄弟来帮忙,
好吃好喝好招待,本来也没什么。可是房子盖完了人家不走了,此处乐不思蜀。这时候,就得用铁扫把了。
朱老总一直没忘潮汕这茬事,现在需要钱就更上心了。调查组陆陆续续地派出去十几拨,回来的接结果都是潮汕有点走
私,没啥大问题。朱老总也不吭声,每次都在报告上面批上三个字“继续查”。
朱老总那时候还有大事要忙,腾不出手。
最后一次调查组的人选是朱老总亲自定的,领头的是一位跟随总理多年的老资格。这时候已经到了 2000 年春节前后,调查
组一去又一个月没消息,打电话问,回答说情况不错,怎么个不错法没说。
后来朱老总亲自过问,老资格答复还是老一套有点走私没啥大问题。朱老总嗯了一声,说没啥大问题就早点回来过年
吧。
老资格一行人恋恋不舍地离开了性都广东,乘飞机回到北京。刚下飞机,一群工作人员迎上来,一边道辛苦一边往车
上领,说总理要请大家吃饭。
老资格见来人面生就不肯去,借口行李还没取呢。
来人说没事,有工作人员帮您去,会直接送到家里。说完就扶住了老资格的胳膊。老资格心理咯噔一下,认出这哥们
在某部门见过,知道坏菜了。
结果很明显了,老资格放着总理白送的一套大富贵不要,贪小了。从所有的行李里都搜出数量不等的现金和各种礼物。
连一般办事员都有 5 万左右的现金。老资格去的时候是一个空箱子,回来是三个满的箱子。
后来的事情就好办了,807 专案组成立,组长朱鎔基,副组长吴仪,金人庆,先提拔了一批无门无派的田文镜,挥刀杀
奔广东。
潮汕英豪也不是好惹得,先好言好语安顿下来。晚上就豁出去招待所不要了,玩了一把火烧联营。谁知道,这批住在招
待所的只是先头部队,而且相当警惕,只有两位殉职,其他全跑了。
随后,约 400 人的 807 正军驻扎进武警严防死守的汕头迎宾花园。要说总有聪明人会认清形势,武警汕头支队队长和政
委在系统领导授意下投诚,为了保证“807”工作组安全,对武警部队潮汕籍干部进行清洗,随后又在“台风”和“月圆” 两
次行动中立下大功。大家想一想,武警总队的老大是谁,就会知道这股力量的重要性。
土崩瓦解,为了保住幕后大佬,俩个税务局副局长在同一天把所有的案子都揽在自己身上后,当着专案组的面,开窗跳
楼自杀。所以,以后 807 所有的审问过程中都不许开窗。
小虎有一次陪审老赵时,还纳闷干嘛关得死死的,想开开窗被严厉制止。老赵懂,开玩笑说:“放心,我是绝对不会自
杀的。如果那天我自杀了,一定是有幕后黑手,请领导不要有顾虑,一定要查到底,为我申冤。”
峰回路转。
就在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朱老总“松一松”的指示下来了。正在陷入苦战的两方都三呼万岁。
第二年,
《贫嘴张大民的幸福生活》在全国播放,获得一致好评。

迁至蓝关示侄孙湘
韩愈
一封朝奏九重天,夕贬潮阳路八千。
欲为圣明除弊事,肯将衰朽惜残年?
云横秦岭家何在?雪拥蓝关马不前。
知汝远来应有意,好收吾骨瘴江边。
(全剧终)

箭鱼行动(8):天下风云出我辈之远华之殇(石油篇)
我们也信神。不过,我们信的这个三位一体的真神(GOD)不是由圣父圣子圣灵组成的,而是黄金
(GOLD)石油(OIL)和美元(DOLLAR)。其中,石油是核心。
-------------摘自某商学院课堂笔记
对于远华事件,前文陆陆续续涉及到一些,之所以没有深入探讨,是因为小虎的见闻,乃至因此而形成的观点和主流
有很大不同,怕写出来被人拍砖。只是近期见到形势越演越烈,不平则鸣的老毛病又犯了,涂鸦几笔,了自己一个心愿。
老赵对远华事件的点睛之语是:
“政府干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都是为了油, 一滴石油一滴血啊。”
当时小虎对这个判断根本不以为然。现在想来,却常常惊出一身冷汗。
众所周知,石油是一个国家最重要的战略储备之一,在 20 世纪 70 年代更以其无可替代的战略价值赢得了“黑金”的美
誉。
此外,石油价格的波动与政治、经济和资金等方面有着明显互动关系:国际政治、地缘政治、大国战略、大国安全和
经济利益都会影响石油价格波动。石油的走势与国际经济形势息息相关,从近期石油价格的上涨已经对各国经济增长形成冲
击即可见一斑。
2005 年,占世界人口五分之一的中国,每天需要进口石油约 200 万桶,而占世界人口仅五十分之一的日本却需要约 430
万桶。如果考虑到美国,目前全球每天就需要进口超过 1000 万桶,再考虑到中东石油产量有限的增长潜力和不明朗的政治前
景,到 2020 年,海湾地区可供购买的石油,是绝不可能同时满足中日美这三大强国的需求的。
小虎把这些数据罗列到这里权作一个背景。因为即使是在上世纪九十年代中叶,小虎对石油的重要性也没有这个认识。
好多事是事过境迁多年后,吧嗒吧嗒滋味,才恍然大悟的。
我们先看看国际石油价格在近年的表现:根据世界银行 2004 年度报告的数字,假设 1995 年的石油价格为 100 的话,
那么,1974 年的石油价格为 228,1980 年的石油价格为 412,1985 年的石油价格为 222,2003 年的石油价格仅仅为 149。也
就是说油价还有很大的上涨空间。果然,到了 2006 年,原油在伊朗战争的阴影下最高冲到 75 美元/桶,又回到了 1980 年的指
数水平。

从 1996 年至 1999 年上半年是走私石油最猖獗的时期,赖昌星集团仅在厦门关区走私进口成品油有案可查的就至少 453 万吨。
在此时期国际石油的价格多数时候为 20 美元/桶以下,在 1998 年更是跌到了约 10 美元/桶, 而现在却是约 70 美元/桶。
我们可以指责走私的一切罪恶,但是却不能否认一个事实:赖为中国人抄了世界石油的世纪大底。这些只有现在三分之
一价格的油,为我国经济建设所带来的益处显而易见。
这也是朱总理在 1995-1997 年对东南沿海走私隐忍不发的真实原因:走私有其合理性,只可惜后来出了轨道。

箭鱼行动(8):天下风云出我辈远华之殇(官山海)
博一博,单车变摩托;跑一跑,从此不用再起早。
-----------------------东南私民小调
老赵 90 年代初跑到人民大学去读在职的研究生,连本科文凭都是混来的他,本来的想法是继续混,反正已经上副处级
了,掉也掉不下来,想向司局级靠,自己家的祖坟还没长这根草(原话)。
选专业不敢挑高精尖的,就和一班人混进经济史研究生进修班,主修财政史。谁知道不是冤家不碰头,居然一头扎进去。
别人浑浑噩噩混日子,他老小子却真喜欢上了。就是在南方当总经理的时候,还时而不时地飞回北京上课,一时传为佳话。
小虎尽管是科班出身,以前在赵总办公室看见不少财经历史方面的专业书,就对此人不敢小觑。别人三年就毕业拿文凭,
他却读了五年,当然一方面是工作忙,一方面确实他有了自己的想法,想学点真东西。毕业论文专论“官山海”,答辩时居然
讨了个满堂彩。
这官山海亦称“管山海”,是中国历史上主张由国家控制盐、铁及山林泽等自然资源的经济思想和政策。“管山海”一词始见
于《管子.海王》篇“唯官山海为可耳 ”。
《盐铁论.贫富》道:“食湖池,管山海”。所谓山与海虽泛指山林川泽之利,但在《管
子》至《盐铁论》这一历史时期,主要指盐、铁两项国家专营。到了现 代,涵义就更广泛了,用个新鲜说法就是国有企业
对稀有资源的垄断经营。
所以,与其说现在残存的对稀有资源的公(国)有制是社会主义理想的一部分,不如说是现实中的一种财政手段。直到
90 年代中叶,中央财政的一大部分还来自国有企业的利润上缴。
这主要是来源于我党我军是从万恶的旧社会中决裂出来的,对税收制度的反感与生俱来。党的领袖毛泽东自童年起就对
苛捐杂税深恶痛绝,以消除旧制度为己任。再 加上苏联老大哥的经济专家长期向新中国的年青学子们灌输“非税论”。所以,
建国初期, 除了周恩来邓小平陈云等极少数人还保留一分清醒, 绝大多数领导的观点是应该取消税收制度,以国有企业利润
上缴以代之。这样一来,既可持江山之牛耳,又可免蹈李自成“打大户”之复辙,上溯官山海遗风,下效 苏维埃精神,一举
四得,遂成数十年制度。
但是,要保持垄断地位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在毛的年代还好办,反正是战时体制计划经济,把国门一堵再把资本主义
尾巴一割,一切权力归人民公社。思想上再狠抓私字一闪念,把卖鸡蛋换大米的都赶尽杀绝,条条块块的体制就成了。党中
央就坐在这张大网的中央,全国一盘棋。
时代发展到邓公主政时,问题就大了。一是改革,先把最稀缺的土地资源私有化,就产生了无与伦比的效率大解放,一
举解决了吃饭问题。现在,这家庭联产承包制还是西方制度经济学课本的经典案例。然后,就是模仿这种方式想把竞争引入
到其他经济资源的管理。
结果就改不下去了。
因为,经济资源就捏在条条块块手里,国退民进就是对部门生存的威胁。于是,经济出现双轨制,一块是计划经济,一
块是市场经济。中央政府开始玩大撒把,先把 小的给贱卖了,又把大的全归中央统管,共产变成国产,国产变成党产。地
方经济一下子就出现大面积真空,地方豪强如赖昌星之流乘机群雄乱起,挟改革之名巧取 豪夺。
二就是开放,每一个古老文明都要融入资本主义的旋涡。这倒也是好事,最少我们中国人有了一个参照系,其重大意义
不亚于地球人发现了外星人。
就拿石油来说,石油系统到 1998 年才开始参考国际价格定价。在 1996 年我国的石油外来依存度是 0.8%,现在却急剧

上升到 30%。我们至少知道,到 2020 年中国自己预测的原油产量约有 1.8 亿~2 亿吨,但国内原油需求却将达到 3.5 亿~4
亿吨,这中间有将近 2 亿吨的缺口,都要靠进口来弥补。也就是 说我国的石油外来依存度将达到约 50%,每天进口额将超
过 400 万桶。
这就是小虎举小拇指赞成 1995-1999 年大规模石油走私的原因。按照简单的推理,我们假设我国生产石油的成本是 43
美元每桶(93 号油约 3.5 元人民币/升)
,国际价低于此价就该减产并进口,国际价高于此就该增产并出口。
如果,领导人有魄力就该尽量减少对本国石油的开采,把石油留在中国的地壳内,留给战争时期或后代人使用。
小虎是一个狭隘的国家民族主义者,只要中国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就好,不管日本是不是油尽灯枯还是洪水滔天。
赖昌星集团及其幕后力量,并不是当时看出国内油价双轨制和国际油价差蕴含巨大商机的唯一组织。据小虎所知,他们
只是中等偏上的规模。
官方数值称,三分之一的石油销售来自于赖集团的走私,这是太抬举他了。潮汕的规模不比他小,不过潮汕帮的打法不
同,用的是蚂蚁搬家的办法,没有明目张胆的搞万吨油轮建国家级的战略储备油库。
再说国字头的外贸公司更是难逃干系,“石油换食品”可不是象字面上这么简单的,有些厉害角色从中东得到的石油成本
几乎是零。

箭鱼行动(8):天下风云出我辈远华之殇(夺命剪刀差 1)
机器人学三定律
第一定律——机器人不得伤害人,也不得见人受到伤害而袖手旁观。
第二定律——机器人应服从人的一切命令,但不得违反第一定律。
第三定律——机器人应保护自身的安全,但不得违反第一、第二定律。
------------------引自《机器人学指南》第 56 版
本来想等那条漏网之鱼回来再续这个系列。结果,事情一如所料的耽误了。
其实在一个月前就听到他要唱苏三起解的消息,小虎的第一感觉就是国内有些环节出问题了。十七大还有一年时间,现
在弄回来,再复杂的案子一年也会审清楚。丑闻只有在朦胧的时候才有吸引力和杀伤力。待到连男女煮脚内裤颜色都被披露
的时候,就是无趣加无聊了。
现场目击者也会从公众媒体的一块香粿粿变成烫手的山芋。
还好,通情达理的人总比小虎想象的要多,情况很快就变回去了,我们还要等最少三个月,才能看箭鱼一号“讲述老百
姓自己的故事”。小虎乘这个机会,赶紧把这个系列给完成了,要不然就,咳咳,应了那句老话“虎头什么什么尾”,呵呵。

闲言少叙,今天谈一谈为什么上世纪的中国是箭鱼的天堂。
应该说,箭鱼成群结队地在东海出现是因为中国的体制太适合他们了,时势造枭雄。而这时势中的一个关键就是一个历
史形成的扭曲的价格体制,尤其是把中国人纠缠上百年的所谓的剪刀差的宿案。关于剪刀差,大多数时候是指工农业产品间
的不合理的比价关系,就象剪刀的两个刃一样,合起来是一个,张开却越离越远。这个问题在建国初期就被我们的伟大领 袖
论述过,毛泽东在 1957 年就说:“我们统购粮食,是按照正常的价格,国家在工业品和农业交换中间从农民那里取得到的利
润也很少。我们没有苏联那种义务 交售制度。我们对于工农业产品的交换是缩小剪刀差,而不是象苏联那样扩大剪刀差。
我们的政策跟苏联大不相同。”
单从上文看,毛的说法好象很靠谱,新中国要改弦更张,要工农当家作主,新中国不能把财政负担放在农民的肩膀上。
新中国甚至要在经济制度上超越一向奉为楷模的老大哥。每次小虎读到这一段,都由衷地为那个年代感到自豪,那是一个英
雄的年代,不仅军事上胜利,经济上也是突飞猛进的。
溯本探源,剪刀差的概念产生于上世纪 20 年代的苏联。工农业剪刀差本身就是一种人为歪曲的价格体制,是一种无形
的贡税, 是一种超额税。
苏联在 1921 年初走上和平建设轨道后,国家为加快积累工业化资金,人为地压低农产品收购价格,使得部分农民收入
在工农业产品交换过程中转入政府支持发展的工业部门,当时人们把农业和农民丧失的这部分收入称为“贡税”或“超额税”。
1923 年上半年,政府的工业和商业部门又再次提高工业品价格,使本来已被政府强制压低的农产品的相对价格水平又
大大降低。到 1923 年 10 月,同 1913 年相比,农民需要相当于原来 2.8 倍的农产品才能换到等量的工业品。苏联政府的这
一行为先是引起农民的不满,农民以不买或尽可能少买工业品来抵 制,于是导致工业品市场萧条,许多工厂发不出工资,
结果又引起工人的不满。
在这样的背景下,苏共中央召开了政治局会议和九月中央全会。会议在斯大林的主持下第一次把农业流入工业的超额税
正式称作‘剪刀差’,并且在中央委员会下设立了剪刀差委员会,专门从事研究和调整剪刀差的工作。
可以说剪刀差问题是集权经济体制的固有问题。就象列宁说的,整个苏维埃就是一个大工厂。那么在这个大工厂下艰难
度日的就是农民。每一次社会的发展都是建立在盘剥农民的基础上的。
小虎也从来不怀疑毛的良好愿望,从各种历史资料来看毛对苛捐杂税是深恶痛绝的,他想废除农业税的想法是有一定根
源的。
但是,革命家的悲哀就是他/她必须要向金钱/经济利益为王的现实妥协。1976 年,尼克松女儿夫妇拜访毛,他们无限崇
拜地说,主席(他们也叫主席!),你写了几本小册子就改变了世界。毛倦怠地回答,我只能让北京这方圆几十公里动一动。
确实事与愿违。
实际上剪刀差的问题在中国从未得到妥善解决。在 1950-1978 年的 29 年中,政府通过工农产品剪刀差大约取得了 5100
亿元收入。1979-1994 年的 16 年间,政府通过工农产品剪刀差大约取得了 15000 亿元收入。
这第一步的扭曲是后面更荒唐的体制的第一块踏脚石。以后的种种变数,都这里找到了一个起点。
工农业剪刀差的问题是到了近几年才基本解决的,可是解决的方法却让我们陷入另一个巨大的迷局。我们找到了一个世
界,我们又失去了一个世界。

箭鱼行动(8):天下风云出我辈远华之殇(夺命剪刀差 2)
毛的观点现在看来确实是充满了革命家的浪漫情怀。资本主义的发展(如果有人不喜欢这个名词,我们可以把它换成
中性的“迂回的生产方式”或更鼓舞人心的“工业革命”)从来就意味着传统农业的破产。
但是,欧美的工业化是建立在自由竞争和科技创新的基础上,伴随着地理探险和殖民主义的过程,由小到大从威尼斯
热那亚到荷兰英国,最后在美国日本集大成。这 是一个长达数百年的过程,也是一个原始的模式。而东方的工业化则是以
政府为主导,在战争暴力和意识形态控制乃至群体无意识中以极短的时间完成的,其中有天壤之别。快则快矣,留下的后遗
症极多。
建国后工农业剪刀差的扩大是一个必然。但是如果没有金门战役的全军覆没和抗美援朝的将近 10:1 的惨胜,这种优
先发展重工业的超常规发展战略应该不会具有如此大的杀伤力和破坏力。
前者呼唤强大的海军和空军,而这两只兵种是资本/人力资本双密集型,而非单纯的人力密集型,需要极大的资本投入
和人力资本的积累。后者则把抗日战争解放战 争中百战余生的,人力资本密集型的陆军消耗殆尽。在那些战术修养极高的士
兵倒下后,共和国只能依靠更多的机器来保卫。所以,在随后的金门炮战中,我军显示 的是资本雄厚,在对越南的战争中,
刚开始时我军的单兵作战能力已经不如越南,但是工业底子实在是蕞尔小国不能比的。
早在 1949 年的开国大典上,毛就说:我看见的是红旗海洋,如果有一天我站在这里,看见的是烟囱海洋,中国就有力
量。这就是中国彻底工业化的号角。只是不懂经济的革命导师和他的亲密战友们用的方法超出我们的想象。
工农业剪刀差给我们带来了无数的体制遗产。
首先,这是我国低工资乃至低人力资本的来源。如前文所叙,官山海为工业发展提供了近乎免费的自然资源。工农业
剪刀差则为工业发展提供了近乎免费的人力资源。由于农产品收购价格低,还有无偿的公粮可收,使得工业所需的人工很便
宜。工人除得到非常低的工资以外,取得的好处是高福利(供给制),失业保险,医疗保险和未来的退休金。美国著名经济
学家 BEAUDRY 和 DINARDO 在 1991 已经证明在工人不可自由移动时,最优工资就是固定工资。由于工人得到了不会失业
和高福利的承诺,他们愿意接受极低的工资(谁知道政府会翻脸不认帐?)。工业在低工资成本低原料成本的前提下所带来的丰
厚利润成为国家财政收入,并再次投入到生产中。
中华人民重工业共和国诞生了!
另一方面,由于工人没有现金收入,很难形成积蓄对自己乃至子女的人力资本进行投资,所以中国的教育一直没有很
大发展,基本上是财政支持的精英教育。但是,50,60 年代中国却发生了巨大的人力资本增长,其原因不是因为教育而是
来自工人的培训。大量的资本机器投入,促使中国工人(在苏联专家的带领下)向机器学习。
“我们不再是人,我们是新一代的人造人!”
当时涌现的大批劳模很多都是在这种学习机器战胜机器的技术训练中涌现的天才人物。小虎敬爱的外公就是其中之一。
解放前,他是以拉黄泥为生,目不识丁的城市贫民,还被迫加入帮会组织。解放后,短短的十年内学知识文化,钻研技术成
为全国最好的机械工程师之一,五次获得五一劳动奖章,两次被毛接见,带领中国工程队把革命输出到亚非拉。所以,尽管
普通教育由于人民没有积蓄一直得不到发展, 小虎还是说 50 年代是英雄的年代。
工农业剪刀差带来的另一方面的后果是需求的压抑和供给的短缺。工农业剪刀差是人为的压低农产品价格,所以必须人为压
低工资,否则人民对消费品的需求会极度旺盛。第一批箭鱼的产生就是对这种扭曲的一种反动。八十年代价格闯关失败,出
现抢购风潮,大量的箭鱼趁势雄起,奠定了一个个商业帝国的基础。不过那时候的 箭鱼很聪明,知道城市风浪大,农产品
利润厚有潜力,全都一头扎进政府权力较弱的农村大搞农业供应,所以和政府勾结的很少,是真正的企业家。待到剪刀一合
拢,他们成为短缺经济的霸主。

当刘永好建立新希望帝国时,当鲁冠球创立万向集团时,在福建省的著名侨乡晋江烧厝村,有一个青年农民在苦苦寻
求出人投地的机会。
象八十年代的所有青年一样,他错过了第一批箭鱼潮,急切的发财欲望,绝望的受教育的机会把他和很多年轻人卷上
历史大潮,又把他们吸进海底。令人兴奋的八十年代没有带给他们所渴望的财富,却打开了无穷无尽的野心。
下一次命运的大剪刀会在何处了断?

箭鱼行动(8):远华之殇(夺命剪刀差 3)
台湾怕平潭,美国怕亭江,日本怕福清,英国怕长乐,全世界怕福建。
也许若干年后,那些后辈苗裔会问,我们的根在哪里?在福建,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一个省,冒险家的故土,也是江湖。
留了个坑实在是不厚道,继续填.
赖昌星是一条出了水的箭鱼,无论他如何挣扎都难以避免被阳光晒干的命运。他的败亡诚如庄哥说是体制使然,其兴也
勃其败也速.
这个怪胎的发迹和其他早晚要捞上来晒的箭鱼一样,都是利用价格体系的双轨制所获得的.剪刀差处处存在,钱是赚不完
的,关键是能不能成为利益集团的代言人.
赖氏从年轻时就非常注意对自己声望的锻炼和培养.从这个角度来讲,赖氏的人力资本无人能及.就是现在,他已是丧家之
犬,国内对其同情者大有人在,甚至包括一些社会影响力大,位高权重者.
他的声望来源于对人际关系的通达和对人性弱点的洞察.小虎第一次去找领导斩鸡头喝黄酒结拜兄弟时,还带着一丝破
瓜的羞涩.兜里揣着几万粉子,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顶头上司一句话点醒梦中人,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领导没爱好.不懂,可以学嘛.
那时赖还是如日中天,顶头上司的话就是从他老人家那里听来得.在小虎纯洁的心灵深处,还有一边作荡妇一边立贞节牌
坊的幻想,怎么也拉不下这张读书人的脸. 听到祖师爷的这句真言后,只觉得浑身发热,野心万丈,功力一举突破引气后期,上升
到化神的境界.从此以后,什么棘手的问题都平趟,原因就是赖的经验实际上 是可以供所有"有志青年"向上爬的借鉴.
这条道路,不需学历,不需培训,全凭体悟.所以,"就怕领导没爱好"是小爬爬虎们居家旅行,谋财害命必备之七字真言.
就象剪刀差这种事,不是体制内掌权的人根本就不知道.可是,他们碍于身份不便于亲自出马,用自己的亲戚,又多是酒囊
饭袋,所以要作事就得靠江湖上靠得住的朋友.
义气二字就成了箭鱼的招牌和潜轨则.宋江如果躬逢如此盛世,凭他的江湖地位,恐怕无数掌管各种稀缺资源的官员会主
动结交.再凭他和赖天王一样敢于赚 10 送 8 的豪气,取个国安局上校处长,坐拥梁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董事长还不是如探囊
取物,天天找李师师喝酒唱曲都可以,何苦弄得地动天摇一般.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宋朝的官员书读多了,把脑袋读坏了,守着礼仪道德不放,就是不给宋江和赖天王机会.在加上那时候
的剪刀差就是一点官山海盐铁专卖,利益太薄,惩罚又重,朝廷普遍不懂变通,如果也搞改革开放,和各种鬼子作贸易,用个价格双
轨制,国内的生产和价格保持不变,就不会触动原有的利益格局,童贯高俅等肯定投赞成票.
先出口一部分国际上贵的商品如瓷器丝绸茶叶,再换回国内贵的东西如好莱坞电影和飞机大炮.人民生活水平上升,国内
利益集团争奇斗艳,箭鱼成群结队戏浪推波,国防武备强盛,北面战事节节胜利,铁木真的子孙仓皇西遁.
犯我强宋者,虽远必诛,皆大欢喜.最少在徽宗这一届政府班子任期内不会有问题.以后?对于未来,我们都是死人.
时也,运也,命也.新古典贸易理论的渐进式改革是几百年以后的事.
宋江没有赖天王运气好.

箭鱼行动(8):远华之殇(夺命剪刀差 4)
赖氏一家都是出身低微的草莽。他们在组织结构和精神气质上和横行海外的福建帮会是一样的。唯一不同的是,他们
已经企业化国际化,并且在大陆的体制内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就象当年青洪帮在上海一样。
尽管庄哥总是强调赖氏的无知与缺乏教育,以及自己和他们有多么不同,实际上革命工作不论出身,又不是找大学教
授,箭鱼越是低层锻炼上来的反而越可靠,组织需要各种各样的人才。
更何况,领袖们都知道军师最容易反水,读书越多越反动。因为他们拥有可以普遍适用的一般性人力资本,做事有得
选择,这家干不下去了可以换一家。大知识分子就是喝得烂醉,光着膀子和人家称兄道弟都没人信,也没几个知识分子能做
到这一点。
打手和冲锋队长就不同了,他们就只能认一个领导,要不然会被江湖人认为不忠不义,只能是一条胡同走到黑,正所
谓红棍不弯,纸扇易折。那些带眼镜的兄弟们在里面三两个回合下来就开始胡说八道地咬人,这边厢还在咬紧牙关从不承认
对任何人行过贿。
从江湖的角度来说,光着脚的农民比朝廷官员更可信。
发了一通感慨,书归正题。要说大陆没有人才,那是扯淡,一样的改革开放为什么别的国家就没有成功呢。东欧剧变
后,很多人非常羡慕俄罗斯的休克疗法,可是我们不是没试过价格闯关,那次差点没把自己给整死,最后中国的渐进式改革
才终于占了上风,也就是小平同志的“摸论”。
中国的高层智囊团里有能人,但绝对不是老在台面上混的恬不知耻的那几个经济学家。中国大陆的人才都在作官,不
是官不可能真正地对经济有影响,为了保住权力和地位,真正有权力的官员都非常的低调,他们不需要作广告。有时候,大
头都换了几茬,他老哥还是风雨不动安如山。
在 80 年代价格闯关失败后,高层很快认识到“尽信书不如无书”。当时,中国的自由主义经济学派是紧跟美国的里根经
济学和英国的撒彻尔主义的。在经济政策上 是新古典贸易理论再加上制度经济学。在这里,小虎只聊聊前者,因为这和价
格双轨制和剪刀差以及远华的发迹有直接关系,后面那个更啰嗦以后有时间再聊。
这新古典贸易理论本是一个建立在严格假设条件下的理论模型。对中国来说,这个模型最要命的地方就是,它的适用
范围只是一个开放的小经济体/国,而这个小国一旦开放自己的经济,则对本国产品的定价权会完全的丧失。也就是说,在
这个小国中,进口和出口的产品的价格都是由国外市场定下来的,小国由于规模太小只需 要跟随国际定价,其实也就是美
国欧洲说了算。
上世纪 7,80 年代,亚洲的小蚯蚓小猫(犯了老子的忌讳!)沉醉于自己的一点小成就,把这套法宝都捧到天上去了。
其实,这一套对现在所谓的金砖四国(巴西,俄罗斯,印度和中国)都是不适用的,因为他们都太大,在很多领域中都是价
格的决定者或参与者,而不是价格的接受者,比如说巴西的农产品,俄罗斯的石油,印度的软件和中国的纺织品。当时首当
其冲的是俄罗斯,价格全部放开后,经济遭到重创随后十几年都一蹶不振。近年来随着对能源定价权的争夺,现在正在创 造
经济奇迹。
中国 80 年代初也在搞价格闯关,结果是 1984 年和 1987 年的抢购风潮,社会急剧动荡。这主要是企图人为地改变国内
的价格,并希望用价格来引导国企改革 所致。在原来的模型中,是假设这种价格变化在短时间内就完成了,对居民和生产

的影响只是一个 SHOCK。实际上,中国吸收这种价格变化用了将近二十年。
人生能有几个二十年,箭鱼雄起只争朝夕。
为了稳定国内生产和国有产权,价格双轨制是不得已而为之。这样,国际的价格只存在于有进出口经营权的外贸系统,
国内的生产和价格还保持稳定,一切慢慢地改。就是这种妥协的方法,保证了我国近二十年的高速增长。1999 年, 北大中国
经济研究所发现外贸对经济增长的贡献约为三分之一。可是这还是新古典贸易模型的第一步,仅仅是模型中消费收益的阶段
(CONSUMPTION GAINS)。还有一个更长的生产收益的阶段(PRODUCTION GAINS), 我们现在还只是处于后阶段的
开始时期。
可以说,第一阶段的双轨制为稳定大局是有贡献的。同时,这种体制又是双刃剑。它立刻就带来了巨大的寻租机会,
腐败问题对整个体制同样是致命的。
那一段往事,我想凡是经历过的人都不会忘记,忘记过去就意味着背叛。

箭鱼行动(8):远华之殇(结局篇)
水落石出, 千江有水千江月
云淡天高, 万里无云万里天
为了万千争流箭鱼群中的一条,小虎说了很多不着边际的话,没被网友扔砖头就是幸事了.写这些东西的主要的目的是想
以他为样本,把中国政治经济运行的一些为人们所忽视的地方做个总结,用自己的经验为各位读者趋利避害有个借鉴.
知我者为我解忧,不知我者问我何求,知我罪我,随便随便.
近二十年的中国犹如一个神奇的早熟孩童,一出生就会说会笑会跳会思考,迎风长大,一晃眼就成了个顶天立地的巨人.只
是作为这个巨人的细胞, 国人无时无刻不感到成长的压力.小虎每一次回到国内,尤其是到北京上海等大城市,就会长时间地找
不到北,尴尬得手足无措.
还有人记得,诸如二十年前政治课本中"中华民族必将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等等口号吗?无疑,他们做到了.斯大林对毛泽
东说, 胜利者是不受指责的.李在政协更是赤裸裸地说, 要民主,可以,还我六百万颗人头来.
赖氏是在文革后觉醒的最早的一批人,但是他一没有受过教育(要不然可能会成刘永好或袁宝璟), 二没有本钱(要不然可
能会是荣家弟兄),三是其貌不扬(要不然可能会是李春平),最后,虽然生在著名的侨乡晋江,却一点外援也没有. 所以, 赖昌星就
是赖昌星,一个让人印象深刻的人,一条逃出了案板和菜刀的鱼.
他第一次在江湖上出现是一个拾荒者, 干巴巴的跟在运铁渣废纸的卡车后面挥舞着铁钩子.后来,和一些政府和国企的
小官员攀上了关系,废品回收的生意有点起色, 于是积攒了点钱,改了行干纺织机械,仍然不能算成功.在逃往加国后的辩护中,
他总是强调他的第一桶金来自纺织机械.这肯定是在撒谎.你去看看那个年代有谁 是干这个发财的.
他和那个年代的很多热血青年一样只是在焦急地寻找出路.他已经很清楚了,依靠政治权力才有可能发达.可是,政治为什
么要青睐一个小生意人呢?唯一的出路就 是江湖声誉了.他虽然不是很富裕,却够爽快.很快,不少人都知道了晋江的"肥仔星"
够义气,赶不上"山东及时雨呼保义", 也不逞多让.
转机出现在 1991 年,政治风气急转直下,很多政治宿将把矛头直指邓小平,又有人在说"始作俑者,其无后乎"的话.台面上
的人物也感觉摇摇欲坠,纷纷穿上 军服表示枪指挥党.南方大多数人都认为要变天了.赖下定决心要出去闯一闯,通过在公安部
门的铁哥们办了香港通行证,举家迁到香港.不久,他取得了香港的永久居民权,这也是他以后可以成功脱逃的前提,出入境管理
局对香港的控制力不如大陆.

小虎问过老赵,赖好像在香港脱胎换骨,把走私那一套摸得门清,说没有奇迹那是谁也不信的.老赵嘿嘿地冷笑,说有李嘉
诚在,香港天天发生奇迹.
后来,从其他渠道得知,赖成气候以后, 李派手下的一个主要马仔来和他谈潮汕的事,被赖以不作非法生意为理由断然拒
绝(熟悉的情节).那时,他已经伴上了白玉为堂金作马和彭王夫妇拉上了关系,又通过姬家势力和几个歌女通了军警法特的路子.
庄杨一流只能和他以兄弟相称,赖一举成了南霸天,确实有资格和李家叫叫板.
可是, 李家毕竟是已经成就多年,根深叶茂,手眼通天,根本不是这个暴发户所能比的.李可以把潮汕的事情一手承担下来,
保得手下羽翼无损.而赖所依赖的势力真地斗起来根本不够看的.结果姬家一死一囚,彭王退居二线,白玉为堂金作马也痛失登
顶的机会,曾大帅心缨动摇,引发后来的大反水.
只要领导有爱好,不论是钱,女人,房子,车子,书等等,赖都可以办到,所以路路通畅.
可是就让他碰到了个没有爱好.那年,朱总理驾临厦门视察, 厦门市委书记希望老大人接见一下对厦门乃至整个福建经
济有重大贡献的赖昌星同志.本来挺高兴的朱总理一下子就黑了脸,说这个人问题很大,你不要和他搞在一 起,其他同志也不要
和他搞在一起.赖还不死心,居然动了向国家总理送礼的念头,让自己的马仔拎着个价值百万的水晶球来祝总理万寿无疆永远
健康.这才引得老 朱雷霆大怒,提前清算.
人人都知朱总理是中国政治的一个异数,却不知他自爆元神的拼死一博干掉了多少宵小,又吓阻了多少败类,为胡温新政
扫平了道路.
小虎对朱总理的经济政策是一百个不佩服,对他的这种胆略却是一百个佩服.
说点展望的东西吧.按照行内的惯例,出来的人两年内必须禁口.赖为了保命有六年没敢吭一声,够能忍.为什么现在开始
呱噪了呢?
赖不会被作掉,现在应该已经被控制起来了,在耐心地开导下,非常配合地把以前的事吐出来.这是朱留下来的一张王牌,
专门用来扣底.江系人马会被全面清算. 曾大帅肯定会安全着陆,他的根子没有一个人能比得上,不要忘记邓六斤的影响力.曾
大帅的发小刘京还是 420 的副主任,这就是朱总理的政治手腕了.
白玉为堂金作马的结局会很惨,肯定惨过乔石,他的继承人会被陆续剪除,政治生命形神俱灭.

有诗为证:
人间白眼常经惯
留得余身奈若何
我欲上天摘星斗
填平东海不扬波
(完)

箭鱼行动(9):天下风云出我辈之上梁山(侥幸)
“Curiouser and curiouser!” Cried Alice.
------------------<<艾丽丝漫游仙境>>
酒干,言尽,两人各怀心事,和衣而卧。

喧嚣的深圳象一只被万千蛛丝缠绕的巨大昆虫,在左蹬右踢了大半夜后,反而越缠越紧,终于也体力不支归于平静,
被那毛茸茸的触手缓缓地拖进黑甜梦乡。
一夜无话。
清晨,天还没大亮两人就起来了,显然都一宿没睡好。老赵这厮是出了名的钢铁战士,据说以前他和外商谈判,创了
三天三夜没合眼的纪录。不管多累,只要靠着椅子背眯一小会儿,立刻就可以神采奕奕地继续工作。外贸系统的正处,可不
是泥巴搓的。小虎就完了,张着大嘴一个哈欠接一个哈欠,好象要把庐陵大酒店一口吞下去。
因为是秘密到的深圳,没有通知子公司的人,早茶后我们没有要车,就直接打了个的士去市政府。车在路上,小虎对
深圳完全没有方向感,老赵可能是觉得昨天话说多了,两人都不吭声。
车开没多久,只听见那司机“咦”了一声,顺着他的目光,老赵和我都看见后面有一辆黑色的奥迪紧紧地跟着我们的出
租车。
后面的人根本就不照顾被跟踪者的心情,车头都快顶到车尾了。小爬爬虎苍白的面孔在后望镜里晃了晃。
你们是不是得罪人了?司机有些紧张。
没有,没有,我们去市政府能有什么事,小虎连忙安慰。只听见老赵在后面咬牙切齿地骂,阴魂不散。
还好没什么纰漏就到了市政府。递上介绍信,接待人员有些迷惑不解,专案组早就已经撤了,你们还来干嘛。
嘿嘿,嘿嘿,交代一些问题。小虎和老赵都是满脸的尴尬。
那好,你们等着吧。
几年没来,连门房的脸都变了,虎落平阳被犬欺,老赵不由地悻悻。
等了快一个小时,出来个年轻的干部,手里拎着个真皮的笔记本,据说是专案组留守人员。他先例行公事地进行问话,
姓名,年龄,行贿时的职务,行贿数量等等。听到说是三年前的事,年轻人的眉头已经皱起来了。听到行贿三万元时,他立
刻不耐烦起来,“吧”的一声把笔记本一合,说道今天 谈话就到这,你回去写一个材料交过来。
没事了?
你还想有什么事?你行贿的钱不是给*市长花了,就是最后上缴国库了,你还想拿回来不成?
不是,不是……
那是什么?三万块钱就干巴巴地从北京跑过来,你们公司是不是吃饱了没事干,不知道专案组二十万以下都不立案哪?
赶紧回去吧,别在这添乱,材料写好寄过来就可以了。不许在外面瞎说……
好好好,您看也马上中午了,请赏脸一起吃个饭吧……
不用了,我们从不拿群众一针一线
小虎和老赵相视一笑, 侥幸,侥幸,都说作狗都要在皇城根底下,这广东是一手遮天哪。

箭鱼行动(9):天下风云出我辈之上梁山(入围)
“My dear! I really must get a thinner pencil. I can't manage this one a bit; it writes all manner of things that I
don't intend……” the poor king said.
---------------------<<爱丽丝镜中奇遇>>
两人高高兴兴地出了办公室, 有一种一起扛过枪的感觉。
在过道里,小虎给顶头上司打了个电话,简单说了说情况。他老人家连连说好,事情办完了你也不用着急回来,可以

在深圳休息几天,公司情况都还好,你那摊子事由胖妞顶着呢,暂时没事。
小虎突然想起个事来了,问是不是可以让老赵打个电话回家报个平安。自从他出事后,对外联络是被管制的,叫小虎
24 小时跟着,有一半原因是监视他的对外联络。
所以,他身上没有手机,也没有钱,连上厕所都要请示,已经和家里人几天没联系过了。可怜,一条好汉子落到这步
田地,小虎有时候有点感情用事。
顶头上司半天没说话,然后说最好不要,口气一转又说,不过不是没事了吗,你看着办吧。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小虎有点发愣,立刻开始后悔多说了一句话。看见老赵远远地站着等我,身上只穿着个旧茄克,头发很长,胡子也好
象几天没刮了,缩着个脖子,披个号服就和劳改犯没区别了。
他很懂得避讳,每次我和公司联系都躲得远远的,但是那眼神一闪一闪的,是很希望和家里人联系联系的
我牙一咬心一横,妈的,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小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话都说出去了,没做也是做了,就作回
好人。小虎走到他面前,把手机递给他说,给嫂子报个平安吧,家里可能都急坏了。老赵有点惊愕,问是总公司领导同意的
吗?
我说,没事,有事我扛着。其实,我可能有权允许他打电话,但是一般谁都不会给自己找麻烦。老赵接过手机,笑了
笑,居然拍了拍我的肩膀,小子出息了敢扛事了。说完径直走到一个角落里开始打电话。小虎不好意思在旁边监听人家夫妻
谈话,就到另一头抽烟,一根又一根,心里七上八下,妈的,不会有事吧。
咳,现在胆咋比针尖还小,十年前打架还冲在前头,喝醉了酒连校长都敢骂。几年前,和酒肉朋友赌斗输了,非常光
棍地在学校足球场爬了一圈。现在倒好,别说打架裸奔之类的不敢想,就是动动嘴吵架都没了底气。是不是这三年的白领生
活消磨了我的意志,还是这醇酒妇人……要不,是不是我已经老了?
小虎一时喜一时忧,一会儿垂头丧气,一会儿趾高气扬,一会儿咬牙切齿。眼看着这该死的老赵,电话一个接一个,
好象这长途不要钱是的,你们处长是一个月两千的电话开销,我一个小主管受得了吗?
就象刀锋轻轻划过心窝……报销,一定要报销,再不停就快破产了。
半小时后,老赵容光焕发地回来,笑嘻嘻地把手机还回来。小虎接过发烫的手机,好象已经过了一万年,想强作欢颜
估计脸都绿了,也可能是饿的。
老赵连说谢谢,说中午带我去他一个好朋友的一个好地方吃个饭, 已经联系好了。小虎看见不用自己掏钱,回去北京
到西直门找张假发票还能赚点钱,心情立刻大好,立刻说同去,同去。
两人兴高采烈地出来,又叫了个的士。老赵说了个地址,那个司机不怀好意地笑了笑,立刻开车上路。 “客官,你找
上我这条船就对了,我这条船是出了名的快呀……”
确实是快,三下两下就出了市区,沿着一条不是很宽的马路向郊区冲去。小虎向后望镜看看,那辆黑色奥迪还在竭尽
全力地跟着。里面应该也是本地人,路很熟。车行到半路,路过一个十字路口,我们刚刚过去,就听见后面砰得一声响。那
的士司机伸脑袋看了看,满不在乎地说,后头那辆奥迪被人家追尾了,嘿嘿,这个地段最容易出事故了。

箭鱼行动(9):天下风云出我辈之上梁山(受困)
Now, HERE, you see, it takes all the running you can do, to keep in the same place. If you want to get
somewhere else, you must run at least twice as fast as that!
-------<<爱丽丝镜中奇遇>>
头痛欲裂,悠悠醒来已是第二天的黄昏。

记忆好象被撕裂,只记得到了一个招待所似的地方,喝了很多酒,见了很多人,其中几个人见了老赵居然敬军礼,叫首
长好,搞得小虎莫名其妙。
这些人显然多数是在边防或公检法部门工作的,个个穿着便服派头却挺大,腰板笔直,说话中气十足,喝起酒来也是横
冲直撞。
他们把小虎当作是老赵的秘书,老赵却纠正说“这是我在北京的兄弟。”
于是他们对小虎更客气,都叫小虎为虎先生,也不怎么劝酒。
小虎受惊若宠,先倒了几杯 XO 敬了一圈,打了打前哨,又叫了两包中华,慷他人之慨地散了两圈,把场面上的活对付
过去。可是小虎很快就知道自己已经进了龙潭虎穴。
这种场合最好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听见,立刻就醉死过去。好不容易捱到结束,其中一个个子矮胖的家伙非要带赵大
哥虎先生去潇洒一下。于是到了招待所后面的一个地方,档次在天上人间和隆博广场之间。
一个 MAMI 介绍只剩下最低消费五千的的包房了,行不行?
矮胖子不耐烦地说啰嗦。于是场面就象《RUSH HOUR II》和删减了的《功夫》中的差不多,各省佳丽鱼贯而出,呈孔雀
开屏状。
老赵显然也不喜欢这一套就叫小虎先点,他却和矮胖子低声地聊上了。小虎心中叫苦不迭,无奈闭着眼睛随手指了一个
红裙女孩。
小虎做出很投入得样子一边和女孩胡扯一边竖着耳朵偷听,这就叫大风刮进来消息。
两人缩在一起在谈深圳邻香港的一块地,以前是中 X 公司三趟快车供给香港的仓储用地,现在没什么用了,可以拆迁作
房地产云云。其中又涉及到用一家上市公司的股权进行置换的事。
小虎暗自心惊。前几个月才从一个内线朋友那里知道,中 X 公司下属的仓储公司被人家玩残了,用一块地换了一家上市
公司一文不值的股票,帐上看不出来,其实国有资产损失了一个多亿,这事

盖了半天都没盖住,国有资产特派员正在追

查。
嘿嘿,原来根子在这里。
又听见话风一转,P 集团进军古玩艺术品市场实际上是为了……
不能听,不能听,听多了要遭殃。
小虎立刻拉起女孩来唱卡拉 OK,我们一起摇呀摇太阳,不要错过了好时光,心儿随着晨风在蓝天上飞翔,太阳下是故
乡……
然后就是狂灌啤酒, 然后就是装醉,然后就是真得醉了。
小虎扭过头,看见老赵坐在靠窗口的椅子上,头顶着落日的余辉,一边喝茶一边看着报纸。
老小子够狠,扮猪吃小虎拖老子下水,现在我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是非之地不宜久留,回北京,赶紧回北京。
小虎闭上眼睛,虎妹妹瘦削的面容慢慢浮现上来。

箭鱼行动(9):天下风云出我辈之上梁山(还是赏赐)
The Dodo solemnly presented the thimble, saying `We beg your acceptance of this elegant thimble';and,
when it had finished this short speech, they all cheered.
------------<<艾丽丝漫游仙境>>

一路无话,顺利回到北京。
因为不用等行李,小虎和老赵很快就出了机场。没想到居然有公司的车在外面等着。
来接站的司机也是老熟人。这位大哥,平时看起来只是公司总务处下属司机班的普通一员。可是如果没什么急事,上自
各位大头和小小金花,下到总经理处长科长根本不敢调动他。
原因是大概十几年前,司机大哥那时还是个刚参军没几年的毛头小伙,因为长得帅(他自己说的),出身好(就是根红
苗正,家里穷得叮噹响)加上政治觉悟过硬(就是忠心耿耿讲义气,还是他说的)被军委的一位老将军选中当司机。
老将军脾气火爆,却对身边的人护犊子护得厉害,司机大哥鞍前马后地跑,活得颇滋润。有一次,司机大哥正在给车做
保养,见到军车车牌后面有很多污垢就把军牌拆下来洗。就在这个节股眼上,中南海开会急召老将赴会咨询。这可是十万火
急的紧急任务,老将军抬腿就上了车,催促立刻开车走人。
司机大哥毕竟也是军人,见到老将黑沉的脸就知道和南边有关系,手都没洗就上了驾驶座。结果就忘记军车车牌已经拆
下来清洗了。结果,长安街上的交警见到一辆水淋淋的无牌红旗车横冲直撞,两个穿便服的人在里面瞪着双眼咬牙切齿,当
然要把车拦下来。
按道理说长安街上的交警都是见多识广,什么领导的车队没见过,个人素质也是顶呱呱的,拦下老将的车就敬礼先,同
志,您违反了交通规则,请靠边停车接受检查。
哪知老将见有人拦车,一开车门下去了,三步两步过去, 一巴掌就把人家拍翻在地。这可是打遍天下无敌手的中国陆军
将领的铁掌。一巴掌下去打完收功,老将回到车上说,开车。
于是,继续前进,又被拦,这次改成拐棍,又是一禅杖打翻。一路上被交警拦住七次,老将一个不拉全给揍趴下了。司
机大哥这个纳闷,平时不是没人敢拦军车嘛, 今天怎么这么寸哪。等进了中南海,站岗的武警都认识老将军,例行公事检
查了一下通行证件,就放进去了。老将自去开会不提,司机大哥转到车后一看才大吃一惊,完了完了,重大生产责任事故。
就这样,小失误惹了大麻烦。当然没人会揪着老将军打人的事不放。人家在战场叱咤风云的时候,新中国都还没成立那。
再说,七八个大小伙子被一个六七十的老头打了,说出去脸上也无光。结果,挂落全让司机大哥吃上了,没多久就脱下军装
到了地方。还好,老将军爱惜人才,司机大哥就在最红的外贸公司待了下来。
此时,这位大哥就在前头非常职业地开着车。
小虎赶紧道谢,他说是领导安排的,叫老赵一到公司就去见主管人事的大头。
那我哪?
大头根本就没提你。
太。。。好了。
。。小虎大喜,没事就是好事,先找顶头上司喷个烟探探消息先。
果然,一到公司老赵就被招上了楼。小虎把包往办公室一放,匆匆地和各路神仙唱了个肥喏,就一头钻进了顶头上司的
办公室。
果然见到这位老哥为了在屋里抽烟,又怕弄响警报器淋一头水,费了死力把全密封防盗窗户撬开一条缝,一边伸着脖子
往外喷烟,一边还警惕地盯着天花板上一闪一闪的警报器,动作难度系数 4.5。
小虎也不搭话,冲将过去,一把抓起桌上的特供软中华和火机,弹抽点吸吹, 五个基本动作一气呵成,然后伸着脖子歪
着脑袋,把烟安全地送出窗外,为北京市的空气污染作出了自己应有的贡献。
顶头上司见了不由地哑然失笑,骂道,三天不见,你小子驴槽子改棺材,快成人啦你!

箭鱼行动(9):天下风云出我辈之上梁山(漩涡)
人生就象一盒巧克力,你永远不知道下一颗是什么味道
---——《阿甘正传》
淡淡的烟雾中,顶头上司的脸色变得沉重,小虎,你进公司几年了?
三年了.
现在是什么级别呀?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难道不是你把我一年一考核的吗,升得比蜗牛还慢,小虎暗祔,然后故意有点尴尬地回答,嘿嘿,进步比
较慢,还是个三级业务员.
顶头上司若有所失地哦了一声.
公司有规定,业务员分七级,进公司的新人一视同仁,必须从七级业务员往上爬,一年一级.七级业务员上头是七级主管,再
上就是中层领导了.小虎因为在总部算是比较快的,比一般人高了一级.按这个速度下去,再干十年就有可能进中层了.
顶头上司道,你们那批人里,谁上得最快?
那当然是阿军,十八岁高中毕业就参军,在军队干了十年混了个连级,转业到公司团委,去年等额选举成了团委副书记.如
果小虎不是已经到了年龄自动退了团,现在见了人家还得打立正敬礼叫领导.所以呀,当年就不该考大学,考上大学就不该好好
学习,好好学习也不该去读研究生,读了研究生就不该出来捞世界,等到学出 来二十好几,工龄还是零.看现在人家阿军,十三年
工龄,副处,我呢,连个副科都得等,咳,这日子没法过了.
小虎好象开了话匣子,牢骚怪话如同水银泻地.难得领导问前程,此时不博何时博.
顶头上司很严肃地听完我的话,道:小虎,你这种情绪不对呀,革命工作不分高低上下,......当然,你提的问题是存在的,你一
定要相信总公司领导的眼睛是雪亮的,不久你会担负更多的责任,要有思想准备.
小虎有点发愣,担负更多的责任,莫非要升官了?
这时候,办公室的门一开,胖妞探头进来,小虎,金花老总找你,咳咳,你们怎么在屋里抽烟?
胖妞以前并不胖,反而是个身材娇小的小姑娘.
可是,两年前因为结婚向公司申请住房,被总务处以国务院取消福利分房为由拒绝,再申请,又被拒之.找到小小金花,领导
也为难,把她的申请留下来说研究研究,一研究就又是一年.结果,不久公司最后一次福利分房,副处以上人人一套 200 平米小别
土.
小姑娘难以承受打击,在公司年度会餐上借酒大哭大闹,从此化悲痛为食欲,天天在外面吃饭,然后拿回发票在公司报销.
一年就成了现在两袖清风,身材走形的样子.其实,这真是想不开,一套房市场价格几十上百万,那是我们这些小兵小勇奢望的.
小虎赶紧告辞,正正领带,去见小小金花.出门时,顶头上司嘱咐一切小心.
每次见小小金花,小虎都很紧张.
有些时候你和一个传奇就近在咫尺,可是你知道你永远不可能迈过这一步.
这真是漫长的一天.

箭鱼行动(9):天下风云出我辈之上梁山(怀璧其罪)
我不懂我们是否有着各自的命运,还是只是到处随风飘荡。
--------------阿甘正传

当小虎从金花总裁的办公室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
窗外一颗斗大的红日渐渐西坠,放出万丈金光。
笼罩在帝都之上终年不化的白气,在这落日余辉中赚得金光点点,黄蒙蒙地翻滚不休,随即在一阵狂风中飞龙乘云腾
蛇游雾般地扶摇直上,似乎已经成了正果要和天地同寿了。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王气?小虎暗道。
或者只是汽车尾气排放过量造成的空气污染,要不就是每年都准时向北京人民说哈罗的沙尘暴又来了,要不要提醒大
家收个衣服什么的?
自己给自己逗了个闷子,小虎才猛地意识到后背冰凉一片,里面穿的衬衣不知何时已经湿透了。
真是没出息呀,小虎立刻钻进洗手间,强作镇定地冲着镜中那个脸色苍白的小白领打了个招呼,虎总,您好。
象小小金花这样的领导,如果找你谈话却用了将近半个小时在谈公司的美好前景,会有什么好事呢?什么公司要在十
年内独霸大陆控盘香港,挥刀杀入纽约市场,什么联美联欧扶助非洲等等,干我一个小会计屁事呀。
这么开诚布公地跟你聊,那只可能意味着两件事:要么是你出局了,公司发展要轻装上阵,你就是那个要轻的装。
要么是你要升级了,因为有顶头上司及时的预防针,小虎没有当场给吓趴下。讲完公司的大好形势,就宣布决定任命
小虎同志为总公司一级业务主管,兼任下属 XX 公司,XX 公司和 XX 公司财务总监。
如果连个主管都不是,怎么可能下去做总监,这是把小虎拎起来示众,然后才放下去搅局呀。
小小金花宣布决定后,笑嘻嘻哈哈地问对组织决定的意见。
对唾手可得的一套富贵,有人会有意见吗?就是明知是火坑你也得跳,明知是黑锅你也得背,纵然重任扛在肩,革命
意志比金坚。
小虎说,感谢组织上对我的信任和培养,没有公司领导几十年如一日的批评和教育我不可能有任何进步,特别是金花
总裁您对我的帮助,更是如重生父母再造的爹娘......
从台下到台上这一短短的距离小虎走了很久很久,我奋斗了二十年现在才有资格和大家在一起喝咖啡。在这里我要感
谢我的妻子,我的父母,我的家人,没有你们的 支持我不可能拿到这个奖,我爱你们。虎 MM,一只小蜜蜂呀,飞在花丛
中呀,飞呀,唛唛,飞呀,啪啪......还要感谢制片人和我的同事们,没有你们的辛 勤工作,我不可能坚持到现在,我要特别
感谢 TOM,JERRY,米老鼠和唐老鸭......做官一定要在中国啊!!
!LEVEL-UP!
尘埃落定,欢声笑语中小虎其实比谁都了解,自己已经落入了无底深渊无间地狱。
兼任财务总监的子公司中就有老赵那个,本来以为有他在会好点。可是没两天,老赵被任命为香港公司的总经理,从
此成了香港永久居民,跳出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了。
临走那天,小虎拉上顶头上司和司机大哥给他送行。
老赵酒量本来是天王中的王中王,那天不知为何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四五十岁的人了三杯酒下去居然在酒桌上放声
大哭,说是自己对国家对军队对公司忠心耿耿居然落到个这种下场,到了香港那个资产阶级自由化的前沿阵地上无依无靠连
个可以信任的朋友都没有,非被人家整死不可,不知道退休前有没有希望调回来。
事后证明,他的预感是对的。
本来小虎对他怨气冲天,想借这个机会刺他两句。现在一看,什么也说不出来,于是苍白无力地宽慰几句,共同吃几
杯闷酒。
不一会老赵就醉了,小虎扶他到洗手间,他吐得一塌糊涂绝非假装。
最后,老赵居然良心发现地承认是他推荐我来接这个事的,后面的局面会更艰难。
以后,在总公司就全靠你了,他眼泪汪汪地说。

箭鱼行动(9):天下风云出我辈之上梁山(麻雀)
你若遇上麻烦,不要逞强,你就跑,远远跑开.
--------------- <<阿甘正传>>
写到这里,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一个超大型国有企业的结构,以及小虎被再次提拔后为什么紧张得要命.
小虎在北京一无靠山二无钱财,全靠自己两只手一个脑袋瓜打拼.以前,小虎总以为公司是看中自己的才干或学历(呵呵,
在 90 年代,研究生还蛮吃香)才招自己 进来的.后来和司机大哥混熟了,他讲了不少情况. 小虎又是个打破沙锅问到底的人,
最爱在档案室鬼混,通过调查研究,才知道主要原因是因为没有一个人在这个位子上会干得超过一年的.
一般只有三种情况,一是升了,混个中层进入梯队,正如顶头上司所言,黑锅背着背着就成处长了;二是废了,小虎的前任,干
了一年后神经有些失常所以急招小虎 顶缸,前任的前任一年不到就检查出脂肪肝,甘油三脂转氨酶是正常值的三倍.而且,随时
检查,随时都是三倍,你总不能说人家是装的吧?
公司对这种"革命男儿多奇志,红肝红胆绘红天"的干部,还是相当地照顾,基本上都送到公司在海外的分公司养起
来了.当然这些人的家族背景也是不可小觑,父母最少也是司局级的干部.还有第三种人是逃了.对这些人,司机大哥讳莫
如深.不过,小虎在研究档案时发现了这个聪明的家伙,很受启发.大概十年前,这位前辈拍拍双手绝然出走,现在在美国
某大学已经是终身教授了.有一次,不知谁提到他,完美的小小金花居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前辈风采,惊才艳艳,令人神往.
来说说公司的情况吧.
张维迎说人有四种:有钱,又有企业家才能的是企业家;有钱,没有企业家才能的是资本家;没钱,却有企业家才能的是
经理;没钱,又没有企业家才能的是工人(OH,POOR GUYS,他耸了耸肩).
一个好的企业制度就是让这四种人显明出来,然后用激励机制让他们老老实实地各安其位,努力干活(EFFORT).这个比较
静态理论在西方私有产权为法律保护的情况下是可以(勉强)接受的.
(反对!王侯将相,焉有种乎?无产者小虎振臂高呼!!!)
如果放到中国的经济体制内,嘿嘿,开什么玩笑,小张?
小虎所在的公司是由国务院企业大工委直接管理的三百多家超大型国有企业之一.这三百多家公司可是真正的控制国
家的经济命脉的地方.所有的重要资源以及最先进的工业技术都尽在掌握.这种控制远远超过国民党时期的什么四大家族之类
的.陈经先生所说的"官办经济"就建立在这么三百多个大企业的基础之上的.只要中央有什么精神,这三百多个企业一动,所有
的宏观调控都可以在微观的基础上到位.
更重要的是,这些企业也是一些权力部门筹措预算外资金的地方.神五上天,日本人哇哇叫,说在国防预算里看不出来有这
一项.让你们这些兔崽子看出来,那还叫中国预算?
公司的帐面资产是四百多个亿,实际上有多少谁也不知道.和预算外,以及预算外之外的资金相比,这些帐面的东西可能只
是冰山一角.这些钱在干什么,没人知道,但是肯定在干正事,也在控制之中.可能小小金花最有谱,所有的真实情况都在她的大脑
里,不立文字,教外别传.
围绕在总公司周围的是直属的三十个子公司.每个以前都有大概五个亿的资产,烂帐却可以上溯到建国初和苏联老大哥
的以货易货时期.

所以,无论什么人来查帐,实在无法抵赖的时候,小虎就会从开天辟地开始说起.没有几个审计人员能坚持到五八年大跃进
以及三年自然灾害.就是对付四大的 PLMM,小虎也最多只要说到 92 年日本大荒 97 年香港回归就打住了.再要问详细的,对不
起,批文只能让你看一眼,但不能复印.
这三十个子公司经过改革开放的风吹雨打,又和私营经济和外资企业竞争,渐渐的都不行了.主要也是各位过路的财神把
这些公司的血吸干了.为了转移资产,子公司又开了子公司,或者和外资私企合作,走私盗卖增值税发票无所不用其极.
钱到手的时候,再开子公司,再上市.到最后,谁也不知道有多少子公司孙公司.后来是花了不少钱请了香港的会计师才搞
清楚,原来我们已经有了海内外 500 多个分支机构.而且,已经收购了或暗中控股了十几家上市公司.这些或平行或交错的股权
关系,金字塔型或扁平结构的管理模式,就是方展博来了也得晕死过去.
所有这些资本运作的目的,就象星星在食神中说的:“一家店做起来之后就上市,用融来的资金开分店,分店做起来再
分拆上市,再开分店,然后再上市,再开分店……到时候我光是收股息都赚不完。”
到最后,所有的不良资产,巨额亏损,法律责任都撇在子公司.优良资产都在香港,纽约市场上,差一些的在上海深圳,控股权
也转到了什么维京群岛,开曼群岛等等避税天堂的信箱公司.
这时候只要把这些子公司一关,宣布破产倒闭.所有的国有资产都消失了,以前犯的案子一笔购销.大部分成为预算外资金
成为只有少数人知道并掌握的党产,小部分确实是被个人中饱私囊了.
这就是为什么小虎见到要作子公司的财务工作时吓得骨软筋麻.因为,我这个便宜财务主管的唯一工作就是把剩余的资
金继续转出去,然后把这些公司一个一个给关了.
可是,各个政府部门斩鸡头喝花酒的弟兄们一听是这事,给了小虎一个这辈子听到的最长的"NO~~~~~~".
他们说,对不住了,专案组有交代,你们公司的所有子公司都不能注销.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麻雀,能成为凤凰的却很少.

箭鱼行动(9):不是结局的结局
要么就坐大飞去湛江,要么就把钱分了,以后江湖再见.
--------- <<一个字头的诞生>>
走马上任的第一个月是在混乱中度过的.
子公司的法人代表全部称病不出或升迁别处.手下管用点的人马都抽调其他新成立的公司中去了.业务好手走的差不多
了,剩下的全是江湖上的老油子.一到时候就拎着会计报表,税务申报表,财产损失申报表等等就上来要签字盖章.小虎看着那些
乱七八糟的报表,本想好好琢磨琢磨来龙去脉,一见旁边的斜眉冷目就在心里叹口气,稍微看看就在法人代表财务经理栏下签
名画押.

一日,小虎正在大楼里浑浑噩噩,在走廊上遇到胖妞.
小虎就怕人家说自己作了个便宜小官就不认老同事了,立刻从愁眉苦脸中挤出一丝笑脸上去打招呼,咳,大姐,今天天气还

不错,这沙尘暴......
谁知,人家见到我立刻翻了翻白眼,从鼻孔里哼了一声,根本没理我一扭身踏着响亮的步伐走了.
小皮鞋哒哒响,资产阶级的坏思想,肯定是吃枪药了,小虎暗想,也没太在意.结果,这一整天都发现周围的人个个都好象是
阴阳怪气的,搞得小虎有点丈二金刚,摸不到头脑.
第二天一早,小虎正琢磨该到哪个衙门去烧香拜佛,就接到总务处一位大姐的电话,叫小虎去一趟.
这总务处可是关键部门,司机大哥也不过是总务处的混混罢了.只有领导家里的领导,才敢在总务处发号施令.
小虎不敢怠慢,打好领带就冲了过去.到了地方,依此给各位领导唱个肥喏,那位管事的大姐招呼我过去,似笑非笑地宣布
决定:经组织上研究决定,奖励小虎同志住房一套,地址:*****,既日认领钥匙.
小虎的脑袋嗡的一声,就不知道事了.
只记得机械地接过通知单和钥匙,满口的阿谀奉承之词滚滚而出,就差没有一个头磕在地上山呼万岁了.迷迷糊糊出了门,
腾云驾雾地回到办公室,把门一关,仔细 研究了一下:三环以内黄金地段,交通便利,面积那是比不上处长标准,倒也是相当不错,
三口之家是绝对宽敞了,就是老人来了也问题不大.
看罢小虎嘿嘿一笑,想不到犯磕睡有人送枕头,小虎也是有房一族了!
对一个漂在北京的人来说,这住房问题绝对是一个永远的痛.
那时候小虎和虎妹妹刚结婚,还挤在公司的单身宿舍筒子楼里.黑乎乎的走道全部都是住户的厨房和公共卫生间,一家人
的客厅饭厅卧室算在一起就是一间十几平米 的房间.北京房价当时还没有飙升,但是三环以内已经是高得可怕了,就凭我们那
点工资根本没戏.等公司分房那就更没戏,看看胖妞的榜样就知道了.所以,小虎 还真就以为福利分房已经结束了,根本没想过
这个.最高期望也就是看看,能不能有点补贴.
没想到哇没想到,我......嗯?不对,小虎翻过分房通知一看,背面附着另一通知:在取得钥匙后,请立刻到人事处签定新的劳
动合同,以便办理入住手续和住房合同.
全明白了,糖衣炮弹,毒丸计划.
前车之鉴还历历在目,又用这一套来搞老子,想起那个倒霉的财务主管,上个月还和我一起喝茶吹牛说再过一年就到了他
15 年的合同期了,公司分给他的房子产权就可以过户了,老婆又怀孕了到时后双喜临门等等。等到公司一发现问题盖不住
了,为了丢车保帅,先把这老哥给开除了事。
这住房肯定是从他手里收回来的,把这烫手的山芋放到我手里来了.就算我百口能辩说是公司分的,我连申请都没申请,那
几个落井下石的家伙会相信?小虎辛辛苦苦用三年培养出来的一点点义薄云天的名声就这么毁了.
所以说,人讲义气是最没用了.
再说这十五年的合同一签,你就是头虎也得给我爬着,是条龙也得给我卧着.
等到十五年一过,小虎成了老虎了,爪子钝了,牙也掉光了,漂亮的花纹也没了,领导再优化组合继续革命,咱也跟不上了.只
好进公园和其他退休老干部一起"是谁在练太极,风生水起".
厉害,厉害,领导就是领导,一箭十几二十雕.
小虎肆无忌惮地点着一根烟,是非成败就在这见分晓,糖衣炮弹我是不吃的.如何脱身,山人自有妙计.
有诗为证:

平生不修善果,只爱杀人放火。
忽地顿开金绳,这里扯断玉锁。
咦!钱塘江上潮信来,
今日方知我是我。

箭鱼行动(跑题 1)夜游
“那要统治你们的王将这样治理你们:

他必征用你们的儿子,派他们作他的战车兵、骑兵、在车前奔走的前锋,
又派他们作千夫长、五十夫长,替他耕田、收他的庄稼、替他制造作战的武器和战车上的装备。
他必征用你们的女儿作配香膏的、烧饭的和烤饼的。
他必夺去你们最好的田地、葡萄园和橄榄园,赐给自己的臣仆。
你们撒种所得的和葡萄园所出的,他都征收十分之一,赐给他的太监和臣仆。
他又必征收你们的仆婢、最精壮的青年和驴,替他工作。
你们的羊群,他要征收十分之一;连你们自己也作他的奴仆。
到时,你们必因你们为自己拣选的王而哀求,那时耶和华却不应允你们。”
众民竟不肯听从撒母耳的话,说:“不,我们要一个王治理我们,让我们也像列国一样,有自己的王治理我
们,帅领我们出征,为我们作战。”
---------------------<<撒母耳记上>>
1998 年, 小虎去拜访一位财政学界的老前辈。
那天是老人家的七十大寿,因为大家很熟,就放开了胡侃,嬉笑怒骂,红的黄的绿的笑话都说了不少。
老先生喝了点酒, 信口背诵了圣经<<撒母耳记上>>中先知撒母耳为以色列人立扫罗为王的段子, 并断言此为人类社会财
政思想之起源,比马克思主义高明。
一个我党高级理论家居然有发出如此言论,令当时少见多怪的小虎咋舌不已。结果, 后面他说的一个故事就更让小虎称
奇了。
却说时间回到大饥荒的 1961 年,老先生那时还是三十出头的年纪的小秀才,因为所在的研究机构被解散,他也被下放到
山东省的某农村里务农。当时的大致情况 是人民公社放卫星,把口粮都上缴了搞大锅饭,再加上农业投入不足,种种内忧
外患天灾人祸就发生了中国历史上罕见的大饥荒。
小秀才能写会算,被农民兄弟当宝贝,就帮着记记工分,写写大字报,不用出工也能拿工分。可是,在那艰难年月里, 连
地瓜皮都是难得的好东西,他一个正值壮年的男子更是吃不饱。
那一夜,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就是睡不着,只听见肚子里好象有个千年幽魂在长一声短一声地叹息。虽说是人躺着代
谢慢点,劳逸结合可以节省能量,还是感觉体内的热能在一点一点地散失在黑夜中。
已经瘦成猴的小秀才,很怀疑这一睡着,明天还有没有力气起来。正应了那句老话,今天脱了鞋不知明天会不会再穿上
它。
就在这时候,有人在窗前喊:“小秀才,小秀才,起来一下,我们去办点事。”认真听听,是生产队长,中气还挺足。
勉勉强强起来就冒了一身虚汗,披上衣服出去一看果然是队长,身边还有几个村里的小伙,表情严肃, 手里还拿着些
家伙。揉了揉饿得发花的眼睛,借着月光一看,是队长领着人, 手里都是锄头铁锹等生产工具,这黑灯瞎火的是要干嘛。
队长见小秀才疑惑不解,咧嘴一笑说:“今晚带你去个地方,有白面馍吃。”
有吃的那当然去,小秀才觉得腿上又有了点力气,点头称是。
月光当头照,好大一块发面糕。深一脚,浅一脚,一行人在队长的带领下出了村向北走去。走了半里地,小秀才就腿
软没劲了。他问在前面走地虎虎生风的队长:“队长,还没到啊!”

队长没回头说,快到了,快到了。
又走了半里路,进了一个荒凉的小山沟,冷风一吹,小秀才突地打了个冷战,想起这里以前是个坟场,这大半夜的到这
来干什么,还说来吃白面馍……队长, 队长, 到了没有, 这里好象不是吃白面馍的地方啊。
你还记得吃白面馍啊,队长笑咪咪咪地转过脸来。
月光下,小秀才发现队长的大门牙在闪闪发光。

箭鱼行动(跑题 2)掘坟
却说,小秀才被队长龇牙一笑,见到了传说中的可以大啃几十年山东呛面馒头不倒的狼牙,吓得险些没坐地上,脑子
里闪过无数三言二拍聊斋志异的故事情节,还过电影似的出现一排黑体小字
“是年,山东河南大旱,颗粒无收,人争易子而食。时有一落魄书生,误入野猪沟……”倒是人家没什么异状,赶紧把
小秀才扶住道,怎么要倒了,是太饿了吧,没事,没事,马上就有东西吃了。
继续上路,小秀才一直心里打鼓,不会我就是那传说中的白面馒头吧,这年月找个红薯都比找金子还难,还会有白面。
听说邻县已经饿死人了,为了防止农民外逃,影响革命的大好形势,县里已经出动民兵守住了各个主要交通要道了,队长你
这是把我往哪带呀!
进了野猪沟, 里面确实是一片荒凉,以前茂盛的树木已经在 58 年大炼钢铁被砍光了,在月光下显得白亮亮光秃秃的。
就连路边以前盛产苣苣菜芥菜的地方,也被饥饿的人们采摘一空,到处是坑坑洼洼。而在沟脊上是村落几百年来的归宿之地。
队长停下来背着手转来转去,先在沟底下转,后来上了山坡,一边上坡一边骂:妈的,连以前的的消息树都砍光了,败
家的东西。嘿,找着了。小秀才气喘吁吁地爬上来,看见队长拍着一棵硕果独存的歪脖子树正在那乐。然后,他沿着树向东
量了 50 步,指着一块高高隆起的地方说:“就是这,挖。”
几个小伙子上去,抡开铁锹就干,几下就挖开表层的浮土。小秀才定睛一看,这显然是去年的一座新坟,上面的杂草
还是稀稀疏疏的。挖了不到二十分钟,只听叮一声响,队长叫道,停。他跳下坑,扒开土,不一会儿拖上来一条石板。
队长招呼小秀才来看,小秀才借着月光一看,上面是“先考×××大人之墓,孝子贤孙×××” 落款是:“大清乾隆×××年”,
妈呀,这是人家祖坟的墓碑呀,这下可造了孽了。小秀才刚想喊,被队长一把堵住嘴,没事没事,这是我去年放下去的,你
们继续挖。
又挖了大概二十分钟,停,队长叫小秀才,你,下去。
啊,我,为啥是我。
不为啥,大家都得出力,你也不能闲着,给你一把铲子下去挖。
哎呀,别推我。
不推你,能下去,挖着什么了吗。
没有,咦,什么东西软呼呼的。
用手,用手,别铲坏了。
哎呀,妈呀,是死人头发!
放屁,是不是麻袋,借你个手电照照。
有手电为什么不早拿出来?
废话,全队就这么个电器,是不是麻袋,给你个刀把袋子打开,看看有什么?
这袋子还挺难解,有了,有了,是狗日的粮食!
!!

箭鱼行动(跑题 3)分赃
炊烟。
久违了的炊烟在黎明升起,一股暖乎乎的柴火味飘散在空气中。零星的狗叫夹杂着细细的人声,小村里的人们在安静
地忙碌着。
在小秀才听来,连狗叫声都比以前理直气壮了很多,恐怕他们也意识到自己已经从主人们怪怪的眼神中侥幸地捡了条
命。
小秀才已经喝了一大碗热腾腾的稀粥,浑身冒汗地捧着房东大娘刚蒸出来的一个馒头和一块黄米糕,有一种恍若隔世
的感觉。因为有吩咐,饿太久了不能进食太急,以前就有饿太久吃黄豆撑死的。小秀才强忍着狼吞虎咽的欲望,等着久不挪
动的肠胃缓过劲来。
就在几个小时前,当一袋一袋的粮食从坑里挖出来,小秀才的吃惊溢于言表,有麦子,有黄豆,有红薯, 甚至还有已
经磨好的面粉和压得硬棒棒的米糕。在扛出一百多袋后,队长不让再挖,吩咐一部分人把粮食搬到野猪沟内,一部分人留在
原地填土把坑埋上,要收拾得 象没事人是的。有个小伙子还在新坟上用石头压了纸钱,拔了几根耐活的荆棘插在上面,以
寄托哀思。
众人回到沟底,看着象小山一样堆起的粮食,每个人都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这么大的劲能把这么几千斤的东西弄出来。
这可是粮食,狗日的粮食,换了几年前可能不算什么,那时候年景好。可是现在,在一袋红薯就能娶个漂亮媳妇的日
子里,这些东西真的比金山还贵重。 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幸福的微笑。
队长清了清嗓子,突然严肃地一挥手:“我们老葛家的子孙都跪下,小秀才是文化人,作个见证。”
十几个小伙子跟着队长跪下,队长领头发誓:我们向毛主席,祖宗爷爷和土地公公发誓,今晚的事谁以后说出去,断子
绝孙,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然后就差人回去,叫醒村民开始把粮食运到以前的祠堂,现在的队部,准备分粮食。
先按各种粗粮细粮分类,然后再称好重量,按人头分摊到各家各户,小秀才的长处就显出来了,村子也就不到二百人,
每人能分上几十斤救命的口粮,没一个小时就 分好了,说给队长听,他又吩咐给几个五保户多加点,都是老人,儿子在朝
鲜战场上没了,下头没有青壮年劳动力,再不救济就得饿死。
临开始分又说,给今天一块去的人都加点,杀头的事,不多给点,嘴巴怕把不住门。
嘿嘿,小秀才你的那份也多分点。
不敢,不敢。
不要客气……
于是就开始分,小秀才发现好象村民对这事已经习以为常了,都很肃穆,给多少就拿多少,没有一个挑三检四,咋咋
呼呼的。几个小孩也醒了,跑进来刚想问什么,就被大人们凶狠狠的目光给瞪得没了声。
队长坐在一条长板凳上,叼着他爹留下来的旱烟袋,看着手下分粮食。不到半晌,全部都分完了。
队长还在那坐着。
再过了一会儿,把粮食拿回去的人们,又陆陆续续地回来了。小秀才以为自己分粮食分出差头来了,一急又出了一身
汗,正想解释解释。看见各家各户都由老人领着,把一包什么东西放在队长面前,点点头,然后一言不发地转身回家。
队长一边吞运吐雾地玩深沉,一边微笑点头,点头微笑,很有领导风度。
这下把小秀才个弄糊涂了。
多年以后,已经变成老先生的小秀才,对另一个小秀才感慨:山东,圣人祖地,君子之国。

箭鱼行动(跑题 4)传位
从祠堂回来,队长就坐在对面笑眯眯地看小秀才喝粥, 好象把刚才发生的事全忘了。
虽然脑子里充满了问号和惊叹号,可是小秀才的肚子却是情感战胜理智,在灌了一碗稀粥后强烈地要求来点干货。
这时候,房东王大娘端了黄糕和馍出来,召唤队长也吃点。队长说,不用了,我刚才在犟驴子家吃过了,不饿。犟驴
子是晚上一起起粮食的小伙之一,有点拳脚,在队里是出了名的蛮横,除了队长谁也不服。
王大娘听了笑一笑,也不劝,就催小秀才快吃,天快亮了。
小秀才突然想起来刚才分粮的时候,队长不动手,就只是在旁边对每家每户喊,粮食不许白天吃, 只有入了夜才许起
火升灶,谁家白天起火,我就带民兵拆你们家的灶,砸你们家的锅。
众皆点头称是,小秀才听了却是心里一惊, 这粮食摆明了就是前两年年景好时隐瞒不报的公粮。这被旁村人发现了,
就是吃不了兜着走的事。
难怪,去年下乡前,公社张书记就说葛家村生产队队长是出了名的滑头兼落后分子,你是知识分子要多帮助他们提高
革命热情,积极投身到人民公社的运动中来。 到了别的大队队部里一看不是这个“亩产万斤”的锦旗,就是“先进大队”的奖
状,这里的队部除刷了个“人民公社好”的毛主席语录,一张奖状一面锦旗都没有, 确实是不正常。
队长看见小秀才一边吃一边犯寻思,把旱烟杆在长板凳边敲了敲,正色道: “小秀才, 你慢慢吃,我和你说些正事。”小
秀才边吃边点头。
队长就开始痛说革命家史, 我爷爷就是村长一直传到我这,我爹很早的时候是农会主席,脑袋掖在裤腰带上掩护过好
多共产党的大干部,前几年省城军区的一个副司令员还来看过他,两人拉着手唠了半天嗑,临分手都是眼泪汪汪的。
咳,我爹就是前年没了,他老人家神哪,走之前拉着我的手叫我把村子管好,又说这连续十几年的好收成不是好兆头,
农民有了地后太下功夫。他们自己怕上头有变化把地收回去,又想多打点粮多交点粮有点荣誉,时间长了就是损地力啊。
他说,现在的地力我看就亏欠大了, 七年丰七年歉,大年过后是小年,再加上上头催公粮又催得紧,我怕我这一走就
要出事,儿啊,你的担子不轻哪。
哪咋办呢?
还是用老办法,先顶住上面,然后就说祠堂要重修翻新,从村民手里把余粮收一部分上来。过年过节叫各家各户做年
糕,用石头压紧,你就每家每户地去说,多收一些上来。解放前我联合几个族里的“坐庄公”也这么干过,你还可以去找他们。
收了这么多粮食放哪?被公社知道就麻烦了。
“干个事那有不担风险的!当年我救的那些人,哪个不是杀头的罪,没出息的东西。”我爹一急,拿起手边的旱烟斗砸
过来,两眼放着光地开始骂。
小秀才听到这里,明白老爷子的大限快到了。

箭鱼行动(跑题 5)风水
却说老村长因为儿子对囤粮的事推拖,一急坐了起来,一边骂一边用旱烟袋砸儿子。你说一个久病的老人能有什么力
气,队长生挨了几下就跪下了说,爹你别生气,我一定按爹的意思去办就是了。
老村长见儿子应了,也是流泪叹气,爹也不是不知道现在形势不一样,这是杀头的事,可是真是来饥荒了,那就不是
死一两个人的事。爹经过好几次了,你知道的, 村口路边的那几个坟就是解放前的几个过路人, 惨哪。晚上拖家带口过来
的,都快挨到村口了,就是没力气了,喊也喊不了,结果爬爬爬,爬到咱们家门口活活饿死在那……

队长见老人越说越精神, 心里发慌,忙把老人扶下,说爹您先歇会,我们慢慢说。
老村长躺下喘了口气,接着说,不碍事,我感觉好多了。我寻思这事好长时间了,我看就把粮食埋那块地里吧。
队长一听急了,您是说那块地,不成,不成,那是您老为自己选的,那哪成啊。
顾活人要紧,管不了那么多了,就算是块风水宝地,我看还是积德行善要更有福气。
不行,不行。
混帐东西,你舍不得爹的阴宅,还是舍不得算命先生的鬼话。
我……
队长说到这, 故意卖了个关子,掏出老烟叶子,装了一锅。小秀才已经狼吞虎咽地吃完了,肚子撑得难受,伸着脖子
好奇地问,莫非刚才我们去的那块地有什么名堂。难怪我觉得哪不对劲,按道理这么多粮食埋地里,就是油纸包着也会受潮
的,怎么我们的粮食好好的呢?
嘿嘿,队长抽了口烟,不无得意地笑了笑,又说了一段故事。
原来,大概十几年前,就在老村长心里万分悲戚地把那些在自家门前饿毙的人们入土为安时,当时的小屁孩队长连滚
带爬的从野猪沟跑回来。见了爹就大叫,爹,爹,那边还有一个。
老村长赶紧跟着儿子出去,发现在沟里还真躺了一个男人。仔细一看,饿的面如死灰,再加上那一身脏兮兮灰不溜秋
的衣服,显然不是本地人。摸摸心口还有热气,赶紧救到家里,撬开牙往里面灌米汤,居然救活了。
此人在老村长家一住半个多月,养得差不多了就要走,自称是个云游的道士,精于风水堪舆之术,一路追寻一条龙脉,
不小心进了饥荒之地,有钱都买不到粮食,干粮用尽就晕倒了。又说感谢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已经为恩人看中一块风水宝
地特来相告。
老村长对这种神乎其神的事向来就是听着当个乐,自认为还是当个好人重要。但推不开道士的面子,就跟着去看了这
块地。
据道人说,这块地就在一个普通的小山坡上,表面平常实际暗藏玄机,乃是风水堪舆中有名的“凤凰巢”脉象,俗名又
叫“莲花穴”,奇妙之处是最好是入殓女子,男子倒稍次。如果女体入穴可千年不化,栩栩如生,子孙后代不仅形容俊美,而
且多聪明才智之士,进可金榜题名出将入相,退可畅意山林人间散仙也。男体则差强人意,虽然也可百年不化,不过会脱水
成为干体,子孙后代权柄在握杀罚决断,必位高于万人之上。
道士曰,此穴虽好,无德之人难以安处,恩公义薄云天,是大福之人,当可受之云云。说罢,稽首道别,飘然而去。

箭鱼行动(跑题 6)姐夫
两个月后, 分粮食所带来的短暂的快乐在慢慢地消逝。葛家庄东方红大队的人们, 脸上有了点笑容才没几天又被愁云
所笼罩。
静悄悄的村落里,白天只有老人和孩子偶尔会出去看看是不是还有野菜可挖, 以便和在杂粮里显得还有个绿色。队长
和其他队干部则忙着传达党中央的指示,“要坚决贯彻劳逸结合,使群众得到必要的休养”,就取消了所有外出劳动,让村民
们都躺在家里的炕上一边节省体力, 一边忆苦思甜,想一想如何在麻痹敌人的前提下超英赶美。
只有到了晚上,人们才会挣扎地爬起来捧着咕咕作响的肚子点火作饭。炊烟缭绕中,食物的香味弥满在这小小的村落,
大人们轻轻地笑细细地说,孩子们偶尔的吵闹被大人训斥制止,这时候才稍许有了点人气。
谣言开始传播。有人说,邻县有人聚众抢粮食,武装部开了枪。又有人说,那是胡说八道,老百姓哪敢干这个,公社
里就有粮食放在库房里,可是那是公家的,谁也 不敢动。关于饿死人的消息满天飞,可是谁也不信,有毛主席在哪能让人

饿死呢?有的队干部沉不住气,要求是不是再挖点粮食出来分了。队长打死也不肯,说剩下 的是明年的种子粮,谁敢动他
就不客气。
人们就这样饱一顿饥一顿地又挺了一个多月,本指望把这一季的冬小麦收上来就能度过难关,这时候就出事了。这天,
队长,其他几个队干部和队里的会计小秀才正 在队部一起商量如何组织劳力收小麦。门一开,风风火火的跑进个人来。大
家一看,正是犟驴子,只见他连上有点变颜变色,进来就嚷嚷:“队长,他奶奶个熊(去声)走风了,恐怕要出事。”
大家忙问出啥事了。原来,犟驴子家里有个姐姐,几年前嫁到邻村大王庄,丈夫就是大王庄的大队书记。这人用现在
的话说就是很“左”,是红旗公社第一个敢放卫星报亩产万斤的。
偏巧那年中央有个大干部下来考察,看见亩产万斤的报告就来实地看看。犟驴子的姐夫赶紧把十亩地里的麦子移到一
亩里。那个领导也是带有色眼镜下来的,只看自 己想看到的,见了连连说好,还说你们这条件不错,能不能再努努力,大
搞足水足肥加深耕,在此基础上放手密植,只要做到田间管理如绣花,明年肯定可以更上一 层楼。这个大队书记胸脯拍得
山响,说绝对不辜负党中央毛主席的信任。结果,第二年真就报了亩产一万八千斤。这一下,逼得其他大队也一个个放小卫
星,这个一 万那个八千。连落后份子的东方红大队的葛队长都没办法报了亩产五千斤,但还是被公社王书记说成奸懒馋滑,
险些没被撤了。
吹牛是要上税的,这交公粮可是来不得半点虚假,全得按报上来的份额出。大王庄的书记也有办法,先一家一户把余
粮全部收到大队人民食堂,说已经跑步进入共产主义了,大家都到食堂去吃饭,白面馍管够。他盘算差额可以用明年的收成
先预支,等下一季小麦一收没准就没事了,反正顶过今年把先进的大红花戴上再说,大不了明年报个自然灾害不可抗拒。谁
知道,第二年真是天灾人祸,人民食堂又大吃大喝,所以两个月前大王庄就彻底断粮了。
犟驴子的姐姐看见小孩实在饿不过,听说葛家庄还有余粮,就撇下丈夫带孩子回了娘家。没几天,她丈夫大队书记说
要来看看丈母娘也跑来了,结果一住下就不走了。那年月讲究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家里近的回娘家一般都不让过夜的。
又提倡学习苏联老大哥的先进妇女,要做“英雄母亲”多生多养,结果犟驴子姐姐一大家人,大人小孩七八口坐在娘家吃。没
到一个月,犟驴子家也快揭不开锅了。
本来“外甥是舅家的狗,吃了他就走”,对自己的亲姐姐和小孩子,犟驴子倒没觉得什么,反正是一家人该饿就一块饿
呗。可是对自己的书记姐夫,犟驴子却怎么也看不上,就是这个官迷娶了我姐还害惨了我们,妈的还有脸跑到我家来吃。这
心里有气,动作就带出来了,摔桌子摔碗,结果两个男人一言不和就动了手。犟驴子把 他姐夫按在地上打了个满脸花。
那个男人一翻身起来就开始骂:你得意个啥,你们葛家庄不就是偷存了公粮吗,我告你们去。犟驴子一怒跳上前又给
了他一个大耳帖子,不是姐姐哭孩子叫,一家人死死地拖住,就要把他往死里打。
犟驴子的姐夫一手捂着脸一手抱着屁股跑出村,觉得是人生奇耻大辱,忍无可忍无需再忍,真跑到公社王书记那把葛
家庄给告了,还扬言公社不处理就告到县里,县里不处理就要去天安门中南海告到党中央毛主席。

箭鱼行动(跑题 7)奥援
听犟驴子说完, 轮到队干部们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
分粮这种事,说没事就没事,说有事就是大事,有人告状就是大祸临头了。队长发了会楞,腾地站起来狠狠地给了犟
驴子一脚,你是地瓜吃饱了撑的吧!没事在炕上躺着不行,你去给我惹事,看我踢不死你!
众人连忙拖住队长,葛家庄大队书记说了,这也不能全怪犟驴子,他那姐夫你也不是不知道,比谁都革命。我看你还
是去趟公社王书记那儿吧,能把事压在公社里最好,要不然就麻烦了。大家都说是。
队长知道这回可躲不过去了,立刻到队里仓库把上次分粮食时,老乡们返还回来的精粮拿出来了。大家打开凑了凑数,

居然有二三十斤的面粉还有五斤盐。在那个岁月里,这些可都是好东西。
葛家庄大队书记本来就是队长的本家堂哥,在家族中的地位也高,当即拍板让小秀才把队里帐上去年余下的三十几块
钱和几十斤粮票全拿出来,让队长带着。小秀才 有点不解,去王书记那送点东西没什么,拿钱粮票干什么。那时的群众和
干部都淳朴,给领导送点粮食那叫人之常情,但绝对想不到行贿之类的事。可是,事后证明 书记就是书记,水平就是高,
恐怕在事发当时就对后果已经跟明镜似的了。
众人把队长护送到村口,大队书记对队长千叮咛万嘱咐,先送粮食,如果王书记没有当场翻脸,你就说好话把事情往
回扳,如果王书记说没事了你就把钱和粮票搁下 就走。我估计王书记不会收,还会把你大骂一顿。一骂,咱们村就没事了。
放心,就算有事,你家里人队里也会照顾的。队长豪气万丈,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真 出了事你们就把事往我身上推,
都是我做的。
这红旗公社离葛家庄其实并不远,中间就隔着大王庄。队长背着粮食,本来想穿过大王庄直接就到了公社,这样省时
省力。后来一琢磨公社的民兵连别在大王庄里已经摆下口袋阵等着我吧,他就绕了个大弯子,等他到了公社,太阳向西坠都
快到下班的时间了。
还好,王书记就在办公室里,叼着个烟卷象在等人。队长径直进来把东西一放, 说道王书记,我来看看你。
你瞎放什么东西在我这。
嘿嘿,嘻嘻, 一点粮食。
粮食?别的大队都在我这哭爹叫妈的要粮食,你还往我这送粮食,你们葛家庄东方红大队很富嘛!
不是,不是,这是我们去年省下的一点口粮。
王书记脸往下一沉,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地动山摇。葛大壮,你胆子不小哇!你当我不知道私分公粮不说,还跑到我这来
蒙事来了。你小子是没尝过人民民主专政铁 拳的滋味吧。大王庄的大队书记不但在我这告了状,还向县里汇报了,你知道
私分公粮的后果吗?你奶奶的,我他妈的现在就可以毙了你!
队长突然想起来王书记是退伍军人出身,是真正在战场上开过枪杀过人的狠碴子。又急又怕,豆大的汗珠子唰地出来
了,他看见王书记准备打开抽屉以为真要拿出把 驳壳枪来执行专政,立刻冲过去握住书记的手哭喊道,王书记,王书记,
我也是为了一村子百姓,你看在我爹的份上救救我,我还有一大家子……
滚开, 别在我这碍手碍脚,王书记一把摔开葛队长的手,从抽屉里郑重其事地抽出一张红头文件纸,拿出一只钢笔在
上面唰唰地写起来。他很快写完,拿出公章盖上递给葛队长。
队长拿过来一看,居然是一封公社抬头的正式介绍信。中间几行钢笔字写着:兹有我红旗公社东方红生产大队葛大壮
同志前往贵处购买农用物资,只因农业需用,请 革命同志予以帮助。上面有公社公章和毛主席语录 “……节约粮食问题要
十分抓紧,按人定量,忙时多吃、闲时少吃,忙时吃干、闲时半干半稀,杂以番薯、青菜、萝卜、瓜豆、芋头之类。此事一
定要十分抓紧。毛泽东”
毛主席呀毛主席,您老英明那!队长手捧着介绍信,泪眼滂沱。

箭鱼行动(跑题 8)过河
你现在就走,路上不要停留。给你个油纸袋把介绍信收好,没这个你在外面连个住的地方都找不到。
可是,俺还想先回家给俺娘说一声。
来不及了,县里对你肯定已经定了性,至少也是贪污国家公粮。县委早就准备抓个典型杀鸡给猴看,估计今天晚上公
安局就要下来拿人。你现在就走,不要往东,要往西走。

往西俺去哪啊!
你往西走十里地就是小汶河,过了河就等于是出了咱们县,你就能找到条公路搭个车上省城。你爹不是和军区的头头
脑脑有交情吗,跑到军队你就没事了。
葛队长转身就要走,又被王书记一把拉住,这天马上就要黑了,路上有野狗,你带着这个。葛队长定睛一看,是一把
宽边短柄的袖珍军用铁铲,木柄还捆着军用背带,挂在背上非常方便。他道了声谢,背上铲子就走。
王书记的判断是很正确的,天刚一黑县公安局的几位同志就到了红旗公社,带路的就是大王庄的大队书记,犟驴子的
姐夫--- 老革命同志!
原来,他跑到公社告状,看见王书记不哼不哈的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一气之下就搭了个拖拉机又跑到县里去告。因为
老革命以前放卫星受过中央领导的表扬,在县里 很有点影响。再加上他检举的材料又正好迎合了某些在上当权者的需要,
被认为是斗私批修的新动向,县委当时就定了性葛大壮贪污公粮是反革命行为,于是大张旗 鼓地下来抓人。
公安局的同志要求公社武装部和民兵连一起参与行动,对外就说是捉反革命分子葛大壮。王书记也不敢怠慢,立刻叫
起了武装部干事和民兵连长,迅速召集起队伍。年青的小伙子们从武装部里领了枪和子弹,听说是抓反革命,没准还能多开
几枪立个功什么的都热血沸腾,群情振奋。
众人正要和公安局的同志去葛家庄,这时候,老革命突然一拍脑门说,不对,葛大壮鬼精鬼精的,犯了这么大的事还
会蹲在家里让我们抓。我们这么去肯定会扑个空。
公安局的同志说有理,应该兵分两路,一路由武装部干事和民兵连长带着还按原计划去葛家庄查抄私分的公粮,另一
路还由公安局的同志带着,由老革命带路去封堵各交通要道。于是,王书记也要求加入第二路人马。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且不提第一路人马闯进葛家庄翻箱倒柜空手而归。却说这第二路人马,还真把葛大壮给追上了。
坏事就坏在这惹事的模子老革命身上,他在关键时候充分显示了未来公社革委会主任的潜质,一口断定葛大壮肯定是往西边
跑了,因为东边是他们来的方向,也就是县城,给葛大壮个胆子他也不敢玩这个灯下黑,肯定是往西过小汶河想上公路搭车。
他的聪明才智把王书记气得咬牙切齿。
其实,如果运气好葛队长早就过了河了。谁知道这时候正赶上春汛,原来百十米宽的的小汶河已经是一片汪洋,黑灯
瞎火的一没有桥二没有船,又是乍暖还寒的天气。老葛也觉得事态没这么严重,找了个避风的沙窝子正想眯一觉,明天一早
再过河。
这时候,追兵就上来了,又是火把又是大电筒在屁股后面撵,老葛一听这动静就知道坏了事,这被抓回去就没个好,
还得连累不少人。毕竟是山东豪杰,牙一咬心一横,乘追兵未到“咚”地跳进了冰冷的河水里,挥动双臂,以纯熟的狗刨式奋
力向对岸游去……

箭鱼行动(跑题 9)亡命
拖拉机载着民兵在河堤上巡逻, 大手电的光柱象探照灯一样在河面上划过来划过去,映照着混浊而湍急的河水。
因为上游地区连续大雨引发了山洪暴发,而老河道又比较窄,水势到了这就变得格外汹涌。
老葛一下河就被民兵发现了,一些人跑过来一边照手电筒一边喊,谁,谁,不许动。
有人下河了,有人下河了。
拿手电照住,是不是他?
老革命领着人比较近,一会儿就带人赶到了,就着光一看河里那个正是要抓的人,只见他在水里手脚并用,身子一耸
一耸的,姿势难看速度可一点也不慢。老革命一边喊一边带着人就想往河里跳,葛大壮你跑不掉的,你敢对抗革命政府,只

有死路一条,我命令你立刻游回来,争取宽大。
老葛可不傻,这方圆三十里水性有他好的就没几个,我回去等你拿刀砍那!说时迟,那时快,奋力一扑腾,借着水势
又出去好几十米,离对岸就不远了。
老革命的人到河边一试水就没人敢下去了,这山洪暴发的水是最可怕无比,一个个旋涡里面夹杂着树枝和水草,缠住
就没命了。老革命一见这水也傻了眼,眼看这河 里的人就要跑掉,自己好多事会说不清楚了。他劈手夺过旁边一个民兵的
步枪对天就放了一枪,葛大壮,你再不回来就是拒捕,我们要放枪了。
这时候,老葛已经离得太远听不见了。
枪突然响了,子弹噗噗地打在水面上,老葛一听头皮发麻,更是玩了命往前刨。由于水流急促带着他往东移动,距离
这边的河岸已经越来越远。再加上那时候民兵训 练也就是用木头枪插个刺刀意思一下,好多小伙子还是第一次动真家伙。
天又黑基本上打出去的子弹都不知道偏到那去了。老葛眼看就要大功告成,铛的背上突然大 震然后是一阵刺痛,眼前发黑
嗓子发腥。他拼了命往前一冲,就瘫在岸边的沙地上了。
打中了,打中了,几个年青的民兵欢欣鼓舞。
这时候,一驾拖拉机急驰而到,王书记凶神恶煞般冲了下来,对着那几个正高兴的民兵一人就是一个耳光,谁要你们
开的枪,谁要你们开的枪,还没王法了。我刚才 的规定你们没听见哪!说完,连踢带打把每个放枪的人都收拾了一顿。原
来,王书记带着一部分人在上游巡逻,兵分两路之前说了,这事现在还不清楚是阶级矛盾还 是人民内部矛盾,为避免出事,
所有人都不许开枪。结果还是出事了。
王书记又急又气,一边打一边骂,把这边人的枪都缴了。老革命脸上被抽了一计,屁股上也挨了一脚,嘟嘟囔囔地说
这还不叫阶级矛盾哪,贪污公粮就是死罪!这边正乱作一团,不知谁喊了一嗓子,瞧,那个反革命分子站起来了。
大家放眼一看,果然见到老葛晃晃悠悠地从对岸沙地上爬了起来,摇头晃脑好象有点不知所措。过了一会儿,他从背
上解下个长长方方的东西,对着那东西看了又看,好象在乐。未己,对面的人把手上的东西一扔,冲着对岸先鞠了个躬,一
抱拳又作了个四方揖,然后转身扬长而去。
第二天天亮,追捕的人马终于到了对岸,只见沙地上扔了一把袖珍军用铁铲。一颗步枪弹头镶嵌在黑色的铲面上,黄
铜弹尖上的鲜红血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艳丽。
(全局终)

尾声-填坑完毕!
感谢很多朋友在看这个小故事,希望大家觉得它好看。
可能朋友们已经觉察到了,这是小虎对箭鱼行动的一个 CASE STUDY,也是一个补充。为什么要撇下正文来写这个呢?
主要是小虎相信一个人的信仰或是一些自认为正确的东西,实际上不是直接来源于书本,而是来源于自己的经历和感觉。然
后根据经历和感觉去选择( 如果可以选择得话)自己喜欢的理论。
如果没有自己喜欢的,那就创造一个吧!
既然是案例就必须真实,否则就没有意义。这个故事来源于小虎和文中的小秀才在大概三年期间内的约十次对话。看
得出,这事对他的影响也很大,要不然他也不会 反反复复地给小虎讲,还在小虎的层层追问下提供了很多当时的细节。所
以,这个故事中除了一些文学化的东西, 关于历史和人物的部分都力求真实。

这个故事起源于小秀才,就先讲讲他吧。分公粮事件后,他被王书记保护起来,很快就调到公社做供销社会计,一直
到 1968 年重新回到北京的一个科研部门。但是,他的专业基本上荒废了。小秀才很努力,因为有了农村劳动的经历,文革
期间甘作逍遥派,一直在偷偷摸摸地学习。所以,在 1978 年后迅速冒起成为国内极少数财政专家之一(大牛们基本上都在
文革凋零了)
。他是中国最早的会计师事务所的创始人之一。1987 年晋升为教授,后成为国内某著名高校的校长,1996 年以
副部级退休。1998 年七十大寿,席间随手在日历上题诗半首纪念:余已垂垂老矣,不平七十载,无愧对人生。席间亲朋好
友皆唏嘘不已。
老葛这条箭鱼成功地脱逃,躲在省军区的一位副司令员家中。后来还穿上了军装当了干部,细节不太清楚,据说没事
就勤读三国,可以倒背如流当众说书。其二子,一个从文,是小秀才教授最早的研究生,现为某大型证券公司老总;另一子
从武,在军队供职(不详)。老葛现在如果还健在,应该有八十多岁了。祝他健康。
王书记在文革被造反派轰下台,受尽折磨而死。接替他的就是大王庄大队书记老革命。老革命年纪不老,手段老,上
台第一件事居然是把自己老娘的坟迁到那块风水宝地,还指望出将入相呢!果然没几年就高升为县革委会主任,大权在握,
高高在上。
但是好景不长,文革结束后不久他就被一撸到底,灰溜溜地回到大王庄。这时候发生了件奇事,国家要修路正好要通
过野猪沟,要求葛家庄的祖地迁一迁。老革命老大不乐意,却没办法,就打开宝地想移走棺材。谁知道,一打开后发现棺材
不见了,而且根本没有盗墓的痕迹。这下老革命可着慌了,请了位据说很有名的道士烧符作法。那道士写了一道符点着一扔,
那点着的纸符就飘飘飘,飘到沟里的一条小路上,道士说挖下去。果然下面就发现了那副棺材,不过全都泡在水里。乡间传
言,有这个心,没这个命!
谨以本文纪念那个艰难岁月,和那些不该被忘记的人们。
(完)

箭鱼行动(外一篇)

关于《教父》的小插曲

每一笔巨大的财富后面都隐藏着罪恶。
--------------------------《教父》
记得大概十年前,小虎大学毕业没多久,还非常留恋校园生活,所以经常在海淀区学院路附近的几所高校里出没。结果
有一天,终于被小虎碰上了这辈子的第一次‘艳遇’。
小虎在母校的校园里被一个骑自行车的女孩给撞了!
问题的关键是,这个女孩是在受同宿舍几位女友之托去食堂打饭,满载而归回来时把小虎给撞的。当时,她左手托着车
把,右手拎着一个网兜,里面是几个盛着汤汤水水的饭盒,风驰电掣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行驶,好似那碧海玉娇龙。
而小虎这边和几个朋友刚踢完球,灌饱了冰镇可乐正从小卖部里出来。女孩的自行车不知怎么的,远远地七扭八扭地就
冲了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就到了小虎面前。
天可见怜,该死的刹车终于在车轮离小虎的关键部位还有 0.001 厘米时起了作用,自行车咔呲的一声倒是停住了。但是,
那女孩手里的饭盒却飞出来一个,正击中小虎的脑袋。

出于职业本能,小虎立刻非常夸张地作了个高难度的 dive,顺便还用眼角余光看了一眼,嗯,长得不错……
(退票!退票!我们要看凶杀暴力色情片!!不许用校园青春偶像剧来蒙事!!退票!退票!河里骂声一片……)
OK!总而言之,小虎就这样顶着满头菜汤地泡上了虎妹妹,于是经典的送花,吃饭,压马路,还有最最阴险的一招,
看录像。那时候比不上现在,随时可以上网当片,再不济也可以找卖光盘的,满大街都在吆喝“VCD,DVD,哈里波特 007”。
那年月,要找一个扑怀指数高的片子还真是不容易。
却说那天,小虎带着虎妹妹正要找一个扑怀指数高一点的片子。虎妹妹指着一张海报说:
“就看这一部吧,我最喜欢看
这部片子了。

小虎抬头一看,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冷气,《教父》I II III。
小虎有点明白为什么"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猪头,而她偏偏选择了用饭盒砸我这个。
关于《教父》的小插曲就到这里打住,下面,书接前文。

箭鱼行动(外):关于烟的庸俗哲学
闲扯几句,说说这烟的妙用。
小虎觉得对烟最合适的哲学注解可能是萨特的《存在与虚无》:香烟是“虚无”的象征,烟斗却是一种“存在”。
萨特是小虎一直引为偶像并愿意效仿的哲人,他指出了抽烟的审美本质:虚幻、精神性和超凡,也是他勾引小虎在玩烟
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另一个罪魁祸首是美国康奈尔大学的教授理查德 克莱恩,他闲着没事为香烟写了一本煌煌巨著,书名叫《香烟是超凡
的》。翻译到中国,大概觉得书名过于明目张胆,有违爱国卫生运动的宗旨,另外换了一个标题《香烟:一个人类痼疾的文
化研究》。
无数识字的烟鬼,可以在这里找到依据,可以在这里沉醉。
小虎是个俗人,对哲学知之甚少,只觉得在烟雾缭绕中,这世界还有一个物件肯为自己粉身碎骨,多少有点安慰。
经济学是庸俗哲学的一种,不妨多说点俗的,顺便讨伐一下那本为行为瘾症辩护的著作,
《博弈论与信息经济学》。张维
迎一直以为他的这本书是传世之作,所以在 封面上是献给“教过和将要教我的老师,和我曾经教过并要教的学生”云云,一
副承前启后大宗师的气象。但是,这本书从第一章到最后一章都是抄的,你也可以说 是翻译的。小虎比较喜欢他的第零章,
在那里还可以看见二十年前写作《为钱正名》时侯的那个年轻的张维迎。
题外话少叙,在这里他举了一个吃辣椒的例子, 如果能吃多少辣椒是一个人是否彪悍的标志,一个刚工作的人为了不让
人欺负,就必须竭尽所能地吃辣椒以自保。
他的年长的同事们以欺软怕硬为能事,在决定自己的行动前,就要确切地了解年轻人的彪悍程度,也就是他倒底能吃多
少辣椒。年长的同事们并不会被年轻人一两次的勇敢行为所迷惑。他们成群结队会象豺狗对待猎物一样,在周围潜伏着观察
着。
年轻人终究不可能总是超负荷地吞噬过量的辣椒,在长期的观察中,他所表现的彪悍程度就只是他的真实的水准。而豺
狗群在取得了年轻人确切的信息后,他们会扑上去,好苗子也会成为豺狗群中的一员,为以后打家劫舍做准备,不适合的成
为食物链的低端,成为光合作用的绿叶,或者食草动物。

以他自己为例,张维迎毕竟在英国就只是吃下那几个小辣椒,时间一长就暴露出真实的彪悍程度了。在牛津那个豺狗群
里混不下去了,张就跑到第一恩主吴老板那里,共同大力推广如何让中国人说真话,如何让中国人不偷懒的庸俗哲学,都是
只吃辣椒不吐辣椒皮的主。
“我们俩惺惺相惜,情不自禁……”
在国内根本没人知道他几斤几两,和郎咸平一场骂战不敌后,他知道遇上了一条真正的豺狗,立刻以不与不懂经济学
的人计较的口水遁走。其实,作学术不用比吃辣椒,查一查 PAPER 就行了。张大叫兽奋斗二十年,唯一可以成为学术贡献
的是发在二三流期刊上的两篇东西。而郎咸平在顶级期刊上发了十几篇,任何一篇都可以在西方求个终身教授的。所以,国
内的经济学界都是按会吃辣椒的程度,排排坐,分果果。此人在学术上的窘迫正是博弈论与信息经济学的胜利,说明任何骗
人的东西都是在骗自己,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我们只要把这个例子中的辣椒换成烟,就会发现这个文化痼疾的中国种种。
烟在中国的作用是降低社交中的交易成本的方式,双方共同被高污染的气体毒害,你吐出来的我吸进去,资源共享,就在
精神上已经是革命同志了。
烟是表达个人隐含信息的方式:在重污染下神态自若的人,好像具有更顽强的遗传基因,可以接受更艰巨的革命任务。
为搏高位者,不可不察。
烟又是释放假信息的最佳媒介。也许,他并不喜欢烟,但他希望别人认为他喜欢。这样,众人可以感受到一个人的明
显的缺点,这会让他的形象更真实丰满,更被群 众所喜闻乐见。如果适时对领导放在桌上的软中华表达羡慕和贪婪的神情,
对领导赏赐的烟卷象狗对扔下的骨头一样踊跃,那你已经成功地展现了你白壁微瑕的个性 特点。让领导了解你的不伤大局
的缺点,这和你去了解领导的爱好一样重要。你会倚重一个人格完美工作超群的下属吗?嘿嘿,找人替代自己吧?
烟是逃避工作的借口,工作途中可以呼朋引伴,钻进好这一口的领导的办公室,没人会去计较一个瘾君子的,尤其他
和领导在一起吞云吐雾,谁知道他们在干什么聊什么。
烟可以在你不想说话的时候堵住嘴巴,尽管小虎对领导的仰慕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席上小虎的阿谀奉承之词犹如黄
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可是每次饭局都要持续三个小时以上,于是适时敬烟点烟喷烟,可以杀死大量的时间,也可为下一
轮的歌功颂德打打腹稿。
最后,对于小虎这样把自己的贞操看得比生命还重要的人,烟有保护作用。风月场所的女子时常要上下其手,把交易
成本降得很低很低,把生意做的很大很大,尽量地拓展利润空间。如果某人要想未来在道德上还有一丝底线,可以装醉。可
是当年扁扁美少年的小虎,深入龙潭虎穴是要达到一定目的的,装醉就无法和对象交流, 那就白去了。唯一的办法就是不
停地抽烟,烟头朝外。她们怕被烫伤,一般不会太过分(详细操作手法,参照谭咏麟,洪金宝主演之<脂粉双雄>)。
否则,小虎现在也不可能心安理得地坐在这里,喝着虎夫人泡的红茶,回忆那过去的事情。
近日,偶然看到晚清词人况周颐的《眉庐丛话》中记载,古高丽国的一个妃子去世,国王痛悲不已。夜里妃子入梦,
对国王说:我的坟上长出一种草,采来烘干,火焚而吸其烟,就可以止悲,息忧。国王根据梦中所言,果然采得烟草,并因
此世代流传,“后人更美其名曰相思草云”。
小虎赶快把这个故事告诉虎夫人,结果脑袋上挨了一个暴栗,不许胡说,好好过日子,胡思乱想些什么?

我所知道的吴仪(-)
知道为什么,也不知道是几时起,国人对吴仪充满了景仰和崇拜. 我记得, 1999 年虎夫人还是个大学生时, 我常在女生宿
舍门前苦侯,穷极无聊看见黑板报上全是鼓励"女儿当自强"的文章.其中, 长篇累牍的都是关于吴仪的奇闻趣事.我一一读完后,
不由地哑然失笑.
所谓历史(HISTORY), 就是他/她的故事,教科书上的历史和百姓口耳相传的历史不同.内幕人眼中的历史和百姓口耳
相传的历史不同.正如我奶奶直到现在还固执地认为毛泽东和蒋先生 是斯大林同志门下的师兄弟, 后来为了争夺皇道正统才
反目为仇, 掀起九万里神州的血雨腥风. 当我善意地向她老人家指出此论的谬误时,她对我的说法不屑一顾, 好好地给我上了
一堂民间历史课.

正所谓"事件变成了历史,历史变成了传奇,传奇变成了神话......" (指环王)

关于吴仪的神话也无非是如此.

政客总是借这些奇闻趣事而不朽.却不知这些传奇的背后其实是对小民的残忍以及知情权的褫夺.可能人们对清明政治有无限
向往,所以才会相信这些神话.可是,阳光下有新鲜的东西吗?
中国的外贸系统是巧取豪夺的国家机构.外贸系统在吴仪任部长时是最火的.我国的外汇储备的老底大多是 1990-96 间打下
的,吴仪也借这个政绩青云直上,把烂摊子扔给了石广生这个倒霉蛋, 直到整个部门解体.
所有的带中字头的外贸公司如中化,中纺,中粮等现在全在吃这段时间的老本.实话实说,这些公司如果不玩空手套白狼地
转移国有资产的把戏,那些钱转 着螺圈,三十年不干活都花不完.举个例证, 1995 年人民币对美元从 1:5 强行贬值到现在的 1:8,
中化光一个下属子公司就获利 5 亿.也就是说, 老百姓的兜里少了 5 亿,一个国有公司的帐上多了 5 亿,因为中国的美元储备实
际上在外贸部的下属公司里.那一年,外贸系统大丰收,副处级以上干部年终红利都 上百万.所有的大公司都开始大兴土木,光
副处级都可以在北京黄金地段分到一套 200 平米以上的住房.这些住房现在的价值在 200 万以上.就象我的顶头上司 所说的"
你不知道住在大房子里有多烦......"
这就是铁娘子的政绩.
写这篇东西的起因确实是看了王山而兄的贴子,有感而发.据我所知,王山而兄的描述非常准确,王兄肯定是认识吴总身
边的人, 才可能写得这么生动活泼.
小虎只是从一个前外贸小兵的草根的角度去描述一个大时代中独处风口浪尖的大人物.吴仪的个人领袖魅力在近二十年中
的中国女性中独领风骚,这是谁也否认不了的.我在读大学时也是对她佩服的五体投地,在她老人家的亲切领导下工作了几年,
现在更是十体投地都不止.
但是,作为利益集团的一员, 或者, 或多或少的受益者, 对外贸体制改革乃至对吴的观点,和那些被排斥欢乐盛宴之外,甚至
深受其害的人们是完全不同的.
记得在刚刚离开外贸口的两年里,我经常在深夜的恶梦中惊醒,仿佛在英格兰呼啸的寒风中又听到河北栗农悲伧的哭号,
仿佛又见到山东清州 40 对父母痛失亲女后 苍白的脸庞,仿佛又感触到吉林 8 万下岗职工绝望的心跳.我往往无法承受这种良
心的谴责,无法继续身穿着 800 元的圣都庞衬衣打着 100 美元的领带作潇洒 的"建国门的男人",只有悚然坐起,挑灯看书,继续
繁重学业,以完成我的赎罪之旅.我想,吴总是应该,也可以为她所领导的中国全球一体进程,向这些刀下亡 魂说一声对不起的.
闲话少叙,话归正题.
正如 handiman 兄所述,铁娘子江湖义气很重.你如果把她当女人看,你会发现自己在体力和意志上不如女人.反之,你如果
把她当男人看,你会发现自己也很不男人.我只能把这类人归为"特殊材料做成的人".
这从她带出来的兵就可以看出来. 吴总的嫡系部队是原外贸系统的"四大金刚"和"五朵金花".有一次,国家税务总局的
领导和外贸部开会讨论欠税问题(以后有机会详叙).一位税总领导开玩笑,指着一个 2 升装的可乐说:"你们外贸的人不是牛吗?
谁能一口气把这瓶可乐给喝了, 我今天就把你们的欠税给免了." 吴总随手点了个小姑娘(相对而言),上去就把那个 2 升装的可

乐给干了.众皆愕然.
那位税总领导扛不住,三天后免了几个亿的税款.
税总的人是不知底细, 这个冲上去的兵就是吴总座下"五朵金花"之一, 酒量之大,智商之高,世所罕见. 当时还和虎弟在
河里一样只是个从七品,现在已经是正三品的方面大员了.
2000 年的一个冬夜,十点半,小虎正被上市报表搞得头昏眼花,遂决定到楼下印尼小馆小酌一顿,再上楼造数据.刚一开电
梯门,一个保安极为紧张地按住我:"先生,先生,请等一会儿."
怎么回事?平时,这帮保安是根本不敢拦总公司领导的.尤其是财务处的各位领导,在吴总的一朵小金花的带领下,横冲直撞,
蛮横惯了.物业公司的人,是下属不知道几个子的子公司,他们的人事部总监,本来就是从财务处放下去的,他们有几个胆子敢拦
我小爬爬虎!
我没理他,一摔手出了电梯,顺便还虎目一张瞪了小保安一眼,心想, 看我明天怎么收拾你.小虎我一个箭步窜进大厅,正要
雄纠纠气昂昂地冲向印尼小馆,一抬头顿时给吓傻了.只见大门口黑压压站了两排人,排在最后的就是我的顶头上司,然后是他
的顶头上司,再然后是一堆总监和总裁,最小的也是个正处.
一下子见到这么多领导, 小爬爬虎立刻感觉口渴,头晕,腿软,想喊口号.幸好,顶头上司一把把我拎到一边,问到"怎么这么晚
还没回家".
小虎知道这是在领导面前千载难逢,万载难逢的表臭功的时候,立刻拿出十二分的产后虚弱状,翕动干枯的嘴唇说道"上
市......报表......"声音不大,但是绝对要让每个领导都听得见.果然, 好几位副总裁转过头来,对着我点头微笑.小爬爬虎哪见过这
个,立刻腿一弓,腰一绷,做出"外贸小兵多奇志,敢叫日月换新天"的勇猛表情.
顶头上司见我为他长了脸,就告诫说"你就站这,待会不要出声."我于是忙不迭地点头称是.这时, 我才发现,大厅的四周有
不少神秘人物在游荡.这些人,上有耳麦,下有步话,腰间鼓鼓,龙行虎步.
便衣队!小虎又开始紧张.
这时候,大门咔嚓一开,只见一人被众星捧月一般簇拥而入,中等身材,花白头发,双目如电,气度不凡,妈呀!是吴仪.
只听见我们的大总裁在她身边弯着腰,小声说:"感谢领导关心我们公司的一体化进程,我们公司 8 万员工就等这一天......"
吴仪回答:"少废话,先打两局保龄球再说,再找两只大点的螃蟹......"
一行人迤迤逦逦奔高级保龄球馆而去.
三个月后,公司在香港成功上市.几万职工在几十年内攒下的数十亿国有资产先转到英属维京群岛的信箱公司,然后再转
到香港.香港股民奔走相告,纷纷拿出压箱底的钱来支援国家建设,奉献一颗爱国心.因为对香港经济的重大贡献,公司高层一半
以上自动获得香港永久居留权,可以自由出入,不再担心中纪委的双规.
一年以后,小小金花通过中组部的审核,官拜四品正堂,授丹鹤补服,黄马褂,内务府行走,特赐紫禁城骑马.小爬爬虎因为钻
营得当,进入第五梯队,授鹌鹑补服,从九品.
再一年后,小爬爬虎为避祸亡命海外,不知所踪.
小虎连夜看回帖,颇为感动.大家是担心小虎是外逃贪官,法网恢恢, 吞舟是漏, 独不漏小虎.小虎在这里作个四方揖,多谢,
多谢,吾爱财,但取之有道.
我所说的祸事不是来自纪委法院,而是对整个制度的一种恐惧.这里还涉及到好几起灵异事件, 最终使小虎的人生轨迹来
个 180 度大转弯. 回首这漫漫十年江湖路,我终究逃不出一个"遁"卦而已.这是个人的小事, 以后再聊, 书接前文, 谈一谈王而
山兄的好题目: 批文.
人心似铁,王法如炉,比王法更高的是批文.小虎就曾经怀揣吴总的批文, 和各路老虎衙门的领导, 斩鸡头, 喝黄酒, 称兄
道弟. 一般来说, 吴总的批文是丹书铁券, 全国流通,各大钱庄见票即兑.

但也有不认帐的, 我就遇到一个小税务稽查员, 见了批文也不退缩, 就是要我们纳税,并交纳从 1950 年以来的滞纳金等
等. 我正感触原来税务局还有这么刚正不阿的主. 顶头上司把我叫到一边, 拿出一叠钱说:”今天晚上把这些钱全花了, 但是
税一分钱也不能交, 太影响公司形象.”
我点头称善. 于是, 晚上钱才花了一半, 小税务稽查员躺在温柔乡里, 就开始甜丝丝地叫我虎哥了. 看来,吴总的批文还
是不如五大领袖好使.
最逗的是五大事务所的(哦,现在是四大,这充分暴露出我的安达信情节) PLMM 们. 这些金丝雀, 优雅地认为自己很职业.
在指出我们多处制度不规范后, 要求总公司派个领导作出解释. 结果, 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自然就落在干活最多,拿钱最少,
据说是最了解情况的小虎身上.
小虎拎着吴总的批文, 踱向审计处, 一路打了 185 个哈欠, 直到看见那个一身精装的小 MM,小虎也没能忍住第 186 个.
精装小 MM, 柳眉倒竖, 大怒道:” 你怎么这个态度, 为了你们公司上市, 我们没日没夜地工作,昨天晚上我们都是 3 点才
睡的……”
小虎一边抠着眼屎, 一边抱歉:”对不起,对不起, 昨天喝酒喝到 5 点, 实在是……”
精装小 MM 更是怒不可遏, 开始指责国有企业制度的这不规范那不规范, 好象她是”杀龟大会”里回来的.
小虎一下子恶从胆边生,小样, 你们 PARTNER 无非是走的吴总的上层路线,才得了这么大一活. 你们几个小姑娘在这晃几
天屁股, 老子帐上就少了 1000 万.天下那有这等盘剥老百姓的. 你一个月一两万, 老子才 800, 这就是变相剥削啊!!!
我把批文在她面前一扔, 打着第 187 个哈欠, 扬长而去.

【纪事】护照大法浅析
我所知道的情况
比较肯定的是,如果中国确实是想要某人回来,不论此人现在是哪国公民,他/她都难以避免。因为,作为(或曾经作为)
中国人,我们身份的起点是一本中国护照。中国可以认定你的中国护照就是假的(即使你的是真的)。
大家都知道护照是国家的对你的一种授权,给予你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的身份。所以,其真实性也是由国家来认定。如
果国家认定机关(公安部出入境管理局)认定你的护照是假的,那它就是假的。
既然起点就是假的,以后所有的申请等等都是欺诈行为。绿卡,护照和国籍都没有用了。而且,对这种犯罪,可以无限
期追索。
赖现在还在 CANADA 是因为中国不想他回来,详情以后有时间再聊。CANADA 也可以有点脸面,还可以把他那点钱
全部留在加国。赖很聪明,但是他的结果不会比胡雪岩好多少。
另外,以前见到有网友批评朱不该向加总理要人。其实,这是朱对国内政敌所作的一个姿态。十年前,还有人悬赏 500
万要他的人头,现在他安全着陆,却什么事都没有,这就是政治智慧。

试着回答一下,小虎不是法律专家,就根据知道的情况说一说
首先,大黄兄提供的资料很全面,但和小虎所说的不矛盾。我不知道中美间已经有了引渡协议。不过,大黄兄所指的中
美引渡协议是不是就是《中美刑事司法协助协定》?
ANYWAY,细节问题其实并不重要。
我们可以先看看司法管辖权问题。司法管辖权一般同时遵循“属人”和“属地”两种原则。对于任何一个主权国家来说,

“属人”原则有利时用“属人”原则,“属地”原则有利时用“属地”原则,这是无庸置疑的。
所以,余振东之流是按难民遣返的,中国难民!
这意味着他(们)在美国的身份已经被拿掉了,美国已经承认中国对他的“属人”管辖权。
这就是护照大法。
只是由于他们在美国也违法了(用假中国护照骗取绿卡本身在任何一个西方国家都是大罪,用假中国护照入境更是这样,
等等),所以美国按照美国的”属地”管辖权也要对他定罪。只要起点是假的,后面的所有认定都是假的。
美国政府怎么有权力向一个已经犯了罪的中国公民授予公民权呢?按国际惯例,“属人”管辖权是优先于”属地”管辖
权的。只要确认了余振东的中国公民身份,具体的安排会由国际合约的方式来约定。
中方对美方作出正式书面承诺,表示“如美方将余振东移交中方接受审判”,则中国审判机关“判处余振东不超过 12 年
有期徒刑”,余振东案至今没有判决。
这只是给美国的“属地”原则一点面子。因为,美国不是判了他 144 个月吗?
也就是晾两年,美国人没长性,没准过两年引渡协议就有了。现在是过渡时期,只要人回来了,什么都好办了,可以一
直调查着嘛,不是还有大量的赃款没追回来嘛,慢慢审呗,就“双规”一万年后再判个 12 年吧。小虎还没听说过谁能扛得
过半年的,估计现在在里头啥都说了。
话说回来了,就算是毙了他算什么,“正式书面承诺”算那头鸟,有法律效力吗?最多是个部门的文件吧,没准一个什
么小处长就签了,能高过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的刑法吗。
再谈一谈杨秀珠,小虎见过狗熊他妈是怎么死的,却没见过狗熊 TNND 有这么蠢的。她以为自己还是自由公民呢,居
然跑到荷兰去看朋友。这个法盲就不知道,她有一本假护照的底子,多去一个国家,就多一个国家可以对她进行追索。
摆明了是向荷兰政府送钱去了。红毛鬼这两年经济不行,慢慢榨干了才会送回给中国养老。
我们不会多透露案情给鬼子的,否则鬼子按照这先遣图就把钱给找着了。所以,就是一口咬死,假护照,偷渡,要求难
民遣返。
不行,好吧,下会有事别找我。
还不给,TNND,哪我们就不管了,敞开国门让 15 亿中国人都到你那去投奔自由。
总言之,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涌金山上涌金泉:魏东
本来在放大假,突然老爸打了电话来说,魏东死了。
小虎无语。
魏振雄太老,魏锋太面,小陈虽然有人大吴晓求的学脉,但是毕竟还上不了台面。也就是说涌金系完了,湘军最后
的主力国金证券九芝堂要易帜了。
看惯了江湖上的恩恩怨怨打打杀杀,知道魏家早晚是这个结果。可是总以为他们为人还算谨慎,学识也有,后台也
够硬,应该不至于这么快。现在想起来,心里不知道是该悲伤还是该庆幸。
总之,一个时代结束了。
魏东是个人才,他最出名的战役是在 1995 年国债 327 事件中,代表中经开出战上海万国证券公司总裁管金生和辽国

发的高原和高岭。
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大战。
魏东的父亲魏振雄教授在大战前一天就在财政部开会,从会计司打印室里亲自拿了一份本来属于国家最高机密的关
于“保值贴补率”提高到 12.98%的红头文件回家给儿子看。
所以,魏东枪挑小梁王根本就是管金生自找苦吃。
财政部,税总,人行对于中财的人来说就是自家的后院,而中财则是他们的高干养老院。大家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尽
可以华衫尽去,坦诚相待。海派的管金生就不明白这些道理,才会有此下场。
所以,当辽国发的高岭被劝降后,管的末日就到了。细节可以从下面看到,描述还是挺靠谱的:
1995 年,国内国债期货交易如火如荼,当时以上海证券交易所交易量最大最活跃,其中多空两大阵 营汇聚当时中国证
券市场的风云人物:空方为当时号称“上海滩证券教父”的上海万国证券公司总裁管金生和“辽国发”高原和高岭;多
方则是以当时财政部直属的 “中经开”为首的上海和江浙一带的私人大户(其中包括安徽的后来创立国元证券的***和
深圳大鹏证券董事长***及其他江浙个人大户)-----这是一次 疯狂瓜分国有资产的豪华大餐啊,躺下了一个万国证券,
造就了大批千万亿万富豪!
管金生等空方为“中国证券市场早期最有思想的一批市场派人士”,他们更相信自己的分析;多方则纯粹是一批
“黑幕消息派人士”,他们炒的是“内幕消息”,这本来是违法的,可是在中国,从来都是“老实规矩的人吃亏”,不
违法打点“插边球”是很难赚到大钱的。
空方在 145 元附近大举做空,因为他们判断“保值贴补率”不可能再次提高,因为当时已经很高了,经济发展的趋
势势必使政府减息,因此他们强力做空。
多方则为财政部的直系券商,他们及其客户大举建立“多头头寸”后,就大举公关,到北京财政部大举游说(不知
道当时的财政部官员到底受了多少贿,因为财政部 本来是最不想提高“保值贴补率”的,因为这样,他就要拿出许多真
金白银来给别人),最后终于被他们游说了当时财政部所有官员甚至直通***,将“保值贴补 率”再次提高到 12.98%,
这就是将万国证券和辽国发逼死了的根本原因。。。。。
这次正当所有空头们都以市场化的眼光来看,“保值贴补率”不可能再加,而结果却让他们大跌眼镜,“保值贴补
率”竟然提高到 12。98%!327 国债价格井喷!
本来,“辽国发”的高岭早就听别的朋友说“保值贴补率”要继续提高,只是他一直不敢相信,正在这几天,他才
刚刚又调集 3 个亿资金(放大 100 倍做国债期货 相当于 300 亿资金),准备继续大举做空,与多方决一死战(许多空方
同盟军都戏称高岭调来了 3 亿军饷!)最后一天晚上,当他确知“保值贴补率”最终被提高 到 12.98%时,他不由得悲
叹:在中国证券市场还是要关系,要有铁后台,这样才可以赚到钱。。。。。。于是,当晚,他买通了许多别的单位席
位上的“红马甲”,在第二天早上立即将其 50 万口“沽单”平仓同时追加“买入”50 万口反手做多,100 万口揸单将
327 国债的价格封到 152.50 这个绝对涨停板上。。。。。
辽国发的高岭“临阵叛变空翻多”,将万国证券的管金生送上了不归路,当 327 国债被冲到 152.50 的涨停价并被封
死时,万国证券全线亏损并爆仓,想我们的“上海滩证券教父”怎么可能服气而将自己辛苦多年创立的万国证券毁于一
旦?
于是,管金生指挥他们万国证券公司在上海证券交易所中的 6 个“红马甲”,在收盘前 15 分钟,挂出 1000 万口空
单,将 327 国债的价格打回 147.50,将所有跟风多头杀得立即爆仓,而万国证券立即扭亏为盈并反过头来赚了几个亿!
可是,这样的操作是明显违反当时的规定的,于是,证监会紧急开会,宣布当天最后 15 分钟交易不算数,万国证券
遭受灭顶之灾,被申银证券按照规定重组,而管金生则被关进了监狱。。。。。。财政部直属并散布内幕消息的中经开

则没有任何事情......
中国证券市场是多么不公平!只要你有铁的关系后台,你就没事,如果你没有后台,只是凭借市场手段开拓出来的
局面,则不管你能力再强贡献再大,关键时刻也是难逃一劫!
后来才知,其实最后那次的“保值贴补率”提高到 12.98%,完全是多头“公关”攻出来的,他们买了许多国债期货
头寸后,就行贿买通财政部官员,让他们非理性地提高“保值贴补率”,达到他们多头顺利出货的目的,而将千千万万
无辜的中小投资者套死在天花板上。。。。。
于是,这次“327 事件”就成了“中国证券市场瓜分国有资产的一次超级豪华大餐”,中经开在江浙一带证券营业
部的私人客户都大赚特赚,将万国证券和辽国发的几十亿资金全部瓜分,造就了江浙一带一大批富豪!
只要舍得花钱,就可以买通原证监会和财政部等其他管理层的官员,使得政策朝自己期望的方向走,从而“赚得不
清不楚”。
中经开在这一战中获利 72 亿,魏家的跟风盘获利大概 2-3 亿,中财系人马纠集了江浙财团瓜分了万国证券。中财很多
老师腰缠万贯,都是奔驰接送来学校给学生上课,一是为了培养自己的嫡系部队,二是为了能经常听听老大们的教诲。
中经开后来在银广夏事件中赔得精光,魏家却创建了涌金系,控股了国金证券九芝堂,成了朱派方式作庄的最后一支民
间力量,人称江湖最后一个大佬。
后来中财系在三党相争中损伤惨重,戴湘龙被贬天津,金人庆暗淡下野,李金华明哲保身。现在魏东一死,中财系在证
券口就剩个刘宏贺强龙涛还象个人样,已是残花败柳,不复当年之勇了。
再加上 2003 年,SARS 在中财肆虐杀人夺命,连续死了几十员老将。他们留下的空白,没有人可以填补。
老中财的时代结束了。
抄首诗,纪念一下那个渐行渐远的时代。

七律

悼 魏 东

涌金山上涌金泉,巨鳄游来口滴涎。
千番考证东添压,百度谦恭主难眠。
满眼辉煌招鬼忌,全心苦斗挨神鞭。
豪门敢在高楼跳,不恋荣华原作仙。

其他附录:
小议一下对乾坤大挪移的知情权,response to 大大的熊
我在这里主要是指对重大政治经济活动的知情权,例如在决定国计民生的大事情时,有没有民主过程,有没有公开
讨论,有没有听取受影响的群体的意见。这主要是因为政治领导人的行为,其外部性太大,对国人的安全和福利影响太大。
没有这种权利的国民是不自由不安全的。
如果象 1000 亿的大案都没有国民听证和详细地披露,我们能认为自己有知情权吗?

换句话说,每个中国人都为这件

事交了约 100 元人民币的税,可是却没有关于这项税负的说法。
按照“没有代表权,就不纳税”的原则,我们本应可以拒绝这项税负的。但是,现实中我们根本作不到。因为,这些税
负都变成国家财政赤字,甚至赤字都看不到,直接让人民银行增加 M2 的供给就可以了。这只是你手中的钱贬值了一些,没

人会察觉。
行话叫“财政幻觉”
。就是民众受蒙蔽,被收了税还不知道。我主要关心的是对这种乾坤大挪移的知情权。或者说,我
关心的是对民主进程中的财政的知情权。
民众可以选择不想知道,但公众政治人物不能选择隐瞒信息。我在文中所披露的内容(且不论质量如何),本应由记者
披露。这又涉及到另一项权利--言论自由。正所谓“危邦不入、乱邦不居”。一个充满了秘密和愚民主义的国家就是(至少是
在经济上)不安全的国家。
至于对特工之类的描述,我更愿意说他们是特殊的经济工作者。象我以前所说的,他们和我们一样是普通人,只是工种
特殊,不适合于披露于公众。经济安全工作者是为民众提供安全服务的,他们只是在上当权意志的执行者, 拿他们当炮灰的
人才是自由和民主的大敌。
如果这些秘密工作者搞砸了,干出了伤天害理的事, 这些人就是朝廷鹰犬,就是”HITMAN“。这也没有关系,不会影
响我们的大局,尔曹身与名俱灭就是了。
但是,如果少数派的尝试在以后的历史中被证明是正确的。其特殊作用和价值, 能在民族危难时体现出来,那他们是英
雄。
同盟会,共产党当年不都是少数派的秘密社团吗?

据小虎愚见, 官方批文就是红头文件, 也就是行政法规, 在其机构的管辖范围内有效. 官方批文中比较好使的是国务院
的. 小虎以前有一份国务院办公厅秘书长亲批的红头文件, 还不错, 一般情况可以对付对付.
就怕只有部委一级的批文, 那就等着扯皮吧. 你要上市, 好不容易, 国务院批了, 等财政部批, 等你拿着财政部批文正
臭美呢, 税务局找上门来, 你们上市我们怎么不知道, 想偷税漏税是不是? 财政部有批文? 哪顶个屁! 我们是执行人大常委
会制定的法律……
于是, 一切从头再来. 等你把相关部门全跑遍了, 国际局势早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美帝亡我之心不死发动亚洲金
融危机, 苏修趁我发生自然灾害掐我能源的脖子, 小日本子又盯上我们的钓鱼岛了…… 国务院领导审时度势, 英明决策, 决
定公司暂停上市, 好嘛, 三年辛苦全白搭, 管理费上升好几个亿, 只换回来十几份擦屁股都嫌硬的废纸, 存放在档案室, 供后
来者瞻仰.
小虎比较偏爱还处于原生态的批文, 也就是豆先生所说的“批示是领导本人在文件上表态,更多地表明个人态度,严格
地说没有行政效力,还要看执行机构如何做。”小虎所见到的第一份这样的批文, 正面就是吴总俊秀的签名和长达半页的评
论, 简直是语重心长, 娓娓道来。结尾处有朱总刀削斧戳的几个大字 “看来这个问题是该解决了!”, 以及李总等等的简短附和,
简直是精英荟萃, 萝卜开会.
可见, 吴总是极擅长摆事实, 讲道理的, 在贸易经济方面也是一言动九天, 谈笑风波平. 小虎手捧着批文, 热泪盈眶,
全身的细胞在同唱一首歌:"就象那,旱地里下了一场及时雨呀,及时雨呀,共产党―――!是咱的贴心人,哟喝嘿!"
不过,小虎不是很同意豆先生所说的这种批文"严格地说没有行政效力,还要看执行机构如何做。”小虎倒是认为,批
文变成了红头文件,就是已经死亡的艺术, 剩下的就是力气活了。红头文件是树在那里的靶子, 等着强有力的高智慧的人来
砸碎的. 律法是什么? 中国的律法在就是王的话语.
小虎就曾把一件朱总吴总原生态的批文转化为好几个红头文件,其中几件还是根据需要相互矛盾的, 也是和现行的相关
法律相矛盾的. 中国到处都是象小爬爬虎(对领导是小爬虫, 对老百姓是老虎) 一样的小官吏. 他们看见吴总墨宝时的兴奋表
情, 就象情人相见, 分外眼红, 办事效率大幅上升.

官清似水, 吏滑如油, 对于官僚而言, 还有比了解上司的态度更重要的事情吗?
所以, 文件可以变, 说法可以改, 王的话语才是我们小爬爬虎们行路的明灯. 忘记革命传统的小爬爬虎, 早晚要被革命
所抛弃.
世纪末的几年, 改革连绵不断, 朝令之, 夕改之, 人事变动如走马灯一般. 心力交瘁的老运动员们都清醒地认识到, 暴
风雨就要来临了, 海鸥们却连一片栖身的石崖都找不到.
一日, 坐在一副总裁的办公室门口等着接见, 听见他在里面问金融公司的老总: “这么折腾下去, 还能撑多久.”
下属回答: “如果吴总不退的话, 十年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那就好, 那就好, 十年后我们就可以退休了……”
小虎先算了算手指头, 又算了算脚趾头, 得出了结论小虎会在 40 岁左右再次投入到产业后备军中去, 于是起身对总裁
秘书说: “领导太忙, 我去准备一下,待会再来.”
小虎百无聊赖地踱下楼, 迎面见到顶头上司气急败坏地冲出大总裁的办公室, 领带也歪了, 西服也乱套了, 满头大汗,
见了我低声说了句 “跟我来一下”, 说完一头钻进他的办公室.
小虎蹑着脚跟进去,小心地把门关紧. 只见他急匆匆点上一只烟, 猛吸几口, 清烟缭绕中, 面目狰狞. 半晌, 他从牙缝里
挤出一句话, “出事了, 专案组的人就在楼上.”
小虎脑袋嗡的一下, 怕什么来什么,今天点子太低了, 先是听到了不该听的, 士气低落, 现在好嘛, 又遇上这千年前所未
有之乱局. 我一急, 左手作四, 右手作八, 问到: “哪个专案组?”
他指了指我的右手. 我心里咚地狂跳了一下, 又平静了点, 还好不是四, 沾上四就是死定了. 八嘛, 就是发, 肯定是业
务部门的事, 没准还可以趁火打劫, 捞点好处. 我定定神,竖起大拇指, 指了指上面说: “大头没事吧.”
“给他们个胆子! 没有吴总开口, 谁敢碰我们大老板. 也就是这些生瓜蛋, 就敢直闯咱们老板的办公室, 要大头跟他们
合作, 换个人看看, 哼哼……”
“哪是谁呢?”小虎仰望着自己的顶头上司.
顶头上司又点上一只烟, 眼神朦胧中一片兔死狐悲, 英雄迟暮的表情: “ 是老赵”.
老赵? 就是那个老实巴交的老业务处长, 退伍转业军人, 年年先进, 年年提拔不上去. 昨天还和我们这帮小字辈一块
喝酒, 说这是他入公司的十五年纪念日, 自己对公司对党国忠心耿耿云云. 他老小子还真敢干哪, 敢趟这淌浑水!
又听见顶头上司接着说: “其实, 所有的外贸公司都陷进去了, 当年吴总还是部长的时候, 指标就压得太狠, 根本完不
成. 97 年一闹金融危机, 就更不行了. 这次, 是潮汕方面出的事, 倆副局长跳楼自杀也没挡住人家顺藤摸瓜, 扩大战果, 结果
又跟回到北京来了.”
“那怎么办呢, 现在?”
“找批文, 老赵他们肯定有吴总的批文. 好几个亿呢, 难怪他们年年都是业绩奖金第一, 妈的, 老子去年才做了三千万,
早知道不如多做点, 先拿了奖金再说, 大不了大家……”他突然意识到失言了, 转过头来意味深长地看了小虎一眼.
小虎顾左右而言它.
顶头上司开始布置一道一道的防御工事, 先给部委级的批文, 后国务院的, 最后再暴猛料. 如果这都挡不住, 就逼老
赵拿更猛的. 总之, 就算老赵他们全完蛋了, 也不能把事牵到总公司来. 然后, 他说他下午有点事, 专案组的同志由小虎接待,
年轻人要多锻炼锻炼, 以后才能有发展……妈的, 又跑了,小虎这次又是炮灰.

我文中没有表达清楚,削藩本来就是小平同志高瞻远瞩的政治决定.

但是,这件事是不能在他还在位或者他还有能力管的时候发动,原因我已经说了.
不能明地做,并不意味着不可以做一些准备工作,例如把叶选平调上中央,一可以示叶帅之哀荣(时间上拿捏的很准,既不
能太早,叶帅刚死就调动叶家会 起疑心,也不能太晚等叶选宁掌握了真正的军权就麻烦了),二可以把叶家第一大将拖出他的利
益集团.离开了条(军队)和块(广东)的共振,叶选宁就是鱼离开了水,就是再大的鱼也完了.这也是叶选平死赖在广东不肯就任的
原因.
这种老辣的策略,只有出自邓公之手笔.我们在联系邓公在 89-92 年的艰难处境,以及 92 年南巡选择的地点,就会明白邓
公借力打力的高妙之处.
再说分税制.1987 年(叶帅去世后不到一年),时任政治局常委国务院副总理的姚依林就提出分税的相关设想,遭到广
东省为首的地方豪强的强烈反弹,搞得姚下不了台。姚的这种举动只是一个探路的石子,帮邓公尝试一下广东的实力罢了。
这种效忠是有回报的。1998 年,姚的女婿王岐山在广东省人大第九届一次会议上当选为广东省副省长。

小虎想说的意思是,如果做事时全凭实力,那社会上的弱者怎么办?
年轻人总会变老,强者总会变弱,当权者总会有下台的一天,擅刀者死于刀下.
一个政府的基础如果不是维护社会正义,而是去与民争利,自然会培养出小虎这种工具,因为我本来就是这辆战车上的一
颗螺丝钉,所以你对我的指责我全部当鲜花 献给我敬爱的组织.你觉得我是在完全出于私心的报复,损人不利己,可是我身后的
战友却认为我在保护他们.各人出于自己利益集团的考虑,才会有不同的选择.
可是那些没有办法报复的弱者呢, 他们本来应该得到类似于工会农会等组织的保护,可是他们为了保住自己的一点劳动
成果,现在是手无寸铁地和各种利益集团在斗争.
这本来就是一场不平等游戏.
还是萨大的老话,比肩皆兄弟,观点不同各自保留就是.花谢.

与那些真正的巨无霸相比,小虎的前雇主还是个小老弟。
如果这些公司都去申请,全球 500 强财富榜有一半都是中国公司。但是其中一大半都和军工有关,帐务不可能公开的。
还有很多公司没法确认,很多已经莫名其妙 的私有化了,可是控制权还在少数人手里。比如说,曾经是大陆首富的黄氏兄
弟,与其说是企业家,不如说是经理人。他们财富的来源和对这些资金的控制都是有限制的。当然,他们也在挣扎。但是,
一旦成了箭鱼想回头已经不可能了,只能在这个旋涡里越陷越深,直到进入无法控制的灭顶之灾。
制度的不透明,在和平时期,应该是弊大于利的。可是,在上当权看问题的角度不同,做法也不同。
无斋兄已经把要点说清楚了.我补充一点.
中央对国有资产的根本原则是:抓大放小,保值增值.所以,地方上的中小国企以卖为主,主要原因是由于意识形态和激励
制度的失败,具有企业家才能的人不愿意 只停留在体制内.政府就把这些企业低价出售了,对其中的国有资产流失和腐败现象
也听之任之.不是不在乎,而是肉终究是烂在锅里.你当时贪的越多,对政府而 言越好.中国的富豪白手起家的少,收购这些中小
企业起家的多.他们或多或少总有"原罪",这就是秋后算帐的依据.
这些私有化的中小企业是技术和制度创新的原动力.政府非常需要这种创新.但是,大家只看见成功的小企业变成大企业,
其实绝大部分中下企业都不成功.这也是 政府一定会退出的原因.等到私有化的中小企业成功地变成大企业,再把企业家拿下
或让他们入党.这部分资产就成为大型国有企业了,由各级政府掌控.这就是财 政的基本的运作方式.
对于已经体态臃肿,管理困难,历史遗留问题很多的大型国企也要关停并转.一部分成立新公司进入新兴产业,另外地就进
入深层次的体外循环了.

如果兄弟有兴趣,有一本超级经典的老书,是以前人民大学校长,前货币委员会委员黄达所著:<<财政与信贷综合平衡导论
>>,一切尽在其中..

既然您对这些事有兴趣,小虎就多说几句。
我的观察可能和你正好相反。
先说一下贾的问题,私有企业问题以后有机会再详谈。
贾 1996 年以福建省委书记入京以取代陈希同,本身就是上海用了一个不是上海出身的人来制衡朱。
我们讲过朱是一个异数,一个出身上海的人却得到邓的欣赏,被用来保护胡和卡位江。因为胡的地位是由邓隔代指定
的,同时胡又是邓认为最全面的人,符合“后来者居上”的政治局铁律。所以,江的历史地位本来实际上只是为储君监国为圣人
清道尔。
但是,江没有屈从于这样一个历史定位,现在才有上海的一方势力。贾在 1996 年的提升是江的一步高招,按照总理的
标准来培养他,以期待未来可以取代朱成为 总理(也就是温现在这个位置)钳制住胡。如果这步棋最终奏效,就不会有
2002-2007 中国经济的黄金岁月和现在的胡温体制。
所以,贾进入到北京政坛时就是一枚棋子,如果他在 1998/99 年顺利接任副总理就可以上位,并摆脱棋子的命运。可是,朱
及时地发动了远华案把他拖死了。因为这时朱自己本身也要在那一年上位,就必须请李挪一下位置。可是李根红苗正,年龄
又未到,如何能动?
政治局有两条铁律叫:“后来者居上”和“不进则退”。
李不可能退就必须进,进到哪去?让江给他挪位?那江已经到了顶峰,进退的空间都堵死了。
唯一可行的方法就是请另一位大人物做牺牲。那就是--乔石。现在讲他,很多年青的朋友对当年的残酷斗争都不太清楚。
最后的结果是乔在薄一波的压力下引退, 换取了三个条件:1)尉健行入阁压住吴邦国黄菊,2)江的口头承诺十六大引退,
3)更关键的后手是温家宝作副总理卡住了贾庆林最后的希望,使其在北京 7 年 不得寸进,最后只能接受政协主席的闲职。
对于贾的政治命运,用句老话叫作,寡妇睡觉--上面没人。
乔引退的作用就和这次曾的引退一样重要,确保了整个政治体系相互卡位的稳定性。所以,大家看这些人事变动不要
只看谁上谁下,谁前谁后就万事大吉了。就好象演电影,有一线二线三线演员,贾在 1998/99 就已经失去了一线演员的地位。
幕后的导演,制片人,赞助商才是决定演员谁上谁下的关键!更有甚者,最后的票房才是演员前途的保证!
我们现在正处于白银时代。
也就是说,三四年以后,现在炙手可热的胡温体系也会成为跛脚鸭。到哪个时候,黑铁时代的阴影才从远方投射过来。
连现在的黄金一代领袖能不能在那时候安全着陆都难说,何况一个夹杂在时代变迁夹缝里求生的政客?
以此作为进入白银时代的纪念,并答谢"金夜无眠"的质疑:

风声萧萧 大雨滂滂 雷声隆隆 杀气腾腾
烟幕重重 人声嗡嗡 鼓声咚咚 闹热滚滚
他们来自天上天下
他们来自地上地下
他们来自人上人下
他们来自左上右下
他们早已隐匿千年 一直静静等待改变

他们后来终于出现 他们是股黄色火焰
上升火焰是一股不能停止继续上升的怒火
向上火焰是一个不能停止继续扩张的传说
Holy Holy Holy Ho Hei Ho
Holy Holy Ho Hei Ho
就象石头里说的:一有逻辑,二有动机。
我加一条三还要有证据。
你看看交易的时间是矛盾的(人 2006 年就死了,还 2007 年被拉出来作局)
,以及现在这块地在谁手里,这 21 亿的收
入在谁手里就知道了。
谁是最大的获益者谁就是主谋,这是一个基本原则。这是一箭三雕之计(吴,曾,江都已入局)
,后手连绵不绝。老吴
老曾 2007 年已经看出来了就主动退了,江退了还会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