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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宋长白《柳亭诗话》说:“病妇、孤儿行二首,虽参错不齐,而情

与境会,口语心计之状,活现笔端,每读一过,觉有悲风刺人毛骨。后
贤遇此种题,虽竭力描摹,读之正如嚼蜡,泪亦不能为之堕,心亦不能
为之哀也。”
《孤儿行》

孤儿生,孤子遇生,命独当苦。

父母在时,乘坚车,驾驷马。父母已去,兄嫂令我行贾。南到九江,
东到齐与鲁。腊月来归,不敢自言苦。头多虮虱,面目多尘。大兄言办饭
,大嫂言视马。上高堂,行取殿下堂。孤儿泪下如雨。使我朝行汲,暮得
水来归。手为错,足下无菲。怆怆履霜,中多蒺藜。拔断蒺藜肠月中,怆
欲悲。泪下渫渫,清涕累累,冬无复襦,夏无单衣。居生不乐,不如早去
,下从地下黄泉。春气动,草萌芽。三月蚕桑,六月收瓜。将是瓜车,来
到还家。瓜车反覆,助我者少,啖瓜者多。“愿还我蒂,兄与嫂严。独且
急归,当兴校计。”

乱曰:里中一何譫譫,愿欲寄尺书,将与地下父母,兄嫂难与久居。
从《孤儿行》了解
汉乐府诗的特点

我们可以把这首诗分成三个部分:

第一部分为前三句,概括写孤儿悲苦的命运;

第二部具体写孤儿“父母在时”与“父母已去”两段对照鲜
明的生活;

第三部分发出“兄嫂难以久居”的感慨。
(一)叙述详略得当,善于细节描写
叙事文学有一个必须面对的问题,就是哪些内容该写,哪些内容可以省去写
,哪些内容要详细写,哪些内容可以概略写。汉乐府中的叙事诗无疑是这方面的
典范。在这首《孤儿行》中,诗歌略写孤儿快乐的生活,只用一句“父母在时,
乘坚车,驾驷马”来写,而后文全用来写孤儿悲苦的生活。真所谓简略时惜金如
墨,详尽时泼墨如水。父母在时的快乐总是短暂的,而悲苦的日子总是漫无边际
,这非常符合人类的心理。

此外,这样安排也是表达主题的需要,这篇诗歌就是要写出孤儿的“居生不乐”,
所以在这方面用墨多些是应该的。诗歌更详细地写了一次事故,孤儿收瓜回家的
路上车翻了,于是瓜滚落了一地,此处的详略也处理得非常好。诗歌没有正面写
众人是如何抢瓜的,而还是从孤儿的角度写“助我者少,啖瓜者多”,然后是孤儿
的语言描写:“愿还我蒂,兄与嫂严。独且急归,当兴校计。”孤儿面对众人的无
情,可怜巴巴地说,希望大家把瓜把儿还给我吧,哥哥和嫂子厉害,我得赶紧回
去,他们会骂我的。他拿回瓜把儿好解释发生了什么事,从这个语言描写上我们
不难想象出这样一幅情境:这个孩子可怜巴巴地站在一群围着他抢瓜吃的人中间
,束手无策,有气无力地向众人哭着说:“劳烦大家把瓜把儿还我吧,我好交差一
些。”诗歌没有正面写众人抢瓜,一则因为这不是表现重点,二来则因为下文的这
句语言描写就可以让人想象出那副情境了。
(二)对白形象,语言质朴有力

叙事诗中经常有人物的语言描写,都非常形象传神。《孤儿行》中,
孤儿拉瓜的车倒在地上,众人抢瓜吃,孤儿无奈,只好说:“愿还我蒂,
兄与嫂严。独且急归,当兴校计。”他这句话说的非常可怜,他先和大家
讨回瓜蒂,他说希望大家把瓜把儿还我吧,后面说要还瓜蒂的原因,哥哥
和嫂子非常的严厉,我得赶紧回去,他们知道了一定会责骂我。把一个孤
苦、受人欺负的孩子的无奈和恐惧写的跃然纸上。语言描写反应了人物细
腻的心理活动,对刻画人物传达情感起到了不可替代的作用。

汉乐府多来自民间,保留了许多口语,用词也非常质朴,读来倍感亲
切。“头多虮虱,面目多尘。大兄言办饭,大嫂言视马”,这句话写孤儿
的面貌,不加修饰,直接道来,说头上如何,又说脸上如何。这个“言”也
用的好,这个词很常见,非常普通,可是很形象,那意思是哥哥让去做这
个,嫂嫂又让去做那个,哥嫂都表现得非常阴险。他们这个时候还没有公
开的斥骂,但已经视这个兄弟为眼中钉了,一刻也不愿让他清闲下来。
(三)修辞朴素而形象

这里所说的修辞是广义的,指为了使叙事生动而运用的语言技巧。汉乐
府语言质朴但是非常生动,这和它善用修辞是分不开的。《孤儿行》为强调
孤儿的悲惨命运,开始却反复强调“生”,先写“孤儿生”,然后铺陈开“孤儿遇生
”,孤儿是出生是偶然的,言外之意是,那么一个生命的存在,可是他的悲剧
却是注定的。这个句子在音节上句子富有弹性,在内容上用强调生来反衬他
的生之不易,从而为后文的“兄嫂难以久居”在情感上埋下伏笔。后面又用对比
写父母死后悲惨的生活,“父母在时,乘坚车,驾驷马”,可算是高高在上的公
子哥,坐好车,驾好马,可等到父母已去,他的命运就发生了根本性的转折
,“兄嫂令我行贾”,走过了很多地方,尝遍了人间疾苦,可回来后的生活却更
加悲惨,一脸的尘土,满头的虱子,到冬天还没有棉衣穿,还要出去打水,
在雪地里行走,雪中的蒺藜扎破了他裸露的双脚。这还不是最苦的,最苦的
莫过于明明很苦却无人诉说,又不敢抱怨。诗歌用互文手法写他到处行贾,“
南到九江,东到齐与鲁”,又多用对句来造成音节上的清新明快。
浅论从汉乐府《孤儿行》
解读儒家的“仁”学说

孤儿对自己悲苦命运和内心哀痛的诉述,真实有
力地暴露了封建社会家庭中兄嫂虐待孤儿的严
重社会问题,并愤怒谴责了这种不道德行为,是一
首具有强烈的人道主义感染力的优秀诗作

汉乐府“缘事而发”,感情是激烈而直露的,这首《孤儿行》即是代表。
它引起当世及后世广泛关注的一个原因,就是引发了人们对孤儿的深
切同情,也可看出儒家提倡的“仁”即对生命的尊重在中华民族思想中的
根深蒂固。
儒家至圣孔子提出了“人者,仁也”这一醒目的命题,并进而阐述“仁者
爱人”,这无疑是一大创造。因为在这里,“仁”不再是一个字、一个词,
而是一个理论范畴,反映了孔子的人学观。“仁”的内容包涵甚广,其
核心是爱人。“仁”字从人从二,也就是人们互存、互助、互爱的意
思,故其基本涵义是指对他人的尊重和友爱。

孔子“仁”的精神被孟子所继承,并 发展为“仁义”学说,概括起来即为仁
、义、礼、智“四心”或“四德”。《孟子·公孙丑章句》中有“无恻隐之
心,非人也;无羞恶之心,非人也;无辞让之心,非人也;无是非之心,非人
也。恻隐之心,仁之端也;羞恶之心,义之端也;辞让之心,礼之端也;是
非之心,智之端也。人之有四端也,犹如有四体也。

儒家提倡的“三纲五常”,是属于中国封建社会时期的道德规范,其出自
于汉朝王充《论衡·问孔》“五常之道,仁、义、礼、智、信也”是儒家
学说之精髓,用以调整君臣、父子、兄弟、夫妇、朋友关系的行为规
范。
儒家学说内涵的价值体系,是建构在宽广的人文精神的基础
之上的,它关涉到对人的终极关怀。儒家对人的基本信念为:
人是有感情的存在,是能跟外部世界感通的存在,人的本性是
可以通过恻隐之心来体现的。

儒家提倡通过个人的身心性命的体验,在个人的基础上,建立一个最和谐
、最正常、最开放、最有根源性的由各种不同关系组成的 社会,它同时
还要兼顾与所有存在之间的关系,尤其是人的交往世界的各种不同的家庭
关系和其他社会关系。每一个人都要通过自己的具体 实践来营建好这种
关系。

由此可见,在我们目前建设“和谐”社会的大背
景下,儒家的“仁”学说对于重新建构整合的全
面的以和谐与对话为特色的现代人文精神,仍
然是有非常深刻的时代意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