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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陸移民美籍華人看台灣

2008/9/19
大陸移民美籍華人看台灣
 這是一位從大陸移民美國的美籍華人
 作家沈寧
 到台北旅遊六日的感受
大陸移民美籍華人看台灣
 人在海外,
 只通過報紙和電視發布的點滴
 去認識台灣,
 結果是負面的,
 以為台灣政府績效不彰,
 官員品格拙劣,
大陸移民美籍華人看台灣
 台灣人素質低下,
 文明缺乏,
 社會混亂,
 令人覺得恐怖,
 乃至若干年前有機會
 在台北謀得一份很好的工作,
 也推掉了。
大陸移民美籍華人看台灣
 最近去了一次台北,
 發現過去多年的印象,
 至少百分之八十都錯了。
 台灣政府確實績效不彰,
 官員品格確實低下,
 但僅此而已,
 就我個人所見,
 台灣人(至少是台北人)的素質文明
 已達到就中國人而言的最高度。
大陸移民美籍華人看台灣
 我是第一次去台灣,
 希望親身了解真實的台灣社會
 和台灣人,
 所以推辭了接待單位的盛情,
 爭取更多個人單獨活動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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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北之美,
 固然依賴於台北飯店之眾多,
 夜市之繁榮,
 小吃之豐富,
 飯菜之精美,
 但更加吸引著我的,
 卻是台北的人,
 普通市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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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桃園國際機場,
 立刻體驗台灣人敬業樂業的精神。
 我找到長榮公車櫃檯,
 買票坐車到台北。
 從桃園到台北,一小時路程,
 票價一百三十五新台幣,
 折約四 - 五美元,實在便宜,
 美國丹佛這樣的公車,
 要貴一到兩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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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對台北毫無所知,
 詢問去下塌旅館哪站下車,
 他們拿出汽車路線圖,
 指給我看,
 並用紅筆勾出下車站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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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又問在台灣怎麼打公用電話,
 他們詳細告訴我,
 講解幾種價格,告訴我省錢竅門,
 給我換了幾枚硬幣,
 說是還有十分鐘開車,
 我可以先在候車室打兩個電話,
 指給我用哪架電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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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台北期間,
 我因故換過兩家旅館,
 沒有來得及告訴妻子更新電話號碼,
 怕她打來找不到,
 跟前台服務員一講,
 他不僅在本旅館電腦上做紀錄,
 以便所有服務員接到找我的電話,
 都能轉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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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分別打電話到
 我原先住過的兩家旅館,
 請那兩處的前台做好紀錄,
 凡有美國來電找沈先生,
 便將電話轉過來。
 那兩邊的服務員,
 也都很樂意地答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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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都是小事情,
 但我看出大意義。
 他們既沒有板了面孔,
 愛搭不理,
 也沒有「堆滿笑容」,
 為賺你的錢而忍痛做出「笑模樣」,
 或者臉上帶「笑」卻心不在焉。
大陸移民美籍華人看台灣
 我所見到的台北服務員們,
 臉上總是很和氣,
 很真誠,也很認真,
 似乎那樣做很自然,
 很平常,
 讓我覺得自己並不比別人低賤,
 也不比別人高貴,
 所以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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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住在忠孝東路
 和復興南路的交點,
 是台北鬧市區的中心,
 每日從早到晚,
 車水馬龍,
 非常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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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晨上班高峰,
 捷運(地鐵)忠孝復興站裡人湧如潮
 但擠在人群中,隨眾進退,
 發現台北人雖然匆忙,
 卻曉得禮讓,頗有君子風,
 儘量避免相互碰撞,
 偶有稍微擦碰,
 也知互道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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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實上不論在馬路上、
 車站裡、公車上或是商店裡,
 我從無一次見到有人橫衝直撞,
 也不記得見到手插褲兜
 口叼香煙走路的行人,
 或者有人隨地吐痰、
 亂丟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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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令我驚訝的是,
 即使在捷運車站裡,
 人滿為患,
 卻似乎並不喧鬧。
 這是我在任何中國人聚集之地,
 從來沒有體會到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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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車上,
 飯館裡,
 就算西門町那樣的熱鬧地方,
 包括年輕人在內的台北人,
 都懂得儘量保持安靜,
 不高聲喧譁,
 影響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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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從經驗總結:
 喧鬧與文明成反比。
 喧鬧之地,必是文明低落之處。
 喧鬧度越高,文明度越低。
 而凡文明之地,自然不見喧鬧。
 由此可知,
 台北人的文明程度實在相當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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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言不虛,有例為證。
 在台北乘捷運,
 站內上下自動扶梯,
 所有乘客都自覺站在右側,
 騰出左半邊,讓趕路人走。
 我從未見到一個人,
 站在左半邊,
 即使整條扶梯左側都空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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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可愛那些中學生,
 也如此守規矩。
 中學生本來是最調皮的一群批,
 喜歡結夥說笑走路,
 可一上扶梯,
 便都自覺站在右側,
 絕不為說笑方便,
 擠在左側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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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捷運車廂內,
 靠門處安排博愛座,
 即老幼病殘專座。
 我每天乘幾次捷運,
 經常看見那博愛座都空著,
 許多乘客站在旁邊,
 卻都不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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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下學時,
 很多中學生乘車,
 也都站在博愛座前聊天,
 絕不占座位,
 特別有規矩。
 一次我見到有人抱個孩子上車,
 立刻有四、五人同時站起讓座,
 令人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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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捷運車站台,
 每個車門前地面,
 都劃了斜斜的排隊線,
 我發現不論多麼擁擠的時刻,
 所有乘客都會自覺依線排隊,
 絕不亂擠,
 而且永遠先下後上,
 絕無搶先之舉。
大陸移民美籍華人看台灣
 我在台北六天,
 街道上、商店裡、公車上或飯店裡,
 無論何處,
 從未見到一處有人發生爭執,
 臉紅脖子粗,
 更別說罵架甚至鬥毆。
 中國人聚集的市面,
 能做到如此,
 實在是讓我感嘆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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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北是個大城市,
 馬路上行人多,
 汽車更多。
 自行車極少見,
 但輕便摩托車成千上萬,
 大街小巷,
 隨處可見,
 上下班時可說震耳欲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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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我發現,
 市內交通亂中有序。
 十字路口,
 每遇紅燈,
 大群摩托車都會停下,
 而且全部停在停車線後面,
 幾乎看不到有人搶出白線,
 停在人行橫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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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轉單車,
 也都會停在專設的左轉區內,
 規規矩矩。
 行人過馬路,
 從不亂竄,
 都走行人穿越道,
 遵守燈標。
 所以雖然車多,
 還是很有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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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相信,
 這是台北全民崇尚推廣文明
 五十年的偉大成果,
 8 0 上世紀後半段時間,
 當有些地方把野蠻落後
 當作光榮來崇拜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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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北社會開始對三代人
 進行不屈不撓的文明教育,
 已見碩果纍纍。
 現在台灣實施十二年義務教育,
 所有青少年都起碼高中畢業,
 進一步建設文明社會,
 更有雄厚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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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時間關係,
 我沒有到重慶南路的書店街逛,
 只是在瞻仰國父紀念堂的路上,
 順便去了誠品書店,
 覺得真舒服極了。
 台灣出版書籍,
 講究紙張裝幀,
 所以擺到架上總是很好看,
 毫無簡陋低賤之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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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店之大,
 之整潔,
 之華貴,
 顯示著書世界的壯美。
 裡面人並不少,
 但極安靜,
 絕無擁擠雜亂之感。
大陸移民美籍華人看台灣
 我走了走,
 買了一套
 自己多年前出版的《嗩吶煙塵》,
 當晚要送人,
 又買了一批音樂唱片,
 價格都比在美國便宜一半,
 真想多買,
 卻苦於無法攜帶太多行李
大陸移民美籍華人看台灣
 我星期天
 在台北故宮博物院參觀,
 看到許多家長
 帶領七、八歲的孩子,
 細緻觀看各種展物,
 低聲地講解,
 耐心地回答孩子的問題。
大陸移民美籍華人看台灣
 我看到孩子們驚喜的眼睛,
 景仰的神情,
 家長的笑容,
 非常感動。
 我想,
 那些家長肯定都過高等教育,
 並且希望下一代
 也具備深厚的文化素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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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的孩子,
 長大之後,
 當然會成為文明的人。
 而且由此可知,
 不論有人怎樣地企圖切斷歷史,
 中國文化將永遠代代承傳,
 延綿不絕。
大陸移民美籍華人看台灣
 去年四月,
 我到普林斯頓大學
 參加一項反右派運動 50 年的研討會

 認識沙先生,
 沙先生提到
 他 2005 年第一次到台灣,
 感受和沈寧完全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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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與人親切和善,
 搭車文明有序,
 書店充滿文化氣息。
 沙先生說他在大陸生活了 40 幾年,
 在美國過了 20 多年,
 但現在卻覺得台灣
 才是他的心靈故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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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問他為什麼?
 他解釋說,
 大陸雖然是他的祖國,
 但共產世界太可怕了,
 讓他只想遠遠地離開
 這個讓他飽嚐痛苦的地方。
大陸移民美籍華人看台灣
 美國是他的第二故鄉,
 給了他重生的機會,
 但生活久了也知道自己只是個過客。
 反倒是台灣,
 雖然他才去了幾天,
 卻讓他有回到故鄉的感覺。
大陸移民美籍華人看台灣
 另一位朋友姓張,
 他說自己跑過幾十個國家,
 喜歡從交通工具看一個社會。
大陸移民美籍華人看台灣
 他對台北捷運
 以及台灣高鐵都讚不絕口,
 不但設備新、
 車廂乾淨、
 服務好,
 而且乘客都很守秩序,
 上下車排隊,
 無人喧譁。
大陸移民美籍華人看台灣
 在他的印象中,
 只有北歐和日本
 才有這樣的水準,
 連美國都比不上。
大陸移民美籍華人看台灣
 我們生活在台灣的人,
 整天被政客的語言污染,
 被電視疲勞轟炸,
 總覺得台灣一無是處,
 沒有希望。
大陸移民美籍華人看台灣
 其實,
 台灣一點都不差,
 台灣不但建立起華人地區
 唯一的民主體制,
 也是華人社會最文明的地方。
大陸移民美籍華人看台灣
 就像 余英時 教授說的:
 台灣雖然很小,
 影響卻是巨大的。
 讓我們珍惜台灣、
 愛護台灣。